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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宋武大帝
作者:殷扬,更新时间:2007-8-8 12:00:00,完成字数:267693
 
 

 
第一卷危局篇 序言
 
 
    南宋末年,皇帝昏庸,朝纲不振,奸臣当道,君子退避,内政日益腐败,官无廉官,吏无良吏,朝庭法令朝令而夕改,法无定法,百官无所依从,百姓无所依*,挣扎在水深火热之中。而外政更是不堪,军事上与蒙古作战屡战屡败,败军覆师,空耗国力。忽必烈整军经武,志在灭宋,蒙古大军枕戈待旦,随时可以南下灭宋。

    襄樊是南宋的战略咽喉,襄樊在则南宋存,襄樊失则南宋亡。忽必烈采纳谋臣郭侃的建议,决定先取襄樊,进行中央突破,大军置淮扬之地宋军于不顾,直扑临安,灭亡南宋。经过五年努力,元朝终于攻下了襄樊,蒙古大军直下江南,势如破竹,南宋的覆灭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一个急剧变革的时代开始了,一个旧的历史即将终结,一个新的历史即将到来,历史的走向处在十字路口,动荡的历史将走向何方?李隽意外地来到这个危机四伏的动荡时代,更不幸的是还成了南宋亡国之君宋度宗,他将如何面对忽必烈大军带来的重重危机?

    李隽为了生存奋起反击,他是否是雄材大略的忽必烈的对手?历史是否会因为主角的努力而发生改变?还是依然故我,让主角成为这段历史悲剧的殉葬品?让我们跟着历史的脚步走下去,探个究竟。


 
第一卷危局篇 第一章 龙腾万里(上)
 
 
    北国风光,

    千里冰封,

    万里雪飘。

    望长城内外,

    唯馀莽莽;

    大河上下,

    顿失滔滔。

    山舞银蛇,

    原驰蜡象,

    欲与天公试比高。

    须晴日,

    看红妆素裹,

    份外妖娆。

    江山如此多娇,

    引无数英雄竟折腰。

    惜秦皇汉武,

    略输文采,

    唐宗周祖,

    稍逊风骚。

    一代天骄,

    成吉思汗,

    只识弯弓射大雕。

    俱往矣,

    数风流人物,

    还看今朝。

    ————《大宋武帝诗词选编-雪》

    《大宋武帝诗词选编》载“燕云光复,帝北京置酒,高会群臣。时飞雪塞空,殿前积雪,帝性起,饮杯而尽,拔剑起舞,作《雪》词。”词成之时“满座皆惊”,丞相文天祥举杯贺“吾皇圣明之君,今朝风流人物!”群臣亦贺,君臣极欢。

    《词品》评论《雪》词“其词如其名,清新高洁,词中上上品。帝王气势尽显,契合时意境,千古少有。此句之成,帝王雄图名句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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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架波音飞机朝着太阳升起的地方飞去。*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鹤发如银的老人,注视着窗外,他就是李隽。

    李隽1933年生,就读私塾时,私塾先生断言:“此子非池中物,定有龙腾万里的时候。”

    朝鲜战争爆发后,就读于北大的李隽放弃学业,投身军旅。李隽入伍后成了一名非常出色的狙击手,在一次阻击美军的战役中,狙杀了两百多名美国大兵,得到神枪手的称号。

    这次战役非常残酷,李隽所在的连打得出只剩他一个人。打光了子弹的他握着最后一颗手榴弹,高唱着自愿军军歌,准备与美国鬼子同归于尽的时候,嘹亮的冲锋号响起,大部队赶到,全歼了美军。

    不久,李隽接到志愿军总司令的亲笔嘉奖令,看着总司令那手不太好看的钢笔字,李隽高兴得好几个晚上都睡不着觉。重建某连时,李隽也就成了总司令钦点的连长。

    1958年志愿军撤回国时,李隽已经是一个团长了。不久,李隽带着军功章,1955年授予的少校军衔离开了军队,回到北大继续读书,学习历史。

    李隽毕业的论文叫《论中国错失历史机遇的原因暨启示》,他在论文中写道:“历史的机遇无论对谁都是相同的、公正的,中国多次与历史机遇失之交臂不是因为上天的不公,而是因为我们本身的原因造成的。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历就是闭关锁国,自大地以为泱泱大国无所不能。宋朝错失了攘却外敌的良机,明朝错失了发展资本主义的机遇,乾隆皇帝中断海外贸易,错失了最后一次开放的机会,才酿出了苦果。我们当以史为鉴,古为今用,把握历史的机遇开创开明的多元化和谐社会。”

    在六十年代大环境下,他的论文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震惊了史学界,差点给封杀。他的导师是历史泰斗,多方斡旋,才保住了学籍,拿到博士学位。

    八十年代起,李隽发表多篇论文,深受好评。九十年代初,哈佛大学聘请他为客座教授,主讲中国历史。

    2008年,李隽收到奥组委发来的开幕式邀请函。奥运前夕,哈佛大学要举办一个中国历史讲座,邀请李隽主讲,听众是美国商界、政界、学术界各界精英。李隽心想给眼高于顶的老美精英上上课,洗洗脑,让他们正确客观地认识中国也是对国家做贡献,欣然同意。

    讲完课的李隽匆匆飞往北京,准备参加奥运会开幕式。收起思绪的李隽开始为奥运会开幕式打算起来:“到了北京,好好睡一觉,倒个时差,养足精神,就去参加开幕式。”

    突然,一个尖厉的声音传来:“有船。”跟着就是一声巨响,李隽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第一卷危局篇 第一章 龙腾万里(下)
 
 
    当李隽醒来时,好象置身在一个漆黑的黑屋子里,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感觉不到,巨大的痛苦从莫名的黑暗深处传来,无情地撕裂着他的记忆,阵阵苦痛象猛兽一般折磨着李隽,李隽发出痛苦的呻吟。

    “我这是在哪里?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感觉不到?我明明能够感觉到我的存在,可我什么也感触不到,仿佛我只存在于虚空中似的,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李隽忍住痛苦,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

    “哇噻!他醒了!”一个兴奋的声音响起,兴奋得有点过度,是尖叫出来的。声音稚嫩,甜美中带着几分火辣之气,表明声音的主人是个火辣的小女人。

    “嘘!小声点,你还怕别人不知道是你惹的祸。”又一个甜美的声音响起,相比第一个声音成熟了许多,人生阅历丰富的李隽马上判断出只有漂亮成熟的美丽女人才会有这样甜美的声音。

    稚嫩的声音很不服气,嘟囔着道:“你就说我,都是我的错?漂亮又不是错!还不是怪他,那么大年纪的人了,可以当人家的叔叔了,还用放电的眼睛看着人家。”伴随着抱怨声传来的还有格支格支的咀嚼声,好象在对付什么美食似的。

    甜美成熟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道:“你好,李隽先生。我是一百零五号,正用全息生物交换程序与你交流。我们正在对你进行植入手术,这会给你带来痛苦。植入手术是一门难度很高的手术,虽然我们拥有非常发达的医学技术,仍然不能避免痛苦,请你忍耐一点。给你带来的痛苦,我们很抱歉。当然,我们会尽力,把你的痛苦减少到最小程度。”

    李隽愤怒地吼起来:“这样的痛苦,还只是一点痛苦,你这是什么技术?”李隽参加过朝鲜战争,在战争中受过伤,深知痛苦的厉害,断筋折骨的苦痛和现在的痛苦比起来连小儿科都算不上。

    “记忆植入手术是很痛苦,对于你的痛苦我们能理解,请你保持克制。我们向你保证,我们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手术。”甜美成熟的声音再度传来:“呃,你忍忍就好了,马上就好了。哇噻,成了。”她也兴奋起来了。

    随着她的尖叫声响起,李隽只觉天旋地转,仿佛一切都不存在似的,痛苦已经大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正在李隽快陷入昏迷的时候,巨大的痛苦突然消失,李隽感觉一阵阵疲倦,昏昏欲睡。

    “你们为什么要对我进行植入手术?”李隽迷茫地问道:“这又是哪里?怎么这么黑?为什么我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感觉不到?”

    甜美的声音并没有马上回答,好象是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才道:“呃,事情是这样的。我听说在一座叫做北京的历史古城召开叫做什么奥林匹克的运动会,有点好奇,不多,只一点点,一点点好奇,就赶去北京观看奥林匹克运动会。没想到,你们的玩具,不不不,你们的飞机撞上我们的飞船了。飞机上的人都遇难了,只有你的脑细胞还没有完全死亡,我们使用格罗芬尼斯医疗技术复制了你的记忆。”

    稚嫩的声音很不满地传来:“和他有什么好说的,把他安顿好就行了。就你有那么好的心情老是和他说话,要是我,哼。”声音含糊不清,可能是嘴里含满了食物的关系。

    成熟的声音传来:“北京烤鸭还把你的嘴堵不上?你自己干的好事,还怕我说?”

    稚嫩的声音不服气地嘀咕起来:“你自己就没干好事?想用烤鸭来封人家的嘴,哼,以为人家稀罕?”格支格支的声音响起,李隽想象得出这是她把不满发泄在烤鸭上。

    李隽还没有来得及发问,成熟的声音响起:“这是我的妹妹,她一向喜欢恶作剧。她听说第三空间的皇宫好玩,就变成人形去了第三空间的皇宫,皇帝为她的美丽倾倒,追着她瞧。”

    “瞧什瞧?说得好听。一只大色狼,动手动脚的,老想占人家的便宜。”稚嫩的声音不满地嘀咕了一声,恨恨地道:“他死得活该。”

    李隽在心里为这位因好色而送了命的皇帝惋惜不已,心想自古以来为了红颜送了性命的人比比皆是,只不知道这位皇帝叫什么名字。

    成熟的女声沉思着说:“这事是有点难堪。那个皇帝给我妹妹的美丽迷住了,当我妹妹离开的时候,他追出皇宫,是想那个那个,李隽先生你是阅历丰富的人,不说你也明白。我妹妹对他没有好感,就把他抓起来,等飞到半空再把他扔到一个美丽的湖里去了。没想到,他的胆子太小,给吓死了。”

    李隽心想这位好色的皇帝也真是的,给人当小鸡抓了玩,居然给吓死了,现代社会是哪位皇帝有这份荣幸呢?问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稚嫩的声音刁蛮地哼了一声,很是不耐烦。

    成熟的女声解释说:“事情是这样的,我们的种族是很善良的种族,不喜欢剥夺他人的生命,想把你的记忆植入皇帝的大脑,造出一个人。这虽然不能弥补所有的过失,比什么都不做强。你别激动,你拥有了他的身体,这并不能说明你是他。根据我们发达的哲学观念,身体是次要的,思维才是主要的,你还是你。当然,你的命运从此也会发生改变,你不再是一个普通人,你将成为一个万众瞩目的帝王。恭喜你,李隽先生。”

    “我都快入土的人了,哪有心情贪恋权势。现在社会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国家保留了君主立宪制,那也不叫皇帝,叫国王,这是哪个国家的皇帝?”李隽运用他的历史知识进行搜索,一无所获。

    成熟的女声接着往下说:“那个皇帝的身体确实有点不太好,特别是心脏很是虚弱,即使不是给我妹妹吓死也活不过一年。记忆植入手术对我们发达的科技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我们对他的身体进行了修补,特别是对他的心脏进行了强化,你现在拥有一个强壮的身体,要是参加那个什么奥运会的话,你将是全能冠军。李隽先生,恭喜你,你有一副强壮的身体。”

    丰富的人生阅历告诉李隽,她没有说真话,记忆植入手术对于她们来说,也是一项复杂的手术,怀疑地问道:“你们的医学技术就真的那么好吗?你们没有骗人?”

    成熟的女声迟疑着没有回答,稚嫩的女声道:“怎么了?你不放心?我告诉你,我们已经植入了一百个了,你是第一百零一个。”

    稚嫩的声音还要往下说,成熟的声音阻止她,很是尴尬地说:“李隽先生,风险是存在的,这在科学研究中是很平常、很正常的事情,你是明白的。在我们的记忆植入实验中,前一百个都都都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你要对我们有信心,你一定是成功的。”

    这明明是骗人的,李隽愤怒地质问起来:“你们没有把握,就草率从事,一点医学道德也没有。”

    成熟的声音结结巴巴地分辩说:“实验是有风险的,这是科学研究必须承担的风险。我们是高等的种族,有着良好的品德,行医从来不收红包,请你不要污辱我们高尚的医德。”

    稚嫩的声音不等李隽质问,道:“一切正常,我们的实验成功了。把他处理一下,我们马上就走。”

    随着她的话声一落,所有的信息全部中断,李隽又陷入了无尽的虚无、无尽的黑暗中,仿佛处身在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封闭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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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架灰银色的亮点在空中以肉眼难以看见的速度飞行。亮点里面传来成熟的女声:“终于完成了,不怕给人追究了。胜利的感觉还是很美好!”

    稚嫩的声音不无得意地道:“哼哼,你跟他说那么多做什么?怕他不知道我们的秘密?啊,完了。我按错铵钮了,他的思维没有和大脑联系上,给封闭起来了。姐姐,这怎么办?”

    “还说不怕,看你吓的。这事就你知道,我知道,我们不说,谁也不知道。就算给人知道了,我们也就说实验失败就是了。”成熟女声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会在做实验的时候心不在焉呢?”

    “北京烤鸭太好吃了,我吃得猛了点,腿骨把我的牙齿给垫了一下,我一吃痛就按错键了。”稚嫩女声推御责任,道:“这都是你不好,什么好吃的不给我,偏偏给我带骨头的。”

    “别说了,赶快走吧,用光速飞行。”随着成熟女声的话音一落,亮点转瞬不见。


 
第一卷危局篇 第二章 兵临城下(上)
 
 
    皋亭山是天目山系东部,在临安以北四十里处,是临安的最后一道门户,要是皋亭山失守,则蒙古大军可在一个时辰内出现在临安城下。而此时,蒙古大军已经出现在皋亭山下,排成整齐的战斗队形,准备发起强攻,拿下临安最后的屏障。

    自从蒙古大军攻下襄樊,继而在原襄阳守将吕文焕引导下招降江防守将,渡过长江攻占南京、镇江、常州以来,节节胜利,大军兵临临安城下已成定局,南宋朝庭不得不加强皋亭山防御,皋亭山已成一座坚城。

    整齐的队列,鲜明的盔甲,如矛的刀枪,人如龙马如虎,气势如虹,端的是天下精兵。蒙古大军能够纵横于欧亚大陆,征服半个世界,创建了人类历史上版图最庞大的帝国,*的不是幸运女神的眷顾,而是这支当时世界上最优秀的军队。

    伯颜一身金盔金甲,气吞山河,威风凛凛,胯下黄棕马,一副银饰雕鞍,神骏非凡,这是产自亚细亚的大马士革良驹。伯颜早年在伊利汗国的创建者旭烈兀手下当邮差,从那时起,这匹战马就跟随他南征北战。(按:旭烈兀是蒙古第三次西征的统帅,他征服了现在中东地区,打败伊朗,兵临地中海,创建了伊利汗国。)

    伯颜把常州打量一番,赞道:“真是一座雄伟的城池!布伯什么时候到?”

    自从忽必烈采纳郭侃的建议,实施中央突破之策以来,不断对襄樊进攻,无奈襄樊坚城一座,损兵折将都不能攻占。无奈之下,忽必烈下令从波斯调制炮的炮匠,阿老瓦丁和亦思马因来到大都,奉命造炮。他们造出来的炮就是著名的“回回炮”,首战樊城建功,再战襄阳第一炮就把襄阳的谯楼给打塌了,吕文焕给吓破了胆,不得不投降。因此,回回炮又有了另一个名称“襄阳炮”。

    回回炮在襄樊争夺战中大显身手,忽必烈高度重视,马上成立了回回炮手营,重奖阿老瓦丁和亦思马因。亦思马因英年早逝,他的爵位由他的儿子布伯继承。布伯深得其父真传,也是一个出色的炮匠、炮手,随伯颜大军行动。

    副将阿剌罕一身戎装,站在伯颜旁边,道:“回回炮笨重,运输很不方便,跟不上大军的速度,要在半月后才能赶到。”

    伯颜浓眉一轩,道:“不等了,攻城。”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蒙古大家象蝗虫一样向皋亭城下涌去,架起云梯开始攻城,名垂青史的皋亭山之战就此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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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安城下,百姓扶老携幼,拖家带口,一窝蜂向临安城涌去。蒙古军队向以残暴著称,所到之处必然屠城,残灭生灵,现在已经到达皋亭山了,这一消息传来,百姓人心惶惶,连忙逃难,向唯一的避风港临安逃去。

    然而,临安并不是他们理想的避难圣地,临安城门没有为他们打开,反而吊桥高吊,城门紧闭,城头上站满了弓箭手,弯弓搭箭对准了他们。

    “军爷,你就行行好,让我们进去吧。我们是老百姓,没有地方去。”

    “不让我们进城,鞑子来了,我们都活不成了。”

    城门官不耐烦地挥挥手,于心不忍地道:“去去去,不要在这里吵,你们吵得再凶也没有用,这是上面的意思,不是我不肯。我知道你们可怜,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我的心也是肉长的,可是上面不让我开门我也不敢开。你们进来了也没有好处,城里的人多了去了,多得走路都要小心,别踩到小媳妇的小脚。逃难的地方多得很,还是到其他的地方去吧。”

    “军爷,我们给你跪下了,你就行行好吧。军爷,你是我们的爷爷。”百姓声泪俱下的跪求,象麻杆一样跪满了城下,哭喊之声响成一片,哀求之情尽在其中,摧人肝肠。

    城门官指着城下,半天没有说出话来,顺手拉过一个士卒,道:“我要去尿尿,你来处理。”也不等士卒有所反应,快步离去。

    士卒迟疑了一下,道:“我处理?怎么处理?”顺手抓过一个士卒,道:“兄弟,你帮我顶着,我的小媳妇找我了。”

    这个士卒迷糊着道:“你哪有小媳妇?喂,你别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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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吵吵吵,你们就知道吵。”谢道清坐在御座上,龙头拐杖敲着地面,不耐烦地道:“是战,是和,争了这么久都没有得出一个结论。战,要怎么战,要拿出方案来。和,要怎么和,总得派人去讲和。还有你,陈宜中,你说要迁都,迁到哪儿去?你有计划吗?”一下站起来,道:“吵吵吵,就没有一个结论,成了打口水仗。皇上还昏着呢,老太婆要去看皇上,没时间听你们没完没了的争吵。”拄着拐杖,在宫女的搀扶下离去了,甩下一干惊愕的大臣。

    谢道清来到皇帝的寝宫,往床上一望,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身穿龙袍静静地躺在龙床上,浓眉大眼,一张国字脸带着淡淡的霸气,颇为英武。

    “皇上,你快点醒过来。”谢道清坐在床沿上,爱怜地看着床上的李隽,回头问道:“常瑜,皇上回宫几个月了,伤口好了,身子骨也硬朗了,就是醒不过来,你得想想办法,早点把皇上唤醒。”

    常瑜是南宋皇宫中医术最好的太医,中等个头,圆脸,略胖,忙道:“寿和圣福请放心,臣一定尽力,一定尽力。”寿和圣福是度宗皇帝给谢道清上的尊号。

    “你每次都是这么说,几个月下来了,皇上还是老样子,一点也没有醒过来的意思。”谢道清不满,道:“老太婆捉摸着,不给你点规定期限是不行了。就三天,你要在三天之内把皇上救醒。”虽然没有说三天之内不能救醒的后果,谁都想得到,就是杀头。

    药医不死病,常瑜和一众太医又不是不尽力,奈何李隽得的病实在是太离奇,他们用尽了一切法子都醒不过来,那也是没办法的。要是李隽真的醒不过来,就是把大宋所有的医生都砍头了又有什么用呢?

    常瑜明知她太蛮横,心里一个劲地喊冤,还不敢不领旨,道:“臣遵旨。”


 
第一卷危局篇 第二章 兵临城下(下)
 
 
    “神奇,神奇,太神奇了。”常瑜手背在背后,在书房里走来走去,皱着眉头,自言自语地说过不停。

    一个模样娇俏的小女孩推开门,小脑袋瓜往里一探,吐吐小香舌,扮个可爱的鬼脸,一下子蹦进来,轻手轻脚地走到常瑜背后,跳起来捂住常瑜的眼睛,尖着嗓子怪笑道:“你猜猜我是谁?”

    常瑜笑言道:“瑛儿,你又来胡闹了。去,爹有大事,没空和你胡闹。”

    “爹,你不想陪人家玩就直说嘛,老找借口。”小女孩是常瑜的掌上明珠常凤瑛,撒娇不依,一副娇憨态。

    常瑜在常凤瑛的俏脸蛋上轻轻拍了一下,道:“爹要打你了啊。爹遇到一件非常神奇的事情,正在想前因后果。”

    常凤瑛的好奇心一下子给勾起来了,拉着常瑜的手直摇,道:“爹,什么事嘛?说给我听听好不好?爹,你知道我最喜欢听故事了。”

    常瑜看着娇俏可爱的女儿,不忍心拒绝,道:“你爱听,爹就说给我听。不过,你得答应爹一个条件。”

    “爹,你说嘛,什么条件?我答应你。”常凤瑛满口应承。

    “你不得把这事对别人说起。”常瑜严肃地道:“你猜猜,这是为什么?”

    “爹,这事好难猜哦。”常凤瑛假装为难:“是皇上的事吧?”

    “你就耍小聪明。”常瑜心怀大畅,道:“皇上遇刺的事,你是知道的,伤到心脏,按常理绝无好转的可能。经过一个月的静养,皇上仍然康健,不仅伤好了,连疤痕都没有留下一点点。你说神奇不神奇?”

    李隽受伤的惨状,常瑜现在还历历在目,也不知道刺客和度宗有什么仇恨,一刀正中李隽心窝,那一刀已经刺进心脏了,他缝伤口时清清楚楚地看见心脏里的血向往涌。常瑜明白,皇帝肯定死定了,再医也是没有用,匆匆在心脏上撒了点治伤药,再把伤口处理了一下,包扎好,就等着谢道清来处罚自己。也许是李隽治伤太需要常瑜吧,谢道清才没有治他的罪。

    “不神奇。这都是爹爹妙手回春。”常凤瑛想也没有想地说。

    “看你说的,爹爹又不是神仙,哪里有起死回生的能耐。”常瑜在常凤瑛的小脸蛋上拍了拍,接着说:“更神奇的爹还没给你说。”

    “爹,快说给我听好不?”常凤瑛眨着好看的凤目,一副迫不及待。

    常凤瑛乖巧地端起书桌上的茶杯递给常瑜:“爹,你想压榨我的血汗就直说嘛,还找那么多的借口。”

    “呵呵,就你鬼灵精,嘴巴会说。”常瑜喝了一口茶,道:“最神奇的是皇上身子已经大好了,就是连寒热也祛除了,就是醒不过来,到现在还在昏睡之中。”

    “真的?真的神奇哦。”常凤瑛拍着小手赞叹。

    常瑜喝着茶道:“还有更神奇的呢。皇上的龙体居然比以前强壮多了,身体之强状以为父推测和太祖比起来也是未遑多让。”

    宋太祖是个马上皇帝,能文能武,是个武林好手,自创太祖长拳流传至今。常瑜以太祖相比,可见度宗身体有多么的结实。

    “不会吧?皇上的身体可是很虚弱的哦,怎么会在短短的时日里就比得上太祖呢?”常凤瑛也是惊奇。

    度宗纵情于声色犬马之中,身体虚弱得很,如此变化实在是让人想不通。

    “你以为爹在编故事?爹对皇上的龙体了若指掌,绝对不会弄错。”常瑜以为常凤瑛不信,忙表白。

    常凤瑛眨着美凡的凤目,故作神秘地道:“爹,我知道原因啦。”

    常瑜知道他女儿是个难得的才女,料事少有不中,立即问道:“什么事?”

    “那是皇上遇到神奇事啦。”常凤瑛自己也忍不住卟哧一声笑了出来。

    常瑜一愣,明白上了女儿的当,道:“你这孩子,老拿爹开心。爹可是为这事犯愁啊,寿和圣福限令要爹三天内把皇上救醒,要是救不醒,爹的人头可就不保了。”

    “爹,你用了些什么方法?”浑凤瑛随口问道。

    常瑜苦恼地道:“所有的方法都用上了。爹查找了这么多的医书,再也找不到一个方法了。”想到这事可怕的后果,脸上多了几许愁容。

    常凤瑛凝思了一会儿,道:“爹,女儿倒有个办法。”

    常瑜素知女儿在医道上很有天赋,大有青出于蓝胜于一蓝之势,忙问道:“什么办法?”

    常凤瑛格格一笑,道:“神奇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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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啊,来,你坐,你坐,不要多礼。今天我们不行君臣之礼,不叙上下品级,只说亲情,只说亲情。你是宪慈夫人的侄孙女,和启儿是表兄妹,伯母没记错吧?”谢道清拉着全皇后的手,怜爱的说起亲情。

    全皇后虽然弄不明白谢道清为何突然之间说起亲情,还是点头道:“伯母,你有话就说,侄媳一定做到,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度宗是理宗弟弟的儿子,因为理宗没有儿子才把这个聪明伶俐的侄儿过继过来断承皇位,赐名孟启,后来改名祺。

    “好孩子,好孩子,伯母就爱听你这话。”谢道清高兴地说:“孩子,启儿平日里待你如何?好是不好?”

    全皇后微一迟疑,红着脸点头道:“皇上待臣妾恩重如山,臣妾感激天恩浩荡。”

    谢道清非常高兴,拍拍全皇后的手,道:“启儿这孩子聪明伶俐,嘴甜,特别能哄人开心,什么都好就是有一样不好,爱拈花沾草,三宫六院的他还嫌不够,还时不时溜出宫去混迹于风尘。”

    “伯母请放心,侄媳不会放在心上。皇上本是风流皇上,要是不风流了就不是侄媳心目中的好皇上。不妒不忌,侍候好皇上,是侄媳的份内事,伯母就是侄媳的榜样。”全皇后带着三分敬仰说道。

    谢道清没有治国的才干,称不上是个有能耐的皇后,但她绝对是一个合格的好妻子,理宗也是好色,老爱弄些美女进宫,她不仅不嫉妒,往往还帮着张罗,是以理宗对她也特别好。全皇后说起这事,谢道清非常高兴,拍着全皇后的小手赞道:“好孩子,真是好孩子,你能如此想就好。”

    顿了顿,道:“孩子,你是知道的,皇上自从三个月前离开皇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回宫后只短暂地清醒了一会儿,就一直昏迷不醒,到现在也没有清醒过来。为这事,太医们绞尽脑汁也是没办法,伯母几次真想把他们全部杀了,可仔细想想药医不死病,他们也尽力了,也没什么过错。”

    全皇后也不笨,马上问道:“伯母,是不是有办法唤醒皇上?”

    谢道清并没有马上回答,凝视了一会儿全皇后才道:“办法倒是有一个,成与不成还不敢肯定。”

    全皇后跪下来道:“伯母,你请下旨吧,侄媳就是粉身碎骨也要把皇上唤醒。”

    “快起来,快起来,伯母的好侄媳哦。”谢道清双手把全皇后扶起道:“这事其实也不太难,就是时间可能会很长。”

    全皇后毅然道:“侄媳生是皇上的人,死是皇上的鬼,不论是刀山还是火海都不惧,要是不能唤醒皇上,侄媳愿意侍候皇上于上天。”

    “傻孩子,别说瞎话。”谢道清非常高兴地说:“皇上的身体你是知道的,皇上虽然没有清醒过来,身体却是一天比一天结实,哪里会出什么差错。据常太医说,皇上的身体就是比起太祖皇帝也不差。”

    “这都是皇上洪福齐天,伯母悉心照料的结果,侄媳谢过伯母。”全皇后盈盈一福。

    “来,坐,孩子。这还不是有你的功劳,你一天到晚衣不解带地侍候着皇上,皇上想不好都不行。”谢道清喊道:“常瑜啊,来,你给皇后说说具体怎么做。”

    常瑜进来,施礼道:“臣见过寿和圣福,见过皇后娘娘。”

    “免了,免了。直接进入正题吧。皇上都昏迷了几个月,时间不等人,就不用这些虚礼了。”谢道清单刀直入。

    “遵旨。”常瑜解说起来:“皇上抱恙,极是奇特,药石针灸皆不济事。臣思之再三,或可用心灵疗法也未可知。所谓心灵灵疗法就是找一个和皇上关系极为密切的人和皇上进行心灵的沟通。皇后母仪天下,是皇上最亲近的人,还请皇后不辞劳苦。”

    “常太医,你说吧,我该怎么做。”全皇后也不含糊。

    “遵旨。皇上之所以数月不醒,以臣的推测是因为皇上的思维给禁闭在一个幽暗的处所,这就好比一个人进入迷宫找不到出路需要一个人给他指点,指出出路。皇后只要集中精力,与皇上说说知己话,把皇上唤醒即可。”常瑜深入浅出地解释。

    全皇后虽无治世之具,也是一个不平凡的女子,极为聪明,一点就透,道:“我懂了。春儿,你准备一下,我要化化妆。还有,把我奁子里的东西也拿出来,一并给我戴上。”


 
第一卷危局篇 第三章 力挽狂澜(上)
 
 
    “冷啊,好冷,快冷死我了。

    “这又是怎么了,晃来晃去的,好象在坐轿车,就是太慢了点,倒象是坐轿子。

    “这又是哪里?这里的建筑很气派,很有古典气息,这么多的人向我下跪,还叫我皇上,我要给他们说,我不是皇上,你们拍的是什么戏?

    “那个老太婆叫什么来着,我从来没有见过,她硬要当我的伯母。我七十多的人了,她要是我的伯母,不就是上百岁的人了吗?可我没有这样高寿的伯母啊。真是奇了怪了。

    “什么?襄樊失守了。襄樊这名字好熟,好象在哪里听到过。对了,是南宋末年的北方重镇,忽必烈大军南下灭宋就是从这里出发的。他们拍的这出戏肯定是大制作的历史剧,有没有人请我当历史顾问呢?我这种级别的历史顾问是不会出错的。价钱嘛,好商量,不开价就是。看说的,怎么老提钱,一身铜臭,多不风雅。

    “哎哟!我的心好痛,好象给什么尖刺刺伤了,还有一个人影,这人好眼熟,好象在哪里见过,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匕首,匕首上还在滴血。他怎么飞起来了?钻进墙壁了,真想不明白,他怎么会有这种本事。

    “又是那个一心要当我伯母的女人,她又来了,又要说:启儿,你快醒醒,伯母在等着你哦。启儿,伯母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无花糕,松子饼,果子仁。她会做的食物真多,我听着名字就想吃,她只是说说,老是不给我做。要不然,她也不会坐在床边只说话,不去做。

    “是谁在叫?孟郎,孟郎地叫个不停,好象是她的情人,很深情,就是我这个老头子都给她叫得心碎了。她的情人真是好福气。他太不懂得珍惜这份感情了,说不定是个负心郎,这年月就是这样,时兴情人、小蜜、二奶、婚外恋,还要上电视打广告、做节目,公告天下,好象那些事是好了不起似的。女人找老公的条件一串一串的,长得我这种天才都记不住,我这老头子想起我那时代的两个包子可以找一个老婆的纯真爱情就背皮发麻。(按:两个包子就找一个老婆不是夸张,在我的家乡就有这么一对夫妻。)

    “不对,她在叫我,还拉着我的手摇来摇去。不不不,她还趴在我的身上,我能感觉得到她身体的热度,那种热度我记忆犹新,那是我的老伴和我第一次好的时候才有的热力。”一幕幕如真似幻的往事,如电般从李隽心头流过,真实得如同自己亲历,虚幻得不着边际,是真是幻,李隽这个学识渊博的学者都弄不明白。

    “不行,我不是负心汉,她不能老在我耳边这么叫,我要跟她说清楚。”李隽突然睁开眼,只见一个极其靓丽的宫装丽人正含情脉脉地看着他,一双玉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螓首*在他的肩头,乌黑的秀发高高盘起,别着一根金簪,金簪上有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清丽脱俗,气质高贵得如同皇后,让人不敢仰视。

    仔细一瞧,丽人一脸的愁容,却强作笑颜,极是戚苦,人见人怜,双眉低垂,喃喃道:“孟郎,孟郎,我是滟儿,你的皇后。我们在月下起过誓的,生死白头,永不相弃,你不能不理我。孟郎,你看,你给我买的簪子,很好看,上面的蝴蝶就跟真的一样,我好喜欢。孟郎,我知道你为了给我买这个簪子给一群流氓打得鼻青脸肿的,你还骗人家说是和侍卫练拳给揍的。你是皇上,侍卫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揍你,你的谎言一点也不难猜。不过,人家挺喜欢你这憨憨的谎言。”

    李隽奇怪地问道:“你是谁?”

    全皇后一惊坐起,吃惊地看着李隽,继而是狂喜,一下子搂着李隽深深一吻,仿佛穿花蝴蝶般快活:“孟郎,孟郎,你醒了,你真的醒了。”不由分说地把李隽搂在怀里,喜极而泣,呜呜地哭了起来,晶莹的眼泪象断线的珍珠落了下来,沾湿了李隽的头发。

    李隽的脸给全皇后怒突的胸部磨蹭着,心里生起一种怪怪的感觉,酥酥的,软绵绵的,还有一股热力,顿时欢愉起来,这是一种久违的感觉。

    正在李隽不知所措的时候,全皇后清醒过来,冲外面喊道:“快快快,去禀报寿和圣福,皇上醒啦!皇上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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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和圣福,臣以为当前局势当以和为上,迁都次之,背城一战为最下。蒙古人与我朝的战争已经进行了四十多年,哪次不是胜利而归?漠北之地苦寒不毛之地,没有丝,没有绸,没有绢,没有茶叶,没有银子,他们是给饥饿驱使与我朝作战。”身着紫袍腰悬金带的师臣贾似道振振有词地说出他多次使用过的结论:“只要满足蒙古人的条件,给他们足够的生活用具,每次都会让我们请和,这次也不例外。”

    贾似道大奸臣一个,多次出征,与蒙古人作战,却总是失败,但他总是有办法让蒙古人退兵,就是奴颜求和,干的次数多了,只要听说蒙古人打来了,他就老调重调,主张和议,这次也不例外。

    贾似道理宗年间因他姐姐贾贵妃得宠而平步青云,位极人臣,权倾朝野,就是当今皇帝度宗赵祺都得让他七分。贾似道享受特别待遇,可以剑履入朝,见了皇帝不拜,还有座位。更夸张的是,皇帝退朝要等他先走,要目送他的背影消失了方能退朝。朝中大臣人人都得惧他九分,凡是贾似道不同意的事情,就是皇帝同意了也没有用。他的提议谁也不敢反对,群臣多有不甘者,也只能是敢怒不敢言,怒视着他。一时间,金殿上静悄悄的,针落可闻。

    群臣中有一人鹤立鸡群,身长八尺,体貌丰伟,美皙如玉,秀眉而长目,顾盼烨然,威仪含而不露,正是千古名臣文天祥,越班而出奏道:“寿和圣福,臣以为贾似道所言虚言之言,不可采信。贾似道多次求和,媚事鞑子,实是我大宋朝的卖国奸贼,请寿和圣福下旨,处他以极弄,以正国法。”

    贾似道权倾朝野,除了文天祥敢于不买他面子,当面顶撞他以外,谁也没这个胆,就是当今皇上宋度宗也是不敢。

    文天祥多次不给他面子,贾似道丢面子丢得麻木了,倒也不怎么当回事,只是例行公事似的狠狠瞪了文天祥两眼,不再言语了,坐在御座旁的锦墩上。

    能够不战而退兵,谢道清做梦都想,听贾似道说得极有把握,忍不住心动,道:“贾卿,你有多少把握?”

    贾似道于讲和是十讲十和,从来没有失败过,他摸准了蒙古人的脾性,要是不答应,你可以多给好处嘛,贪婪的蒙古人没有不同意的,道:“臣断言,只要朝庭的使者到了蒙古大营,没有不成之理。这次,蒙古人打到家门口了,要的好处应该会多些,臣以为出二十五万两白银,二十五万匹绢帛,也就差不多了。”

    二十五万两白银,二十五匹绢帛,这可是个大数目,蒙宋战争进行了数十年,蒙古人就没有提出过这么苛刻的条件,谢道清又肉疼起来了,道:“能不能少点?”

    谢道清犹豫了,正好下说词,文天祥忙奏道:“启禀寿和圣福,臣以为鞑子贪得无厌,不可轻信。战而和,和而战,和和战战数十次,到现在仍然是战争不断,都打到家门口来了。臣断言,鞑子这次是志在灭亡我大宋,任何的和谈都无济于事,还请寿和圣福三思。

    “臣以为鞑子进军速度过快,后方不稳定,淮西之地有多处未下,我朝大军仍在抵抗,这严重威胁到了鞑子的后方安全,只要我们在临安不弃不和,召集所有军队打上一仗,鞑子迫于无法补给,必然退兵。”

    文天祥话音一落,一个身材高大的武将越班而出,正是当朝名将,素以忠勇出名的张世杰,道:“寿和圣福,履善所言极是。我朝在临安原有四万人马,再有从各地赶来的勤王之师,加起来接近二十万,足以决一死战。”履善是文天祥的字。


 
第一卷危局篇 第三章 力挽狂澜(下)
 
 
    张世杰当朝名将,他的话还是很有份量,谢道清不禁有些心动,道:“胜算能有几成?”

    张世杰沉思了一下,道:“鞑子势大,胜负之数,臣实难预估。为了安全,臣请寿和圣福,皇后,皇上,皇子,文天百官先期出城,向南转移,臣愿率军背城一战。”

    “对。臣也愿意留下来,协助张将军守城,请寿和圣福恩准。”文天祥慷慨陈言。

    贾似道暗中冷笑不已:“两个蠢材,老太婆胆子小,经不起吓,你们不说有十成胜算她是不会同意的。”

    果如贾似道所料,谢道清道:“既然没有十足的把握,此事就不要谈了,还是讲和吧。贾卿,你说,派谁去合适?”

    这可正中贾似道下怀,想也不想道:“履善有骨气,能够庭争折辩,非履善不能完成这一任务。”他这是借蒙古人之刀杀文天祥。

    谢道清也觉得这是个非常合适的人选,道:“文卿,国家不幸,遭此大难,还请文卿念在朝庭待你不薄的份上,为朝庭出力。”

    文天祥多次给打压、排挤、贬黜,待他恩薄如纸,真正不薄的是那个坐在她身边的贾似道,她说假话也不脸红。

    文天祥忠心朝庭,也不会计较这些的,讲和他实是不愿,道:“请问寿和圣福,讲和的条件是什么?”他这是寄希望于谢道清这个小气女人舍不得财物而放弃讲和的打算。

    遗憾的是,文天祥失算了,谢道清想了想,道:“随便啦,文卿你看着办吧。岁输钱粮绢帛都没关系,他们要多少给多少,就是称臣也没关系,只要允许保全赵氏宗庙就行了。”

    文天祥感到一阵阵寒心,最后努力道:“臣不愤鞑子横行,决不会给鞑子什么过多的好处。”这是在暗示谢道清,他不会满足蒙古人的条件,等于是在告诉谢道清,你派我去讲和,不会得到讲和的结果。

    谢道清一时之间没有想到文天祥的真正意思,非常高兴地道:“那敢情好,那敢情好。这条件嘛,越少越好,越少越好。文卿啊,你是我大宋朝的忠臣,时时刻刻不忘为朝庭打算,大忠臣啊。”说到动情处,眼泪花花,好象万分不舍似的:“文卿,你就领右丞相之职吧。救兵如救火,你现在就出发吧。不用等了,不用等了。”

    文天祥万分惋惜,享受了谢道清亲自率领群臣送出午门的特殊待遇,踏上了在历史上臭名昭著的和谈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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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隽吃惊地问道:“谁谁谁是皇上?”

    全皇后幸福地把螓首埋在李隽的胸膛,温柔地说:“傻瓜,当然是你啦。孟郎,你这是怎么了?几个月昏睡不醒,一醒过来说胡话,让人家好担心哦。”

    全皇后柔情似水,双眼中流露出某种渴望之色,要是换过人肯定是求之不得,李隽是个正直人,才不会欺负暗室,轻轻把全皇后推开,道:“我不是你的孟郎,也不是皇上,不是的,真的不是。”

    全皇后俏脸失色,泫然欲泣,道:“你你你,又有新欢了?不要人家了,是不是?”突然之间,哭脸变成了笑脸,非常欢快,*在李隽肩头,道:“孟郎,你就是有了新欢,人家还是喜欢你的,不会忌妒。孟郎,你说,是哪家的姐妹,我们去把她接进宫来。你不用担心伯母,你不好说,我去给你说。”

    李隽不得不感叹世上竟然会有如此不吃醋的女子,要不是他亲见,还真难以相信,结巴道:“不是的,不是的,没有的事。”

    全皇后非常欢快地在李隽嘴上亲了一下,一下把头埋在李隽怀里,李隽明显感觉到她身上的热度高了许多,绵软的身子变得滚烫起来,喃喃道:“孟郎,你要做什么都可以,人家都依你。”美丽的凤目紧闭,酥胸急剧起伏,俏脸绯红,说不出的诱人。

    李隽是过来人,知道全皇后在期待什么,心中发慌,正要把全皇后推开,一个太监进来报道:“启奏皇上,皇后娘娘,寿和圣福有旨,明天下午出城去南方,要皇上皇后娘娘准备准备。”

    全皇后一下抬起头来,奇怪地问道:“这是为什么?这不是要迁都吗?”

    李隽更是摸不着头脑,道:“迁什么都?新中国国泰民安,好好的,怎么会迁都?北京不是挺好的嘛,还要举行奥运会呢。”

    谢道清是个没有主见,容易改变决定的人,刚刚送走了文天祥,又听从了陈宜中的建议,决定迁都,迁到南方去。一道旨意下来,整个临安城行动起来,准备迁都了。只可惜了为了大宋朝庭北上和谈的文天祥,被无情地出卖了。

    全皇后给李隽没头没脑的话弄得莫明所以,十万分惊奇地看着李隽,道:“新中国?那是哪个国家?”卟哧一声笑出声来,爱怜地看着李隽,道:“傻瓜,你肯定是糊涂了,这是大宋朝,你是当今的皇上赵祺啊。孟郎,别老新中国,旧中国地说个没完,快准备准备,明天好出发。”

    一段历史悲剧从李隽心里闪过,脑袋嗡的一声,差点晕倒了,问道:“这真的是大宋朝?伯颜兵临皋亭山了?”

    全皇后眨着一双美丽的凤目,惊奇地看着李隽,道:“孟郎,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一直守在你身边,没有人告诉过你啊。孟郎,你真神了。”

    “这有什么好神奇的,《宋史》上不是明明白白地记载着吗?”李隽心里如是想,并没有马上说话,脸色数变,一下推开全皇后,猛地从床上跳下来,道:“快,你去告诉宫里,不要收拾,迁不了都的。还有,马上要人把我的皇辇,节杖,斧钺,黄罗伞盖准备好。还要调一队禁卫军出来,我马上就要用。人要多点,排场越大越好。”

    就在这瞬息间,李隽确定了两件事:一是历史发生了错乱,原本记载在史书上的历史现在正在发生。最错乱的是,蒙古大军兵临皋亭山时宋度宗赵祺早就死了,现在不仅没有死,他自己反而成了宋度宗。

    二是李隽必须反抗求存。他成了宋度宗,也就成了雄材大略的忽必烈的猎杀目标,除了反抗别无他途。李隽这个经过战火洗礼过的战争英雄遇到困难是绝对不会退缩的,他会迎难而上。按照他的话说:即便是死,也要做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

    全皇后不明所以,吃惊地问道:“孟郎,你这是怎么了?”李隽早就一溜烟地跑得不见踪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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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危局篇 第四章 威慑群臣(上)
 
 
    李隽身穿皇袍,手执尚方宝剑,在御林军面前走来走去,大声吼道:“打起你们的精神,给朕看好了,要是有人敢逃跑,就砍下他的人头。你,收腹挺胸,目视前方。你,头抬起来。你,再精神点,再精神点。你你你,再前面一点。看紧点,不要让一个人逃掉。”

    李隽是战争英雄,还是模范师的师长,对带兵一点也不陌生,站到御林军前,仿佛回到了从前的军营,精神抖擞。李隽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普遍认为他是“第一师”师长的最有力竞争者,在这个让许多军人为之疯狂的职位唾手可得的情况下,他却出人意外地放弃了出任第一师师长的职务,自愿去了一个二线师。他认为,去第一师固然好,去二线师更不错,带出一支能征善战的军队,可以为祖国做出更多的贡献。

    人们不得承认他是个能创造奇迹的人,在他的努力下,没有多久这个二线师成了“模范师”,多次在军事演习中出尽了风头,就是那些主力师也没有他的风头劲强,得到军委和伟大领袖的表彰。

    正当人们普遍认为他的前途不可限量的时候,他又一次出人意料地选择了退役,婉拒了上级多次挽留的好意后,终于如愿以偿地脱下了军装,进入了校园,投身教育。

    李隽把尚方宝剑递给戎装在身的赵佥,道:“不论他是谁,只要他想逃,就给朕砍了。”坐在桌子上,提起毛笔伏案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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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不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刘整掀开窗帘,冲仆人问道:“刘齐,你去看看。这人也真多啊,干嘛都停下来?”

    刘齐在刘整耳边嘀咕了几句,刘整惊奇之极,道:“皇上在在在杀大臣?这怎么可能?让我们走可是寿和圣福同意了的,还给我们发了路费的呀。”

    决定迁都之后,谢道清非常“人道”地给大臣发了路费,让他各奔一方,这是史实。

    “哎呀,老爷,你嚷嚷什么啊?都杀了好几个了,尸体还在流血呢。”刘齐跺着脚道:“要是给皇上听见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杀了几个?你没看错?”刘整就是不相信平日里那个毫无魄力可言的宋度宗会有如此的胆识,敢拿他们这些大臣开刀。

    “哎呀,老爷,我哪敢骗你。你要是不信,自己去看看吧。”刘齐就差急得跳起来了:“老爷,皇上可威风了。皇袍在身,威风凛凛,皇辇伞盖遮阳,御林军站得整整齐齐,好象用尺子划出来似的。手里的斧钺明晃晃的,看着就让人心里害怕,我的心到现在还咚咚直跳呢。皇上啊,他真了不起,一点也不害怕,坐在最前面,伏在桌子上练书法。”

    “练书法?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闲情雅致?”刘整想不通,道:“这是哪门子的兴致?快,回轿,我们回去。快点,快点,走快点。”

    刘整的轿子刚刚回转,一队御林军士卒跑过来,把轿子团团围住,军官宣旨道:“皇上有旨,命刘整即刻见驾。”

    刘整可不想去见李隽,瞧御林军的阵势,他要是不去的话,肯定是动手拿人了,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道:“臣遵旨。”从轿子里钻出来,在御林军的监视下去见李隽。

    远远地看见御林军排着整齐的队列,站得笔直,为李隽护驾。排场十足,能用上的道具全用上了,也不知道李隽搞的什么鬼,龙辇就有好几个,斧钺更是不计其数,在刘整的记忆中,度宗从来没有有过如此大的排场。

    李隽身着衮龙皇袍,坐在御桌前,伏案疾书,笔行龙蛇,非常专注。刘整正要向李隽行礼,赵佥施礼道:“刘大人,多有得罪了。皇上有旨,差你到那边去看看。”

    刘整来到赵佥指的地方,只见地上躲着五具尸体,鲜血正从伤口处汩汩流出,其中有一具还在抽搐,显然刚刚死去,生机未绝。这五人,刘整都认识,都是朝中大臣,其中一个还是御史。

    宋朝对臣子相当优容,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日杀五个臣子的事情,刘整不由得好奇,道:“赵大人,他犯了什么罪?”

    “他们啊,他们没犯罪,就是胆子小点,一听说鞑子来了就吓得尿裤裆了,收拾财物就想逃走。皇上再三晓谕他们,他们执迷不悟,皇上是不得已才杀了他们。刘大人,你现在是走,还是留下来?”赵佥好整以暇地说。他是主战派,希望背城一战,对李隽斩杀那些逃跑的大臣只觉一千个该,一万个该。

    刘整发现赵佥的眼睛与往常不太一样,有点嗜血,两颗眼珠有点红红的,他的右手搭在刀柄上,只要他的回答不能令赵佥满意,赵佥包证会让他血溅当场。刘整脸上的汗珠象水一样渗出来,忙道:“我愿意留,愿意留下来。”

    “你到那边去,去和他们站到一起。”赵佥一指,刘整方才发现有一百多大臣站在一个角落里,个个不住打哆嗦,不停地筛糠,好象光着身子处身在冰天雪地里似的。刘整哪里还敢说什么,只得乖乖地站了过去。

    没过多久,又有好几个大臣因为明智地选择了留下来,和刘整他们同一阵营了。

    刘整偷眼瞧李隽,也不知道他捣什么鬼,只顾着练习书法,好象那些想逃跑,来来往往的大臣没放在他眼里似的。好不容易,李隽道:“叫他们过来。”

    刘整他们这些正确选择了阵营的大臣才胆颤心惊地过去。刘整斜着眼睛偷瞄了一眼,发现李隽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练习书法已经不能代表他的好心情,还在作画,作画就作画嘛,还画些奇形怪状的东西,刘整见都没见过,也亏李隽有那么好的想象力,居然想象得出来。

    最让刘整奇怪的是,其中有一张纸上写的是“游击战争手册”,游击战争是什么玩意刘整从来没有听说过,感觉很新鲜。要是在平时,他肯定会本着“不耻下问”的良好品质向李隽问个明白,现在可不能捋虎须,只好把这个疑问装在心底。

    李隽放下笔,看着可怜巴巴的一众臣子,道:“你们还敢逃走吗?”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刘整他们忙着行礼作答。

    “要是有人敢说一个逃字,他们就是你们的下场。你们要好好记住今天,打起精神,做好自己的事。”李隽威严地扫视了一眼群臣,冷冷地说,一字一句都是那么的冰冷,让刘整他们不寒而栗。度宗如此可怕,在刘整的记忆中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李隽站起身来,整理着桌上的纸画,道:“给你们件事情做。把这上面的告示抄写五百份,去城里张帖。”把一张纸放到右手边,拿起厚厚一叠字画,问赵佥道:“文天祥那里怎么样了?有没有把要他回来的信送到?”

    “回皇上,臣按照皇上的旨意已经派人去了,可是文大人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臣马上再派人去。”赵佥恭敬地说。

    “多派点人去,就是把蒙古人的大营给踹翻了,也要把文天祥给朕救回来。”李隽威严地下达命令。拿起字画,在御林军的簇拥下离开。

    刘整他们围过去看李隽留下来的纸,原来是一份安民告示,晓谕百姓不要惊慌,朝庭会保护他们。

    “地无分南北,皆有抗战守土之责”,刘整轻轻地念着告示上的话,心里赞道:“名句。”

    是战,是和,还是迁都,朝庭一直争论不休,没有一个结论,百姓早就人心惶惶,一日数惊。谢道清决定迁都的消息传出后,大臣们争着逃命,百姓就更加慌乱了,不仅人心浮动,惶惶不可终日,还有人趁乱强奸杀人放火,打砸抢烧,趁机大发横财,更是雪上加霜。

    李隽的安民告示帖出不说,大批衙役和军队走上街头维持治安,对那些面胆敢扰民的不法份子进行打击,抓住的罪犯之多差点把临安的监狱都塞满了。

    经过李隽雷霆手段一通整治,临安的治安大为好转,人心稳定下来。

    谢道清迁都的决定一下,大臣跟着就要逃难,临安将为之一空,要是不早采取措施的话,就算要抗战,到时也找不到可供奔走的大臣,问题就严重了。要大臣留下来的方式有很多种,劝说、下旨都是不错的选择,不过那需要时间,在情况如此危急关头,李隽经不起时间的损失,他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才不得不狠起心肠选择了最为快捷,能够竿见影的方式,就是用屠刀说话。

    李隽的表现取得了不俗的成绩,不仅大臣回到了工作岗位上,就是老百姓的信心也足了许多。因为李隽盛大排场的亮相给了老百姓信心,皇上如此镇定,信心十足,无疑是一剂最好的强心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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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危局篇 第四章 威慑群臣(下)
 
 
    夕阳衔山,残照胜血,一派苍凉晚景。

    皇宫门口,停着谢道清的舆辇,正在等待陈宜中的到来,从日中等到日落西山也不见陈宜中的影子。

    “陈宜中,好你个陈宜中,居然敢放老太婆的鸽子,说好了这时候见面,居然敢不来。”谢道清恨恨地骂道,从轿子里钻出来,拐杖在地上狠狠一敲,道:“不走了,回宫。”也不等别人有所反应,颤微微地向宫里走去,两个宫女忙扶着她。

    “皇上驾到!”一个尖细的太监声音响起。

    谢道清一下停住,转过身来,只见李隽的排场好大,仪仗队人数众多,排成了一条长龙,很是不悦,道:“叫皇上过来见我。”

    太监忙把命令传了过去,李隽忍住笑意,跟着太监过来,还没有来得及行礼,谢道清就劈头盖脸地数说起来了:“你呀你,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非常时期,你还摆这么大的排仗,出动两千御林军为你护驾,你好了不起。”龙头拐杖在地是敲敲得咚咚直响,她要是吃人的话,李隽肯定是连骨头都不剩了。

    李隽不慌不忙地道:“寿和圣福,越是在这种时候,越是要把排场搞大点。”

    “胡闹!”谢道清根本就没有弄明白李隽的用意,简短地下了结论。

    谢道清在历史上已有定评,李隽知道她优柔寡断,见事迟,不点破是不行的,不慌不忙地道:“寿和圣福,你想想,现在这时节老百姓早就是一日数惊了,要是能够看见一个镇定自若的皇上,那会使他们安心很多,比起十道安民圣旨更有效。”

    谢道清一想也在理,道:“亏你想得出,以后不许胡闹了。”

    这样说,无异于默认了,李隽拉着她的手,道:“寿和圣福,下次,我就不用搞这么大的排场。干脆把床搬到城门口去,我躺在上面睡觉,既省事省力,效果也不会差。”

    谢道清给李隽的黑色幽默逗乐了,道:“就你主意多。你现在的主意怎么这么多?以前你可是想不出来的哦。走,跟伯母回宫去,我们不走了。”谢道清当然不知道此度宗非彼度宗,赵祺岂能和李隽相提并论。

    李隽一边和谢道清往宫里走,一边道:“寿和圣福,我还知道陈宜中为什么没有来?”

    谢道清停步问道:“什么原因?”

    “他忘记了。”李隽非常简单地回答。

    “真的?”这原因实在有点匪夷所思,谢道清一时之间难以相信。

    李隽非常肯定地道:“当然是真的,我哪敢骗你。”心里想道:“这不是在《宋史》里面写得明明白白的嘛。”

    谢道清恨恨不已,要是陈宜中在跟前的话,肯写给她掐死了,道:“好你个陈宜中,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亏你还是朝庭的大臣。”

    陈宜中这个丞相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要不是史书有载,李隽说什么也是不信,点头赞同道:“他胆子小,就想着逃跑,一着急,就把王命给忘了。寿和圣福,我们现在的情况非常危急,不能迁都,不能讲和,只有一战了。”

    “都是不用迁了。文天祥去讲和了,贾卿说了,只要多给好处,蒙古人会同意我们讲和。你也不用太担心,多准备点绢帛银两就行了。”谢道清以为李隽要心疼财物,安慰道:“只要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有柴烧。蒙古人让我们讲和,我们就卧薪尝胆,好好休养几年生息,就又恢复如初了。”

    宋朝自从太祖开国以来就是处于弱势,两百多年了,经历了数十次和谈,获得了数十次休养生息的机会,不仅没有越来越强大,反而越来越弱小。就算幸运再次降临,让南宋再次获得休养生息的机会,在谢道清这样无能之辈的治理下不仅不会变强,反而会更弱。

    李隽在心里惋惜不已,谢道清真的是幼稚得可笑,蒙古大军已经到了皋亭山,打到家门口了,灭亡南宋已成定局,战事顺利蒙古人是不会讲和的,要是战事不顺的话倒还有可能讲和。灭亡南宋,得到南宋全境,和仅仅得到几十万匹绢帛和几十万两银子,哪个好处更大,只要神经不错乱得离谱都想得到。

    李隽摇摇头道:“寿和圣福,我已派人去召文天祥回来了,和谈已不可能举行了,我们只有背城一战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和谈是谢道清最希望的事情,李隽居然背着她的面给取消了,无异于捋了她的虎须,猛地站住,喝问起来,道:“你你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背着我做这种事,你说,你安的是什么心?存心要让祖庙不保?你是不孝子孙。”

    谢道清的性格轻怒易躁,李隽一点也不奇怪,笑嘻嘻地道:“寿和圣福息怒。寿和圣福,你说一个猎人追踪猎物,他要在哪种情况下才会放弃?”

    谢道清沉思了一下,道:“不能抓住猎物的时候,他不得不选择放弃。你问这干吗?”

    “寿和圣福说得对。”李隽有些演戏似的吹捧她,道:“寿和圣福你想想,现在的情况,蒙古人就好象是猎人,而我大宋朝就是给猎人穷追的猎物。要想让蒙古人退兵,只有让他蒙古人不能达到目标。现在这种情况下,临安近在咫尺,旦暮可下,蒙古人是不会放弃灭亡我大宋朝的机会。所以,我料定,和谈不仅得不到好处,反而会给人奚落,要是让史官给书上一笔,那可是遗臭万年的事情。与其受辱,不如背城一战。你说呢,寿和圣福。”

    谢道清停下来,拄着拐杖踱了好一阵子,才道:“皇上,你说得对,我们还是背城一战吧。哦,皇上,你要马上调集军队,准备迎战。”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皇上,老太婆给群臣发了路费,把他们遣散了,你就是要备战,也没有人供你调遣。这都是老太婆考虑事情不周全。皇上,无论你做什么,老太婆都支持你。”

    说服谢道清背城一战,是文天祥和张世杰想做而又做不成的事情,给李隽不动声色地做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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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危局篇 第五章 名臣气节(上)
 
 
    “水天空阔,恨东风,不借世间英物。蜀鸟吴花残照里,忍见荒城颓壁。铜雀春清,金人秋泪,此恨凭谁雪?堂堂剑气,斗牛空认奇杰。”伯颜身穿明亮的金甲,头戴金盔,腰悬弯刀,威风凛凛,扭头对阿剌罕道:“你可知道这是谁的诗?”

    阿剌罕也是一身戎装,道:“你要是问其他的诗,我读书不多,也许回答不出来,这诗嘛,我是耳熟能详,这是文天祥的诗。文天祥体貌丰美,白皙如玉,秀眉长目,顾盼生辉。从小就有大志向,常说:没不俎豆其间,非大夫丈夫也。”

    伯颜接着说:“二十岁时,对策集英殿,宋理宗钦定第一名。考官王应麟说:是卷古谊若龟鉴,忠肝如铁石,臣敢为得人贺。其人才情超卓,远胜同侪,更难得的是有气节。”

    阿剌罕接过话头,道:“他有一句诗: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此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作,自此以后,气节诗将不会再有名句。”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伯颜一遍又一遍地品味,击掌赞道:“真名句,大获我心。不论文天祥的命运如何,就凭这两句诗,就将成为千古名臣。他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养吾浩然之气!此人一身正气,绝无私心,只可惜生不逢时,未遇明主。我毫不怀疑,这次南下,我们一定会灭了南朝,文天祥会成为亡国之臣,然而,他在历史上的地位反而远远高过我辈,后人对他悲悯、同情、认同,感同身受。我辈胜利者为后人认知的程度反倒远远不如他。不以成败论英雄,古人名训,至理名言,至理名言。”伯颜感慨万千。

    阿剌罕感叹起来:“这就是汉文化的可怕之处,南朝可以在军事上一败涂地,文天祥却可以凭一首诗名垂青史。皇上推行汉法,重用汉人,积极倡导创建我朝文字,远见卓识之举。”

    伯颜双手按在帅案上,非常遗憾地说:“这样的人,不能成为朋友,成为知己,却成为敌人,还要进行生死之战,老天爷开的玩笑也太大了。”

    “不能与文天祥同殿为臣,品茗谈诗,煮酒论英雄,将成阿剌罕一生中最大的憾事。不过,也不要太过伤感,还可以成为灵魂知己嘛。”阿剌罕宽慰伯颜,阿剌罕有感而发:“江南地灵人杰,历朝历代都是人才鼎盛,按理,南朝将是最强大的王朝,事实上恰好相反,是最弱小。究其原因,南朝不会用人,气节之臣如文天祥之辈不仅没有给重用,反倒给排挤打压,流放贬谪;贾似道这种小人反倒在高位,南朝不亡,天理难容。”

    “自古以来,南朝都是人才辈出,历朝历代都不乏人才,却弄得天怒人怨,乃至亡国,都是朝庭不会用人。前代之事暂且不说,就说眼前吧,南朝虽弱,人才仍是不少,文天祥,张世杰,张珏自是不用说,还有扬州的李庭芝,文才武略,均是胜人一筹,绝不能小视。”

    “皇上雄材伟略,心气极高之人,很少推崇人。皇上最推崇的两个南朝名臣,一个是文天祥,一个就是李庭芝,这二人都是人中之龙,要是能与二人论交那该多好。”阿剌罕不无遗憾。

    伯颜站起身,道:“李庭芝在扬州,自是无缘相见。文天祥嘛,已经来到大营了,我们这就去迎接。”

    阿剌罕和伯颜并肩往外走,道:“这南朝也真是的,都这时节了还梦想着与从前一样,我们会允他们讲和。我们这次南下,不把南朝灭了是不会退兵的。我们兵临临安了,南朝离灭亡只有一步之遥,灭了南朝,好处要多少有多少,岂是区区数十万匹绢帛银两所能比,他们连这最浅显的道理都想不明白,真是糊涂透顶。”

    “他们啊,一天到晚就想着美事,做着蠢事,还有更让人想不通的。居然还升了吕师夔和吕文福的官,妄图和吕文焕搞好关系,要他念在昔日情份上周旋,达成和议,真是痴心妄想。”伯颜不屑的说。

    阿剌罕脸露轻蔑之色,道:“吕文焕坚守襄阳五年,表现得还象个人物。自从投降我朝以来,欣然接受了襄汉大都督一职,表现非常积极,还招降了江防守将,小人一个。”

    伯颜看了一眼阿剌罕,道:“可得慎言啊,要慎言。要不是他帮忙,我们也不会如此顺利到达临安,都是吕文焕的功劳。”

    “吕氏一门公侯,位极人臣,除了吕文德还算是个人物外,其余的都品行有亏。吕师夔妄图给丞相送美女,真不知天高地厚,想用女人消磨我蒙古好男儿的豪情,他做梦。吕文福就更不成话了,从福州经江西逃走,来投降我朝。”阿剌罕有点气愤地道:“要不是出于国事需要,以我的气,我会把这两个小人碎尸万段。”

    伯颜拍着阿剌罕的肩道:“其实,杀人的方式很多,不一定要用刀,用诗也成。文天祥一诗《零丁洋诗》葬送了吕文德,你呀,好好写一首讽刺诗送给这二人,不愁羞不死他。”

    阿剌罕紧走两步,道:“丞相,我从溧水,独松关一路打过来,对文天祥在苏州赠诗杀吕文德一事还不清楚,你给我说说,让我也明白明白。”

    “文天祥从苏州撤退之前,写了一首旧作《过零丁洋诗》送给养病在家的吕文德。其诗说‘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沉浮雨打萍。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好诗,好诗。”伯颜一边说事,一边品诗,道:“吕文德的府第是宋理宗赐给他的行宫,算他有良心,没有出卖南朝。当我们攻破苏州后,吕文焕和吕师夔去看他,要他投降我朝。吕文德当场斥骂吕文焕,骂得吕文焕羞愧万分,低着头逃走了。吕师夔就不走运了,给他的父亲吕文德一剑砍掉了一条胳膊,要不是吕文德有病在身,那一剑肯定是要了他的命。”

    “痛快,痛快,这种小人死了倒也便宜了他,让他活着受罪让人解气。”阿剌罕大呼过瘾。他是直爽汉子,敬的就是英雄好汉,于吕文德的行为大加赞赏:“我和吕文德虽然处在敌对立场,还是敬佩他是一条好汉子。”

    伯颜点头道:“可不是嘛。吕师夔受伤逃走,吕文德仗剑追到门口,念着‘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青照汉青’倒在地上死去。我听说后,到吕文德府上去了一趟,发现吕文德的书案上有厚厚一摞纸,上面写的就是这两句诗。他把文天祥的诗挂在大堂上,用上好的黄面绸子罩着,下面有一封遗书,是写给我的,请求我念在他一片忠心的份上,让文天祥的手书陪他一起入土。”

    微一沉吟,道:“文天祥的手书可是宝贝,我真想留下来,终是念在吕文德忠义的份上,不好却他的情,只好忍痛割爱了,效仿《兰亭序》陪唐太宗的旧事了。”想到文天祥的手书唾手可得,最终没有得到,很是遗憾。

    (按:文天祥这样的千古名臣,妇孺皆知,要是在本书中不见他的诗词和故事,那么本书将大为失色,因此我决定在书中适时地介绍他的故事,他的为人,引用他的诗词。但是,文天祥一生从事的是抗元大业,诗词大多在政务的间隙写出来,有很强的针对性和时间限制,本书引用他的诗词会打乱时间限制,也就是说不考虑时间问题,请大家不要责难我连文天祥诗词创作的时间都不知道。)


 
第一卷危局篇 第五章 名臣气节(中)
 
 
    吕文德是吕文焕的兄长,本是一个以打柴为生的樵夫,据说他的脚有一尺长。当地的军政长官赵葵偶然发现他遗弃在路边的破鞋,很是惊奇,才造访了他的家,发现他是一个很有军事才干的人,请他出山,加入了南宋军队。吕文德确实有军事才干,几年下来,积功升至淮西路最高军事长官,把淮西军打造成一支能征善战的军队,是当时南宋少有的精锐部队,纵横在两淮、两湖和四川,为南宋北方边境的稳定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在他的统率下,这支精锐部队又给人戏称为“吕家军”,因为这支军队的将领主要是他的亲戚朋友,他的弟弟吕文焕,吕文信,吕文福,同乡夏贵,女婿范文虎,儿子吕师夔。这些人要么以军功得到升迁,要么阿谀贾似道而获得高位,一时间,吕氏一门成了南宋的望族,一门公侯,位极人臣。

    与文天祥,陆秀夫合称“宋末三杰”的张世杰也曾是他的部下。

    伯颜和阿剌罕一边远走,一边说事,来到营门口,只见士卒个个刀出鞘,弓上弦,刀山箭林,杀气腾腾,如临大敌一般。

    伯颜眉头一皱,问道:“这是谁的主意?”

    平章政事阿里海牙眼角瞄着一身戎装的吕文焕不说话,颇有讥嘲之意。

    吕文焕高大的身材,浓眉大眼,剑眉入鬓,透着英气。身穿银甲,头戴银盔,腰悬那把宋理宗钦赐的龙冲剑,鲜红的丝穗在风中飘动,格外显眼。胯下一匹白色神驹,那也是宋理宗钦赐的御马,格外威风。策马过来,施礼道:“丞相,这是末将的主意,文天祥桀傲不逊之人,末将要给他点厉害看看。”

    伯颜明白吕文焕的意思,他是心中不愤文天祥以诗杀吕文德一事,想趁机侮辱文天祥,出出心中的恶气,道:“履善气节之臣,胆气极豪,你这样做徒自取辱而已。”心里想的是:“你坚守襄阳不屈,我还敬重你是条汉子,现在你的表现是越来越让人不舒服,让你出丑,我也乐意。”对吕文焕道:“大都督,就由你迎接履善。”

    吕文焕根本就没有想到伯颜的心思,还以为是伯颜在成全他,道:“谢丞相。”冲士卒吼道:“把头抬起来,打起精神,威风些。”

    文天祥带了几个随从,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一身紫色朝服,腰悬金带,策马而来。伯颜远远瞧见文天祥,身长八尺,体貌丰伟,美皙如玉,秀眉而长目,顾盼烨然,威仪含而不露,一表人才,忍不住喝声采,暗道一声:“好。”

    吕文焕策马而出,拦在文天祥面前,抱拳一礼,道:“履善,别来无恙。”

    文天祥斜睨着他,半天不说话,把吕文焕凉在一边,过了好一阵子才对随从说:“你们这事怪不怪?南方的狗到了北方就成了狼,披上马甲以为我就不认识了。”这话是在骂吕文焕狼心狗肺,装乌龟,扮孙子讨异族欢心,丧心病狂。

    随从自然是明白文天祥的意思,一搭一唱地道:“就算他脱了马甲,我们也认识,狗就是狗,穿不穿马甲都一个样,吃屎的。”

    伯颜,阿剌罕,阿里海牙等人听得清清楚楚,心中大呼痛快,脸上却不动声,静观其变。

    在大庭广众之前给人嘲笑,吕文焕哪里忍受得了,右手按在刀柄上,恨恨地看着文天祥。文天祥微笑着对随从道:“狗的牙齿呲出来了,想咬人了。你们谁把屁股给他咬一下?”

    随从促狭起来,打马把马屁股调过来,正对着吕文焕,意思是说你要咬就咬马屁股吧。

    吕文焕神色数变,最终还是忍住了,道:“履善,不要在嘴上讨便宜,有本事从刀枪阵里走过去。”

    文天祥冷笑一声,策马而出,缓缓从刀枪林里走过,脸色如常,一点变化也没有。走出刀枪阵,勒住马缰,道:“敢问大都督,这刀枪阵和回回炮谁厉害?”

    在襄樊之战的最后关头,蒙古人的回回炮猛轰襄阳,第一炮就把谯楼给轰平了,吕文焕给吓破了胆,才接受了蒙古的招降。文天祥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是在讥讽吕文焕。

    就在吕文焕忍无可忍的时候,伯颜带着阿剌罕等人快步迎了过来,抱拳一礼,道:“履善,常州一别又是数月,履善气色如常,伯颜心慰。”文天祥和张世杰一起守常州,和伯颜有过一面之缘。

    文天祥略一回礼,道:“丞相谬赞。你们大军压境,我吃不好,睡不香,气色很不好。你们要是立即撤军,我的气色才会好起来。”

    阿剌罕哈哈一笑,道:“南朝腐败,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皇上仁德,兴义师,吊民伐罪,履善是多虑了。”

    “常州一战,丞相驱赶无辜百姓背土填城不说,还用百姓的尸骨填平护城河,如此滔天罪恶,何来义师之说?”文天祥马上反唇相驳。

    确如文天祥所言,常州一战,伯颜驱赶数十万百姓背土填护城河,连土带人一起填在护城河里。死的人太多,堆起了一道高墙,和常州城一样高,伯颜在墙上架炮轰击城里,才轻易攻破常州城。

    伯颜正要狡辩一番,一个宋朝军校快马赶来,道:“报。”冲到文天祥跟前,在耳边嘀咕一阵子。

    文天祥抱拳一礼,道:“丞相,为表诚意,皇上派人送来礼物,请允许我去点验一下,给丞相送来。”

    远远地望见一队人马,又挑又担地开过来,都这时节了,宋朝还妄想求和,无能的宋度宗吓破了胆,送点礼物来表示诚意也是情理中事,伯颜也没往其他方面去想,非常大度地说:“履善请便。”

    文天祥换抱拳一礼,带领随从缓步出了蒙古大营,来到送礼队跟前,一招手,下令道:“撤。”一拍马背,疾冲而出。随从们也是快马加鞭跟了上去。

    伯颜大叫上当,一跺脚道:“快追,活捉文天祥者,赏黄金五千两。”

    吕文焕带领一队士卒一马当先地追了出去,刚到送礼队旁边,那些累得气喘嘘嘘的杂夫突然之间气不喘了,精神抖擞,从箱子、挑子里抽出硬弓,对准吕文焕一通猛射。不少人中箭落马。

    “找死!”吕文焕大吼一声,策马冲了过去。

    伯颜暗中骂道:“真是蠢材!你怕文天祥给抓住,抖你的臭事就直说嘛,还装得气愤不已的样子,找小兵兵出什么气呀。”下令道:“快追。”三百快骑在一个千夫长带领下如风般冲了出去。

    蒙古快马是出了名的,果是名不虚传,不多久就追上文天祥了,千夫长一个漂亮的鞭花挥出,蒙古军卒分散开,把文天祥他们团团围住。

    千夫长勒定战马,对文天祥道:“文丞相,你敢单人独骑来我大营,不把数十万大军放在眼里,是个好男儿。我敬重你是条汉子,只要你不反抗,我绝不为难你。文丞相,下马受缚吧,你没有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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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危局篇 第五章 名臣气节(下)
 
 
    李隽坐在御座上,挥毫疾书,笔行龙蛇。一个太监进来,道:“皇上,右丞相文天祥,殿前都指挥使赵佥求见。”

    对于文天祥这位千古名臣,李隽可是敬佩得很,马上把笔放下,一下站起来,道:“有请。”快步走到门口,只见文天祥和赵佥二人一身是血,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外。

    李隽定睛一瞧,文天祥一身紫色朝服,腰悬金带,身长八尺,体貌丰伟,美皙如玉,秀眉而长目,顾盼烨然,威仪含而不露,一表人才,比史书记载的还要有内含得多,朝服上虽是有血点,却使他更有神威。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青。”李隽心底一下子就冒出这两句品过千百回的名句,一下拉住文天祥的手,道:“履善,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眼圈都红了,就差一点流下泪来了。

    在文天祥的记忆中,宋度宗只对奸臣贾似道好,对他这位敢于直言,敢于庭争折辩的大忠臣,虽然欣赏有加,却从来没有如此动情过,心想皇上真的是变了,变得英明神武,能辨忠奸了,激动起来,一下子跪在李隽面前,道:“臣文天祥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虎目中滚下了晶莹的泪珠。

    对于文天祥这位大忠臣,李隽无论如何也不敢受他的大礼,生拖硬拽地把文天祥拉起来,道:“进来,进来,快进来。坐坐坐,快,给履善沏茶。”

    文天祥接过李隽亲手递过来的茶,心想宋度宗从来没有如此礼遇过他,皇帝变化也真够快的了,快得让他难以置信。他根本就不知道李隽心里的激动比起他来更有过之,而无不及。对于李隽来说,文天祥是他的偶像,乍见心目中的偶像,李隽这个粉丝的心神激荡可想而知,要不是文天祥抢先跪下了,李隽激动得给他跪下来了。

    李隽递了一杯茶给赵佥,搬过一张凳子要赵佥坐下。赵佥心想现在的皇帝比原来那个皇帝更有人情味,更平易近人,根本就没有高高在上的帝王之尊,更象一位年长的长者,特别是李隽对军事的娴熟让他这个带惯兵的人感到吃惊,有好多东西乍见之下无法理解,仔细一想无不是绝妙之事。

    赵佥不知道李隽这个经历过战火考验的战争英雄,有歼敌数百的英雄事迹,更有创建模范师的领导才干,要不是投身教育,说不定早就是军委首长了,对军事当然是不陌生。南宋和新中国虽然隔了上七百多年,丰富的军事阅历,渊博的学识一加印证,李隽指挥南宋军队自然是有板有眼。

    文天祥把茶一饮而尽,不等李隽问话,站起身来谢恩道:“臣叩谢皇上救命之恩。”

    李隽一愣,心想自己可没有什么救命之恩,只听文天祥接着道:“要不是皇上派人相救,臣已为鞑子所虏。皇上睿智神武,臣景仰万分。”

    文天祥心气极高之人,要从他嘴里说出一句真心的赞扬话,那可是难得要命。乍听文天祥如此盛赞,李隽真有点飘飘然而了,心想:“《宋史》不是记载着你去和谈,触怒了伯颜,给他抓到镇江去了。你趁乱逃出来,历尽磨难,九死一生才逃到南方,开始了抗元大业。”

    李隽很是期待地道:“履善,把经过说说。”

    “遵旨。”文天祥把出使经过说了一遍。

    文天祥凭一首《零丁洋诗》羞死吕文德一事,史书无考,李隽不知道,顿时感兴趣,道:“履善诗情剑意,诛贼诛心,妙事妙事。”

    “臣这首旧作是昔年路过零丁洋,感叹国势日渐衰落,偶有所感写下这首诗。没有想到羞死吕文德,这都是吕文德还有几分羞耻心,不似吕文焕那般无耻,让皇上见笑了。”文天祥忙逊道。

    “这诗不明明是临安失守,文天祥在广东坚持抗元经过零丁洋写的诗吗?按时间推算,现在应该没有写出来。现在倒好,早就流传于世了,还诗情剑意,骂死了一个名臣。看来,历史错乱得够离谱了。我一定要努力,让正在发生的历史与史书记载的大为不同。”李隽暗中下定决心,问赵佥道:“赵将军,事情还顺利吧。”

    “回皇上,一切顺利,都是按照皇上预计发展的。”赵佥钦佩地说:“臣按照皇上的旨意,派出一批士卒假装送礼物给鞑子,诓住了鞑子,丞相才得以走脱。鞑子马快,很快就追上了丞相,正好臣率兵赶到,不仅解了丞相的围,还顺手牵羊,把三百鞑子兵给做掉了。”想起在伯颜率领的大军赶到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干掉三百蒙古兵,忍不住一阵兴奋,道:“鞑子也是肉长,没有那么可怕,只要我们敢打敢拼,不愁打不退鞑子。”

    “说得好。”这声称赞出自李隽和文天祥之口。

    文天祥道:“皇上,臣以为我们当积极备战,从各地调军勤王;缮修城池,加固城防;把城外百姓紧急疏散,以免给鞑子抓去,重演常州之战的悲剧;调集武器,粮食,被服,做好长期坚守临安的各项准备工作。”

    李隽在心里暗赞不已,名臣就是名臣,首先想到的就是朝庭安危,百姓性命,真社稷之臣。转念一想,又开始为历史上的宋朝惋惜不已,文天祥如此忠臣不仅没得到重用,反要遭受无理排挤打压贬黜,暗暗告诫自己,无论如何也要重用文天祥,避免历史悲剧重演。

    李隽望了一眼脸色略显苍白的文天祥,知道这是劳累所致,道:“履善所言极是有理,这事,等你们休息好了再议也不迟。蒙古人打过来也还有几天,不争这一寸光阴。履善,你把这份手稿送到军器监去,要军器监连夜赶工,镌刻出来。”

    文天祥接过手稿,道:“游击战争手册。皇上,什么是游击战争?”

    文天祥所问,正是赵佥所想,他在城门口和李隽一道阻止大臣逃跑就见李隽在赶工,早就想问了,一直没有机会,忙问道:“皇上,这游击战争是怎么打的?”

    李隽不答所问,拿起一份名单递给赵佥,道:“你按照这份名单通知下去,要他们来参加培训。等培训完了,你们就知道什么是游击战争,就明白游击战争怎么打了。”

    送走文赵二人,李隽坐在御座上,刚刚拿起毛笔,就听一个宫女道:“皇上,寿和圣福请你过去。”

    “寿和圣福?她有什么事吗?”李隽有点摸不着头脑地问道。

    宫女回答道:“皇上,奴婢哪里知道。皇上去了,不就知道了。”

    李隽知道谢道清这个老太婆没有主见,老是出尔反尔,别是又要改变什么主意了,忙放下笔,向谢道清的住处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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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危局篇 第六章 威压权臣(上)
 
 
    李隽刚进慈宁宫就听一个人诌媚道:“寿和圣福,臣以为,当今的形势已是刻不容缓,议和之事必须早定。蒙古人已经到了皋亭山,离临安只有两个时辰的距离,要是不趁我们现在手里还有点谈判的筹码和谈,等他们到了临安,我们就是想谈也没有机会了。”

    能在这时节向谢道清鼓吹和谈的人只有一个,李隽不用想都知道是贾似道,蒙古大军压境,已经够乱的了,他还来游说谢道清,无异于乱上加乱,李隽恨得牙痒痒的。

    “贾卿啊,你说的也有道理,这事是该好好想想了。文天祥享有才名,是议和的最好人选,可惜给皇上召回来了。”谢道清信心动摇了,接着道:“要议和,也要个穿针引线的人,贾卿,这事你和蒙古人打过数次交道,你去如何?国难见忠臣,贾卿是朝庭的大忠臣,一定会不顾年事已高,为朝庭走这一趟。”

    “为国尽忠,为朝庭出力,臣份内事。只是,有一个更加合适的人选,只要此人出马,议和一定成功,还请寿和圣福圣断。”贾似道轻描淡写地把这一苦差事推掉了。

    谢道清一下子来了精神,忙问道:“是谁?贾卿,快说。”

    “臣琢磨着,这事还得非履善不可。”贾似道诌媚道:“寿和圣福,你也知道朝中大臣就履善反对议和反对得最厉害,这和议出自他的之手,就不怕再有话说。不仅他没有话说,还可以让其他的大臣无话可说。”

    他这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要真如此的话不仅文天祥无话可说,就是其他大臣也是没有话说了。谢道清胆子小,虽是给李隽说服,毕竟心里不踏实,对能不能抵挡住蒙古人的进攻一点底也没有,要是能和谈是最好,精神立即来了,赞道:“贾卿,你的法子不错。我这就要皇上再派文天祥去。”

    “其二,议和由文天祥来做,不仅可以堵住群臣的嘴,还可以让人再也抬不起头来,不敢不对寿和圣福尊重些,说话做事就会乖很多,哪象现在这么野,仗着自己是一时名臣,把谁都不放在眼里。”贾似道又抛出一个诱饵。

    文天祥忠直之臣,直言切谏,实话实话,谢道清喜欢听好听的,早就觉得文天祥的话刺耳,只是苦于无法整治他,要是按照贾似道的办法去做,到时,对议和的结果就有同意与不同意两说了,如何判定就由自己决定,进而对文天祥这个和谈之人就可以随意处置了。想到其中的好处,谢道清大为高兴,道:“贾卿,幸亏你提醒,要不然老太婆听信皇上的,可太糊涂了。咦,皇上怎么还没有来?再去看看。”

    “我来了。”李隽走了进来,心中有气,盯着贾似道看。

    李隽这是第一次见到贾似道,只见这个历史上因钻狗洞而出名的奸臣长相英俊,英俊中透着精明,一双眼睛很是明净,颇有几分威仪,一身太师朝服,站在那里就威风凛凛,要是不了解他底细的人肯定会把他当成一个好人,当成忠臣。

    “大奸似忠!”李隽心里如是评价贾似道,感叹道:“就凭这副长相就可以吓倒群臣。怪不得他能为奸数十年而不败,就凭这副外表就能从谢道清之辈眼前蒙混过关,根本就察觉不到他又在借蒙古人之刀杀文天祥。”

    据历史记载,贾似道是个很是英俊的人,很有为奸的胆气,连皇帝都吓得住,李隽多少还有点怀疑记载有点夸张,见了贾似道其人才知道其人比历史记载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谢道清一见李隽,立即就说:“启儿,议和这事还是贾卿说得有道理,马上派文天祥去吧,要是迟了,就议不成了。”

    “现在去议,难道就议得成吗?”李隽心里气愤地想,道:“要议和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这人选就得好好斟酌一下了。我认为,还是师臣出马的好。师臣数十次议和,经验丰富,又很忠心,在这国难当头之际,师臣不出马,还有谁比他更合适呢?”

    李隽料定贾似道没有那个胆敢去议和,这样说是为了将他的军。

    贾似道骄横跋扈惯了,宋度宗见了他的面都要行礼,请安问安。李隽不仅不向他请安问好,好象没有看见他不说,还和他过不去,要派他去议和,心中很不爽,眼睛看着屋顶,理都不理李隽,好象没看见李隽似的。

    贾似道擅权秘诀是不要把皇帝放在眼里,要皇帝把他放在眼里;要把谢道清放在眼里,更要谢道清把他放在心上。他把不把皇帝放在眼里这一秘诀发挥得淋漓尽致,摆出一副大模大样来。

    最让贾似道不爽的是,李隽居然有胆子走到他跟前,他把上下一打量,冷冷一笑,质问道:“贾似道,你这么热心和谈,你说,蒙古人给了你什么好处?还是你想从输纳的绢帛中上下其手,捞取好处?”

    “好你个赵祺,你你你说什么?你敢说我贪财。”贾似道不服气了,气急败坏地指着李隽说道,一点君臣之礼都没有了。

    贾似道骄横跋扈在历史上是出了名的,没想到竟然骄横到这种程度,李隽冷哼一声,道:“贾似道,朕要告诉你,朕是君,你是臣,你目无君父,罪大恶极。来人啊,给朕拉下去斩了。”张口闭口说朕,李隽极不习惯,总是不想说这个字,对于贾似道另当别论,说得极为流利。李隽知道南宋要想与蒙古周旋,非除掉贾似道这个主降派头子不可,既然有这个机会可以做文章绝对不能错过。

    朝中现有三派,一派主迁都,一派主降,一派主战。迁都一事由于陈宜中“偶然忘记”已经不可能了,因为谢道清是个死要面子的人,她盛怒之下做出的决定是不会更改的,李隽不用担心。现在只有主降与主战两派了,两派的势力都差不多,说得都有道理,让谢道清难以分辨是和谈好些,还是背城一战好些,才多次改变决定。

    几个侍卫冲进来,把贾似道按住,推着就往外走。贾似道这才意识到今天的度宗与以往的度宗大为不一样,胆子大多了不说,行事也干脆利索起来了,特别是那双眼睛比以前明亮了许多,动怒的时候还有一股杀气,让人害怕。

    “赵祺,你敢?”贾似道镇定了一下心神喝道:“赵祺,先帝不欲立你为帝,都是我贾似道的功劳,要不是我贾似道从中斡旋,你能当上皇上帝吗?你他妈的在什么地方捡狗粪还不知道呢?你恩将仇报,你不是人,你是畜牲。”

    贾似道没有修养,他的恶毒在历史上出了名的,李隽今天亲身领教了,方知远比史书上记载的还要厉害,直呼皇上的姓名不说,居然恃功而傲,骂皇上是捡狗粪的,在历史上对皇帝最不敬的恐怕就要数他了。

    李隽心想戏要演就要演得逼真,脸沉似水,喝道:“马上行刑。抄他的家,灭他的门,诛他的九族。”喝声如雷,很有震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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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危局篇 第六章 威压权臣(下)
 
 
    谢道清和贾似道从来没见过度宗如此有霸气,都惊讶不已。贾似道毕竟是奸臣,脑子转得快,马上意识到今天不妙,对谢道清道:“寿和圣福,你看看,皇上就是这样对待大臣的。我是师臣,他亲口封的见了皇上不用行礼,他居然反悔了,要砍我的头。寿和圣福,我是朝庭第一顾命大臣,即使我有罪,也要群臣会审,皇上就这样说杀就杀,太也不把朝庭的律法放在心上,臣担心我大宋朝的律法就这样败坏了,大宋朝从此危也。”还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任谁见了都会以为他忠心耿耿。

    谢道清完全不知道贾似道的算盘,还信以为真,脸一沉喝道:“放开,放开。启儿,贾卿是你的老师,又是两朝元老,国之栋梁,纵有不是也不能治死罪。”

    李隽惋惜不已,贾似道如此目无皇帝,谢道清居然还为他说情,真的是昏暗不明,怪不得南宋如此之弱,是有其必然之理。惋惜归惋惜,李隽在开动脑筋要如何除掉贾似道,委屈之极地道:“寿和圣福,你老人家说说,自古以来有如贾似道如此目无君上的吗?贾似道如此无礼,不把我放在眼里,要是不加惩处,皇上的威权何在?朝庭的脸面何在?贾似道于我是有大功,我记在心里才对他一再优容,赏赐从厚,可他以为我怕他,变本加厉,越来越蛮横。贾似道就是有天大的功劳,也是我赵家的一条狗,一个奴才。不听主人的话的狗是恶狗,不听主人的话的奴才是恶奴,对于这样的恶狗恶奴只有杀无赦。伯母,请你老人家给我做主。”李隽的演技也不差,委屈得就差流眼泪了,任谁见了都得同情他七分。

    李隽虽是在演戏,却说得振振有词,极其在理,谢道清为之语塞,迟疑了好一阵子才道:“启儿,你说得也对,贾卿功劳再大,也是臣,你还是皇上,臣子如此无礼是不多见,此风不可长,一定要加以惩处。”

    在贾似道的记忆中,他曾经犯过比这更严重的错误,谢道清也没对他说过如此的重话,看来他今天真的是很倒霉,忙道:“寿和圣福,臣知罪,臣知罪。臣愿罚俸一年。”他富可敌国,一年的薪俸不过是九牛一毛,不疼不痒的事。

    李隽绝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跟着追击:“寿和圣福,要是臣子对君父不敬都以罚俸来处治,那些家财万贯的臣子不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君父,朝庭的威严将置于何处?”

    “也对。”谢道清点头道:“罚俸是太轻了。贾卿有大功,国之栋梁,职务是不能降的,现在国库空虚,罚贾卿交出二十万贯钱以资军用。”

    贾似道还以为谢道清要撤他的职,没想到竟是罚款二十万贯,虽是舍不得,心疼不已,两害相权取其轻,还是乐意给罚款的,忙叩头道:“寿和圣福圣明,臣认罚,臣认罚。”

    贾似道认错的好态度搏得了谢道清的好感,大是高兴,把贾似道扶起来,道:“贾卿啊,快快起来,快快起来。这么大的年岁了,不能太折腾自己。”

    朝庭居然要*罚款筹措军费,朝庭已经毫无体统可言了,李隽叹惜不已,恐怕这是历史上第一遭,会给后人嘲笑。心念略微一转,立时有了主意,道:“寿和圣福,皇上的威严就值二十万贯吗?”

    原本一脸笑容的谢道清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了,迟疑了好一阵子才道:“那你说怎么办?”显然,她也认为李隽说得有道理。

    “既然是罚款,就多罚点。两百万贯,怎么样?贾似道,在开刀问斩和两百万贯之间你自己选一下,你愿意要哪个?”李隽淡定地问道,仿佛那事和他没关系一样,道:“我数三下,要是你不选择,就处死。一,二……”

    贾似道富可敌国,两百万贯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九牛一毛之事,可是贾似道是个守财奴,立时肉疼起来,迟疑着道:“皇上,臣实在是没那么多,请皇上少罚点。”不愧是大奸大恶之人,居然讨价还价了。

    李隽不说话,冲侍卫拍了两下手掌,侍卫立时把贾似道架起来,就要往外推走。火烧眉毛先顾眼前,贾似道也不是个没有主意的人,心里把赵祺的十八代老祖宗都问候了一遍,嘴上却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臣愿罚,臣愿罚。”

    李隽淡淡地道:“钱财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走,何必为了一点钱财送了性命。你认罚就好。什么时间凑齐?”

    贾似道心想两百万贯那可是他的心头肉,如此就没了实在是不甘心,存心拖延,道:“臣自小便清贫,家无余财,要凑足两百万贯要费些时日,请皇上宽限些时日,臣变卖家产,找亲戚朋友借些。”

    李隽伸出食指在贾似道面前一晃,道:“一天,你要是不交齐,别怪朕不顾君臣之义抄你的家,灭你的九族了。我大宋朝以礼义治天下,最重视的就是上下之分,君臣之义,你目无君上,侮辱君父,那是我大宋朝最重的罪,你就是有一万颗脑袋也不够砍。朕念在你有定鼎之功,多年为朝庭出力,建有大功的份上才特地网开一面,你别不识好歹,妄想拖延,最后不了了之。”

    李隽一口说出贾似道的用意,着实把贾似道给吓了一大跳,在他的记忆中宋度宗没有这样精明,根本不可能猜到他的用意,没想到他的如意算盘一点用处也没有,只得老老实实地道:“臣遵旨,臣遵旨。”

    李隽双手背在背后,神光炯炯地看着贾似道道:“朕先跟你说明白了,一天之后,朕与寿和圣福要在崇政殿上当着群臣的面查收,少一文也不行。要是不当着群臣的面,收杀一儆百之效,把那些有心犯上的臣子们的心思扼杀掉,后来者不知还有多少。要是有人说朕冤枉你也不好。”最后一句是说给谢道清听的,要是她不亲自去的话,后面的话她不会不明白。

    谢道清安慰道:“贾卿啊,你放心,有老太婆在,没人敢把你怎么样。”

    “我已定好杀他的计策了,还不能把贾似道怎么样?你亲自去就好,让你亲眼看看,谅你也不会有话说。”李隽在心里冷笑不已,缓缓说道:“贾卿,你放心,朕会派赵佥带领御林军把你的府第保护起来。”

    这话就是傻瓜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御林军可不是保护他,而是监视他,怕他逃走。赵佥忠于皇帝,李隽一道圣旨下去,绝对照办,贾似道就是变成苍蝇也飞不出去。

    在贾似道和谢道清的记忆中,度宗从来没有如此缜密的心思,两人还真有点刮目相看的感觉,望着李隽挺拔的身材,透着一股英气,谢道清欣慰不已。贾似道望着李隽那双可以看透人心的眼睛,只觉头皮发麻,越来越看不透,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惧,一迭连声地道:“谢主隆恩,谢主隆恩。”这是自从度宗登基以来,贾似道说得最恭敬的一句话。

    李隽望着谢道清,道:“寿和圣福,你说这样处置可好?”

    李隽身上震慑人心的霸气若隐若现,就是谢道清也感到可畏,还能说什么,赞同道:“好好好,如此处理甚好,甚好。”

    李隽漫不着边际地问道:“贾卿,你可心服?”

    贾似道已经从心理上处于劣势了,哪里敢说个不字,道:“臣心服,心服。”

    “这都是骄气在做怪,惯的。”李隽指着贾似道:“朕要是不把你的骄气打下去,说不定哪天你这坏毛病又会冒出来。来啊,给朕掌嘴一百。”

    掌嘴的事,贾似道还没有经历过,想起那啪啪声就害怕,马上求饶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臣愿再出三百万贯资助军费。寿和圣福,快救救老臣,老臣这把老骨头经不起这种折腾。”

    谢道清心想也对,忙求情道:“皇上……”李隽打断她的话说:“君无戏言,这道理你懂,朕说出的话怎能更改?念在你年岁已高的份上,寿和圣福为你说情的份上,掌嘴五十吧。现在就动手,朕监数。”拍着贾似道的肩膀道:“你是重臣,要是当着群臣的面掌嘴,太失体统,所以,朕决定亲自给你监数。”李隽说得冠冕堂皇,骨子里的意思却是说:朕看着呢,侍卫还敢徇情放你一马吗?

    李隽早就料到谢道清会讲情,才报出一百之数,谢道清一讲话顺势减为五十,把谢道清的面子给得十足十,谢道清也无话可说。

    在谢道清和李隽的监数之下,侍卫抡圆了膀子猛打,贾似道哭爹叫娘,真的是给打得满地找牙,几次跪下求饶,李隽无动于衷,完美地演绎了帝王的铁石心肠。谢道清于心不忍,数次想说情,见了李隽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又有些欢喜,心想贾似道毕竟是臣子,要是度宗从此有所长进,牺牲一下宠臣又有什么不好呢?也就不说话了。

    打完之后,常瑜拿来上好的疗伤药,李隽接过,亲手给贾似道涂在脸上,又是安慰又是哄的说了一通好话。要是在以往,皇帝如此好言相慰,贾似道早就牛到天上去了,现在一点牛劲也没有,反倒象一只夹着尾巴的狗,恭恭敬敬地谢恩。

    李隽又打又拉的,贾似道一副感恩戴德之相,尽管这副模样装出来的成份大得多,谢道清看在眼里还是蛮高兴的,心想度宗终于学会使用起权术之道驾驭臣下了,实在是难得。

    治伤完毕,李隽才缓缓道:“贾卿忠君爱国,朕是知道的。你倡和议之策,未必不是良策,战场上得不到的,未必在谈判桌上得不到,要是贾卿能走一趟的话,一定马到成功。”

    就是再借几个胆给贾似道,他也没有那个胆量去议和,忙道:“臣愚昧,不堪重任,不堪任,还请皇上收回成命。臣年老昏聩,胡乱说话,请皇上不要往心里去,臣以为背城一战是上上之策。臣年纪大了,不中用了,臣告退。”他给李隽吓怕了,巴不得离李隽远点。

    李隽拉着贾似道的手道:“贾卿啊,你有伤在身,不宜多劳累,快回府休息去吧。”把贾似道送出去。

    谢道清根本就想不到李隽打的什么主意,还真以为李隽信任贾似道,望着君臣二人的背影,放心地躺在椅子上养神了。

    分别的时候,李隽拍着贾似道的肩膀,亲热地说:“贾卿啊,你年纪大了,一辈子也不容易,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好用的,就好好享用一下吧,不要亏了自己,留下遗憾。”这话,非常亲热,贾似道听在耳里却更象断头令,只觉背上发凉,居然渗出冷汗。(按:按照我个人的看法,在中国历史上的奸臣中,要说最为骄横跋扈的,贾似道绝对要算其中的一个,有好多做法让人吃惊,难以相信。因而,才设计了这么一个有点夸张的情节,要是读者不喜欢,我说声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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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危局篇 第七章 贵妃柔情(上)
 
 
    李隽刚从慈宁宫出来,就见赵佥喜滋滋地迎了上来,李隽问道:“有什么喜事吗?你这么高兴。”

    赵佥施礼道:“皇上圣明!不瞒皇上说,高达将军回来了。”李隽英气勃勃,见多识广,说话行事无不是高人一筹,远非以前那个懦弱的宋度宗能比,赵佥对他着实佩服,说他圣明可不是随口说说,是真心话。

    高达是南宋末年的一员良将,与吕文德齐名,都是南宋的名将。二人所不同的是,吕文德拍贾似道的马屁,从而平步青云,一门公侯。而高达武勇过人,很有胆气,曾在鄂州之战当众戏谑贾似道“你戴顶狗皮帽子就跑来督战,也不撒泡尿照照,看你是不是那块料。”贾似道虽是气得不得了,也是拿他没有办法,还得低声下气地求着他,要不然他就会带领士兵闹事。在南宋群臣中,既敢不给贾似道面子,还得贾似道反过来给他面子,仅高达一人而已,就是名臣如文天祥也是做不到。

    高达善战,勇猛过人,很得部下的爱戴,要找贾似道的麻烦还不是小菜一碟嘛。贾似道因此而怀恨在心,找了点小借口把他给贬了。

    李隽对这位有胆有识的名将很有好感,每每读史读到他的事迹感叹不已:“要是能与他相交,诚人生快事。”没想到这心愿竟然可以成真,马上来了精神,道:“走,去看看。我才派人去接他,他就回来了,来得真够快的。”

    “是啊。”赵佥也是高兴,道:“这都是高将军忠义。高将军听说鞑子打到临安了,不顾有病在身,连夜赶了来。”

    “朝庭有高将军这样的忠臣,何愁打不败蒙古人。”李隽不无感慨地说:“朝庭对忠臣总是不公,我决不能犯这样的错误。”

    李隽直言朝庭的不是,赵佥可不敢接口,吃惊地看着李隽,李隽道:“你不要害怕。我说的都是事实,岳飞够忠义吧,却冤死风波亭,家人给流放,要不是金人再次南下迫使朝庭还他清名的话,说不定到现在还给冤枉着呢。就说高达将军吧,一心为公,舍身求战,积功甚伟,却给贬黜,实在是不公。”

    居然翻起历史冤案了,赵佥的眼睛睁大了不说,嘴巴也张大了,合不拢了,过了好一阵子才道:“皇上英明。有皇上这样的圣君主持大局,何愁鞑子不破。”

    李隽不过是有感而发,没有做圣明之君的想法,道:“走,去看看高将军。”二人并肩而行。与皇上并肩而行,那是不敬,赵佥对李隽非常敬重,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亲切,想和他多亲近亲近,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李隽还没有进门,就听高达的声音从御书房里传出来,道:“皇上呢?怎么还不来?我都急死了。”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很有威势。

    一个太监安慰他道:“高将军不用着急,皇上马上就来。”

    “还不急,鞑子都打到家门口了,我都急死了。”高达非常不耐烦:“我这个急性子,一急起来就不得了,从家里出来,换马不换人,跑死了十匹好马,总算在鞑子围城之前赶到临安了。我不怕死,就是死也要死在杀鞑子的战场上,多赚几个才划算,这生意可不能做亏了。”

    李隽走了进来,只见高达个子好高,真的说得上丈八金刚似的人物,头大似斗,双睛似铜铃,鹤发童颜,满脸红光,神采奕奕,颏下飘逸着一部花白胡子,真的是威武不凡,身上透着一股慑人的威势,要是胆小的人肯定会给吓破胆。厚重的盔甲穿在身上,亮光闪闪,好象四两棉花似的,格下威猛,李隽素知高达是号人物,没想到其人英武如此,暗叫一声好。

    李隽和颜悦色地道:“高将军,请坐。”赵佥给高达搬过一张椅子,道:“高将军,请坐。”

    宋度宗礼遇的是贾似道,可不是高达这样的功臣,高达还不相信自己有这份殊荣,迟疑着道:“皇上,这是真的吗?真的让我坐。”

    赵佥忍住好笑,道:“高将军,你还不知道,皇上与以前不一样了,对高将军这样的有功之臣格外礼遇,你坐下吧。”

    “君无戏言。”李隽笑呵呵地说。高达威猛之中带着三分憨劲,很是逗人笑,李隽心想史书并没有记载高达有股子憨劲,要不是亲眼得见,说什么也不会相信这个让贾似道头疼的人物居然如此憨憨的。

    高达也在打量李隽,道:“皇上和以前是不一样了,龙体强健了许多,龙马精神不说,还有一股英气,不,应该说是霸气,还很精明。”

    高达这话说到赵佥心里去了,不住点头称是。

    李隽微微一笑,道:“高将军是不拍马屁的人,怎么拍起我的马屁了?”

    “皇上,你这可冤枉臣了,臣说的是真心话,可没有乱说话。”高达马上分辩,道:“臣从不拍马屁,就是贾似道那奸贼的马屁我也不拍,说不拍就不拍。皇上,快派任务给我吧,好久没上阵了,老骨头都发痒了。”他还真够心急的。

    李隽在心里感叹高达忠心耿耿,一点不假,南宋之所以灭亡原因很多,其中主要的一条就是不会用人,象高达这样的名将居然弃置不用,实在是可惜,道:“你啊,年岁也大了,要是再披挂上阵,受那征战之苦,我于心不忍,就派个轻松点的任务给你,你去训练新兵。”

    “那可不行,万万不行。”高达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反对,道:“皇上,你就让我重新披挂上阵,到战场上去真刀真枪地杀吧。要我训练这些兔崽子,憋也会把我憋死,还不如不回来,省得眼不见心不烦。”高达大着嗓门,几乎是冲李隽吼起来了。

    李隽熟知他的事,知道他性情耿直,想到就说,也不往心里去,反觉得他很可爱,道:“将军忠心国事,朕心甚慰。将军还是以枢密院都承旨身份,招募军卒,严加训练。将军,你也知道,蒙古人倾国而来,这是关系生死的大战,不可掉以轻心。”

    “不行,不行,这事不行,没得商量。”高达急得象个小孩,就差蹦起来了,嚷道:“皇上,你不要以为廉颇老了,只能吃饭上毛厕,一无是处。”

    他引用的是“廉颇老矣,尚能饭否”的典故,很不合适,要是换作谢道清说不定问他一个乱盖的罪名。李隽才不会那么小心眼,微微一笑,道:“廉颇还能吃饭,还能骑马,还能跳跃,你呢?

    高达毫不犹豫地道:“我也行啊。皇上,现在就让你看看,我举个东西给你瞧瞧。哎,这里连练武的东西也没有,不好找趁手的玩意。哦,有了,皇上,不好意思,就举你的御案。”睁着虎目一通搜索,没有发现合适的东西,打起上书房御案的主意了,右手一抄抓住一条桌腿举了起来,平举在胸前,转了一圈,象舞剑一样来了一个漂亮的桌花。笑呵呵地把御案放下来,不无得意地问道:“皇上,你说,怎么样?是不是可以上战场?”

    高达的表现不仅直爽,还有点憨,李隽觉得他是个性情中人,大起好感,点头道:“你一定要去,朕也不阻止。朕就派两个任务给你,一个是你马上去兵部,主持兵部事务,把在临安的军队整编,把那些战斗力不强的军队派到二线去,没装备的补发装备,进行训练,留作预备队。身体不好的、伤残过重的、年纪过大的,都淘汰出去,编组在一起,让他们巡逻、守城、维持治安。

    “另外,再选出最有战斗力的部队集中在一起,我要组建战略突击力量。这点至关重要,你一定要多用心。”

    组建战略突击力量是现代军事的结晶,南宋时可没有,高达不知道战略突击力量为何物,问道:“皇上,什么是战略突击力量?臣可没有听说过。”

    对高达的反应,李隽是一点也不奇怪,道:“简单点说就是精锐部队,他们的作战任务与一般部队不同,针对的是敌人的战略性目标,比如暗杀敌人的统帅,破坏敌人具有战略意义的军事设施。”

    高达恍然大悟,道:“皇上,我明白了,就是打击敌人最为重要的目标,比如刺杀伯颜、忽必烈这些大人物。皇上,要挑选多少人?”他还真是想象力丰富,说起风就是雨,以为刺杀忽必烈他们是很简单的事情。

    “兵贵精,不在多,是战略突击力量的最好标准。”李隽思索着,道:“标准不能放低,数量不一定很多,能有多少就是多少吧。”

    高达很是兴奋地道:“臣一定努力,挑选出最好的,个个都能以一当百,杀鞑子个人仰马翻。皇上,那臣告辞了。”

    李隽送走高达,坐到御案前,提起笔,就要写,赵佥劝道:“皇上,我看你写了好几天了,要注意休息,不要累坏了身子。皇上,天都黑了,休息吧。”

    给赵佥一说,李隽真的感到有点困乏,放下毛笔,道:“是有点困。走,你陪我出去走走。”

    与李隽同行,赵佥一千个愿意,喜滋滋地应道:“遵旨。”


 
第一卷危局篇 第七章 贵妃柔情(中)
 
 
    两人出了上书房,信步皇宫,来到一个凉亭。凉亭的位置极好,风景也不错,李隽来了兴致,道:“你去给厨房说一声,弄几个小菜,暖一壶酒来,我们小酌一番。”

    赵佥吩咐下去,不多一会儿,太监带着食物过来,摆在石桌上。李隽提起酒壶斟了两杯酒,一杯给赵佥,道:“来,我们一起喝一杯。”

    皇上赐酒,那是莫大的荣耀,更何况赐酒的还是李隽这样让他钦佩的人,赵佥兴奋得很,道:“谢皇上。”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把酒杯放在桌子上,在李隽的招呼下坐了下来。

    李隽抿了一口,只觉宋代的清酒和现代的老酒比起来,酒味淡得太多,喝惯了老酒的人去喝宋代清酒的话,那肯定是一句很有名的话“嘴里淡出个鸟来”。

    李隽又斟上,两人举杯而饮。一杯接一杯,喝了不知几杯,有了几分酒意。

    李隽望着星光闪烁的夜空,思乡之情大起,忍不住念道:“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这是范仲淹的《苏幕遮》,写的是乡愁,思乡人登高楼望景,望眼欲穿却不见故乡。只好借酒消愁,却因为思念太深酒入愁肠不仅没有起到消愁的目的,反倒愁上加愁,潸然泪下。

    李隽想起自己遭遇之奇特,世所罕有,忍不住一阵感叹。想起了在另一时空的家人、朋友,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做什么?发生了空难,机上乘客和机组人员全部遇难,不用说,肯定以为都给上帝召见了,会举行一个追悼会,然后了事。他的家人失去了他,肯定是悲苦不已,却想不到他不仅还活着(虽然已经改头换面),而且还成了皇帝。

    至于当这个皇帝,李隽是一百个不情愿,他自己就没有权势上的野心,自是不会去角逐权力了。要不然,他大可不必在军旅生涯最关键的师长位置上退下来,要是他不退役的话,以他的才干,元帅不一定当得上,上将不一定是十拿九稳,十拿八稳是不会有问题的。

    要当皇帝,当个条件好点的也还能让人心里好受些,偏偏是宋朝的亡国皇帝,还有一个忽必烈这样雄材大略的对手,蒙古大军在在忽必烈的策划下以风卷残云之势席卷而来,南宋的灭亡已成定局,他来当这个皇帝不是替赵祺当替死鬼吗?

    要是当其他时间的皇帝,即使如高宗南迁之时也比现在好,至少那时有岳飞、韩世忠等名将,还有半壁江山可以依*。现在蒙古大军南下,又把半壁江山丢了半壁,面对一个比西夏,金,辽加起来还要强大得多,准确地说是人类历史上版图最辽阔的大帝国,以这区区半壁江山的半壁江山和蒙古大军对抗,胜算能有几成?李隽一点底都没有。

    内有权臣,外有强敌窥境,如此险恶的形势任谁处身其中,也会觉得难以应付,就是起说出“犯强汉者,虽远必诛”的汉武大帝于地下,他也不见得有那么足的底气说出那句流传千古的豪言。

    神游另一时空的李隽给一个柔媚的女声唤醒:“臣妾参见皇上。”一个宫装丽人,双十年华,薄衣轻衫罩在娇躯上显得风情万种,曲线玲珑,极具美感,正对李隽盈盈一福,千姿百态,态态不同。

    皇宫中的美人何止千百,个个娇,人人媚,环肥燕瘦各擅胜长,李隽真有置身众香国的感觉。这丽人比那些年轻的宫女漂亮得多,就是和气质高贵的全皇后比起来,清丽脱俗,也要略胜一筹。

    李隽没见过她,他沉浸在乡愁中,也没想到其他的,随口问道:“你是……”丽人娇颜一变,马上恢复镇定,福一福道:“臣妾杨淑妃参见皇上。”

    “杨淑妃,初选入宫为美人。咸淳三年,进封淑妃。”李隽想到《宋史》有关她的记载,马上知道她就是那个投海而死的娃娃皇帝赵昰之母,以手虚扶道:“爱妃请起。”宋度宗的妃子实在是太多了,无论到哪里都有美丽的贵妃施礼问好,李隽平易近人,没有一点皇帝架子,总是以手相扶,多次训练下来,居然把扶美人的动作练得很纯熟。

    按理,杨淑妃会自动起立,哪里想得到,杨淑妃刚直起腰,脚下一个趔趄一下扑在李隽怀里。温热的胴体入怀,李隽一惊,正待把杨淑妃推开,杨淑妃的双手犹如水蛇般已经缠在李隽的脖子上,一个香吻印在李隽厚实的嘴唇上,吹气如兰,在李隽耳边轻轻地道:“呆子,你不是喜欢这样么?怎么?人家的表现不够好?你是不是又有新欢,忘了人家?”

    李隽忙把她推开,道:“有人,这里有侍卫。”

    杨淑妃春笋般的玉指在李隽额头上一点,娇嗔道:“呆子,少来这一套,人家可不吃这一套。你也是的,人家早就把他们打发走了,也没发觉,要不是人家惊动你,你肯定还在想你的新欢吧?”

    李隽方才发觉赵佥和一众侍卫、宫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凭空消失了,亭子里只有他和杨淑妃两人。思乡居然变成了思念新欢,这是哪跟哪的事,李隽真不知道要如何说才能说得明白,吱吱唔唔道:“没没没,没有的事。”

    “还没有,你的性子人家最了解了。你这馋嘴的猫,向来是不嫌鱼多。”杨淑妃又*在李隽的怀里,搂着李隽的脖子问道:“这么久没来看人家,想不想人家?

    此度宗非彼度宗,早就身是人非了,这叫李隽如何说起,结巴道:“想想,不不……”

    “你这小结巴。你就爱搞怪逗人家开心,又来了。”杨淑妃开心之极地道:“你越是逗,人家越喜欢嘛。”

    “宋度宗风流好色,在欢场上肯定没有帝王风度,要不然杨淑妃也不如此相谑。”李隽如此评价宋度宗,却不知道如何应对杨淑妃的纠缠。史书虽多,也不会记载宋度宗和爱妃调情这些细节,要不是李隽亲身领教,真想不到宋度宗是如此一个很受女人欢迎的皇帝,妃子可以直接叫他呆子,这是什么样的皇帝?

    “喂,呆子,你发什么呆呢?”杨淑妃轻拍着李隽的脸,道:“肯定是有新欢了,要不然到了人家这里也不来看人家,跑到这亭子里来发呆,人家的命好苦。呜呜!”越说越伤心,两颗晶莹的珠泪已经挂在眉梢上了,犹如梨花带雨,人见人怜。

    原来是跑到杨淑妃的地盘了,这是李隽万万没想到的。杨淑妃的记载很少,只短短的几句话,李隽这个著名的历史学教授也是不知道她的具体住处,误打误撞地撞到美人窝里来了。李隽现在最不想的事情就是面对宋度宗那些千娇百媚的妃子,也不知道宋度宗这个亡国之君有什么魅力,妃子个个对他柔情似水,充满着企盼,一想到又要面对一个贵妃的柔情李隽的头又大了。

    好色而慕少艾,人之常情,要是换个人说不定早就乐翻了天,李隽并不好色,却是苦不堪言。闻言之下,李隽暗叹“学到用时方恨少”,他在历史学上的造诣有口皆碑,却不足以应付贵妃们,闹出了这些苦事。

    “呃,没有的事,哪有的事。我这不是政事繁忙,没有空嘛。”李隽迟疑了一下,终于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借口:“朕和贾似道铆上了,气得不行,出来消消气。”

    “真的?太好了!”杨淑妃仿佛捡到宝似的尖叫起来,搂着李隽的脖子,歪着头道:“呆子,你有气找人家撒嘛,人家也可以给你出气,还可以给你消火,喂,呆子,你有没有火?”一张粉脸羞得通红,埋在李依怀里,道:“这么久没有临幸人家,人家也有火嘛,呆子,给人家消消火好不?”

    李隽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临幸”二字,宋度宗那些美丽的妃子见了他的面一个劲地邀宠,还不就是为了这二字?李隽的头立时又大了,正想找借口逃走,杨淑妃在耳边轻轻地道:“呆子,今天是昰儿的生日,人家可是把昰儿接回来了,你这个当爹的不会不来给自己的儿子过生日吧?”(按:皇子出生之后不会让生母照顾,另有专人照顾。)

    在历史上,赵昰的结局非常之惨,在逃避元朝追兵途中病死,李隽对这个悲剧儿童很是同情,马上改主意了,道:“不会,不会,我哪会连自己儿子的生日都不给过的道理。叫御膳房做点寿面,送到你那里。”

    杨淑妃的脸上立时绽出了花儿,道:“呆子,人家就知道你对人家好。呆子,到人家房里去嘛。”又拖又拽的,娇媚可爱,脸上还有淡淡的红晕。

    李隽真恨自己为什么要答应她呢?真想改主意跑掉,可给杨淑妃看得死死的,连一点机会也没有,只有乖乖跟着走的份。


 
第一卷危局篇 第七章 贵妃柔情(下)
 
 
    一到了杨淑妃寝宫,杨淑妃立即要宫女退下,整个房里就只她和李隽两人,拉着李隽的手来到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