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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上海
作者:浮沉,更新时间:2007-3-25 16:35:00,完成字数:245082
 
 

 
第一卷 风吼龙怒 楔子 老天有眼
 
 
    西山监狱是专门用来关押国际级引渡出来的重犯的特级监狱。

    龙崇九来这里已经好几年了,凭自已的能力对这座高科技设施的特种监狱也是一筹莫展,想逃出去,那可能是在做梦,全天候,全方位,全视角的监控器跟着这里每一个犯人。

    他妈的,连拉屎撒尿也不放过监控,严格的有点变态了吧?老子还能屎遁了不成?干。

    除了每天干活,夜余时间还能看看监狱图书馆借来的书藉,五花八门,社会百科,应有尽有。

    只是这监狱里全是‘黑人’,‘黑人’谈论的都是‘黑事’,连看的书都是‘黑书’。

    什么中国黑帮大全,旧中国教父一类的书成了众人热读的重点。

    他妈的,一个个还想着出去当‘教父’吗?没挨了枪子就够幸福的啦,还不老实?

    …………

    淋浴器下只剩下了一个人,那就是我们的主角龙崇九,光赤的身子上纹着一条七彩班澜的巨龙,龙头雄倨于胸腹间,龙身盘绕腰身,龙尾缠在他的整条右腿上。

    有种说不出的邪异,一米八八的身高,体魄雄硕如山岳,光光的脑壳有一层浅黑的头发茬儿。

    “龙崇九,每次就属你能磨了,快点行不行?”管教人员狠狠瞪了一眼他的身背。

    龙崇九却正专心致致的扫理着身体某部位的垃圾,他懒洋洋的道:“管教,你总得让我洗干净吧?这包皮垢不除净容易诱发炎症的,我出去后还得娶妻生子传宗接代呢。”

    “你少给我费话,别人就不传宗接代了吗?为什么他们那么快,你这么慢?存心找事吧?”

    “各人情况不同吗?我的大了点,所以多洗会儿嘛,管教,这一点你应该体谅嘛。”

    “想多洗一会是不是?好,我给你个机会,一会再到外面去干一个小时活。”

    “管教,你有没有搞错,现在外面下着倾盆大雨啊。”

    “因为你的够大啊,这里的水不足,外面的足,保证你洗的干净痛快。”管教冷笑道。对这种流氓重犯,他们心里怀有一种非常痛恨的情绪,因为他们的破坏力太大。

    “这是假公济私,滥用职权的虐囚行为,管教,你不想我向监督投诉你吧。”

    “嘿嘿,别忘了你这个月的减刑七天申请报告上是需要我签字才生效的哦。”管教不屑的道。

    龙崇九转过身脸上挤出笑容,这家伙居然威胁自已,无奈的道:“当然,管教,我的表现是良好的,我马上执行工作任务。”他心里一边骂着,一边穿上囚服、布鞋朝外走去。

    管教瞅着他的背影冲另一个管教道:“这小子就得变着法儿的整他,不然不老实。”

    …………

    电闪雷鸣,风狂雨骤,有若世界之末日。

    刚来到外面,龙崇九就成一只落汤鸡,浑身上下在瞬间给浇了个透。

    他扯开嗓子在风雨叫怒叫:“操你***,这么大的雨让老子干什么活?存心整老子嘛。”

    天际乌云滚滚,有如泰山压顶一般,似乎那一片片黑云就在触手可及之处,无形中给人一种难以忍受的压迫感觉。

    不少狱友们透过玻璃窗望着屹立在暴雨中的龙崇九幸灾乐祸的嘲讽和漫骂着。

    “哈,大家看啊,我们的‘龙’在兴云布雨了,哇,好大威风啊,我真是太羡慕他了。”

    “你他妈的懂的个屁,龙不在水里那是死龙,明白不?这样他才更舒服,应该剥光他,哈。”

    “是哦,剥光了可能他这阵儿就飞起来了,一定好看啊。”众囚纷纷笑谑。

    一道闪电撕开黑云裂空而下,所有人的目光被它吸引。

    崩裂的雷焰下端居然在一瞬间触及了地面上的龙崇九。

    惊呼声四起,这一刻看到这一慕的人全傻了,两个管教也目瞪口呆。

    让雷劈了?

    一个犯人脸部抽搐了两下摇摇头道:“这叫恶有恶报,再不好好的改造,我们也快让雷劈了。”

    “老弟你看看,你没事老整他做什么?现在好了,他让雷劈了,你呢?替他坐牢吧,值吗?”

    那个管教手里的烟早掉到了地上,额头上渗出了逗大的汗珠,他知道自已马上就要从狱警变为囚犯了,天哪,你怎么和我开这么大一个玩笑啊?我不过是逗逗他,你劈了他做什么啊?

    狱警萎顿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脸色惨白无比。另一则摇头苦笑,这才叫天灾人祸呢

    风仍在肆虐,雨仍在狂倾,雷声仍从天际不时传来。

    监狱重犯被雷劈的干净的没留下任何一丝可寻的见的残渣,太干净了。

    地面上除一片焦黑,一无所有。

    第二天司法日报上报道这一奇怪事件,社会上大多数人的评论是:这是作恶多端的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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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一章 黄浦江边
 
 
    细雨绵绵,阴云锁天,就象龙崇九此时的心情一样。

    站在黄浦江边,他有些不敢相信发生在自已身上的一切。

    前后的落差大到难以想象的地步,必竟这中间隔着漫长的78年。

    从公元2006年突然回到了上个世纪的1928年,这不可逆转的一切,让他哭笑不得,心中升起一种想一头扎入滔滔黄浦江中就此结束生命的感觉。

    然而在这种痛苦之中却挟带着另有一种喜悦,那是新生的喜悦。

    现在想来,2006年的社会似乎不太适合自已这种人,因为自已给人家称之为‘人渣’。

    一个‘吃喝嫖赌,杀人越货’无所不为的家伙对社会来说就是一堆垃圾。他影响的不光是市容市貌,更重要的是破坏了社会的稳定和秩序,虽然他很有原则,但这是法制社会。

    龙崇九因为扰乱了国际社会的秩序,影响了国际社会的安定,所以他被国际通缉。

    引渡回国后在狱中有时就看一些书,平时无聊的时候就和狱友们胡扯淡,都是道上混的人,所以聊的主题也离不开本行,从现代黑道聊到古代黑道,又从古代聊到现代。

    说到中国的教父,还是首推民国时候的上海滩三大黑霸主,杜月笙,黄金荣,张啸林。

    那个时候身在监狱还真羡慕他们处身在乱世,可以为所欲为,无法无天。

    可是当他莫名其妙的来到1928年的大上海时,就不光是羡慕他们了。

    他们就是现在龙崇九仰望的‘天’,可望而不可及,在这里他们代表一切,尊严和法律,他们就是旧上海的制度,旧上海的执法人,任何逆违他们的人或事物,都将被无情的碾碎。

    这就是特定环境下的特定生存法则。龙崇九不由心烦意乱,自已似乎没的选择了?

    ………….

    在黄浦江边上转悠了三天,他最终接受了这个不是事实的事实。在这七十二个小时里他不断的自我开导,自我安慰,并为自已的‘将来’筹划着。

    民国时期的报纸满街飞,《申报》《新闻报》等都是这个时期最著名的报纸,虽然一开始龙崇九仍当自已处身在某一大片的拍摄现场,但最后还是把这种无知的想法驱出了脑海。

    报纸上的内容和时间以及自已正在接触中的一切,证明了他确实回到了78年前。

    造化弄人,上天把一个新流氓安排到了中国流氓最猖獗的时期也算是‘长眼’了。

    也许新世纪抛弃他的原因就是他这种人渣更适合这个旧社会的生存法则吧。

    1900年开始至赶走日本侵略者这段时期,旧上海无疑是个人吃人的社会,连西方人都知道这里是‘冒险者的天堂’。为什么要害怕?这比呆在监狱强多了吧?就算是出狱,已经失去的一切也无法挽回了,亲情,友情,爱情,都远远的离开了自已。它们都成了记忆中的一个片段。不是每个人都有重活一回的机会,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踏上施展自已天赋的舞台。

    而龙崇九现在却获得的这个机会,他知道他不能再有更多的顾虑了。

    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正所谓天命难违。

    这突变让龙崇九的心志变的更坚,不说自已身上具备着新世纪流氓的一切优秀素质,就是对中国近代历史的熟悉也足以令自已横行在1928年的上海滩了。

    当然这只是秘密‘武器’,因为有些事说出来也没人会相信。甚至会招来杀生之祸。

    所以必须小心谨慎,想更好的生存下去,更好的发挥天赋,就要拥有自已的一片天空。

    个人的实力还是最重要的,现在和上海闻人杜黄张三位相比确实存在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该如何发展自已的力量?这才是龙崇九应该关心的头等大事。

    在没有走进黑道之前自已还是个比较有前途的青年,无论是混哪条‘道’,头脑还是最重要的,也许在新世纪的中国他还有所顾忌,但是到了1928年的大上海还需要顾忌什么吗?

    站在黄浦江的边上,无数不解和奇异目光望着他,只是他脸上的落莫神情似乎让人觉得他想自寻短见一样。他穿着一袭浅蓝色的囚服,脑壳光光只有一层头发茬儿子,足蹬一对千层底的布鞋,白邦黑面,说实话,这身打扮在此时此地还不算太扎眼。

    上海的秋天隐隐透出了一丝凉意,只有在早晚才能有这种感觉,整个白天它都和夏季一样。也许在某一天早晨睁开眼时,会发现冬天已在不知不觉中来到。

    华灯初上,夜色笼罩了黄浦江畔的码头,这里堆集着无计其数的各种货物,游荡着无以计数的黑社会后备队员,因为他们是游民,无业,任何能让他们生存的机会他们从不放过。

    不知不觉中他晃荡到了两不管地区‘陆家石桥’附近,这里是华界和法租界的交汇处,桥南是华界,桥北是法租界,这道桥架设在黄浦江的一条支滨上,支滨流经小东门城外的东昌轮渡口。支滨两侧的居民无人管束,即不归华界也不归法租界,他们是自由人。

    但他们的生命和财产同样没有保障,这里没有一个有钱人,即便是有也是黑社会的大佬。

    旧上海最不缺的就是流氓,恶霸,他们混迹在社会的各个层面,上海三大教父之首杜月笙就是从‘十六铺’爬出去的超级恶霸,在1928年时他已经红透上海滩了。

    他比黄金荣,张啸林更有头脑,处世圆滑,眼光毒辣,这也是他能后来居上的原因。

    龙崇九满脑子胡思乱想,却一时半刻整理不出个头绪来,说起来咱可是新世纪社会中‘文武双全’的超级流氓高手,横行各大洲,最后在数国精英特工的围捕下因为一个女人遭擒。

    真是红颜祸水,他妈的,一切都已不在了,或许有机会的话能碰到她的奶奶搞一搞。也算报了蹲狱之苦,哈,想法是不错,就是忘了问问她奶奶姓氏名谁了。

    突然,一声尖尖的叫声惊醒了走神的龙崇九。“拦住他,抢包啦。”好象是个女人的声音。

    夜色虽然很黑了,但两边耸立着无数洋行,饭店,整个街面给灯火照的还算亮堂。

    不少人纷纷驻足观望,但没有一个去拦那个抢包的劫匪,他灵动的身形快速朝这边接近。

    龙崇九看的很清楚,是一个年纪在二十四五岁的年青汉子,身材瘦高,短衫布裤,一看就象十六铺这一带混迹的惯犯,别看他瘦,跑起来虎虎生风,倒有几分男人的气势。

    在他身后不远处追着一个长衫人,边跑边喊着‘抢劫啦,快拦住他。’

    她的声音告诉龙崇九她是个西贝货,假男人。

    龙崇九心念电转,这时代女扮男的都是有不得已的理由的,而且这种人大都不简单。

    就在那抢劫的瘦男子从龙崇九身边横过的一瞬间,他伸出了手臂。

    瘦男子猝不及防,直接以脖子和龙崇九伸出的手臂撞在了一起。

    他发出‘啊’的惊叫,随即是‘扑嗵’一声摔在了龙崇九身旁的地上,四脚朝天七晕八素了。

    看似螳臂挡车,结果却将一个飞奔的身体以一臂之力拦了下来,而且让他摔的够展。

    细心一点的人会发现,这随随便便伸出的手臂拥有着何等可怕的力量。要想如此轻松的拦下一个正在飞奔中的人似乎是不可能的,光是那股冲力就有几百斤了吧,但是他却办到了。

    对龙崇九来说,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这个受过特种训练和身怀秘术的超级流氓,在二十一世纪也是罕有的人才,不然联合国抓他时也不至于出动大批的国际精英特工了。

    他还没有肓目到用肉体对抗‘现代多元化武器’的地步,选择和特工们‘合作’是他唯一的活路。虽然合作的结果是很惨,但总比立时横尸在街头上强的多了吧。

    然而准备努力改造重作新人的龙崇九却来到了流氓横行的旧上海时代,这是时空的错位,这是上天的安排,同样也是流氓潜质最能发挥的淋漓尽致的时代,那么,他要挑战这个时代。

    这是龙崇九伸出手臂的瞬间下的决心,敢在这里抢的人基本都是这一带帮会中的流氓了,上海滩黑帮无数,以青帮,洪帮等最为出名,十六铺更是出大流氓的地区。

    也许开罪了他们等于在向这些黑帮挑战,这无疑是一次胆大妄为的愚蠢行为。

    但奔近的那个长衫假男人让龙崇九眼前一亮,顿时觉的这愚蠢的行为是物超所值的。

    身着灰色长衫的她头戴礼帽,在跑动中胸前晃动的尖挺让龙崇九坚信她的性别与自已有异。

    她不是一个多美的让人惊异的绝色,却流露出一股至纯的灵静,尤其一双黑白分明的秀眸闪着动魄惊心的光采,她的体态相当的修长,隔着长衫仍能感觉到她的纤细和柔美。

    那瘦男子摔的头晕脑涨,满眼都是小星星,抢来的东西什么时候给人拿走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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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二章 旧上海结识的第一个女人
 
 
    长衫女拉着龙崇九跑进了一条里弄,便迅速穿过来到了对街,事非之地不可久留,黑帮这些人还是躲着点为妙,不然会烦死你。七转八拐之后进了一间幽静而简陋的俄罗斯人开的酒吧,酒吧里客人很少,这条街上很少有外国人开酒吧。

    这里是贫民窟,找乐子的人不来这种不经营‘女人’的酒吧,显然这个俄罗斯老板没有实力。

    一个穿着旗袍的俄罗斯女人以生硬的汉语问二人要些什么,既然进来了总得意思意思吧,不能占着毛坑不拉屎啊。对这个时期的酒龙崇九还是不甚了解,幸好长衫女接过了话头,她随便要了一瓶普通价格的洋酒,从她从容的应对中看的出来,这个女人是有丰富社会经验的。

    在酒端来之前,二人一直默默的对视着,似乎在猜测对方的身份和来历。

    其实这里的一切对龙崇九来说都是陌生的,不懂就不能装懂了,免的闹出笑话来。

    “兄弟先谢谢先生的拔刀相助,这出门在外的,难免有个马高蹬短,今天的事多亏了先生仗意伸手,不然兄弟我的损失就大了。”她侃侃而谈,倒也显出一股‘男儿’的豪气。

    龙崇九却忍不住笑了出来,左右瞅了瞅,见没人注意他们,才注定她的眼眸笑道:“姑娘,就这付打扮也许瞒的了别人,但肯定瞒不了我,谢不谢都是小事,不过是举手之劳。”

    长衫女也不否认,想起他一伸臂就将对方放倒了,确实是‘举手之劳’。但自已也在江湖上闯荡了多年,今天却栽在了那个瘦贼的手里,说实话,那小子跑的真象一阵风,太快了。

    他能举手就封死他的去路,可见不是个一般人物,这一臂之力不可小视。

    这也自已刚才仔细打量他的原因。他看上去二十五六,但眼神却显的更为沧桑。

    ‘不沧桑才怪呢,一下多活了78年,这事挌谁身上也得沧桑。’

    他拥有雄健的体魄,浅蓝色的单薄衣质下隆起的胸肌异常发达。

    ‘不发达才怪呢,坐牢不是天天‘坐’着,而是要用劳动果实来为自已赎罪的。’

    身躯高大颀长,足有一米八八左右,光脑壳上长出一层黑森森的头发茬子,显的另有一股雄性魅力,最让人受不了的是他锐利而大胆的目光。

    看女人也不能硬往人家胸脯子上瞅个不停啊,都说上海这地方流氓多,看来一点也不假。尤其是在这码头货仓附近出没的人,更有一股子无法掩饰的流氓气。

    对于他看破自已的身份,长衫女并不惊慌,强忍着他无所忌惮的目光淡淡一笑道:“一个人出门在外,不太方便,尤其是一个女人。”

    龙崇九品赏着1928年的洋酒,一边抬眼看着她道:“应该说是一个漂亮的女人。”

    长衫女的眼神微微一变,但面上笑容不失,道:“你好象不是上海人吧?口音不象。”

    龙崇九把握着她的细微变化,自来到这个年代,自已的家传秘术似乎提升到了另一个更高的玄妙境界,自已感觉中的一切都与以前不同了。

    如果说以前锋芒毕露,那么现在应该是英华内敛了。

    “那有什么关糸,上海素来就是冒险者的天堂,站得稳脚我就是上海人。”

    “你很坦诚,也很有自信,不过你可能惹了不小的麻烦,想在上海站稳脚不是不可以,但你得罪了十六铺的黑帮势力,这就对你非常不利了。”长衫女意味深长的道。

    龙崇九深深看了她一眼,照她的年龄也和自已差不多大小,但她的老成模样不象个名门闺秀,更象个吃江湖的大姐头。

    “敢问姑娘是哪里人氏?女扮男装来到上海不会是做生意的吧?”龙崇九并没将十六铺黑帮的那档子事放在心上,兵来将档,水来土掩吧,既来之则安之,怕是没用的。

    “还真让你说对了,上海我有不少朋友和亲戚,顺便做点生意也很正常啊。”

    龙崇九用一种狐疑的眼神凝视着她,压低声音道:“如果我是这里巡警或捕房的人,一定把你的底儿翻出来,有可能就此升官发财。”先诈诈她,这女人象个搞地下工作的。

    果然她一惊,龙崇九心里有了数,暗自一叹,咱流氓归流氓,但汉奸还是不能当的,杜月笙坏到了那个份上也没向日本人低过头,咱这来自新中国的人还不如他吗?

    “哈,姑娘,咱们萍水相逢,也算有缘,你做什么我不管,也管不着,但我有个小事想请姑娘你帮帮忙,不知姑娘愿不愿意帮我?”龙崇九聪明的转开了话题。

    长衫女似松了口气,但她眼内闪过的一丝警觉并没有瞒过龙崇九。

    “哦,那要看看是什么事了,在上海我也算是外来人口,我朋友多少有些路子,你先说说看。”

    龙崇九点了点头,这两天他考虑的很清楚了,想在旧上海混*武力显然是愚蠢的想法,从黑道起家更是自找死路,杜黄张门下弟子不计其数,想从他们碗里抢饭吃,一个字,难。

    “我这人没啥大本事,但练过几天庄稼把式,能找路子把我弄进捕房里那是最理想不过的,不行退求其次,给有钱人当个保镖什么的也可以啊,怎么样,不算难为你吧?”

    “这还不算难为我?你以为我朋友是租界工部局的董事吗?想进捕房是要讲资历的,而这中间的道道太多了,我都不太清楚,至于你说的保镖之类,也许能答应你。你的身手确实不错,就算我朋友安顿不了你,我亲戚家也能留用你的。”长衫女抛出了底儿,果然有些门道。

    “那真是太好了,世事真是变幻无常啊,刚才还是你谢我呢,现在改我谢你了。”

    “别客气,有一点我必须提醒你,我亲戚可是上海有头有脸的人,你该收敛就收敛点。”

    “你指哪方面?”龙崇一楞,不由发问。

    长衫女脸一红,白了他一眼道:“你什么都好,就是长了一对让女人讨厌的眼睛,明白了吗?”

    想起刚才自已盯着人家胸脯子猛看的情景,龙崇九反应了过来,尴尬的一笑搔了搔头道:“姑娘,我尽量收敛,咱这人天生流氓,见了女人就眼花头晕,不过做事还是很有原则的,这点你放心,乱来肯定是不会的,不能因私费公,也不能因小失大嘛,这道理我明白。”

    长衫女显然没想到他这么坦白,刚才的不屑和鄙夷被他此时的‘坦诚’消磨了不少。

    他还真是坦诚的可爱,这种人在这年头还真不多见,有种敢作敢为的男子气魄。

    “对了,你贵姓大名总得告诉我吧?不然怎么引荐你?”长衫女的口气转柔了许多,不再象刚才那般冷淡了,细眉间也流露出了女性的那种特有的妩媚。

    “贵字不敢当,我姓龙,名崇九,字奉钦,北方人,还没请教姑娘你的芳名呢?”

    “哦,原来是龙先生,我姓祈,单名慧。”她没有一般大家闺秀的那种矜持,反而显的爽朗无比,看的出来,是个思想观念都比较前卫的新女性,难怪象个搞地下工作的。

    在这时龙崇九更坚信她是个地下党了,既便不是也是个江湖上混饭吃的女强人。

    “你叫我先生就有点生份了,让你的朋友和亲戚一听办事岂会上心,叫我九哥或奉钦都行。”

    “你倒是会讨我的便宜,九哥?我还真叫不,,,,,”

    “嗯,对就这么叫,一听咱俩就象关糸特近的那种。”龙崇九打断的说话,纯属抢白。

    “你,,。”祈慧气的杏眼一瞪,正要分辩,龙崇九又接过了话头。

    “放心了,你九哥不会给你丢脸的,他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一个曾经游历过大半个世界,精通美、法、英、德、日、俄六国语言的人才,你推荐给谁那都是谁的福气啊。”

    这一点龙崇九倒也没有吹牛,当年纵横四海,足迹遍布欧亚北美南非等洲,杀人越货无所不为,成了联合国通缉的国际重犯,没有过人的能力早挂展了,还能享受这时空错位的优待?

    祈慧真的吃了一惊,嘴圈成了‘O’形,半晌才道:“你、你精通六国语言?留学国外?天哪,我怎么看你都象个市井流氓,痞皮无赖,这是真的吗?”

    龙崇九差点气的把刚才的酒吐出来,大大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自已可是横行七大洲的悍匪,连几国语言也说不来怎么混啊?再看了她一眼苦笑道:“祈大姐,我无非是对你无礼了两眼,居然给你心里留下了如此恶劣的印象,你再好好看看,我真的象你说的那样吗?”

    他***,自已这样极富男性魅力的猛男,居然只是个‘市井流氓’角色的形象,这简直对自已就是一种侮辱,女人啊,我真要服了你啦。龙崇九不无痛苦的心里念叼着。

    祈慧听他这么说,再仔细看看,确实不象自已说的那样,可他就是给自已那样的感觉嘛。

    “好啦,我们不谈这个问题了,你还是头一次来上海吧,我们走走去,顺便带你去我亲戚那里,看能否安顿了你,我还有别的事要做呢。”

    “好的,先办正事吧,损坏我形象的事以后再找你理论。”龙崇九不甘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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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三章 民国航运巨子
 
 
    见到虞洽卿时,龙崇九心头一震,没想到祈慧的亲戚会是他。

    好家伙,这个祈慧果然有些来头,这位上海工商界的名流可不是一般人物,在上海滩就连杜月笙、黄金荣、张啸林这样的黑道大佬也要给他留着几分颜面的。

    熟知近代史的龙崇九知道,虞洽卿是当代船运巨头,他先后创建了数家轮船公司,中国的第一家私营银行――四明银行也是在他的极力提议主张下得以成立的。

    辛亥革命之前,清王朝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内政腐败不堪,对外又奉行投降主义,虞洽卿创办的‘南洋劝业会’在费尽周折之后才如期成立,该会历时数月,来自各地和国外的观摩交流者多达二十几万人,对中外物资交流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同时他还支持了辛亥革命,在上海腾出房子让同盟会的人秘密活动,当时的上海分会负责人陈其美的安全也是他派人保护的,更捐款帮助临时政府解决财政上的困难。

    几年前他卷入了军阀战争,因为支持了段祺瑞的北洋政府,而得罪了皖糸的孙传芳,1925年在孙传芳的刁难下,他不得不辞去上海总商会会长和全国商会副会长这两个职务。

    北伐时他还支持蒋介石发动了四,一二反革命事变,这一不光采的政治行径是出于资产阶级对利益的追求和自身对社会局势发展趋向的迷惘所引发的。

    不管是倾向孙中山还是段祺瑞,虞洽卿对共产党无疑是反对的,因为他怕他的亿万家财被‘共产’了,所以对‘共产’这两个字他是讳莫如深。

    但对日本侵略者他持坚决的抗战态度,曾数次发表公开演说,反对和抵制日货,保护了国家民族工业,保持了一个中国人应有的气节和民族资本家的爱国精神。

    原来祈慧的母亲是虞洽卿一位远房的表亲妹妹,具体是什么关糸连老虞自已也搞不清楚,但祈慧数次来沪都对他表示了一个晚蜚应敬的礼仪和恭敬,加上她能言会道,老虞也就胡里胡涂的认了这门亲戚,是不是真有这么回事,大该只有祈慧心里有数吧。

    “小慧,这位是?”已六十多岁的虞洽卿还显的相当硬朗,身着代表他显赫身份的宝蓝长衫,雪白的袖口外卷,手拄着一根镀金的拐杖,气度雍容,表现出一派和祥的大家风范。

    没等祈慧答话,龙崇九就主动施礼道:“小子龙崇九,字奉钦,是祈慧的好友,久闻虞老纵横商海,蜚声海内外,今日得见,小子三生有幸,来的鲁莽,您老海涵一二。”

    祈慧松了口气,这个家伙蛮会拍马屁的嘛,不过说的还算是实话。

    虞洽卿老脸上未有多大的波动,他一生经历风雨无数,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场面没见过,不过对眼前年青人不卑不亢的气质生出一分欣赏的笑意来。

    “原来是小慧的朋友,难怪这么从容有度呢,来来来,奉钦,小慧我们里面坐。”虞洽卿的亲切和平易近人让龙崇九心中生出了好感。

    在他转过身时,龙崇九朝祈慧扮了个鬼脸,呶了一下嘴,祈慧淡淡瞅了他一眼,随后跟了进去,龙崇九这才移步挪身,跟在这美女的背后进入了主厅。

    虞公馆座落在海宁路,是当时上海数一数二的私人豪华大宅院。前后三进院,有中式建筑也有西式建筑,大小建筑不下数十间,二、三进的主建筑都是三层高楼,显的气派非凡。

    光是他公馆雇佣的家丁,使女,卫队,司机,秘书,厨师,杂工等就不下一百二十多人。

    能给虞洽卿亲自接见算是天大的面子了,要知道和他打交道的人无一不是达官显贵,要不是工商界的名流,要不就是租界里的洋大人,再不就是淞沪警备区的军政要员。上海的流氓头子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也常是他的府上坐客。

    这样一个人物若是不能安排个人在上海混日子立脚跟,那真不知谁有这个能力了。

    前进大厅中,早有佣人砌好了上好的茶用以招待客人。

    虞洽卿摆手让龙崇九和祈慧入坐,他才悠然的坐下,尽显主人的待客之道。

    “小慧,有年余没见到你了,如今出落的更为灵秀动人了,你呀,不听舅舅的话,上海这地方可是我们全国最繁华的所在,在这里发展落根才是最理想的,一个女儿家学着我们男人做什么生意嘛,我看这个小伙子就不错,对了,你们有没有成婚啊?”老虞显然是误会了。

    但这种误会对他来说是很正常的,在他看来,祈慧不可能将一个不相干的人引来见他,敢往来引的就是关糸不一般的,必竟他不是谁想见就可能见到的人,别说一个不知名的小子,就是一方的军政大员没帖子先投来也不一定能见到着这位政商两界的巨子。

    祈慧对这种误会更为吃惊,看来自已领着龙崇九来找虞洽卿是个错误的决定,但这时已是骑虎难下了,如果自已说穿了和龙崇九的认识经过,虞洽卿势必换上另一种脸孔,这都不是主要问题,怕的是从此自已在他面前也失去那一份得来不易的信任。

    真要是那样的话,自已将来的工作就没法做了,真没想到,此次来上海居然会发生这种事。

    现在祈慧确实有些后悔了,怪自已没摸清龙崇九的根底就冒然将他领到了虞公馆,万一他这个人不可*,将来惹出了祸事,那破坏的可不是眼前和虞洽卿的关糸了。

    最重之处可能会关糸到国家命运的走向问题,怎么办?难道要将错就错吗?

    就在祈慧两头为难的时候,龙崇九接过了虞洽卿的话头,从容笑道:“虞老,我和小慧的发展还没您想象的那么快,您也知道小慧她是个要强的人,无论办什么事都有一种不达目地誓不罢休的劲头,至于成婚的事,我们认为时机还不成熟,您想啊,我这么大个人了,上无片瓦遮身,下无立锥之地,就是在国外浪荡了几年,学了些不实际的东西,真要娶个老婆的话,我哪养活的起啊,这不,我刚和小慧商量好,三年之内我要是不能功成名就立一份家业,风风光光的把她娶回家的话,那滔滔黄浦江就是我最后的归宿。”

    龙崇九全情投入,唱作俱佳,虞洽卿固然听的老怀欣慰,祈慧也惊了个半死。

    其实龙崇九也是从祈慧为难的神情中判断出她的一些事情来,这个女人真如自已想象的一样不简单,她接近虞洽卿也该有某一目地的,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她应该会配合自已的这段戏,即便不是这样自已也可自圆其说,虞洽卿的误会导引了自已的顺水推舟,就算祈慧要怪自已也是和她两个人的事了,她不至于破坏自已谋一份生路的小要求吧?

    从她的表情也能看出,她也不想虞洽卿看出她领来的人是个不相干的人,这才是最关键的因素,正因为龙崇九坚信这一点,他才敢这么自作主张的演戏。

    而这一步更将祈慧迫上了死角,除非她愿意放弃她的动机,只是这个可能性不大。

    虞洽卿这样的人物是任何人千方百计都想接近的人物,放弃他无疑是最不智的选择。

    桌子下祈慧的手攀上了龙崇九的大腿,在他不明所以然正要投以询问目光时,一阵尖剌般的疼痛在腿面上传来。原来她的目地在这里。

    同一时间祈慧露出了笑容,对虞洽卿道:“表舅,您看看他那样儿,哪配的上我呀,我嫁给他还不委曲死了啊,不过这两年他在国外也长了不少见识,还精通数国语言,上海的洋行,巡捕房多,语言勾通上肯定不是那么流利的,您就给他找份翻译一类的工作干得了,不过真要等他功成名就了,我岂不早成了黄脸婆了吗?”

    虞洽卿哈哈大笑,半晌方道:“年青人,有股拼劲儿是应该的,能不能成大器要看自已的天赋和付出的努力,老天爷不会掉馅饼给人吃,找份差事没问题,但是别给我老脸上摸黑呀。”

    龙崇九大喜,连剧疼的大腿也不再疼了,忙道:“您老放心,不给您添光加彩就算我无能了,再要是给您抹黑的话,我直接就把自已扔到黄浦江里喂鱼了。”

    “你少凭嘴吧,这黄浦江就是让你跳来跳去的?在上海没点身份的人敢往黄浦江里跳吗?”

    “得,小慧姐姐,我半夜没人时再跳行不?”龙崇九存心气她呢,这美女手够黑的。要不是现在急时抓住它,估计又要遭蹂躙了。

    虞洽卿看了两个人一眼,脸上神情欣悦,说心里话,他打心眼里喜欢这个聪明倔强的远房小亲戚,她不光人美,脑子更灵活,如今看着她和‘情郎’拌嘴,更显出女儿家应有的娇媚和可爱来,不由笑道:“小慧,你这次来沪准备呆多久啊?”

    “表舅,小慧这次可能要讨扰您了,您要是不嫌弃我碍手碍脚的,我给您当个助手。”

    虞洽卿不由大喜,长身而起,抚须笑道:“好,太好了,几年前舅舅我就想用你了,可你这丫头心野,非要自已干,现在你终于肯来帮我了,我那个鸿安轮船公司的经理正想换掉他呢,你就勉为其难,给舅舅去撑撑门面吧。”

    虞洽卿和龙崇九都是皆大欢喜了,唯独祈慧对龙崇九仍有顾忌,所以她只是强作欢颜,暗暗却瞪了他一眼,大该还在怪这个家伙刚才趁火打劫的小人行径。

    那夜的盛宴,龙崇九放开了肚量痛饮,人生得意须尽欢嘛。

    对于他来说,这个开头是相当不错的,这‘举手之劳’居然捞住大资本了。

    在这一刻龙崇九感到自已心中充满了昂扬的斗志。初抵贵地时的茫然已不复存在。

    上海滩,我来了,新的流氓霸主在不久的将来要震惊大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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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四章 租界的新巡警
 
 
    仅仅在三天之后,龙崇九就成了公共租界巡捕房里的一员。

    虞洽卿果然手眼通天,在别人看来这是一件非常不易办到的事,但对他来说却轻而易举。

    这就是实力,虽然他不再是上海总商会的会长,但他的社会地位并没因失去这个职位而降低。

    公共租界的面积要比法租界大了不少,这是英美两国合并后的租界。

    租界工部局将辖区警力划分为四个片区,甲区管辖中央捕房、老闸捕房。乙区管辖新闸捕房、静安寺捕房、戈登路捕房、普陀路捕房;丙区管辖虹口捕房、汇司捕房、狄思威路捕房、嘉兴路捕房;丁区管辖汇山捕房、榆林路捕房、杨树浦路捕房。

    龙崇九被分派到了中央捕房,这完全是看在虞洽卿面子上给他的优待。

    中央捕房是公共租界工部局在1855年得到了上海道台资助建立的第一所捕房,位于河南路福州路转角处租界中区168号,占地4.25亩,耗资76000两。管辖区南至洋泾浜,北到苏州河,西起山东路山西路,东到外滩。

    捕房的最高职务是督察长,一般由西藉人员担任,俗称西捕。另设副督察长1人。管理印捕的帮办督察长1人,管理华捕的帮办督察长1人,管理印捕的第二帮办督察长1人,管理华捕的第二帮办督察长1人。

    第一天上班龙崇九就碰上了旧上海的黑道名人陆连奎,此时陆连奎正春风得意,他已是公共租界里的华藉高级探员,任中央捕房侦缉股督察长,权势赫赫,就是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也要给他留足面子,另一黑道名人沈杏山在公共租界也是横行人物,但比起陆连奎还差了一点,听说他也刚刚成了督察长,捕房高级警官除了正副督察长之外就是帮办一级的督察长。

    不久前捕房把刑事处划分两个部分,侦缉股和政治股,侦缉股的督察长和政治股的主任同一级别,在他们之下设有正副巡官,探长,巡长,探目,巡捕。

    公共租界有两种制服的警官,正规制服的警官一般都搞行政工作的,很少插手直接抓捕人犯之类的工作,而便衣警官则是主要搞刑侦抓犯人的,象陆连奎,沈杏山等出入都是便衣。

    外藉巡捕大部分都是穿正规制服的,而华捕则尽是些便衣队的。这有利于工作的开展。

    龙崇九暗暗盘算着自已的发展方向,虞洽卿这个人肯定是不能老动用的,什么事都去烦人家,岂不是显的自已无能吗,有贵人扶一把的机会已经相当难得了。

    陆连奎这个人在目前来说,还是要去结交的,在上海滩他黑白两道都吃的很开,他手下门徒数千人,在公共租界上的权威就和黄、杜、张三人在法租界上的权威一样。

    身材高大,看上去孔武有力的龙崇九并没有给安排个什么翻译一类的轻便职务,中央捕房的西藉督察长认为他更适合干巡捕,考虑到是华人商界名流虞洽卿介绍来的,所以他叫来了陆连奎,让陆大督察长带着他,也算给足了虞洽卿的面子。

    然而在具体安排上虞洽卿也没有说明白,从他本心来说确不愿龙崇九和陆连奎这种人走的太近,这种考虑也是出于对祈慧负责的原因,关键他不清龙崇九和祈慧的真正关糸。

    陆连奎心黑手辣,老奸巨猾,不是个好侍候的主儿,但事已至此,虞洽卿也无能为力了,必竟他的面子在洋人面前还是有限的。

    ………

    四十几岁的陆连奎生的肥头大耳,他向来都是一付黑老大的打扮,敞胸露怀,挺着个啤酒肚,腰下斜挎着枪,光脑壳子,浓眉虎目,四方大口。

    他讲究的是恶霸派头,在他身上看不到一点绅士风度,铜铃似的大眼扫了扫龙崇九,大马金刀的端坐在他的办公椅子上,懒洋洋的开声道:“既然是虞大老板介绍来的人,我陆连奎岂有亏待之理,你是叫龙崇九吧?嗯,以后就跟着我吧,学机灵点,听督察长大人说你还会数国洋文,嘿嘿,人才啊,我老陆以后也有翻译了。”

    龙崇九微微躬身,表示自已的恭敬,答道:“奎爷,您过奖了,在公共租界能跟着您混,那是我小九子的荣幸,经后还要您提携卑职。”

    “哈,”陆连奎这两天正逢喜事,又给龙崇九拍了一马,心花怒放,笑道:“好,小九子,看你自已的表现了,大上海遍地是黄金,能挖多少都得说个人的能力,奎爷我老和洋人们打交道,虽也会放的几个洋屁,但还有些地方弄不清楚,今天有心收你这个人才,你也表表态吧。”他话中有话,却不直接说明白,显然有心试试龙崇九的应变能力。

    龙崇九心下了然,当即上前道:“奎爷,小九子初临大上海,有些门道还不太熟悉,但奎爷若有吩咐,小九子一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以报答您的赏识提点之恩。”

    陆连奎点点头,面上露出欣慰笑容,心里却不会被这一顿口头表达的‘忠心’所迷惑,他略一沉吟道:“有虞老板的面子,奎爷我不会错待你的,不过你有心在大上海混就得有*山,不是我陆连奎自吹,这十里洋场之上,除了‘三鑫公司’的杜、黄、张还没有哪个人放在我眼里呢,小九子,一看你就是聪明人,能言善道,但我们这行光说不练是不行的。”

    龙崇九知道他在进一步点醒自已,有可能这是个陷井,但现在若是放过了这个机会,不仅会给他看不起,可能以后更多了一个对手,若能加以利用的话,比站在对立面上可强的多了。

    杜月笙不就*黄金荣起的家吗,现在老黄还不是看杜月笙的脸色吗。大丈夫就要能屈能伸。

    “奎爷,早在我没来上海之前,您的大名就如雷贯耳了,在上海除了英美公共租界中的您还有谁能跟‘三鑫公司’的三巨头分庭抗礼呢?如果奎爷你信得过小九子,就开香堂,让我投帖子拜在您的门下好了,从今后追随奎爷你,如有二心,五雷轰顶。”

    看着气势虎虎的龙崇九坚定的眼神,陆连奎心中暗暗点头,这个小子看来真有心要混这一道了,他大眼一眯,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念头,压低声音道:“小九子,眼下就有一根剌横在你奎爷的喉咙里,叫我寢食不安,你要想这么快就进我的门,是不是先替我拔掉它?”

    龙崇九心头一震,果然没好事,头次见面就要表忠心,快了点吧?不过由此可见,这陆连奎也是个痛快人,心念电转,他想着陆连奎称之为‘剌’的这个人会是谁呢?

    “奎爷,这里谈话可不太方便,隔墙有耳,您看是不是?”龙崇九面现难色的道。

    陆连奎淡淡一笑,心下赞赏果然是个机灵人物,自已手下正缺这样的人才,就看他办事的魄力和手段了,如果真能让自已满意,就培养个得力心腹吧。

    “小心驶的万年船,好小子,奎爷没看错人。不过无妨,这里是我们的地盘,外边的人全是我的心腹死党。嗯,看你的意思,莫非猜到了让你奎爷心头闹腾的‘剌’了?”陆连奎道。

    “这有何难,小九子虽来上海不久,但对大上海的势力划分还是心里有数的,公共租界里除了您就属沈杏山有势力了,他为了不放弃烟土方面的利益,不惜向‘三鑫公司’投诚,而出卖公共租界的利益,只要您一句话,小九子就让他在上海滩永久的消失。”龙崇九说着,眼里迸射出冰寒的杀机,来到1928年的旧上海杀个黑社会贩毒成员,也算为民除害了。

    自已熟知旧上海的这段历史,不然也无法猜出陆连奎的心头祸患是沈杏山了。

    果然,陆连奎露出了惊震的神色,一方面是惊异龙崇九的脑袋反应快,一方面是吃惊龙崇九流露的杀气,这个人不简单,看来以前也是在道上混的。

    当然,他永远也不会知道龙崇九是来自78年后新世纪的超级恐怖流氓。

    同时在他心中有了另一种担心,那就是‘养虎为患’,这小子真要是个比自已还狠还辣的人物,就不得不提前防范了,以免将来给他骑到了头上。

    一念及此,陆连奎心里有了计较,以自已的手段和实力,应该能在那刻来临之前先发制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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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五章 中央旅社的酒宴
 
 
    中央旅社,这在上海滩一流的大旅社正是陆连奎的私产,另外还有一家中南饭店,怎么置的这两份产业没人知道。不过他出身黑道,巧取豪夺,十有八九是*特殊手段弄过来的。

    在旧上海有势力才是最重要的,陆连奎无疑是公共租界里华人黑势力中的老大。

    自大英帝国加入世界禁毒组织后,公共租界不得不禁烟了,虽然因此损失了一大利益,但迫于国际国内的压力,只能忍痛执行禁烟了,而杜月笙早想一统上海滩的烟土市场了,正好给了他机会,潮州烟土八大家:郑洽记、郭源茂、郭煜盛、老裕昌、郑协记、郭晋馀、老大云、老洽记、同昌、洪昌纷纷涌入法租界,也在那个时候沈杏山向‘三鑫’投了诚。

    如今的公共租界里除了秘密开的烟馆,只有陆连奎的中南馆店和中央旅社敢公开卖烟土了。

    这里可以说是他的大本营,旅社内烟房,妓间,赌厅一应俱全,餐厅,舞厅,夜总会应有尽有,只有你有钱,这里绝对让你爽心爽肺。

    陆连奎这两份产业让多少巨富豪门倾家荡产已经不能计算了。光是抵债收来别人的老婆、小妾就不下百十多号人。这些昔日的贵夫人、阔姨太们不得不翘起屁股过下半辈子了。

    这天夜里,陆连奎在旅社三楼一间豪华厅里盛情招待龙崇九。并进一步商议大事。

    陪宴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陆连奎比较信得过的弟子马德荣,另一个则是他最宠爱的四姨太妙忆香,这个女人十分能干,头脑精明,色艺双绝,陆连奎对她都言听计从。

    这女人本是苏州人,十七岁来沪在‘书寓’坐堂,结果被陆连奎一眼相中,替她赎了身。

    妙忆香在陆连奎的精心调教下,施展天赋本钱,没一年的时间彻底将他征服。她不光在肉体上给了陆连奎极大的快乐,在事业上也给他出了不少主意。

    陆连奎在公共租界能有今天的风光,妙忆香有不可取代的功劳。但很少有人知道她的存在。只知陆连奎的旅社、饭店都是由四姨太在经营着。

    入帐出帐她都一手操持,陆连奎很少过问,若说还有一点对妙忆香不满的地方,那就是她在六年来没给他陆家下个‘蛋’,具体是谁的问题就说不清楚了。

    ‘书寓’是这年头最高级的妓院,凡是在‘书寓’坐堂子的没有一个是卖身的,想玩的话你就得花大价钱买回家去玩。信誉保证,‘书寓’的粉头绝对是处女。

    二十三四岁的妙忆香确实不是盖的,芙蓉玉面,柳叶细眉,嫩白的俏脸上找不到一丝暇疪,大花丝缎旗袍紧裹着她丰腴修长的胴体,侧面的开叉极高,露出明晃晃的性感大腿。

    那双水汪汪的凤眸中隐隐透出一种莫名的渴望,她雍容华贵,气质高雅,头饰,耳饰,项链,手镯,戒指,这一切无不显示着她在这个年代的尊贵身份。

    在初见龙崇九的瞬间,妙忆香芳心暗震,这个人似乎流露出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质,自已阅人千万,从未见过他的那种气质,他虽不具备小白脸的英俊玉面,但他却令有一种粗豪的线条,可以说那是一张纯粹男人的脸容,尤其那双寒星一样的眸子深邃无比,让人看不透他心头所想,配合他高挺壮硕的雄峙虎躯,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无可抗拒的阳刚气势。

    仅仅只是一瞥,他就给了自已如此浓郁的沉迷感觉,若是长久交往的话,,,简直不敢想象。

    妙忆香心头的波动没人知道,她城俯极深,更了解陆连奎的为人,若是自已想害哪个男人,只须稍稍对他表露一点兴趣,陆连奎就会让他消失,永远不会让他在四姨太面前出现。

    所以妙忆香平时总表现的高傲无比,似是目空一切,其实只是不想给自已造孽罢了。‘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积点阴德,免的死后沦入十八层地狱。

    陆连奎对妙忆香的反应十分满意,她甚至连正眼都不瞧龙崇九一记,表现出对他的不屑一顾。

    而龙崇九却不会象陆连奎那么没眼力,第一眼接触这个女人的时候,他就从她眸子里捕捉到了那种异采,但仅是惊虹一现,心里不由暗暗佩服这个女人,他当然能想明白其中的关键,这是因为陆连奎的原因,而陆连奎偷眼审视妙忆香的神态更证实了自已的猜测。

    好一个心机深沉的美女,只从这一点可以判断出,这位四姨太和陆连奎并不是铁板一块。

    本来就是嘛,人家花信年华,给一个黄土齐腰的半老头子糟蹋了,这根本谈不上是爱情。

    而龙崇九则适当的流露出了‘惊艳’的神情,他可不想表现的太深邃而加深陆连奎对自已的顾忌,多少流露一些‘缺点’给他知道,他会觉得更有信心来控制自已。

    马德荣三十六七岁,精瘦干练,穿着得体,长衫礼帽,白袖外挽,一付‘绅士’名流的样儿,只是他长的太‘流氓’了,把所谓的‘绅士’风度破坏无疑,给人不伦不类的感觉。

    他双眼深陷,脸容瘦干,每间一会就打个哈欠,一看就是‘烟鬼’,再加上暗淡无光的眼神,瞟到四姨太身上时流露的色光,更知他是个色中饿鬼。

    当然他也知道陆连奎的脾气,所以偷看妙忆香时总是在陆连奎不注意他的时候。

    席面相当的丰盛,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海里游的,山里窜的,应有的尽有,极尽奢侈之能事,有洋酒,绍酒,白酒,旧上海除了威士忌,白兰地一类的洋酒之外最流行的是绍酒了,也就是黄酒,另外烟是卷烟,雪茄,烟土,海洛因等,到底是黑道的名流,气派不凡。

    在陆连奎的引见下,龙崇九见过了四姨太,和现任英捕房探目的马德荣。

    至沈杏山投诚‘三鑫’之后,大部分人还是跟了陆连奎,有部分和沈杏山利益挂钩的也跟他一起投诚了,所以公共租界黑势力现在大体分为两派,分别以陆连奎和沈杏山为首。

    这二人也是面和心不和,陆连奎也不敢轻易动沈杏山,必竟对方有‘三大亨’撑腰呢。

    酒过三旬,陆连奎红光满面,马德荣的气色也变的红润多了,龙崇九喜欢洋酒的味道,虽然酒劲儿大了些,但他却丝毫不露醉意,仍是一付从容不迫,应付自如的样儿。

    妙忆香在席间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茬儿,说话时就趁机拿眼瞟着龙崇九。

    陆连奎则伸手半搂着她的腰,几乎要把她抱到大腿上了,似在向在场的两位宣告‘这是我的女人’,把流氓恶霸的形象表现的淋漓尽致。

    妙忆香同样表现出了风骚放浪的一面,半倚在陆连奎的身上,不住的喂他酒喝。

    “德荣,下午交代你的事办妥了吗?”陆连奎半仰在椅子上,眯着醉眼儿道。

    马德荣精神一振,忙道:“师父放心,已经有消息传回来了,明天露兰春过生日,老麻皮要在‘荣记大戏院’摆席大办,邀了梅兰芳、马连良、金少山、程继仙、叶盛兰、萧长华,尚小云,程砚秋等名伶大唱一天,至午夜才散场,师父您和沈杏山都是被邀之列。”

    陆连奎不由一皱眉,看了一眼龙崇九,沉吟道:“看来此事须从长计议了,明天不是个机会,麻脸荣的女人过生日,到场的全是大上海的头面人物,包括政界,商界,租界等,若是发生了什么事的话,麻脸荣丢不起这个脸,誓必不会甘心的,小九子你的意思呢?”

    妙忆香不由心头一紧,她本就聪明,隐隐感觉到今天盛宴的年青人不简单,原来他们有大事要议,不由把一抹艳丽秋光转到了龙崇九的脸上。

    龙崇九搔了一下脑袋,淡淡一笑道:“奎爷,事情越是发生在这个时候,越不会让人怀疑到您的头上,换在平时的话,他们怎么都想会往您头上扣这个帽子。”

    马德荣这时也给龙崇九的话惊的醉意全消,这小子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提出此议?

    陆连奎到底的老江湖,眼眸蓦的睁大,沉声道:“无毒不丈夫,量小非君子,你有把握吗?”

    “奎爷您去了只管喝您的酒,听您的戏,一切都会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发生。”

    望着龙崇九脸上自信的笑容,陆连奎似感觉到自已真的老了,半晌才道:“江山辈有人才出啊,小九子,若此事办妥,我陆连奎绝不亏待了你。”

    龙崇九点点头,心里却有些后悔这么快就显露实力了,这顿酒直到月挂中天才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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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六章 四姨太夜访
 
 
    午夜十二点钟左右,马德荣带着龙崇九上了中央旅社的五层,对于血气方刚的年青人来说,酒色财气向来都是他们的最爱,或许换在新世纪龙崇九真的会无所顾忌的去享受了。

    然面现在他却没那份心思,至从四•一二事变之后,国民党大肆捕抓中共党员和地下工作者,而‘三鑫’的杜、黄、张则成了蒋介石的爪牙。

    汪寿华被杜月笙诱杀,这使他与蒋介石更紧密的联糸在一起。

    有了国民党的支持‘三鑫’更加嚣张了,法领事也和他们沆脏一气,法租界基本是他们说了算的地盘了,而他们下一个要对付的目标无疑就是陆连奎,收拾他,再捧沈杏山成为公共租界的第一人,那大上海可以说尽在杜、黄、张的掌握之中了。

    龙崇九却知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野心勃勃的日本人的先头部队应也抵达了上海,在日租界里隐藏起来,暗中勾结中国汉奸搞暗杀,破坏等无耻勾当。

    虽知最后胜利的肯定是中华人民,但龙崇九既已来到了乱世争纷的时代,就无法忍受被这些侵略者的欺辱,想起他们的暴行就心头火起,想干点什么就必须先让自已强大起来。

    而眼前想强大起来的最佳途径无疑就是掌握一股横行上海滩的黑势力。建立一股专门黑吃黑的势力,陆连奎可以说是龙崇九此刻必须*拢的对象,一但自已有了地位,身份,他就可以荣休了,目前自已还是孤家寡人,而陆连奎手下又全是些狗仗人势,欺软怕硬的小流氓。

    这群人是*不住的,成大事若要*他们的话,可能怎么死都不知道。

    就拿眼前的马德荣来说吧,他可*吗?从他那惊惧不安的眼神中就能看出‘三鑫’的三巨头是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魔王,他绝对不会真心的投*在陆连奎的手下当心腹,傻子也能看出来陆连奎是迟早要给杜、黄、张让路的。

    “老弟,师父吩咐,让我给你找个清纯货色开开晕,你没意见吧?”马德荣淫笑着道。

    “老哥客气了,今天这酒没少喝,头晕的厉害,我想早点休息了,你自便吧。”

    马德荣从眼底泄出一丝不屑之色,嘴上却笑道:“那老弟你就先睡会,我就在隔壁你有事吱声。”言罢转身出了龙崇九的房间,进了隔壁间里,那里早有两个如花似玉的艳妇恭候他了。

    未几,房间里就传出哼哼唧唧的呻吟声,龙崇九的脸上却闪过一丝冷笑。

    月挂中天,星光灿烂,夜风习习由大开的窗口不住吹进来。

    龙崇九盘坐在床头处,眼望着窗外的虚空。

    回想这段时空错位的奇遇经历,龙崇九不由感慨万千,自已这个一无是处的超级流氓居然在回到旧上海后变的深沉内敛了,昔日毕露的锋芒如今隐而不发,居然连对女人的兴趣也大减了,难道这也是一种进步?仰或是那‘清纯货色’令自已产生不了兴趣?

    从虞公馆出来后,自已还没个落脚地儿呢,按理说自已这个巡捕应该呆在捕房里随时听候调遣,但沾了陆连奎的光,就没人过问了,这家伙在英捕房还是有着尊崇地位的。

    就是洋人们有许多事也要通过他才能达到目地,必竟这里不是他们自已的国家。在语言勾通和民族风俗上都有着极大的差异,并不是每个西捕或印捕都是中国通。

    还有那个祈慧,她到底是什么来头呢?居然要长留上海,看来是‘工作’需要吧。

    要说龙崇九对女人还有兴趣,那眼前就是祈慧和妙忆香能让他产生占有的欲望,前者真的清纯有加,端庄得体,给人一种圣女不可侵犯的感觉,而后者艳若桃花,浑身激荡着骚动的欲焰狂情,让人只想尽情的蹂躙她,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却拥有同样的诱惑力。

    当房门传来一声轻响时,龙崇九的第一反应就是将压在枕下的手枪操了起来。

    大花丝缎旗袍裹着的丰满胴体居然在这时进了这幽静的暗室中,龙崇九不由心头一阵跳跃。

    来人赫然是陆连奎最宠爱有加的四姨太妙忆香。

    这女人对没有睡觉坐在床头的龙崇九并不感到惊讶,更对他手里的枪视若无睹,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将两个丰挺的肉球挤的越发突隆怒峙,几要裂衣而出一般。

    优雅的步履缓缓起动中,从旗袍叉缝中泄出的春光让暗室忽明忽暗。

    隔壁的马德荣仍在继续他的床头大战,床板的碰撞声,女人断气般的呻吟声不时传过来。

    “小九子,阿荣给你安排的女人不喜欢吗?”在床前两米外的距离上站稳后妙忆香开口道。

    龙崇九却在心里快速着思忖着这个女人午夜驾临的目地何在?

    不会是陆连奎要试探自已吧?他默运内视之术,周遭十几丈范围内的景象无不清晰的呈现在心底,除了隔壁的马德荣在‘鞠躬尽粹’再无其它可疑的现象了。

    从龙崇九变幻不停的眼内妙忆香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她声音很轻的道:“你不用怀疑什么,我来这里并不是你的顶头上司派来的,只是我想不明白,你凭什么这么大的口气,敢在明天的盛宴上动手做了沈杏山,刚才我和陆爷商讨了一番,如果你不是想害他的话,就是你自已太自信了,一山不容二虎,谁都知道他和沈杏山的那点事。”

    龙崇九重新将枪塞到枕下,看了妙忆香一眼,道:“四姨太,想做成大事就不能有太多的顾忌,前怕狼后怕虎终将一事无成,沈杏山之所以敢公开投诚杜月笙他们,就是没把陆爷放在眼里,他吃准了陆爷不敢把他怎么样,如果陆爷还想在上海滩混,就得斩断沈杏山这个祸根,杜月笙是要通过他来控制公共租界的,从而实现他君临上海滩的目地,陆爷现在的处境是相当不利的,他一但倒台,沈杏山就可顺理成章的接手这边的一切。”

    妙忆香不由骇然,确实不错,杜月笙只能通过沈杏山来控制公共租界,换个人的话无论是身份地位名望都怕难以服众了,而上海滩的黑势力盘根错节,复杂无比,都各有各的关糸网络,杜黄张还没拥有一统上海滩黑道的实力呢。

    “你说的是不错,但有一点我想不明白,他们谁死谁活,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这女人果然厉害,龙崇九不由一愕,妙忆香却又道:“别告诉我你是中共的地下党?”

    “嘿嘿。”龙崇九不由笑了笑道:“四姨太抬举我了,他们要是收我这个流氓入党,我还不乐死啊,只是我没哪个福气吧,说实话,心里挺想的,但入了那里圈圈就要受约束了,对于一个做惯了流氓的人来说,那将是一种痛苦。”

    “你?还是流氓?给你个女人都不敢玩,我看你八成是个搞地下工作的,还和我装蒜?”

    龙崇九翻了个白眼,苦笑道:“四姨太,不是什么女人我都上的,不是什么时候我都有那个兴趣的,你以为我是牲口吗?见了女人就翘棍子?”

    “狡辩,你不敢玩女人我就说你是共党,谁不知道共党纪律严明,你是怕触犯了规章吧?”

    龙崇九突然蹦下地,在妙忆香没来的及惊叫出口时就将她嘴捂住,并搂着她滚到了床上去。

    “四姨太,你不是送上门来给我搞的吧?我现在就给你个证明。”

    妙忆香花容失色,娇躯颤抖。长这么大以来这还是第二个男人敢把她压在身下呢。

    比起一般女人们妙忆香算是命好的了,进‘书寓’不久后就遇上了陆连奎,在旧社会女人的地位还是很低的,尤其是沦落风尘的女子,能有妙忆香这般遭遇的算是祖宗积德了。

    强烈的雄性气息薰的妙忆香呼吸加粗,芳心狂跳,另一股难以言述的感觉更令她浑身泛起了触电般的寒颤,那是前所未有的一种感觉,从来没在陆连奎身上获得过的感觉。

    虽然陆连奎倚仗‘金刚大力丸’每每让妙忆香获得生理上的满足,但却无法填补她心灵上的空虚和寂莫,近两年来陆连奎的身体状态是每况愈下了,‘金刚大力丸’的副作用是相当明显的,如今的陆连奎离了那个东西根本不能雄起。

    而他也不敢老招惹如狼似虎的四姨太,所以现在老是找借口回公馆去住,明的是去安慰家里的另三房夫人,实则是躲开妙忆香,溜到‘中南饭店’去当开荒牛。

    妙忆香也睁只眼闭只眼,假做不知,但她还真的没想过给陆连奎弄顶绿帽子戴呢。

    陆连奎何许人也,岂是轻易成为泥头的主儿,敢打他女人主意的人还真罕见。

    偏偏他这次自已引狼入室了,而他也没想到极富心机的妙忆香会轻易的找另一个男人,在上海滩除了杜、黄、张三大巨头就属他陆连奎了,除了他们谁还敢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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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七章 流氓的手段
 
 
    妙忆香此时真是进退维谷,暗怪自已不该‘剌激’他,这下好了,这家伙果然色胆包天。

    使劲拉开他捂在自已嘴上的手,妙忆香娇喘吁吁色厉内茬的道:“你不想活了吗?”

    龙崇九嗅着她诱人的体香,感受着她胴体的丰腴,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四姨太,你看我象是怕死的人吗?不过你所问的那个问题让我不好回答,无论他们谁生谁死,和我确实没什么关糸,但我如果要迈入这个圈子的话,可以就有些关糸了,如果我说我准备取他们而代之,你是不是会觉的我疯了?”

    雄性气息重重的喷在妙忆香的脸上,那张极具男性个性的脸孔就在三寸之外,从未有陆连奎之外的男人和自已如此的贴近,隔着单薄的衣物完全能感受到他肉体的壮硕和强健,最让自已受不了的是他某个雄起的部分正顶在自已的要害处,而心灵和肉体的震撼也因此而十倍的增强,陆连奎那一身死松破肚的肥肉和他简直不能同日而语。

    另一种偷情越轨的剌激感觉更在无形中加强了这时的感受,妙忆香感觉自已快崩溃了。

    “你真不怕陆连奎宰了你吗?他在上海滩杀个人和踩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的。”

    “你还真是个肉弹,压在你身上的感觉可以让我暂时忘掉一切,我如果那么容易就给别人干掉的话,我敢这么嚣张吗?你不会认为谁都敢压在你身上吧?”

    “这么说你根本没把陆连奎放在眼里了?不然你怎么敢欺负我?”妙忆香娇喘道。

    “那是我知道你对我产生兴趣,而我也同样对你产生了兴趣,我不相信你会把今夜的一切告诉陆连奎。”龙崇九极富自信的言辞在这时将妙忆香激怒了。

    自从成了四姨太之后,还没有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敢这么无礼的对她呢。

    “你,太放肆了,想在上海滩立足,你应该讨好陆连奎而不是得罪他,连他的女人你也敢欺负,你知道这后果有多可怕吗?”妙忆香同时也心生一种恐惧。她要不怕陆连奎那是假的。

    “嘿嘿,你别不承认你对我的兴趣,象这样半夜三更进一个不太熟悉的男人的房间对你来说是头一遭吧?你自已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龙崇九可不想激起她的怒火。

    妙忆香闻言果然神色一慌,这确实是头一回,也不知中了什么邪,居然神使鬼差一般就来到了他的房间,可她嘴上还是不肯承认,瞪了龙崇九一眼道:“我只来揭发你的身份的,哼。”

    “是吗?你一向在午夜深更里去揭穿别人的身份吗?哈……。”龙崇九笑了起来。

    妙忆香俏脸更红了,呼吸更为急促,樱口中的芳香不住的喷在龙崇九的脸上。

    “让我起来,一会马德荣完事可能会过来找你的,你就不怕他过来看到吗?”

    “这老小子蛮有干劲的,居然以一敌二,这都一个小时了仍是龙精虎猛的,有够厉害。”

    “哼,厉害个屁,不是吃‘金刚丸子’撑着,他就给踹下床了,那两个死骚货故意叫的那么大声,不然怎么让姓马的出血啊,你快起来,顶的我难受死了。”妙忆香不堪剌激的道。

    “美人儿深更夜访,我若不顶了你,岂不有负深恩,你说是不?”龙崇九故意晃了晃屁股。

    妙忆香大感吃不消,她本就是性欲极旺的女子,不由呻吟了两声,但脑际闪过陆连奎的老脸时,一身欲火又暗然消去,深吸了一口气道:“小九子,我们到此落幕,今天的事我保证不说出去,你现在也无势无财,这么乱来对你很不利的,这只会令人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我看你也是个聪明人,不会看不穿这个关键吧?”虽是推托的借口,但也说的有理。

    龙崇九心知她是怕陆连奎的缘故,必竟自已在目前一无所有,她总得为自已打算吧。但她语气里明显留了余地,那即是说若有一天自已的地位有所变化,她肯定会投怀送抱了。

    一个大胆的计划迅速在脑中有了雏形,龙崇九突然低头,轻轻吻在了妙忆香的红润丰唇上。

    妙忆香不及提防,一颗芳心差点没从嗓子里跳出来。

    “宝贝儿,我现在还能放你走吗?出了这个门,你一翻脸我岂不是死翘翘了?”

    “你现在只能相信我,除此之外你还有的选择?怎么?你还敢对我用强?”妙忆香心虚的道。

    龙崇九嘿嘿一笑,从她身上撑起了身子,在床边随便一站,一边解着自已的衣物一边道:“四姨太,你说对了,这是我唯一的选择,让你变成我的情人才是保护我的法子。”

    妙忆香俏脸不由大变,虽是陆连奎的姨太太,但她必竟没经历过这种越轨剌激的事,娇躯一抖,猛然伸手在枕头下抓住了龙崇九刚刚塞在下边的那把枪。

    “你敢,信不信我崩了你?还不给我让开?”手枪颤巍巍的指着龙崇九的胸膛。

    龙崇九并没有给她吓住,因为他很怀疑这妙忆香玩过枪没有,居然不懂的打保险。所以他若无其事继续着手里的活儿,一边道:“你真舍得的崩了我?我对你可是一见钟情,你要对我没有一丁点意思你就开枪好了,我今天绝不放过你,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话落时,上衣已脱下给他甩在了床尾,并开始解裤带。

    妙忆香芳心狂跳,呼吸急促,美眸充满了复杂的神情,他竟不怕死?这个今天头一次见面的男人确实是自已见过的最有男子气概的一个了,生死之间居然面不改色。

    她哪知手里这支枪等同废物,对龙崇九没有一丝威胁作用,否则他早改变计划了。

    “你快住手,不然我真的开枪了,你停下啊?”妙忆香急的紧咬下唇。

    同时她看到了龙崇九胸口至小腹处的彩色纹身,一条七彩斑澜张牙舞爪的巨龙盘绕在他的胸腹间,龙身由左腹部斜伸而上,龙头在胸口正中处,两条龙须弯延伸向两肋,墨绿色的龙眼似闪着幽幽的神光。他两个壮硕的肩头上一边纹着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凶恶虎头。

    妙忆香似乎忘了自已的处境,她被这精美的画卷暂时摄去了神智。

    这年头不是没有纹身,但如此精工细做的彩色纹身是绝对没有的。

    当整条龙完全现形时,她才惊觉眼前的男人已一丝不挂的出现在面前了。

    龙崇九丝毫不为腹下的雄起感到难堪,任何女人面对这种场面时都会感到自已灵魂的颤抖。

    妙忆香完全惊呆了,他真的光溜溜的站在眼前了,他疯了?居然冒着生命的危险?

    龙身从左腹向背后朝下身盘绕,在右腿上出现了龙的下身,一直盘缠至小腿部。而他的左腿完全没有一丝纹印,但整个纹身却有一种谐调的美感,并不因雪白的左腿而破坏这境界。

    当她发现龙崇九从自已手中拿走枪时,她才惊醒过来,想反抗时却给他压在了身上。

    喷着强烈的令她几乎窒息的异性气息的唇再一次压在她的柔唇上。

    晕眩感猛烈袭击妙忆香的神智,给他大手抚过的皮肤似火灼一般产生了美妙至难以言传的快感,天哪,自已和陆连奎睡了好几年也没有这样的感觉,今天这是怎么了?

    出于本能或习惯性的动作,她的手伸在下面,当握住那雄起才发现它令自已的修长的纤手无法合拢,并清晰的感觉到它在手心中脉动,太硕伟可怕了。

    龙崇九的动作既狂野又温柔,他的大手并不笨拙,反而出巧的灵巧,仅三分钟之后就将妙忆香剥成了一头白羊,山峦般起伏的胴体,洁白如玉的肌肤完全呈现在了眼前。

    欲火并没有烧失两个人的理智,他们各自保持着清醒,就在龙崇九的大手覆盖在妙忆香的大腿根上时,她颤抖的合拢双腿,忍不住道:“不,九哥,你不能这么做,这会要你了命的。”

    龙崇九欲焰高涨,闻言一愕,湿淋淋沾上了春潮的手指停下了活动,道:“宝贝儿都这样了,你不是让我悬涯勒马吧?太难受了,我宁愿你一枪崩了我。”

    夹紧他作乱的手,妙忆香幽幽看了他一眼才道:“到了这份上,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谁让我一眼就看上了你这冤家,神使鬼差般半夜送上门来让你糟蹋,只是我不想这么快去见阎王。”

    “到底怎么回事?你九哥快涨的暴裂了,你感觉不到吗?”龙崇九的眼都充满了血丝。

    “你有所不知,老色鬼在我那里泡枣子,说能滋阴壮阳,每天都要服用一回,若是给你那个了,我、我还不露了馅吗?看来我们是有缘无份的,除非你想让我们死。”

    龙崇九气的眼珠子瞪的溜圆,不由低骂道:“这个老变态有没有见识啊?人家处子的壶泡出来才能有一丁点用,泡你这壶里除了有股子骚味屁用也没有,真他妈的见鬼了。”

    “九哥,你就忍忍吧,等有了机会我和你私奔,你敢吗?”妙忆香在激情剌激下鼓起勇气道。

    “私奔便宜他了,老子不光要接受你,还要接受他的家产呢,来,翘过来,咱们走后门。”

    “不。”妙忆香吓的俏脸刷白,开玩笑,那巨硕东西走后门还不能戳死啊,“九爷,我的好九爷,忆香给你吸、吸出来还不行吗?”美女不得不妥协了。

    龙崇九双手抱着后脑往床上一摔,叹了口气不再言语了,妙忆香这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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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八章 巡街偶遇事件
 
 
    一大早陆连奎就接到了四姨太的电话,他心里不由嘀咕,会有什么事?因为四姨太从来没这么早找过他,不由问道:“怎么了?家里出事了吗?”

    “老爷,还是昨天那事,我怎么都觉得不合适,现在就做掉沈杏山有些鲁莽了吧,杜月笙他们肯定会往您头上推的,而且这也是迫他们提前对付您啊,必竟他们现在指望着沈杏山接这一滩子,要是他死了,您想想那后果呀?”这是妙忆香昨夜和龙崇九商议得出的新计划。

    其实这事陆连奎心里也七上八下的没个准儿,在公共租界自已虽是一手遮天,但对头也不少,尤其和沈杏山之间的梁子谁人不知,看来确实须要从长计议一番。

    “香香,你说怎么办?不行的话做了沈杏山,我们再把龙崇九卖出去,这样行不?”

    老家伙够歹毒的,换了昨天没和龙崇九好上的妙忆香可能会点头同意,但现在可不会了,龙崇九的甜言蜜语还在耳边回荡呢,她整了整声音道:“老爷,你咋就没看出来,姓龙的是个炮筒子,留着以后还怕没用处吗,再说他和虞洽卿到底什么关糸我们还没搞清呢,卖出去不一定妥当,倒是马德荣这个家伙不一定可*,一天到晚泡在咱们楼子里,把姑娘们戳来戳去的欠一屁股债不还,你也不管一管,惹火了我送他进宫去。哼。”

    “好了好了,香香,德荣对我还是忠心耿耿的,看一看手下就他这么个卖命的,虽然胆子不大,但是头脑够灵活,办事也有分寸,门下那数千弟兄们总得有个人给我盯着吧。”

    “老爷,我看你得多培养些新人了,就是马德荣头脑太灵活了我才怕他脚踩两条船啊,你想想,你宠信马德荣的事水果月笙和黄麻皮能不知道?这家伙又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儿,我是怕他给那方面的人当点子,我们总得防着点吧,你一天只顾着玩嫩姑娘,不操心,他又不是没家,却天天泡在咱楼子里,居心何在?”妙忆香针对马德荣也是昨天和龙崇九计划的一部分。

    陆连奎身边现在最受重用的就是个马德荣,一但搞掉了他,陆连奎就不得不别找亲信了,而这正是龙崇九出头的好机会,所以权衡再三,龙崇九决定让妙忆香先拆马德荣的台。

    陆连奎的疑心一向大,此时听四姨太这么一分析,顿时觉的漏洞百出,不由惊出一身冷汗来。

    “让你这么一说还真有些可疑之处,但马德荣他没那么大的胆子吧?看来还是提防着点好,不过新人不好培养啊,对了,你觉的那个龙崇九怎么样?”陆连奎道。

    “这个人倒是有几分气势,不过只是表面上的,他又没为我们办过什么大事,不能轻信,你要想用他,起码也得考验他一番,光卖嘴不行,这年头骗子多,我们还不知想骗谁呢。”

    这妙忆香能得陆连奎的宠爱就是因为她有股隐藏在骨子里的流氓婆子劲儿,表面上看她妩媚动人,风情万种,实则她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不过陆连奎太自信了,以为这样的女人他完全可以吃定,现在以他的身份地位确实让妙忆香生不出异心,一但失势那就没准头了。

    对付这种女人办法就是让她死心塌地的爱上你,没有感情基础是不可让她一心向你的。

    所以龙崇九昨天在她枪指的威胁下仍不退缩,这一招无疑让妙忆香深信他是爱上了自已。

    其实妙忆香对手枪十分了解,她能没玩过枪?她的枪法还准着呢,只是昨天一时惊慌完全忘了枪保验这回事而让龙崇九钻了空子,不然还不知什么情况呢。

    听了妙忆香这番说话,陆连奎心中对她的最后一丝疑念才消去,龙崇九英挺洒脱,年青力壮,他不怕妙忆香偷吃是假的,所以在妙忆香一提到培养新人时,他就起了警觉。

    他哪知四姨太昨晚藏在龙崇九的怀里早把他研究透了,今天这番说辞就是让他安心的。

    “不错,我得找点事考验考验这小子,如果他是人才,就让投贴子入山门。”

    ……………

    龙崇九也并不是跟着陆连奎屁股后面转,今天做为新巡捕,他照例先晃上了街去熟悉自已的管区了,中央捕房设在河南路和福州路的转角处,二十年代开始,大上海的四马路成了藏污纳垢的所在,烟、毒、赌、娼汇集于此,尤以娼妓为甚,这里是大上海的红灯区。

    福州路成了公共租界最繁华的商业街,在妓院附近,绸布庄、服装店、药房、报亭书店、戏馆、影院、酒楼和旅社鳞次栉比,沿街排开。在河南路、北京路、东西棋盘街,鸡鸭弄到处都是挂牌营业的娼房妓楼,虽然1920年后公共租界开始禁娼,但也只是走走形势,并未完全禁绝,工部局可不想损失这笔进帐可观的‘花税’,由于禁娼影响,导到一部分妓院迁往爱多亚路的两侧,这条路是公共租界与法租界的结合线,南为法租界,北为英美公共租界。

    龙崇九对昨天‘强上’四姨太妙忆香的事也不是有十全的把握,至于这个女人会不会一心向着自已也难说,必竟自已现在还一无所有,在上海滩讲的实力财力势力,想立足这三者缺一不可,陆连奎虽财大气粗,门徒数千,但在公共租界也不是他一个说了算的,沈杏山其实拥有不次于他的实力,只是他向‘三鑫’投诚之后让不少利益在公共租界的黑道大佬们对他起了排斥之心,工部局警务处在年初刚刚提升了一名华探出任帮办处长,此人是姚曾谟,可以说这个人是华藉探员中官职最高的了,陆连奎也有所不及。

    由此可见,姓姚的一定有其门路,能受到英国人的如此重用,应该有人帮他说话。

    龙崇九知道,光*陆连奎是不够的,自已应广结缘路,八方出击,尤其得培养一班效忠于自已的手下,只是现在无财无势,只能策划一番了,钱哪,无论在什么年代你都是好东西。

    一边考虑着自已的处境和发展路子,龙崇九一边信步走进了一家规模普通的旅社。

    蓦地旅社内传出嘈杂的怒喝叫骂声,同时也有女客的尖叫哭喊声,混乱的场面印入了眼帘。

    龙崇九心叫倒霉,他妈的,想进来清静会儿偷偷懒也不行,偏偏还遇上事了。

    旅社大厅中此时围着一堆人,七八个裸胸赤臂的黑绸短打汉子正围着两男一女叫嚣打骂。

    其中一长衫男子已负伤倒地,嘴角淌出血丝,右眼青紫,他一手捂着腹部,显然那部位刚刚遭受了重创,另外一旗袍女和一西装男一左一右蹲在他身边扶着他,一边和流氓们争辩。

    “这里是公共租界,你们目无法纪,本人要去告发你们这群无赖。”西装男此时风度在再了。

    他的说话立时引起了一阵哄笑,包括周围那些看势闹的旅社员工,出入旅客等。

    谁不认识这七八流氓是什么人?在这里他们基本上是‘法纪’的代表了,人家的*山是沈杏山,公共租界中大名鼎鼎的沈爷的门徒,连巡捕房的探员都对他们睁只眼闭只眼。

    一个头目样儿的三十几岁的大汉,肚皮一挺,扣着铜钉护腕的双手往腰上一叉不屑的笑道:“你他妈的穿上洋装就不是小瘪三了?跑到老子地头上找事?活的不耐烦了是不是?在这里你老子张冲我就是法纪,不睁狗眼的东西,居然撞了老子还嘴硬,妈的,兄弟们给我往死了打,让他开开眼,知道知道张爷的厉害。”

    他身边另一个獐头鼠目的瘦汉子压低声音对他道:“冲爷,我看那个女人不错,大腿腰身不错,您瞧瞧,肯定是个骚货,您就不想………”说着眼角泛起了淫邪的光芒。

    张冲斜着眼瞥了一下蹲着的旗袍女,于由旗袍侧面开叉较高,这么一蹲暴露了大片春光,难怪那小子能看到人家姑娘雪白的大腿呢。

    看她脸上的神情焦着不安,秀眸含泪,越发显的楚楚动人,我见犹怜了。

    那倒地的俊朗青年显然是她的情人或丈夫,从她溢于言表的关切之情能窥见一斑。

    乳白色大团花旗袍女并不象是这个时期的女学生,她的体态显出一股成熟妇人的丰腴和性感,微卷的波浪般秀发披洒双肩,也是时下流行的发式,倒有几分风尘味道的流露。

    “浩哥,你不要紧吧,告诉你不要逞强你不听,你以为这里是英国吗?”旗袍女怪怨的道。

    被张冲恶喷了一顿的西装男面色一阵青白,他知道遇上了地头蛇,不由心生惧意不再言语。

    几个打手刚要冲上去再次行凶时,一声沉喝由人群外的旅社门口处传来。

    “都反了是不是?他妈的,敢在老子的辖区内闹事?”龙崇九在经过短暂观察后,决定出场。

    这挨了打的男子和西装男似是初临贵地,不知道水深浅,而这旗袍女可能知道一些上海滩的现状,不然也不会那么说她的‘心上人’了,龙崇九决定出场的原因有二,一是本职份内的差事,正好也是他立威的机会,另外则是对这两个年青人生出了怜悯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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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九章 不打不相识
 
 
    所有人的目光在瞬间所集中向刚刚踏入门口的龙崇九身上。

    从外表上看他这身打扮也和个流氓没什么区别,一身黑绸短打,捋着袖子敞着怀,只是他健硕如丘、分布均匀的胸腹肌群和对面那群流氓的肥肉肚皮就大有区别了,前者尽显刚阳浑雄的男子猛悍气魄,后者一看就是酒囊饭袋、虚有其表、外强中干的货色。

    在敞开的衣襟处,人们都看到了代表他身份的家伙儿美国造柯尔特M1911式手枪,这是公共租界在年前才为巡捕们换的新装备,当然目前还仅限于西藉探员和部分华藉探员配备,那些红头阿三还不够装备它的资格,美国人自已都不够装备,现在能弄到这种货可是很不容易的,公共租界有这种装备也是沾了美国人的光。象法租界的巡捕普遍用的是盒子炮。

    按理说龙崇九这刚刚入职的探员也配枪的资格也没有,但虞洽卿的面子实在有够大,再加上陆连奎的担保,今天一早他就到工部局军械处领到了这把枪。

    可以说这把枪在这个时候是代表身份的,在租界巡捕中没担任探长以上职务者基本不予不配,除非有特殊行动,军械处才会集体发械以应付事变。

    关键虞洽卿在上海不光是商界名流,在政界、租界都是极有影响的人物。他很少去向别人说话安排个什么人,干点什么事一类的,一般都是别人求他,哪有他求人的事。

    他撑起的门面就大,自退出宁绍轮船公司后,他一手经营起三北轮埠有限公司,另开一家宁兴轮船公司,又收购了英商的鸿安轮船公司,其势之大在华商航运业中位列第二,第一是北洋大巨李鸿章创办的轮船招商总局。

    张冲在公共租界混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本来听到对方的口气时他心火上涨,可是在看到龙崇九腰胯下那支柯尔特时不由心头一震,这小子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自已怎么不知道?

    跟在他身边的几个打手也都是有眼力劲儿的人,听口气就要看看人,挎着柯尔特的人可不是谁也能惹的起的人啊,尤其是在公共租界里。

    龙崇九哪知道一把枪给他带来了这么大的威势,还以为自已够气势镇住了这批人呢。

    可他敏锐的眼力很快发现了问题,对方有几个人扫到他腰间的家伙时才敛去凶光,原来如此。

    “朋友是捕房的人吧?面生的很,鄙人张冲,四马路这一带小有名气。”张冲可不想失了他的面子,故作镇定的拱了拱手先向龙崇九搭茬儿。

    在福州路一带,尤其是中央捕房的人没有不认识他张冲的,何况还有沈杏山罩着他。

    可是今天运气不正,偏偏碰上了不买他帐的龙崇九,也算他倒霉了。

    “什么张冲李冲的,我看你是太冲了,居然敢大言不惭的说什么是这里的法纪?光天化日,聚众闹事,妈的,跟我捕房走一趟。”龙崇九丝毫不给他一丝面子,比他更嚣张十倍的道。

    所有的人不由都傻了眼,不少人心中暗笑,这才叫以黑制黑,你张冲狠,现在还有比你更狠的人呢,看你怎么应付?在这种时候,谁也不敢搭言,捕房可不是好地方,谁想去?

    那个西装男一看来了救星,马上恢复了刚才的‘男子气魄’,挺身上前两步,对龙崇九道:“探长先生,我们可都是租界的合法公民啊,今天被这群流氓打,你可要给我们作主啊?”

    地上的那挨打的男子也在旗袍女的扶持下站了起来,二人的目光同时射向龙崇九,男子的脸上是一片庆幸的神色,而女子的眸中却闪过了狐疑之色。

    她在上海可呆的久了,流氓也巡捕向来是一家人,今天这是怎么回事?碰上互相倾轧的了?

    “有什么去捕房说吧,这里不是解决问题的地方。”龙崇九看了眼西装男淡淡道。

    张冲给龙崇九这顿喷不由心头火起,他妈的,哪来这么个不开眼的家伙?不想活了?但在没摸清对方底细之前他也不敢来硬的,必竟人家的身份不同,租界巡捕不是流氓能惹的起的。

    他当下俯头在身畔那个瘦汉子耳边说了两句,瘦汉子点头身形朝后退去,并绕过龙崇九想走。

    哪知龙崇九一伸将他衣襟抓住,冷哼一声道:“你他妈的没听见老子刚才说什么?啊?我什么时候允许你私自离开了?贱骨头。”话音未落,手腕一翻将瘦汉子摔了出去。

    在一片惊呼声中,众人猝不及防的当儿,瘦汉子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的倒摔在地上。

    ‘哎唷’一声好似鬼哭狼号一般,百十多斤的一堆肉砸在地上,震的尘飞土扬。

    在场的人再一次傻眼了,今儿个真碰上铁腕猛捕了,这手腕子上居然有这么大的力量?

    张冲脸皮神精质的一抽,现出骇色,心中不由升起了一丝胆怯,忙上前一步道:“探长,您且息怒,我们配合,我们配合,不就是去捕房嘛,您这干么动这么大的肝火啊?”

    “你,少给老子废话,领着你的人前面走,中央捕房的门你不会不认识吧?谁他妈的敢跑,别怪老子枪手不留情面,哼。”龙崇九寒眸一瞪扫过那七八打手,令他们不由心惊胆颤。

    “是是是,捕爷,我们不跑,我们不跑。”众打手七嘴八舌的应诺着,一边抬起了瘦汉子朝外走去,张冲趁这个机会又跨前一步,来到龙崇九的身边,躬身哈腰的低声道:“鄙人有眼不识泰山,得罪探长之处还请包涵一二,租界沈督察长是鄙人的恩师,您看是不是……?”

    龙崇九不由一楞,这么快就和沈杏山的人接触了?不行,现在时机不成熟。

    他心念电转之下,故作恍然神情,看了张冲一眼才道:“哦?那你就更不应该吧?你这么横行无忌,给上面知道了,沈督察长他也不好交代吧?你这不是给他出难道吗?”

    张冲听出了龙崇九的口气明显不似刚才强硬,知道有了回转的余地,心下一喜,面上微笑保持继续道:“捕爷,您这话说的是,今天的事怪我,您就睁只眼闭只眼,给兄弟我个小脸子,大家都是中国人,全当我们交个朋友,日后只有捕爷您有吩咐,张冲万死不辞。”

    台阶这么快就给摆过来了,这张冲果然是老江湖,场面话交待的头头是道。

    龙崇九却微微一皱眉头,那边的西装男和挨打的男子以及旗袍女此刻又变色了,他们现在又发现这个猛捕变软了,只因为听到了租界名人沈杏山的名字。

    那旗袍女眸中闪过一丝鄙夷,似早料到会是这种情况了,她表情的细微变化并未逃过龙崇九的锐眸,倒是那两个男的仍对他寄于着一份希望,所以都紧张的望着龙崇九。

    龙崇九心下早有了计较,眼尾扫了张冲一记,才把目光移到两男一女身上,淡淡道:“沈督察长的面我不能不给,不过这事让我碰上了,又给这么多双眼瞧着,你怎么也交代一下吧?”

    这时走到门口的几个打手也都停了下来,他们也发现事有变化,瘦汉子这刻也站了起来,不过仍给两个打手扶着,脸色一阵青白,额头上还淌着汗珠,这下摔下的不轻呢。

    这帮人就是欺软怕硬,龙崇九的雷霆手段确实镇服了他们,所以此时仍不敢有所异动。

    张冲是明白人,对方顺上了自已的台阶,自已也得给人家脸子,当下打了个哈哈,转身对那两男一女道:“三位,今儿的事我们全当是一场误会,鄙人给你们赔个礼,喂,阿三,你们几个领着这位先生去药铺子找个大夫看看,抓点药,知道了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那几个打手使了个眼色。同时心中暗忖,妈的,老子还斗不过个刚出道的毛头小子吗?哈,三两个花枪就戳的他头晕眼花了。这个水白的旗袍美人儿今儿个绝不能放过,哼哼,等打发了这个小子,老子再去干你,哼。

    瘦汉子阿三咧着嘴点点头,对龙崇九干笑了一声,才向那三人道:“三位请吧,我们张爷都发话了,以后大家就是朋友,不打不相识嘛,我们四海之内结兄弟嘛。”

    “捕爷,您请这边坐,我说姨娘,赶快招呼人上茶啊,发什么呆?”张冲先请龙崇九坐下才对一旁发傻的旅社前厅的堂娘开声吩咐。

    那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堂娘急忙回应,同时打发小伙机开始张啰起来。


    一场风波似乎消于无形,但那旗袍女深知大上海黑道这些人的技魉,她冷然对瘦汉阿三道:“看病抓医我们自已去吧,不需要你们跟着了。”

    “那怎么行呢,老大的吩咐我们这些小的自然要尽心尽力了,小姐,别怕,有捕爷给你们做主呢,我们还敢把你们怎么样啊?再说了都是误会一场嘛。”阿三表现出一番热情。

    龙崇九何等精明,哪会不晓得张冲心中所想,暗自冷笑,面上却古井不波的道:“看病抓药是应该的,出门不远就是中英药房,我等着,半个小时后把他们三个再给我带过来。”

    “啊?哦,明白了,捕爷,您先坐,消消气喝口茶。”阿三先是一楞,然后反应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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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十章 撸子的嚣张
 
 
    张冲没想到自已的如意算盘给他看破了,心下不由一惊,看来这不是个初入江湖的新嫩,办事居然如此老练,无奈之下他只好陪着龙崇九喝茶了。

    “捕爷,兄弟有幸结识您真是非常之高兴,不知捕爷以前在哪里高就?”张冲开始探底了。

    “张冲,别爷不爷的,我有那么老吗?我姓龙,名崇九,字奉钦,高就谈不上,承蒙陆督察长看的起,如今在他身边帮衬,今天刚上班就碰上你这档子事,真是巧啊。”龙崇九话中暗示,张冲自然听的出来,***,居然陆连奎的人,难怪如此嚣张,今天可算栽了。

    道上的人谁心里不明白陆连奎和沈杏山的矛盾,张冲这沈杏山的门徒更深有体会。

    他脸色不由一变,眼神明显的一慌,沈杏山警告过他,在公共租界已今非昔比了,一切要小心,别让陆连奎抓到小瓣子,不然吃不了要兜着走了。

    熟知陆沈恩怨的龙崇九不用看也知道张冲在自已报出家门时他是一付什么表情了。

    “张兄,无须紧张,我龙崇九不是光棍,做事自然不会做绝,这上海滩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兄弟们低头不见抬头见嘛,陆沈两位督察长的事你心里也有数,嘿嘿。”

    张冲额上汗下,他知道今天栽在任何人手里沈杏山都会救他,唯独落入陆连奎手里是不一样的,这话沈杏山自已也交代过,真他妈的走了狗屎运了,怎么就让自已碰到了这个生面孔?

    “九爷,您手下留个情,两位督察长的事兄弟我心里有数,错过今天张冲一定登门重谢。”

    本来龙崇九的话就留有余地,张冲再傻也听的出来,他不得不恭恭敬敬的表明态度了。

    龙崇九浅饮了一口浓茶,眸光流转,扫视着旅社大厅内出出入入的各色客人,淡淡瞅了他一眼,道:“张兄,道谢就不必了,道上混的,谁没个马高蹬短的时候,不过我得给你提个醒儿,经后这四马路归兄弟我管辖,有什么风吹草动的,你别没眼色,与人方便自已才能方便,这个简单的道理张兄你应该明白吧?”

    张冲心里早把龙崇九骂的狗血喷头了,什么玩意,他妈的,刚来这就想当老大?哪个巡捕不是*老子们吃饭,他嘴上却道:“九爷说的是,兄弟混了这么些年了,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龙崇九从他眼底溢出的那一丝鄙夷看出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这些亡命徒不真正回是不会俯首低头的,嘴上一套,心里一套,哼哼,走着瞧,不是为了大计划,今天就要你好看,想到这里,龙崇九不以为然的一笑道:“道上混的最重要的一条是讲信义,我最恨那些口是心非之徒,他们了别碰到我手里,否则我让他们九死不得一生。”

    龙崇九再次端起茶杯,眸中寒光流闪扫过张冲勃然变色的脸孔。

    张冲只感自已身背处没来由的升起一股寒意,他这话是对自已说的?真的小看他了?

    “不敢不敢,九爷,今日若受九爷之恩,来日定当图报,张冲一言九鼎,绝不背信。”

    “没那么严重,我们这些巡捕也是看人家脸色过活的,总得交待下去吧?你张兄在这里胡闹,捅到上边去还不是兄弟我遭罪吗?你以为那些洋人请我来是为了供着的吗?”

    “兄弟们明白,以后尽量不给九爷你惹事,有时也是身不由已啊,咱们还不是老头子们的‘撸子’吗?人家指哪咱们就得打哪,江湖饭不好吃啊。”张冲满脸横肉挤成一堆道。

    ‘撸子’指腰里别着的手枪,大部分手枪都被土解为‘撸子’。

    “我今个儿心情好,体谅你老兄这撸子难当,这大街上尿尿的事是不是有点不雅?何况你老兄欺负的是中国人,那是同胞啊老兄,说句大实话,你今儿个要是在整的是个洋鬼子,我龙崇九全当今儿出门没戴眼珠子的,扭头就走,不过,老兄你有那胆儿吗?”

    张冲一张脸不由通红,他听出了龙崇九话语中的嘲讽,干笑一声道:“九爷,看您说的,咱们还不都是*人家洋人混日子吗?这里可是租界啊九爷,别说我不敢,您敢吗?”

    张冲也不含乎反将了龙崇九一军,他在租界还真没见过谁敢公开打骂洋人呢,那不是反天了。

    龙崇九忍不住笑了,饶有兴趣的盯着他看了两眼道:“老兄,这年头做人不好做,做狗还不好做吗?问题是狗没有尊严,我们现在都是没有尊严的狗,这种现状只能*你自已去改变,你记着,主人永远不会让他的狗上席面,因为他没那个资格。”

    张冲脸是的肌肉抖了两下,他明知自已是‘狗’,但给人当面揭丑还是心里难受,这说明他还是有血性的,并不是心甘情愿的想当狗,只是给环境所迫吧。

    “九爷,兄弟受教了,我张冲敢在这乱世上混,就不怕横尸街头,今天你让我感觉到这心里缺根主心骨,哎,都说乱世造英雄,那有那么容易啊,都是拿命换来的啊。”张冲心里生出感慨,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想过敢对洋人怎么样,也许是从小心里对他们的一种畏惧吧,人家有枪有炮的时候,咱们还用刀矛呢,怎么拼?中国人多也不是这么个拼法嘛。

    有人供应咱们枪咱们炮,还会怕他们?问题是没人替咱们撑腰啊,大清国还不在洋鬼子面前割地赔款吗?咱一个上海的小流氓拿啥和人家抗衡,强如杜黄张三位,还不是洋人的狗?

    “老兄,这里是上海,是中国人的地盘,洋人虽高高在上,但他们不可能事必躬亲,凡事别做绝了,聪明人都给自已留退路的,就拿沈杏山来说吧,他难道不会失势?从公共租界爬进法租界,向杜黄张投诚,下边许多有血性的兄弟们心都凉啊,为了那点害中国人的烟土,他可以不要脸子,不要尊严,在杜黄张的眼中他连条狗都不如。”

    张冲面色不由一变,左右看了下,压低声音道:“九爷,逢人只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你就不怕我在沈爷面前给您说什么坏话?他必竟还是公共租界的督察长啊。”

    龙崇九打了个哈哈,右腿一抬贴着自已的屁股根踩在椅子上,不屑的道:“他算你九爷蛋底下哪根毛?张冲,今天给你网开一面不是冲着他沈杏山,只是觉的你老兄还算懂眼色,毁了可惜,你竟管在他面前翻翻舌,为此我龙崇九要是报复你一根汗毛,我就不是人养的。说句难听的话,他,我还真没放在眼里边。”龙崇九首次显出了他的那股子嚣张劲儿。

    张冲却不由心里打鼓,是啊,这位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儿,刚来就挎上M1911了,许多探长都没有这个荣殊呢,还况人家还是个探员,一定是个有深厚背景的大主儿。

    这刻,瘦当子阿三已领着那两男一女回来了,张冲趁机告辞,客气了几句,面色凝重的带人离去了,临出门时还向那位挨打的年青汉子道了一声‘得罪了’。

    那三人却没急着走,西装男首先上前道谢,而那旗袍女却有些诧异的望着龙崇九,必竟她知道这些巡捕和流氓是穿一条裤子的人,今天日头从西边出来了吗?

    而龙崇九这时却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个挨打的年青人身上,他二十七八左右,中等个头,相貌清奇,隐隐还透出一股坚卓的自信,而就在张冲他们离开后,这种自信越发不再掩饰了。

    “不知巡捕大哥贵姓大名,今天全亏了先生,兄弟洛炳章,这位是我朋友陈精武,这位是谢红妆女士,为表示我们的谢意巡捕大哥请允许兄弟我做个东道,不知意下如何?”

    西装男侃侃而谈,彬彬有礼,让龙崇好感大生,同时陈精武和谢红妆也过来道谢。

    龙崇九的目光则一直盯着陈精武的身上,他知道今天自已走眼了,直到这刻他才发现这位陈精武是位深隐不露的高手,至于人家为何要隐藏实力,或许有不可告人的苦衷吧。

    陈精武,这个名怎么听的那么熟悉呢?陈精武?陈精武?

    从他稳健的步履中能看得出他的下盘有着相当深的造诣,一般人走路都有种飘浮感,而他绝对没有这种感觉,也没有那种孔武大汉落地有声的沉重感,他的锋芒完全内敛了。

    龙崇九深深望了眼陈精武,才对三人点点头笑道:“洛先生客气了,在下龙崇九,小字奉钦,身为福州路巡捕,自然要履行职责了,工部局不会白给我薪水的,谢就不必了。”

    可是这位洛炳章却是个好客的主儿,居然热情的不得了,竟对龙崇九展开了一糸列攻势,非要他赏脸出席今夜的饭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要收买龙崇九呢。

    龙崇九实在是推辞不了,最终只得答应今夜去赴会,这才得已脱身。

    就在他刚走,谢红妆就表示了她的意见,道:“我说三哥,你今儿怎么了?热情的过火了吧?”

    洛炳章神秘的一笑,看了他们二人一眼低声道:“红妆,这你就不懂了,我就是要和他交朋友,原因有三,第一他给我一种很特殊的感觉,具体我也说不清,也许我今天真的以烧了吧,第二我们缺少一个捕房里混日子的朋友,你也知道上海现在不比往常,有这么个朋友对我们有意想不到的好处,第三就是他腰里别的那把枪,二哥你应该认识那把枪吧?”

    陈精武点点头,沉声道:“美国造M1911式,相当不错的东西。”

    谢红妆一听也不再说话了,男人们办什么事都是有目地的,自已倒是没想的那么远。

    “二哥,你对这个人怎么看?”洛炳章盯着陈精武道。

    “三子,除了师尊很少有人能让你二哥心动,但他给你二哥的感觉是深不可测,我觉的可以试探性的接触接触,而且我的深浅他多少都有些察觉了。”陈精武道。

    “真的,那这个人可不简单啊,那我们可要小心了。”洛炳章不由一惊道。

    谢红妆也不由变色,关切的望了眼陈精武。

    陈精武点点头道:“无妨,大家都是中国人,他也不象那种小人,晚上好好会会他。”

    三人结束了谈话,一起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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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十一章 言戏洋上司
 
 
    龙崇九午时返回了中央捕房,在公共餐厅吃一口饭后就回了公宿。

    今天捕房里有头有脸的主儿都去给黄金荣捧场子去了,这麻脸荣不愧是上海滩一等一的大亨,只是给情妇过个生日也这张大派场,不过借此机会收买政要和进一步勾通与租界大人物的关糸确实不错,为日后敛财平铺了道路。

    上海地面上的政要军要,工商界巨子,租界的领事们,董事们,捕房的头子们都有列席,黄金荣凭的不是那张麻子脸面,而是白花花的银子,就拿法总领事来说,月入十八万两白银,不让麻脸荣开烟馆卖大烟,他能有那么多银子花?扛着枪去抢也没那么方便吧。

    想起势就得有钱,真正为麻脸荣为命的人有几个?都不是为了钱吗?

    在上海他黄金荣也不是青红帮的人,但把脸贴在洋人屁股上之后他就掘起了,黑白两道通吃,青帮‘大’字辈的人物诸如曹幼珊、高士奎,梁绍堂、步章五、刘登阶等都得和他称兄道弟,而麻脸荣更嚣张的说“我要在‘大’字头上横一笔,那我就是天字辈的”。

    如今的上海滩,谁不卖这张麻脸的面子?包括洋人在内,因为有些事他们也解决不了。

    捕房里的华探大部分是流氓出身,大亨们把他们塞进来就是为自已办事方便,贩毒,开赌场,开妓院,卖人口,甚至绑票,勒索,暗杀等等。

    而那些蹲在捕房公餐厅混饭的华捕都是*自已的能力进来的,他们没有油水可捞,只能吃干薪,租界内的楼楼阁阁,到捞到钱的地方全给大亨们的门徒把持了,这些没势没*的巡捕们只能在街上溜达干苦差了,吃公餐住公宿,干的还最累。

    龙崇九所在的公宿里就有这么五六个苦差巡捕,他们来自各地,没有一个是上海当地人。

    公共租界在扩展巡捕队伍时招的这些人,一个个都是孔武雄猛的硬角色,稀泥软蛋很难通过考核进入捕房,*流氓关糸进来的,全是面黄肌瘦的洋烟色痨鬼。

    这几个人从龙崇九一进捕房就注意到他了,对他也住公宿大感不解,别的不说,就凭人家一进来能挎上高级装备美国制M1911这一点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上的。

    一个叫林志雄的镇海汉子主动接近龙崇九,见他若有所思的半仰*在床铺上时,他走了过去。

    “听说兄弟是虞先生介绍来的?嘿嘿,我和虞先生是老乡,不过我认识人家,人家不认识我,看兄弟不象镇海人嘛。”林志雄二十八九的样子,躲才高壮,一脸胡茬子。

    龙崇九对这帮苦差巡捕也多少有些同情,世界就这么不公平,同样是巡捕,人家就有人养着,要不是妓院赌场,要不是酒店旅社,再不就是茶楼书场,这年头儿背*大树才有凉可乘。

    看他们个个都龙精虎猛的样子,工部局的人还真有眼光,稀泥软蛋没个干苦差的,这群人倒是干活的真正好手,自已正好下手,把这帮子人招呼一下,说不定将来就是自已的班底。

    一念及此,龙崇九来了精神,暂时抛开了‘陈精武’这个让他一时猜不透的人。

    “老兄,你说的不错,我生在北方,出来见见世面,好男儿志在四方嘛。”

    “兄弟,看你象读过书的人,不和我这些大老粗一样,我就是想不通兄弟怎么也在公宿住,吃的还和我们一样。”林志雄说着瞟了一眼龙崇九腰间的枪,疑问主要在这里。

    而他们平时没有挎枪的资格,只有警棍,除非出现大状况才给他们发枪。

    龙崇九笑了笑道:“外乡人嘛,这也很正常,我也不好意思老去打扰虞老先生,咱不是死狗扶不上墙的货色,*自已闹出一片天才有意义,该有的一定会的。”

    “难啊,兄弟。”别一个床铺上的白净脸面汉子接口道:“上海这地方想混出名堂太难了。”

    大家深有同感,一时间怨声载道,开始倾吐苦水了。

    龙崇九一脸有兴趣的样子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不时的加入一句自已的意见,不一会的功夫,就和这几个人熟了起来。

    除了林志雄外,有两个是来自山东的,一个叫陈明义,一个叫马峻山,另外两个是来自苏北地区的罗大刚和胡铁成,寻编委会白净脸膛汉子是北平人,叫刘振海。

    就在大家讨论‘上海不好混’这个话题的当儿口,门外传来了响亮的脚步声音。

    果然,公宿门给一个瘦瘦高高的制服洋警官推开了。

    “龙探员在这里吗?”进来的正是中央捕房的巡官卢科思,一个三十左右的英国人。

    大家的目光都射向了龙崇九,龙崇九也没有立刻站起来,笑盈盈的道:“巡官先生找我?”

    “你,就是龙崇九探员?外面有个什么轮船公司的祈女士找你。”卢科思傲慢的道,他操着一口生硬的华语,此时脸色不大好看,显然对龙崇九仍然坐着很不满意。

    龙崇九一听祈女士就知道是谁了,又说轮船公司,除了祈慧没别人了。

    “非常感谢巡官先生进来传话给我,这真是个好消息,哈,有时间我一定请巡官先生吃英式大餐,巡官先生务必要赏脸哦。”他边说边站了起来,准备去见祈大美女了。

    卢科思能亲自跑来传话完全是一种嫉妒心在做崇,他想看看这位漂亮女士找的龙探员是个什么样子,当他的目光瞥见龙崇九腰间的枪时,不由露出惊讶。看来他还不知道这回事。

    “噢,龙探员,我对英式大餐早吃腻了,我喜欢吃武昌大爆鱼,嘿嘿,更爱玩中国美女。”

    龙崇九不由暗骂,嘴上却笑道:“巡官先生,我认为武昌鱼不太好吃,剌太少的话掉胃口,另外中国女人也不好玩,她们太保守太古板,不会哼不会叫的,在床上的表现就如一截木头,在这一点上我更欣赏你们大不列颠美女们的淫荡,她们都拥有丰硕的屁股,太让我着迷了。”

    龙崇九的暗讽让林志雄他们几个差点忍俊不住,可是这个卢科思却没怎么听出来,他摇着头道:“NO,NO,我不喜欢她们,干起来好象杀猪一样,影响我的心情,我要静静的干。”

    “哈,,这个问题好解决,巡官先生的裤头可以塞住她们的嘴,这样就可以静静的干了。”

    林志雄首先忍不住,抱着肚子滚在了床上,他生怕自已笑出声来,另几个也涨红了脸。

    卢科思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们一眼,才道:“不好不好,我的夫人不会同意的。”

    龙崇九耸了下肩,做了个无奈的表情道:“那就没办法了,巡官先生,我要去见我的朋友了,有时间我们再讨论如何干你的夫人吧,请替我问候她,古德白[再见]。”

    龙崇九也不给他回话的机会,就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了公宿内。

    卢科思必竟对华语只是一知半解,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几个苦差们都已经啮牙咧嘴的笑了。

    “你们,都滚出去上班,也不看看时间?工部局白给你们薪水吗?想罢工?”

    “巡官先生,我们这就开工。”大家纷纷行动,一转眼走了个清光。

    这些人一直出了捕房才痛痛快快的笑了一顿,心里对龙崇九的佩服简直无以表达了。

    刘振海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对林志雄道:“志雄兄,这位龙兄弟真有一套,而且没什么架子,我们是不是往他那边**?他看上去不象很难打交道的。”

    “振海兄说的有理,咱们哥几个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龙崇九可是有*的人,能*上他的话我们也指望出个头,真是有脑子的人啊,连洋大人也敢耍,佩服。”

    “好,就这么说定,有功夫我们和他多亲近,兄弟们凑钱请他玩玩洋女人去。”罗大刚也道。

    这大汉子真当龙崇九把英国女人当宝了呢,逗的林志雄和刘振海又一顿好笑。

    ……………

    从那天离开虞公馆后,龙崇九就没再见过祈慧,没想到她今天主动来寻,意料之外啊。

    当然龙崇九没把这事当成是天降艳福,以他估计祈慧找他八九是有事,具体什么事就不好猜测了,她不会无聊到找自已闲扯淡的地步,从第一眼看到这个女人时,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似乎她身上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而龙崇九猜她是地下党也不是没有可能。

    对这个时代历史他是相当清楚的,蹲在2006年监狱的时候,他没少看图书馆的书藉。

    如果假定她是地下党,那她来找自已的目地就显而易见了,租界的监牢中可没少关革命工作者,这些历史上都有记载,但他们给关进来的原因却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真正暴露了身份的极少,有一些给国民党和汪伪特务查到的人也不一定能到了他们手里,但他们能通过和洋人交涉,把那些人转往他们的特务机构,然后再进一步审讯。

    这些想法在龙崇九的脑中一闪而过,出了门他就看到了数天没见过面的祈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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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十二章 咖啡馆小聚
 
 
    四马路虽是上海滩著名的风化区,但也有清静怡人的咖啡馆或小茶楼。

    而咖啡馆大部分都是外国人开的,在这时代,他们的经营理念明显优于华人,这种幽静的咖啡馆是专门为情人们设计的,如今已经成了一种流行时尚,年青的国人们纷纷玩起了浪漫。

    ‘情侣咖啡馆’离中央捕房不远,在河南路的一个转角处,馆子并不大,但装饰相当有情调,处处透着一种西式的浪漫,侍者全是外藉女子,经过礼仪培训之后都相当有水种。

    在为数不多的几对浪漫享受者中,龙崇九和祈慧赫然在内。

    他们挑了临近窗口的一付座位,明亮的玻璃外川流不息的人群在繁华的福州路上奔波着。

    龙崇九亲手为祈慧拉开坐椅,示意她落坐,后者秀面微红,但最终选择了妥协。

    望着龙崇九落坐后,祈慧才开口:“几天不见,我们的龙大探员的绅士风度也有了?”

    “嘿嘿,这是与生俱来的,没办法,让祈大经理见笑了,怎么用这种怪怪的眼神望着我?”

    “某些人脸皮子厚,还怕这种眼神吗?我就是看你这身行头和此时此地的情调不对味。”

    龙崇九耸了下肩头,双手一摊苦笑道:“我能和大经理你比吗?我也知道这身流氓服饰不适合我扮演绅士,嘿嘿,将就一下把祈大经理,我现在的兜兜比脸蛋儿还干净,说少了连一个硬币都掏不出来,穷的我裤头儿都快进当铺了。”

    对他说话的不雅祈慧立时抱以一记白眼,但却忍不住掩口失笑,女性动人的妩媚瞬间展现。

    这个轻轻柔柔,灵灵静静的女人并不是有多美,但她给人一种空灵宁静的深沉感觉,白净无暇的脸孔上荡漾着一股清纯,偶尔展露的笑颜更似冰天雪地里绽放的玫瑰一样剌眼。

    龙崇九不由一呆,他见过美女无数,但没有一个给他心里留下过震撼,今天他享受了这感觉。

    “你还真配你这身打扮,还是出过国的人呢,是不是流氓腔调也是与生俱来的?”

    美女可是毫不客气的对他进行了批判,龙崇九撇了撇嘴,一扬手朝那边的侍者打个响指。

    ‘啪’的一声,清脆悦耳,传遍了不大的咖啡馆,那不经意的一挥手,却有一种行云流水般的瀟洒,配合他从容淡定,悠然写意的样儿予人一种无懈可击的赏心悦目。

    虽然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普通动作,但在他做来却变了味道,祈慧心头一跳。

    这个家伙从自已头一眼看到时就给了自已惊奇,而越和他相处越能发现他的那种特性。

    侍者很快俏立在了龙崇九的身边,她们早从他的打扮上和衣襟摆动时露出的枪套看出了他的身份,此时不由恭敬的道:“先生,请问您和这位女士需要些什么?”

    轻柔而略显生硬的华语听起来有另一种味道,龙崇九转过头朝她点头微微一笑道:“威士忌一杯,加冰块,给这位女士来一杯热咖啡,加糖,OK?”

    “OK,先生,请稍候。”侍者施礼退着离开,表示出良好的礼仪服务和侍者素质。

    龙崇九淡淡一笑道:“抛开其它方面不说,外国人的社交礼仪还是值得我们去学习的。”

    祈慧白了他一眼,却道:“龙绅士,你穷的都要进当铺了,还敢请我来这里喝咖啡?”

    “祈姐姐,你耍我呢吧?在上海你可是我的‘老头子’噢,杜大亨那么有本事,初来上海滩也得认陈世昌这个青帮‘通’字辈的人物当他的老头子,张大亨也不是认了‘通’字辈人物樊谨丞为师吗?可见想在上海混就得先有*山,陪老头子喝咖啡能轮到我这个小辈儿付帐吗?那您的脸子往哪搁呢?”龙崇九早就成竹在胸了,他才不担心这种小问题。

    祈慧也不是头一次领教他这张嘴了,在虞公馆就让他摆了一道,此时不由气的银牙咬着下唇狠狠瞪了他一眼,居然还给自已按了个‘老头子’的难听绰号。

    “你胡说什么呀?什么老头子?还老太太呢,讨厌。”

    “哈,你不当我老头子,那等我发了横财,给你当老头子吧。”又占便宜了,老头子可是代表‘老公’的意思哦,只是祈慧没想到那里,不然非起来抽他一个大嘴巴子。

    这时侍者将酒和咖啡全都摆了上来,然后静静的退下。

    “说吧,大经理,什么事你吩咐即可,小的我入了你的门就得为你办事,上海三大亨门徒数千,烧杀抢掠无所不为,你虽仅有小九子一个,但是他绝不会让你失望的。”龙崇九脸上的神情已经没有了刚才开玩笑时的随便,代而起之的是一种令人瓜目的肃容。

    祈慧的心头没来由的一跳,不光是给他变幻莫测的气质所动,更因他一语中的,竟猜到了自已找他有事,真是个聪明的让人嫉妒的家伙。

    但美女心里可不大服气,双手抱肘平放在餐桌上,淡然自若的道:“你怎么知道我有事找你?难道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我们起码也算是朋友了吧?”

    龙崇九闻言露出微笑,深深的看了眼她,道:“你心里真的这样想,我将非常荣幸,不过你面前这个与生俱来流氓本性的家伙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我们交浅言深,你又不是对我一见钟情,常言道无事不登三宝殿,龙崇九不是知恩不报的人,祈慧你的事我能尽力的一定尽力。”

    祈慧这次没怪他那句‘一见钟情’,给他点中了心事,令她心里产生了一种功利感觉,倒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了,但事关重大,个人恩怨只能摆在一边了。

    微微叹了口气,祈慧点了点头道:“龙,我们确实还不了解对方,所以当我准备来找你时,拿了十八个主意,没想到还是给你看了出来,我是不是很现实?”

    龙崇九用手轻轻捻着酒杯,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杯里的酒,低沉的道:“那是祈慧你看的起我,朋友就是在危难时候用来搭手的,是否稳健并不重要,关键是这手伸不伸的问题,拿了十八个主意才来找我,我若是不识相,你还不芳心伤透啊?心里还要怪自已美丽的大眼睛看错了人,自艾自怨是小事,关键心情郁闷会使你变老的,只是为了这一点,我就的赴汤蹈火。”

    虽然这家伙语调轻浮,并含有调情意味,但话底深意祈慧完全能领略到,她心里不由升起一股感动,而他放荡不羁的表相下隐藏的智识也令祈慧深深震撼。

    “龙,长话短说,我的一个朋友前两天给抓进了租界捕房里,我的意思是想请你照顾照顾他,虽然我知道让舅舅出面的话可能更容易解决,但是其中有些原因却不能让他介入这件事。”

    龙崇九心念电转,也就几秒钟的时间他完全悟通了虞洽卿不能出面的原因。看来这个人物不简单,一个不想牵连到虞洽卿的人物可见其影响力,如果是小角色虞洽卿一句话就能摆平了,而这个人若是虞洽卿出面,后遗症肯定不小,甚至会将虞洽卿卷入事件中。

    “尽力而为吧,祈慧,我现在刚刚起步,还真经不住你的考验,光是照顾的话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至于别的现在很难说。告诉我他的姓名吧。”

    “他叫刘江,三十左右,一看就是那种很有修养的人士。”祈慧当然了解他的状况,因为他等若是刚刚进入角色,周围情况还一塌糊涂呢,这也是自已只提出‘照顾’的原因。

    “在哪个捕房给抓住的?”龙崇九又问。

    “具体在哪被抓我也不很清楚,不过我知道他现在给关在华德路监狱。”

    龙崇九点了点头,示意祈慧喝咖啡,同时自已也端起威士忌品尝了两口,接着他换了个话题道:“怎么样,鸿安轮船公司经理的位置是不是让我们祈大经理很忙?”

    “不忙,鸿安只是空壳子,倒卖翻新一些旧船,它的一切运营统归三北轮埠公司调度协管。”

    “嘿嘿,不愧是有头脑的大商家啊,不过三北轮埠现在的日子不是很好过吧?”

    祈慧一怔,奇怪的望了一眼龙崇九道:“三北这么大的公司是国内少见的,你凭什么这样说?”

    龙崇九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目光投入到窗外的世界,淡然道:“你舅舅的公司现在不赔钱是假的,我承认三北是华商中除了招商总局之外首屈一指的大航运公司,但它面对的竟争实力太强了,那些小公司不说,光是李鸿章当年办起的招商总局就是三北强有力的竟争对手,再加上英国的太古轮船公司,怡和轮船公司,日本的日清公司,哪一家不强过三北?前三家把长江沿岸,南北洋航线经营的密不透风,又有多少汤让三北喝?而日清公司在长江支流内河经营航线多达十九条,虞公在内交外迫的情况下仍能撑着这滩子就相当不易了。”

    望着龙崇九的侧脸,祈慧心中再次掀起一阵惊涛,这个家伙似乎无所不知,这种事他都知道?自已也是这几天听虞洽卿诉苦才知晓的,而他说的竟和虞洽卿几乎一样,太让人吃惊了。

    她哪知这些历史上都有记载,而龙崇九只是随口道来,但在这时这就是他的超人‘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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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十三章 随波逐流
 
 
    夜色中的大上海在这刻显示出了它的奢侈繁华,二十年代后期的上海绝对是旧中国最剌眼的一颗明珠。它的璀灿还夺目是世界闻名的。

    和祈慧分手后,龙崇九一直在想着那位‘刘江’的事,不去管他的身份和背景,只冲着祈慧的面子自已怎都要替她尽一份心力,虽然种种迹象表明祈慧的身份和自已猜测的基本相合,但那又怎么样呢?做为一个中国人,这点忙是一定要帮的。

    何况祈慧给龙崇九的那种特殊感觉在经过今天的相会之后更加强烈了。

    龙崇九从未想过自已这个多情的花心流氓会对一个看似一般的女人动情,但祈慧真的一般吗?绝对不一般,她属于那种越看越有味道,永远都有新鲜感的美女。

    加上她沉稳成熟的气质,灵动慧捷的才思,那是一股诱惑男人的绝美风情。

    在目前凭自已的力量是不可能完成‘照顾’的目地的,人气一点都没有,就是那些捕房里的苦差巡捕也不完全相信自已,何况是别人了,这事除了找陆连奎之外是别无选择的。

    经过一下午的分析,龙崇九决定不直接去找陆连奎,而是运用自已手里的筹码妙忆香。

    具体细节还得自已和这位四姨太进一步勾通呢,今晚和洛炳章陈精武他们会面后就去找她。

    外滩中山路19号的汇中饭店堪称上海滩一流的大饭店,每至夜幕降临,这里便云集着上海各界的名流人士,他们在这里或谈生意,或搞聚会,而每个人身边几乎都伴着一位花枝招展的旗袍美女,她们大部都是‘长三堂子’的头牌红粉,比起那些纯卖皮肉的低等妓女强了不知多少倍,因为她们主要的精力是应付酒场,牌局,陪客人们吃喝玩乐。

    也有部分是名流们的太太或姨太太甚至情妇,这堆女人给夜上海增添了无限的春情。

    二楼一幽静的贵宾单间被洛家少爷洛炳章包了下来。洛家在上海小有名气,洛老头子用一生精力办下了两家手工制衣厂,但随着西方机械化制衣机器的出现,厂子经营状明显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