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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城飞将 | |||||||||||||||||||
作者:李凝楼,更新时间:2007-1-12 11:33:00,完成字数:2770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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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俘! 战俘! 这两个血淋淋的字眼所代表的含义没有人会比李晓更清楚、体会的更深了,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把自己藏在一个自我封闭的环境内,现在的他只恨不得是个瞎子,这样那些冷漠、鄙视的眼神就再也不会充斥着他的视线,令他如此难堪了。 从菲迪加回来,没有意想中的鲜花和掌声,只有一遍又一遍无休止的隔离审查和盘问,虽然有一同逃回来的外军战友提供证词,证明是他击毙的帕达维夫,并在摧毁帕达维夫的核武器中扮演了决定性的角色,但他无法解释狱中的那一场场搏杀,他的生存是以夺取友军战友的生命为代价的。没有人站在他的角度设身处地为他想想,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环境中他又能做出怎样的选择?因为他是战俘,战俘没有发言权,这是中国人的规矩,哪怕是那些一起和他逃生的狱友在回国后都得到了英雄般的待遇,那是外国的人的事,这是中国,中国拒绝战俘。 背着战俘的名声,令得赵星替他安排的军校考试成为泡影,总参把他退回原部队。原部队对他的评价也是毁誉参半,有同情他的,有佩服他的,更多的则是瞧不起,认为他丢了军刀的人,他应该在被俘的一刹那拉响光荣弹自杀殉国、保持气节的。李晓没有去解释当时的情形,也没有必要去解释,事实是他确实没自杀。这样压抑的气氛中他实在呆不下去了,他递上了申请退伍的报告。 报告在一片争论声中最终以少数服从多数的意见被批复,同意他退伍。 在摘下肩章、领章的那一刻,李晓痛苦失声,陪在身旁的战友有陪他一起掉泪的,有破口大骂这个世道的,也有黯然劝慰的,无论如何,在他们心中,李晓是最优秀、可以托之以性命的兄弟,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改变,放走李晓,是部队的损失。 李晓头也不回的走出军营,在离开驻地前,他买了两瓶好酒,专程来到营地的后山,那里埋藏着曾跟他一起并肩战斗的兄弟,任何一个退伍的士兵都必须到这里告别。每一个坟头都洒上一杯酒,每一个坟头都有一个熟悉的名字,李晓拥抱着每一个墓碑,滚滚热泪温暖了那冰冷冷的石头。他把最后一点酒灌进了自己的喉咙,在蛮牛的墓前倦极而眠,直到第二天清晨才下山离开北京。 他没有先回家,而是带着退伍国家补助给他的几万块钱和历年积蓄,先后辗转来到几个牺牲战友的家里,以探望战友家属的名义每一户都偷偷留下了一部份钱,这是他现在唯一的能力。最后一站是蛮牛家,蛮牛家在西北,穷乡僻壤,若论家境,他是最穷的,所以他预留的钱也最多,有两万,口袋里剩下的两三千足够他回家的路费了。 下了火车,再乘长途汽车,他听蛮牛说过回家的道路,最后一站下车都还需再走上十几里山路才能到达他们那的村庄,因此他也不急,随便找了个位置一坐,闭上眼睛便假寐。现在的他心理颇有障碍,似乎每一个投来的目光、每一句无意的话语都在影射他战俘的身份,他异常盼望夜晚,黑暗能掩饰他的踪迹,能带给他安全感,这样旁人就会忽略他的存在。 行行复行行,不断有人上下车,李晓始终没有睁开过眼,那和他没有关系。道路也越来越颠簸,坐在最后一排的乘客被震的“哎哟”乱叫,中国的国情就是如此,越穷的地方道路越差,李晓早习惯了,况且一个连心也死了的人,身外之事就更不在意了。 忽然一声暴喝传入他的耳朵:“各位老少爷们、大叔大婶,不要乱动,兄弟们手头紧,想找各位借点财,以后等兄弟们发了,定当图报,绝不食言。现在,还请各位配合一下,把兜里的钱掏出来,不要试图反抗,要不然兄弟们一紧张,手里的家伙伤了你,那可不要怪我没打招呼。” 话音未落,车里一下子就乍了,哭的、喊的、哀求的,乱糟糟什么声音都有。李晓连眼睛都没睁开一下,波澜不惊,这种小场面还吓不倒他,不过他也不愿意就出手,当英雄都当到他这般下场了,别人的死活再与自己何干?菲迪加死了那么多人,尸横遍野,人命有如草芥,也没见国际社会说什么话,损失点钱财算什么?我们是战俘,英雄不是我这等人可以当的,自己的事等惹到自己头上再说。 他抱定主意不主动挑头反抗,车内其余诸人就更没胆量了,任由劫匪一个个的搜身,把财物掠走。间或有一两声女性的尖叫响起,还是先头那个劫匪的声音道:“你们放心,道上有道上的规矩,我们只劫财,不劫色。那些又劫财又劫色的王八蛋没有人性,咱兄弟不干那样的事。” 一个劫匪来到李晓身前,见李晓仍在抱着胳膊沉睡,伸手推了他一把,他认定李晓是在装睡,车里发出这么大动静,他不可能还睡的着。 李晓缓缓抬起了头,冷冷盯着那个推他的劫匪,心里充满了期待和无奈,终于又要杀人了。自从菲迪加回来,国内那种靡靡的气氛他很不习惯,一股杀人的冲动仍随着惯性在拖着他往前跑,他发觉自己似乎有些迷恋上了那种无比刺激的感觉,他喜欢见到鲜血,喜欢见到不同的生命在他手底下被活生生扼杀。 人的神经就像一根弦,拉扯过久没有恢复就会崩断,部队现在就把一个刚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战士放出来是极其危险的,而李晓自己也许并未意识到这点。经历了非人的折磨和残酷的杀戮,原本在他心里铸起一道人与兽的坎,砰然倒塌。 他眼角观察着周围的形势,劫匪共有四个,一把自制鸟铳,三把砍刀,武器简陋的不值一提。他瞬间在心里做好了计划,一旦动手,首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当面这人的刀,再以飞刀之术抢先杀了持铳的劫匪,剩下两把刀就算他只用一只手也解决的了。 李晓对面的劫匪见李晓只看了他一眼,依然傻乎乎的没有反应,不由火了,拿刀在他眼前挥舞,喝道:“聋了啊!没听到我们兄弟的话,主动点,把钱包拿出来。” 有的乘客见李晓身强力壮,又穿着军装,以为他会反抗,暗自欢喜,不管怎样,有人动手总是好的,形势好大家可以帮忙,趁机痛打落水狗;万一此人遭了难,也可做为自己的警示,还是消财免灾的好,又不是救命钱,抢就抢了,犯不上拼命。 这时那个持铳的劫匪上来了,打量了李晓一下,问道:“兄弟,刚退伍的?” 李晓毫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他从声音听出来这人就是先头说话的劫匪头目,只不过这人有些眼熟,似乎曾在哪见过,脑海里搜索了半天也没有结果。 那人对持刀的劫匪道:“算了,当兵的也不容易,我大哥当兵我知道。看在他今天穿的这身军装份上,放他一马,下一个。” 持刀的劫匪跳过李晓,继续向后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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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对李晓点了下头,不再理他,转而监视车内其他人。李晓见他没有动手,也就失去了杀人的兴致,闭上眼继续睡觉。 一个男客哀求道:“这位大哥,当兵的不容易,咱们当小老百姓的就容易吗?求求你,高抬贵手,把咱们都放了吧,咱种地的出外打工挣点钱难啊,你都拿去了,家里老婆孩子还指望怎么活啊!” 一个人开口,其他人都群起效仿,纷纷大吐苦水。 持铳的劫匪头目喝道:“都不要吵,我说过,我们兄弟道亦有道,六十岁以上的,咱不动,救命的钱,我们决不取,咱兄弟只要各位口袋里的零花钱。如果这点善财都难舍,就别怪咱兄弟心狠手辣了。” “你,胖子……”他手一指刚才说话的乘客,恶狠狠的道:“看你这穿戴打扮,吃的跟个猪头似的,是个乡干部吧?我说你哭什么穷,乡亲们的钱都被你们整去了,再穷能穷的到你们?还有你……”他指向另外一个穿着夹克的乘客,道,“把手上的金戒指给我扒下来……好家伙,沉甸甸的,怕有二两重吧?我说你戴着这家伙跟我喊穷,是不是找我抽你?”接着口风一转,道,“……我说这位大姐你也别嚷了,看看你手上抹的是什么?你见过庄稼人手上抹指甲油吗?这钱就当你打麻将输的吧……” 他左一句右一句,竟说的满车人哑口无言。 李晓则暗自惊叹,看来不管哪一行,行行都有行行的门道,不懂行的人想糊弄他们可不成。 约莫前后过了十余分钟,劫匪们满载而归,打道回府。司机停车打开车门,劫匪们依次下车,那头目下车前冲车里拱了拱手,道:“多谢各位衣食父母,谢谢合作,希望下次有机会我们再见。” 车内诸人心想:“抢了一次不够,还想再抢我们第二次?打死也不想再见到你第二面了。” 匪首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李晓此时突地想起为何总觉得这匪首有点面善了,他像极了一个人。他把头探出窗外喊道:“喂,这位兄弟,你是不是姓吴?” 那匪首愕然回头,道:“你认识我?” 李晓道:“你有个哥哥叫吴秋生,当兵的?” 那匪首喜道:“你和我哥是战友?他现在在部队过的怎么样……” 他还想再打听两句,汽车却轰的一声开走了,喷起漫天灰尘罩在他头上。 李晓没有叫司机停车,他不知道见面之后该说些什么?说吴秋生在一个估计他听都没有听说过的非洲小国菲迪加壮烈牺牲,连尸骨都抢不回来?说为什么战友死了而自己却仍苟活着?无论哪一桩哪一件他都说不出口。而且看样子这个匪首连哥哥做为中国维和部队的一员远赴菲迪加都还不知道,自己又何必去伤人伤己?记忆深处的那一幕他再也不愿去触碰,最好岁月能将它彻底清洗掩埋,让自己忘的干干净净。 他没有注意听车内的议论声越来越大,锋利言辞的矛头都指向他,劫匪所有人都抢了,单单就放过了他,为什么?就单凭他穿的这身军装?谁信啊?况且他自己都承认了和劫匪头目认识,如果说劫匪在这车里有内应,毫无疑问就应该是他。 说到最后,车内人都一致认为应该把车直接开乡派出所报案,说不定顺着某个线索还能把钱追回来。跑长途的司机这种事见的多了,见怪不怪,他还真怕李晓跟劫匪是一伙的,打定主意一旦李晓反对他马上就说赶时间没空,坚决不去派出所,反正劫匪又没劫他的,自己多事把人家卖了,坏了规矩,以后还要不要在这条路上跑了?但李晓始终没作声,司机就知道这个退伍军人确实和那群劫匪没关系,顺水推舟,响应民意,麻利的把车子拐进了乡派出所。 派出所民警循例一一问了笔录,虽然诸人众口一词强调李晓肯定是劫匪的同伙,但没凭没证的警察说也不能你们说抓人就抓人呀?说两句话就是同伙,那人家在部队里还和首长谈过话呢,你把首长也抓起来?这不是扯淡的事?我在电视里还见过国家主席,那也没见他老人家把我提拔提拔。 安抚下众人激动的情绪,民警随即单独讯问李晓。李晓身家清白,也不怕人问,部队开出的证明还在身上揣着,印章上盖的时间也清楚的表明他是刚退的伍,与劫匪勾结的时间和动机都不存在,众人对他的怀疑纯属是子无虚有。 民警又问他群众说的他与匪首的哥哥认识是怎么一回事。李晓道吴秋生同志是国家认可的烈士,没什么可说的,关于吴秋生的所有情况他可以向上级部门查询。警察按他说的打了通电话,放下电话满脸敬佩的说,原来你也是从菲迪加战场上下来的,前段时间新闻上没少看到关于你们的报导,你能从那里活着出来不容易啊,只是哥哥当烈士,弟弟在作贼,这算什么操蛋事?这不是给他哥哥脸上抹黑吗? 问了个明白的民警出去把众人训了一顿,说李晓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怀疑谁也不能怀疑我们人民子弟兵。众人不服,说既然是当兵的,还打过仗,那碰上抢劫怎么不管管?这个民警大概也是军人出身,大怒道,你以为当兵的就是铁打的?一把铳,三把刀,就指望他一个人?当时如果你们齐心,劫匪能得手吗?什么都指望人家,活该被抢! 一干人等被骂的哑口无言。 (《天才少年GOAL冠军教练http://www.cmfu.com/showbook.asp?bl_id=39784 《仙路风云》http://www.cmfu.com/showbook.asp?bl_id=27266 《枪与魔法》http://www.cmfu.com/showbook.asp?bl_id=41315 相关简介: 最具有战术性的足球比赛,最丰富的足球技巧,最年轻的世界级教练,最顶极的世界大赛。 ——《天才少年GOAL冠军教练》 修真就是境界的提升,力量的掌握,请关注萧易于怎样踏上了修真的道路,而后迷醉于天地奥秘之间!为心中的那分执著而追求达到无上境界!——《仙路风云》 科幻与奇幻的合体,人族与魔族的世界,科技与魔法的对决。——《枪与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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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派出所在一个小镇上,而这趟车的终点站也在镇上的另外一头,出了派出所,李晓没有再上车,问了一个老乡蛮牛老家的地址,认准了方向,背上行囊大步而行。 十几里的山路对他来说动动腿就到了,进村一问牛二虎,一个流着鼻涕的小孩领着他来到一间土坯房前,说这就是牛二虎的家。李晓敲开门,应门的是一个老大爷,李晓自报家门,老爷子很激动,连说认识认识,牛二虎早就在信里提过,首长是好人呐,二虎在部队多亏你照顾了,这些年他妈妈治病的钱也全亏了首长帮着筹措。在老爷子心中,能管着二虎的班长就是很大的官了,这么一个官,能帮衬着穷人,很不易。 老爷子像敬上宾一样把李晓迎进门,蛮牛的妈妈也挣扎着起来见客,李晓忙搀着老人家坐好,叫一家子别这么客气,二虎是他兄弟,他的家人就是自己的家人,平常二虎回来家里怎么招待,现在就怎么招待他。二虎妈说那哪行,贵客上门,不敬敬心意,二虎地下有知也会怪我们的。老爷子掳袖子就要去杀鸡,李晓忙道,老爷子您这是赶我走,二虎回来您能给杀鸡吗?自己的儿子,家里有啥吃啥,要是把他当外人,自己马上拔腿就走。蛮牛的父母满脸歉意,这不是太委屈首长了吗?李晓又把部队的称呼区别解释了一下,说班长不是官,和二虎一样,都是冲锋在前的兄弟,二老怎么叫我都行,就是别叫我首长。在李晓反复劝说下,二老终于改口叫他小李。 蛮牛有两个姐姐,早已远嫁他乡,一个哥哥一直守在父母身边,等天色擦黑,蛮牛的哥哥才带着十一、二岁的儿子和媳妇从地里收工。双方见了面又是一阵客套,蛮牛的嫂子炒了几个自家地里种的菜,敲了三个蛋,还烧了一盘地里摸来的田螺肉端上桌来。 一家子围着土炕落座,蛮牛的哥哥大虎拿出自家酿的水酒,频频给李晓倒酒。李晓见那个孩子眼睛一直盯着那盘炒鸡蛋,就是不敢伸筷子,知道蛮牛家家教严,待客菜孩子不准吃,于是主动给孩子夹的满满的。孩子大喜,母亲却骂他不懂事。 李晓说,嫂子你就把我当二虎看,一家人吃饭没这么多讲究。大虎也劝媳妇少说两句,虽然小李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但二虎回回来信回回提这个名字,今天这一接触,二虎没说错,他们班长是个厚道人,值得交,今天在饭桌上没外人。 一轮酒喝下来,虽然李晓尽力控制自己不提,但话题总会扯到蛮牛身上,一说他就哭的稀里哗啦的,酒喝高了,不能自制。一家子先是陪着一起哭,后来就反劝起李晓来了,最后李晓大醉而倒。 第二日醒来,大虎和媳妇已经下地了,他向二老告辞,二老挽留他再多住几天,李晓不想增加他们负担,婉言谢绝,说退伍后自己家里还没回去过,也该回家了,二老听到这话,也就不好再挽留了,再三说招待的不周。李晓回到房间拿行李,把两万块钱掏出来放到醒目的地方,本来还想留下一个地址,有事就联系他,但怕蛮牛家里人自尊心强,循着地址再把钱寄回来,所以干脆什么都不说。 出了山村,赶上十几里山路,又回到小镇上的汽车站,想回去还得坐车。 正站在那等车,忽然感觉身后有人*近,竟然还想伸手搭他的肩膀,他突地一闪身,拧住那只手,反剪到身后。那人“哎哟”叫唤一声,道:“大哥,是我啊!” 他回转过头,竟是昨天车上那个劫匪头目,李晓一惊,松开了他的胳膊,道:“怎么是你?” 那人揉着胳膊,道:“大哥,果然好身手,这么些年兵看来没白当。你不知道,我昨天就在这等你了,我估摸着你不是这的人,迟早要坐车回去,所以就一直在这守着,没想到还真守着你了。” 李晓惊疑不定,道:“你找我干什么?” 那人道:“你别怕,我找你没啥事,就是想打听一下我哥的情况。我快小一年没回家了,家里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山里人,联系既不方便,回去一趟也不容易,所以想看看能从你嘴巴里能掏出点什么。” 提到他哥哥,李晓的脸色黯然下来,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道:“我哥叫吴秋生,我叫吴春生。大哥,你呢?” 李晓报了名字。 吴春生左右看了看,道:“李大哥,这里不是很安全,我在车上露过脸,怕万一碰上那一天的事主点出来就不好办了。干脆你跟我换一个地方说话,我兄弟也在那等我,你看可不可以?” 话说的那么客气,李晓也不好推辞,于是就跟着他走。 吴春生的兄弟就藏身在小镇唯一一家旅舍的房间里,吃饭也是只派一个人出去买,其余的人轻易不出门。李晓进门一看,都见过面,就是那天一同打劫的几个。吴春生一一介绍:“李大哥,这是我几个兄弟,柱子、豹子、小刀,哥几个,他就是我大哥的战友,李晓,你们也叫大哥。” 那三人都站起来,道:“李大哥,上次多有得罪。” 李晓冲他们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交浅言深不是他的习惯,况且一帮劫匪自己认得他们也无益处。 吴春生道:“李大哥,你随便坐。小刀,你到外面去买点酒菜回来,我们陪李大哥喝几杯。” 李晓说不用,等会儿还赶车,坐会儿就走。 吴春生眼睛一瞪,道:“李大哥,你是不是瞧不起兄弟?瞧不起就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如果给兄弟这个面子,就坐下喝一杯,我代我大哥尽尽东道,喝高了有什么关系,晚一天走就是了。” 李晓想到他哥,心里一痛,坐了下来,吴春生大喜。 |
不一会儿,小刀把东西买了回来,打包的鸡鸭鱼肉铺满了一桌,另外还有五瓶二锅头。吴春生拿出杯子先给李晓倒上,再给三个兄弟加满,四人一起敬了李晓一杯,一饮而尽。吴春生再给李晓加酒,就开口问大哥的近况。 吴秋生死时的惨烈不由自主浮现在李晓眼前,他忍不住先一口把酒干了,借着脑中这晕乎劲,才把吴秋生牺牲的经过述说了一遍,结果和乍闻噩耗的吴春生一起抱头痛哭。哭完再接着喝,李晓骂吴春生不应该走这条道,丢他哥哥的脸。吴春生抹着眼泪说,家里实在是穷的没办法,除去老大不算一家五口就*那十几亩地刨食,两个老的要养,生病要看,盖房子、娶媳妇哪一桩不要钱?和柱子几个出来打工,一年到头钱没挣着,临了全被老板给拐跑了,哥几个也是实在没办法才走的这一行。可至少他们有几不抢,老人家不抢,明知有钱也不抢,老人家心理承受能力差,怕一刺激出事,也折自己的寿;看病的救命钱不抢,分辨的出来,那一般都是庄稼人想法筹的钱,新的、旧的、整的、零的全叠在一起,坐车从乡里外县里跑,带着钱从外面往里跑的基本都不是,有钱直接去医院了,谁没事来回的窜?孩子上学的学费不抢,庄稼人读个书不容易啊,一年挣的钱还不一定够交学费的,把钱抢了,搞不好就是把孩子一辈子给毁了,不忍心…… 李晓说,狗日的算你还有良心。柱子说那是,不像有的同行,抢钱不算,还强奸女人,那纯粹是畜生,这要是在牢里,照样是给人看不起,得打。吴春生道,不管是干哪一行,至少自己要觉得堂堂正正,抬的起头,对得起良心,要是连自己都瞧不起自己,那还活的个什么意思? 李晓问,干这行多久了,没被抓过?小刀说,刚入行时被雷子逮过一次,在看守所里呆了一个月,最终还是因为证据不足,放出来了。吴春生道,所以兄弟们吸取了教训,在一个地方绝不作两次案,流窜犯罪警察最头痛,取证太难了。 一干人絮絮叨叨,什么都聊,聊完了自己,几人又问李晓菲迪加的仗是怎么打的,光听新闻里动嘴巴说了,连个现场画面都没有。李晓也是醉了,除了被记忆尘封的爱情,什么都说,痛战友的惨死,忆战场的残酷,恨自己的苟且偷生,骂自己的心狠手辣,说到最后,直扇自己耳光,说自己一个废物还活在世上干什么? 哥几个连忙拉住他,小刀敬佩的道:“李哥,在我们心中,你就是英雄!战俘又怎么样,打仗就会有战俘。自杀谁不会?像你这样忍辱负重,寻找机会一战扭转乾坤的才是人物,咱兄弟就佩服这样的人。当年越王勾践、汉高祖刘邦哪个没被俘虏,不照样还是成就了赫赫威名?” 豹子有些后怕的道:“李哥,那天我推了你一把,你老实说,如果我真搜你口袋,你会不会动手?” 李晓哈哈大笑,醉眼乜乜的看着他,道:“老实说,那天要不是春生开口的早,我就准备杀人了,兄弟几个今天也不会坐在这里喝酒。” 吴春生道:“幸好你是我哥共患难的战友,也幸好国家亏待了你,李哥你心情不好,要不然你一早就出手了,哪有我们兄弟的活路?” 对这种从生死场上杀出来的人,说这话他们倒没有什么不服气,换成谁谁有这本事? 李晓摇摇晃晃的道:“别说什么国家亏待我的话,是我自己想不通。想想那些死去的弟兄,再看看我,这条命能捡回来我就知足了,做俘虏是我不对,再说什么都是假的,别人也照样瞧不起你。再说,这个兵我也当不下去了,你们看……”他脱下衬衣背心,露出上身的青龙纹身,道,“咱中国军人不准纹身,有了这个印记,想不退伍都不行了。” 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自颈脖以下盘绕李晓周身,神态狰狞,栩栩如生。四人惊慕道:“乖乖,刺的真不错,大师的水平,赶明咱兄弟也去纹一条,出来混也长面子。” 想不到竟得这种评价,李晓苦笑,唯有喝酒。 豹子道:“李哥,没什么难过的,人又不止当兵这一条路,凭你的本事,干什么不成?要不你领着咱兄弟一起干怎么样?你有经验,我们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其余三人都道,好主意,只要李哥点头,我们就把命卖给你了,这些年东窜西窜的,因实力不济,没做成过一笔大买卖,如果以后有李哥当主心骨,干它一两票大的,绝对没问题。 李晓断然拒绝,不当兵也算了,怎么还能去找当兵的麻烦? 四人道,咱的对手是警察,不是军人,李哥你喝高了。 李晓傲然道,我犯罪如果能让警察逮到,这么多年的兵我就算白当了。 四人劝了半天,见李晓态度坚决,显然和自己不是一条路,只索罢了,只是叹息说以李哥你的身手,不干这一行真是浪费了。 话不投机四人就不再勉强,吴春生道:“李哥,此后一别,以后我们就未必能再见上一面了。今天什么不愉快的话都别说,咱们喝酒,一醉方休。” 柱子、豹子、小刀哄然叫好,群起敬酒,把李晓灌的迷迷糊糊,醉倒于地。四人把李晓抬上床,自己接着喝,直到自己把自己灌趴下。 睡到半夜,“砰”的一声响在李晓耳边炸开。李晓虽醉的厉害,但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人,警觉反应能力还是高出人一筹,他睁开眼,猛地一个翻身,缩到墙角。却见六、七个人破门而入,扑到床边,枪顶住脑门,把吴春生等人按住,掏出手铐铐上。 因为这些人都穿着便衣,头脑还晕沉沉的李晓竟没想到他们会不会是警察,第一直觉就是黑道寻仇。既然吴春生是战友的兄弟,这个忙就不能不帮。见一个人用枪指着他冲上来也想铐住他,他劈手就把那人的枪给下了,顺势一掌劈在他太阳穴上,直接把此人敲晕,接着朝天开了一枪,喝道:“都不准动,谁动打死谁!” 枪声一响,屋内众人身形俱是一滞。趁他们没反应过来,李晓冲上去,抬腿踢晕一个,手枪柄砸倒一个,左臂卡住一个人的脖子挡在胸前做掩护,右手连开四枪,准确的击中余下四人的手腕,四把五四几乎同时落地。李晓拿枪指着人质的太阳穴,喝道:“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啊,谁再动就打死谁!” 他不准众人开口说话,用枪逼着众人面墙站好,叫四人捡了地上的枪先撤。小刀骂骂咧咧的用手铐把这些人两个两个都串铐起来,钥匙往窗口一扔,道:“李哥,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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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顺着楼梯往下跑,而是上了房顶,爬高窜低,一路狂奔。李晓无意间回头见到楼下闪着警灯的警车,心中一凛,惊道:“小刀、豹子,你们老实告诉我,刚才那些人是不是警察?” 小刀随口答道:“当然是警察,要不然李哥以为他们是什么人?” 李晓的酒一下子醒了,暗道糟糕,惹了再厉害的黑社会他不怕,但和政府作对,作为一个不久前还是一名共和国士兵,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很难接受。他猛地停下脚步,道:“你们先走,我去把他们放了。” 吴春生吓了一跳,死死抱他的胳膊,额头都急出汗来,道:“李哥,你疯了?你打伤了警察,回去就是送死!” 李晓道:“他们冲进来连身份也没有表明,我哪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打了也白打。但现在我知道他们是警察,还任由他们被铐着,就是我不对了。” 吴春生道:“李哥,你傻了,这种事说的清吗?况且警察讲道理,母猪都上树了,你还是先跟我们避一避风头再说吧。” 他使了个眼色,柱子、豹子等人一起围上来不由分说强行把李晓拖走。 一口气直跑出两三里地,几个人才喘着大气放慢了脚步。李晓愈跑愈觉得不应该这么一走了之,甩开搭在身上的手,喝道:“不跑了,把你们缴的枪给我,我去自首。真杀了警察我没话说,这么不明不白的一走了之算什么?以后我还要不要见人?” 吴春生苦苦相劝,道:“李哥,不是我们兄弟拖你下水,实在是不忍心眼看着你往火坑里跳,你犯的是袭警罪,警察能轻易的饶了你吗?再说警察又不认识你,逃了不就逃了,你又何苦回去自投罗网?或者隐姓埋名在外面躲个一两年,或者干脆领着我们兄弟干,你说哪条路不比进去蹲号子强?” 李晓凛然道:“就算要坐牢,也得回去,我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更不能给身上这身军装抹黑。” 吴春生哭笑不得,道:“李哥,你是不是当兵当糊涂了,你现在已经不是兵了,而且你还是被部队赶出来的。” 李晓道:“你不懂,脱下军装我也是一辈子的兵。你说,今天这事如果换成是你哥摊上,他会怎么做?死去的兄弟在天上盯着我,我自己烂命一条无所谓,但不能丢他们的人。” 吴春生听到这话,眼圈红了,狠狠一跺脚,道:“嗨,你和我哥一样,都是死心眼。”抱头蹲了下去。 李晓拍拍他的肩膀,道:“把枪给我,我自己的罪我自己去扛,和你们没关系。还有,今后几年别回家,有钱就先存着,也别寄回去,警察很容易就循着地址追查到你们的踪迹。以后,带兄弟们换个活法,吃这碗饭迟早要进去。” 他收了枪,每个人都重重拍了一下,交代:“为你们家人,也为你们自己,劝劝春生,陷的深了,出来就难了。” 和四人告别,他怕那些实施抓捕的刑警见到他太激动,有些话说不清楚,揣着枪直接来到乡派出所投案。巧的很了,接待他的值班民警正好是上次接案的那位,懵然见李晓从腰里掏出七、八把手枪搁在面前,着实吓了一跳,忙问端的。听李晓把事情经过详细叙述了一遍,紧锁眉头,问道:“他们冲进来的时候到底有没有先表明身份?是你没听到,还是他们没有喊?你仔细回忆一下,这个问题很关键。” 李晓知道,如果警察冲进来的时候确实表明了身份,那自己袭警的罪名就坐实了,谁也洗脱不了;可如果是警察疏忽了这个问题,那这个官司就有的打了,就算判明自己有罪,量刑也会从轻,充其量也是误伤。他苦苦回忆,沉吟道:“虽然我那时喝醉了,但从他们蹬开门的一刻起我可以肯定,他们从头到尾没有说他们是警察。后来我制服了他们,也没有给他们解释的机会,是我太冲动了……” 那个民警频频摇头,叹道:“这位兄弟,我也是当兵的出身,知道战友情是咋回事,可再怎么着,你也不应该和犯罪分子走到一块啊?他哥是他哥,他是他,他们是实施抢劫的现行罪犯,做为一个守法公民,你见到他们的第一时间就应该报案,可你倒好,还跟他们喝酒,结果被人家堵在窝里面,这事还撕掳的清吗?至少一个包庇罪你是逃不了了,而且你还得找人证明你的清白,否则人家硬把你往里面栽,你也没有办法。我说你刚退伍就摊上这么一档子事,冤不冤啊?” 李晓沉默不语,虽然他也觉得自己挺冤,但要他去主动揭发战友的亲兄弟,哪怕事情从头再来一遍,他还是做不到。 那个民警把笔录放到他面前,道:“看一看,没什么出入的话就签个字。好在你投案的早,要是让他们抓到的话,性质就要严重的多了。等会我就把案子报上去,时间越快对你越有利,你再争取个好态度,找一找人,看能不能把这件事给压下去。我跟你说,要积极配合,只有早日破案,把他们抓到了,才能证明你不是跟他们一伙的。还有,记住,千万要说你是被他们拖住了,没时间报案,这一点一定要咬住,我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很不容易了,李晓感激的道:“谢谢,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民警道:“社会上的风气和部队里不太一样,到了里面,别太硬气,该服软的时候就要服软,要不然吃亏的是你自己……” 他把案子报上去之后就一直和李晓唠嗑,看得出李晓还是不改部队那一身秉性,于是苦口婆心的对李晓进行思想教育。正说着,审讯室的门“砰”一声被推开了,几个人冲了进来,李晓认得正是对吴春生实施抓捕的那伙便衣刑警。一个手上缠着绷带的便衣上前揪住李晓的衣领,怒气冲冲的道:“王八蛋,总算让我逮住你了,这次看你还往哪逃!” (今天又是冲榜日了,如果还喜欢这本书而且不嫌麻烦的话,请把您手中的推荐票都留下再走,本尊、马甲均可,但同一个IP上四个号就行,千万不能再多了,否则起点算我刷票就麻烦了,谢谢^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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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挥拳就往李晓脸上砸去,李晓哪肯吃这个亏,左手架住,右手拨开那个便衣揪住衣领的腕子,顺手一推。他力气大,寻常人哪吃的住,那个便衣脚下绊蒜,向后摔去,众人忙将他扶住。那个便衣一张脸涨成了茄子色,愈加恼怒,抽出枪推弹上膛指着李晓,吼道:“你……你还敢还手,信不信我一枪打死你!” 李晓本能的便想夺枪,一个血与火里杀出来的士兵,很难容忍被人用枪指着。但他看见了派出所那个民警一个劲的向他使眼色,意思是叫他忍住,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双拳紧握,拼命克制,叫自己不要冲动,前面和警察冲突还可说是不知者不罪,现在明知人家是警察还对着干,那就是暴力抗法,除非自己真打算一辈子亡命天涯了,否则只有让他们打一顿出气,谁让自己把人家羞辱的够呛,这顿打权当还帐。 一群人见李晓被枪吓住了不敢动弹,冲上来就是拳脚相加。李晓双臂小心翼翼的护住要害,其他部位就任由他们折腾,反正自己皮糙肉厚,就凭这些人,如果不借助器械,还真难伤的了他。 派出所那个民警等他们打了一阵,上前把他们劝开,蹲下来对躺在地上的李晓微微摇了一下头,道:“你有没有事?需不需要看医生?” 李晓抹了把嘴角的血丝,道:“没事。” 那民警道:“没事就站起来,活动一下。告诉你,你身上的伤是自己摔的,这里没人打你,知道不知道?” 李晓低声道:“知道。” 那民警冲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对那群便衣道:“好了,张队长,各位,笔录在桌子上,你们看一下,和事实有没有什么出入,如果没有不同意见的话,人你们带走,我这里也就这么结案了。” 便衣头目张队长拿起笔录随意扫了一眼,脸色突然难看起来,把笔录往李晓面前一扔,喝道:“你说我们冲进来的时候没有表明身份?” 李晓道:“这是事实,要不然就不会有这场误会。” 张队长也傻眼了,回想一下,好像由于确定罪犯手里有枪,自己这边太紧张,确实是闹出了这个重大的疏忽,而且一旦这个工作上的失误证据成立,会对自己这方很不利。他冷冷的道:“我们喊了,是你没听到,马上改过来,听到没有?” 这是把李晓往死路里逼,李晓当然不肯改口,道:“我只是说出了我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现场情况,至于是不是和你们说的有所区别,谁说的才准确,那应该由法庭来判断,你无权命令和影响当事人的供词。” 张队长冷笑道:“哟,还跟我讲法律,我再说一遍,我叫你改你就改,到了这里面,你还真拿你当个人物?” 几个便衣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骂骂咧咧的围上去,又准备动手。 派出所那个民警见李晓要吃大亏,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拍桌子,喝道:“够了!”笔录一改,李晓的性质就变了,拒捕袭警,这个罪名碰上严打,都够上枪毙了,警察犯下的错误应有警察自己承担,而不能毫不负责任的转嫁推卸到当事人头上,这让他感觉头顶上的国徽蒙受了灰尘。 听到同事一声怒喝,便衣们有些发愣,都转过头看着他。那民警大声道:“都给我住手!请你们睁大眼睛看看自己身上穿的是什么?我们是警察,不是土匪,这里也不是中美合作所,你们掂量掂量自己的所作所为,对得起这身警服吗?刑讯逼供,这就是你们的手段?难道你们连直面自己错误的勇气都没有?” 众便衣被说的颇有些尴尬,张队长咳嗽了一声,道:“小王,这话怎么说的呢,嗯,你参加工作还不久,里头的事估计你也不太熟悉,今天给弟兄们一个面子,别插手行不行?” 小王民警断然道:“张队,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刑警任务重,危险性大,这我知道,也理解,可是这不能成为你们违反纪律的借口。我们都是学法律的,这份口供一旦按照你们的说法改,后果会怎么样,大家应该很清楚。难道就为了免除一个行政上的处分,你们就真忍的下心活生生把人逼上绝路?这件案子是由我经手的,笔录也是我做的,没我同意,谁也别想改一个字。” 张队长不想当着李晓的面自己内部争执,和颜悦色的道:“小王,我们出去谈谈行不行?” 小王民警知道关键时刻自己的态度绝不能软,只要稍加辞色他们就会认为还有机会,必须快刀斩乱麻断了他们的念头。他道:“张队长,如果你找我出去是为了这件事,那就毫无必要了。” 一个便衣怒道:“我说你到底是不是警察,怎么自己人不帮净帮着外人?” 小王民警道:“张队,还有各位,说实话,做为一个普通民警,我很佩服你们,刮风下雨,你们要往外面跑,抓捕罪犯,你们要冲在第一线,要说公安这一块,最苦最累的就要属你们。可是既然穿上了这身警服,这就是我们的命,也是我们的荣耀,我们每一个人,只能往这荣耀上添砖加瓦,而绝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借口去玷污它。这是我刚穿上警服时一个老警员对我说的,我一直牢牢记在心上,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个穿警服的人污辱了这项崇高的职业,更不希望会是你们。”说完,他摘下帽子掏出手绢擦了擦国徽,重新端正戴好。 一干便衣被一个小警员说的哑口无言。这样的感觉谁也不陌生,因为这种神圣的感觉几乎每一个刚穿上警服的人都有,只是谁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消失的。似乎工作的时间越长,这份激情就越淡,慢慢的,动力变成了压力,在社会上、工作上各种莫名其妙繁不胜数的压力下,人也越来越浮躁,越来越现实,特别是在触及自身利益的时候,又还有几个人还能坚持当初的理想呢?扪心自问,只怕百不存一。 张队长笑了笑,拍拍小王民警,道:“难得你还有这份热血,不错,继续坚持下去,前面的话你就当我没说。” 办好手续,他们把李晓戴上手铐提走。 (既然大家都说慢,那本书三月一日起进入VIP,我尽力加快速度,请喜欢这本书并且有订阅能力的朋友们支持,不愿订阅或条件不许可的朋友可等公众版,很快的。本书在起点的成绩并不好,估计订阅的也绝不会多,进了VIP,既是为了满足喜欢这本书朋友的需要,也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压力,哪怕是只有一个人订阅,我也必须为他负责,如此而已。) |
李晓被连夜带到了市局刑警队,刑警们从他这里没有挖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又把他转到专门羁押重犯的市第一看守所,由于缺乏必要的证据和证人,他的案子必须等到其他犯罪嫌疑人落网后才能结案。 一部警车把他送进高墙之内,当看守人员命他脱掉衣服例行检查时,见到他身上的纹身,看守所的所长惊讶的对押他来的刑警道:“你们有没有搞错,他是刚退伍的军人?” 刑警用鄙夷的表情道:“没错,刚退伍的,档案上说是被俘虏过,这个纹身是敌人帮他弄的。” 一个驻看守所的检察官奇道:“没听说我们国家打仗啊,哪个国家敢俘虏我们的士兵?” 那刑警随手从桌子上抽出一份以前的旧报纸,指着一个版面标题,道:“这不是?前阵子这么大的事你就忘了?” 检察官伸头一探,恍然大悟,道:“原来这小子是维和官兵,居然还真打过仗,看来履历不简单啊!啧啧,怎么就当了俘虏了呢?”说着摇摇头,言下颇有惋惜之意。 那刑警道:“韩所长,这小字是个亡命徒,军事技术好,一个人能打好几个,我们都在他手底下吃过亏,你们看守所对这个人要小心点。” 看守所的韩所长对此嗤之以鼻,毫不在意,道:“不是我吹牛,这看守所里全是亡命之徒,没一个省油的灯。不管他在外面有多张狂,到了我这里,是龙它得盘着,是虎它得趴着,谁要是敢不听话,我有的是手段对付他,我手里还没有出过敢炸刺的人。” 那刑警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队里还有事。对了,韩所,我们队长来之前交代,这小子嘴里说不定还有货,有空你帮我们撬一撬,撬出什么线索,功劳有你一份。” 韩所长咧开嘴笑道:“跟我还这么客气?回去跟你们张队说一声,这事就包在我身上,功劳我不分他的,请我喝顿酒就可以了。” 那刑警道:“行嘞,就这么说定了,这事就拜托你们了。” 送走刑警,等李晓穿好衣服从安检房里走出来,韩所长崩着一张面庞,威严的巡视着李晓,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才开口道:“我不管你以前是干么的,进了这里,就得守这里的规矩,听明白了没有?” 李晓点点头。 韩所长勃然大怒,道:“哑巴了啊?管教干部问话要立正回答,这里和部队里的规矩都差不多,你一个当兵的,这个规矩会不懂?” 李晓心想,都落到这步田地了,人到屋檐下,也不得不低头,谁要自己是犯了错误的人?当下道:“明白了。” 韩所长满意的想:“什么打过仗不打过仗,到了这里,还不是乖的像条狗?”道:“进了这里,不要觉得委屈,这里就没有委屈的人。记住要配合管教干部,好好反省自己的罪行,坦白交代,争取一个好的态度,对你是很有利的。嗯,对自己的案子,还有什么要坦白的吗?” 李晓道:“没有,我了解的都说了。” 韩所长心想:“这种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他以为这是部队关禁闭,好吃好喝给你养着?看来得让他在里面呆两天,好好敲打一下,估计再问什么就说什么了。”他回头对一个看守干警道:“把他带到二筒四号监去,叫里面人好好关照一下。” 那个狱警心领神会,道:“是。” 带着李晓领了生活用品,来到男监,一路跟他讲一些规矩:“……星期六、日放风,平时有什么事不明白或者解决不了,可以找我们,严禁私自斗殴……家里和外面朋友的联络用信件,不过我们会检查……你手里的购物卷是你自己的钱换的,牢饭吃腻了可以换换口味,我们这里有炒菜,烟也有卖,不过抽烟必须在规定时间……” 李晓不做声,就听着他说,帕达维夫那种恐怖的牢房都呆过了,国内的牢房就算是小意思了,至少心理上不用背负太大的负担。进了一个楼舍,来到四号房前,一个值班的管教掏出钥匙把门打开,陪同李晓来的狱警冲着里面喊道:“又来一个,不许打架啊,所长吩咐过,要好好关照一下人家。” 里面一个声音道:“罗干部,放心吧,在这里谁敢闹事啊?” 李晓抱着薄被走了进去,“砰”的一声,身后的门被关上了。监舍大约十几平米,长方形,*右侧用水泥砌了一个五、六米长的通铺,通铺上密密麻麻躺了十余个人,睡在*门口的一个光头大汉指着里面对李晓道:“到最边上找个位置,阿海,把里面的规矩告诉他。” 通铺顶头的人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点空地,李晓把被子铺好,勉强躺了上去,对面是一个简易的尿池,卫生虽然搞的很干净,但总有一股异味往鼻子里钻。 一个上身赤膊,左胳膊上刻着“忍”字的青年走到李晓铺前,抬脚踢了他一下,喝道:“起来!别没事就躺着,跟头猪似的。” 李晓忍住气,道:“什么事?” “忍”字青年道:“你是新来的,照规矩,卫生就由你包了,眼镜,等等你教教他怎么做……” 李晓身边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忙“唉”了一声。 “忍”字青年道:“先说说,为什么事进来的?黄的?白的?还是黑的?” 李晓听不懂,道:“黄的是什么?白的、黑的又是什么?” “忍”字青年笑骂道:“妈的,什么都不懂,你白在外面活了二十多年了。” 戴眼镜的中年人低声提醒李晓:“黄的就是为了女人,黑的是刑事案,白的是经济案,你是犯了哪条进来的?” 李晓道:“袭警。” 眼镜一惊。 “忍”字青年眉头一竖,道:“呵,雷子也敢动,胆子不小啊,伤了几个?”他没问“杀了几个”,因为那肯定是死罪,死刑犯单独关押,不会和他们关在一起。 李晓道:“打伤了五、六个。” “忍”字青年心里暗生怯意,忍不住往光头那里瞄了一眼,出来混的也怕不要命了,对方连警察也敢打,像自己这号的只怕唬人家不住。光头遥遥瞪了他一眼,“忍”字青年无奈,加之自己也有些好奇,壮着胆子,又问:“怎么被抓住的?” 李晓道:“后来我发现是一场误会,主动投案自首。” “忍”字青年松了口气,心道:“他妈的,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人物,原来也是只属于不敢闹事的软脚蟹。”胆气复豪,道:“以前在外面是干什么的?听你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李晓道:“刚退伍,还没工作。” “忍”字青年彻底放心了,高声道:“我不管你在外面是干什么的,到了里面就得守里面的规矩,先把小便池和地板擦了,然后把墙上的监规背出来,麻利点,别慢腾腾的,一个小时后我检查,哪一条没做到小心我扒了你的皮。”说完大摇大摆的回到自己的铺位上。 一个小时,又要劳动,又要背几百个字的监规,如果碰上个记性差的,这不是强人所难吗?李晓心下不忿,坐在铺上没动。他身旁的眼镜悄声劝道:“快的干活,进了这里面,就把脾气收一收,这里啊,谈不上自尊,刚来不习惯,熬过这一阵子就好了。” 就十几平米的空间,哪怕放个屁全屋子的人也得陪你一起听着响,“忍”字青年喝道:“哟,怎么着,不服是不是。” 眼镜忙把李晓硬从铺上拽下来,冲着那边点头哈腰道:“钢哥,新来的,不懂规矩,我教教他就好了。” 他一伸手把李晓一起拉蹲下来,一边教他擦地,一边给他介绍号子里人人都不敢惹的牢头。几乎每一个监舍都有一个牢头,这个监舍的牢头就是睡在最外铺的光头,“忍”字青年姓陈,叫陈钢,是光头的打手,算是监舍的第二号人物,光头还有几个兄弟打手,名字眼镜一下子也说不清楚,反正铺位越好的越不能惹,而好铺位的标准就是以离小便池的远近为依据,越*近门口当然空气越好。 李晓原本对眼镜的热心并不领情,对这个人也没什么好感,进来的都是罪犯,能有什么好人?但一想到自己的遭遇,也就释然了,这世上的黑黑白白、是是非非,除了当事人自己,其中的滋味局外人谁能品尝的出? 他问眼镜是犯什么事进来的,眼镜叹了口气,道:“罪有应得,为了一个女人,从单位里前前后后弄出上百万,被发现了。” 能从单位利用工作之便随随便便弄出上百万,那说明眼镜以前的工作一定很好,如果是为了一个不值得付出感情的女人而毁了大好前途,那就太不值了。李晓问:“进来后她来看过你吗?” 眼镜的动作顿了顿,闷声道:“别跟我提这个女人,现在我心里就想着老婆和女儿,我对不起她们娘俩啊,想想当初,我真是被猪油蒙了心,昏了头了。” 铺上一个犯人骂道:“眼镜,又在卖弄你以前的事了?行了,你不亏了,女人你没少玩,钱你没少挣,老实交代,家里赃款还藏着不老少吧?” 眼镜陪着笑道:“我家里要私藏了一分钱赃款我就不是人,早就如数上交给政府了。真要有钱我还会在这?早买通人出去了不是?” 那犯人不耐烦的道:“得,得,别一提这个你就跟我赌咒发誓,真要有钱你会告诉我?就算哪天买出去了我们谁知道?” 眼镜连连道:“不敢,不敢。” 忽然只听“咳嗤”一声,一口浓痰吐了过来,正落在眼镜得手背上,李晓猛地抬头望去,却见最外铺的光头恶狠狠的瞪着他,道:“看什么看,是不是皮痒痒了欠揍?” 眼镜拉着李晓,用抹布把痰擦去,道:“没事,没事,擦了就干净了。” 李晓挣脱眼镜的拉扯,站了起来,厉声道:“我对你们这群渣滓一忍再忍并不是我怕事,而是不管在什么地方我都会遵守一个地方的规矩,这是我的习惯。可是如果你们想破坏这个规矩的话,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老子这个人不喜欢惹事,却从来不怕事。” “哟呵!”四、五个人嘴里发着怪声,从铺位上站了起来,道:“好,够硬气,哥哥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硬气的人了。” “忍”字青年陈钢一马当先,喝道:“兄弟们,正好拿他练练手,有一两个星期没活动了吧?” 眼镜急的脸都白了,使劲扯着李晓。李晓把他手拂开,指着陈钢的鼻子,道:“滚开,没你的事,叫你们老大自己过来。” 陈钢不屑的道:“对付你个软脚蟹还用的着我们老大出马?老子一个人就把你摆平了!” 他挥拳向李晓冲来,李晓一个侧踹,蹬在他的胸膛上,只见一个一百四、五十斤的躯体蓦地向后飞去,滑出三、四米,撞在墙上,顿时晕了过去,软软倒在铺上。 这一脚之威震慑当堂,余下之人目瞪口呆之余相互推搡,谁也不敢再打头阵。光头见事不妙,情知这个时候绝不能软蛋,否则牢头的位置势必再难坐稳,咬了咬牙,大叫道:“一起上,废了他!” 李晓轻松的闪过光头一拳,左手探出,一把掐住他的脖子,一用力,竟提的他离地而起,顶在墙上。光头舌头伸出,一张脸胀得血红,四肢乱踢乱打,但哪里挣脱的开这支铁一般的手臂? 众犯都是欺软怕硬的主,平时欺负人唯恐有人声张,现在却巴不得管教立刻就出现在面前,齐声喊道:“杀人啦!出人命啦!”一拥而上,对着李晓后背乱捶。 李晓回手一划拉,扇倒三个,踹倒两个,其中一个发了狠,跳起来扑到李晓身上,死死抓住他不放。李晓火了,反手一肘,打断了他几根肋骨,再使一招“虎尾鞭”,横腿一扫,正踹到那人脸上,那人昏昏沉沉的直摔了出去,嘴一张,竟吐出四、五颗牙齿。这也是李晓留了劲,要不然招招都得要人的命。 那人人虽飞了出去,但手里却抓的牢,“嗤”的一声把李晓的衣服撕下一大块来,露出他虬结坚硬的肌肉和背上那条狰狞的直似欲破体而出的青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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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号监的混乱终于惊动了狱警,几个狱警打开门冲了进来,挥舞着电警棍,喝道:“趴下!统统趴下!” 众犯都是老油条,急忙抱头蹲下。 李晓五指一松,光头像瘫烂泥般摔在了地上,双手捂着喉咙,身体剧烈的抽搐着,一股恶臭从他档中弥漫开来,却原来是肺里失去氧气时间过久,大小便一起失禁。一个狱警掩着鼻子举起警棍没头没脑李晓抽去,怒道:“叫你蹲下听到没有?妈的,到了里面还敢打架,找死是不是?” 李晓施展空手入白刃的功夫,劈手夺下他的警棍,狠狠摔在了地上,喝道:“你们为什么连青红皂白都不分清楚就打人?还讲不讲道理了?” 那个狱警只觉眼前一花,连对手的动作也没看清,手里就空空如也,吓了一跳,向后跃开一步,戟指李晓,紧张的竟有些结结巴巴,道:“你……你想造反?” 身后几个狱警忙把警棍通上电,成扇形围了上来。小小的斗室能有什么空间,一看事情要闹大,一干罪犯又不敢闯出去,只有拼命蜷曲着身子,缩在角落。 李晓双手高举,大声道:“你少给我乱加罪名,大家都看到了,我手里什么都没有。我只是对你们的工作态度有意见,为什么监狱里有这种牢霸你们放任不管?这里老实人受欺负你们知道不知道?” 那个狱警道:“我们什么都没看到,我们只看到这个犯人差点被你打死。” 李晓分辨道:“那是他们欺负人,要是我不反抗,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了。” 另一个狱警道:“少说废话,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事实的真相我们会调查清楚,什么都由着你们来,还反了你们了!” 几个狱警齐声喝道:“蹲下!蹲下!” 李晓忍气吞声蹲了下去,毕竟他还没想过和政府对抗。 狱警一拥而上,把他按在地上,对这种无法无天不知悔改的桀骜之徒那自然是没什么道理好讲,电棍一阵乱杵,再掏出手铐将他反臂铐上。李晓在部队就接受过电击以及药物迷幻等一系列超强度特训,加之气功也有小成,身体倒不如何痛楚,只是内心异常愤怒,吼道:“我要告你们,你们这是滥用私刑!” 一狱警扇了他一巴掌,道:“还跟我嘴硬,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这里就是专门专政你们这种人的地方,到了这里还想跟我提什么人权?出去,呆会儿还有你受的。” 李晓怒极,当兵多年养成的倔脾气也冲了上来,虽然明知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既落入人家手上肯定会吃亏,仍是忍不住一头撞了上去。正顶在那个狱警的下巴上,那个狱警“哎哟”一声,捂住嘴巴仰天而倒,一口鲜血从指缝间留了出来。 众狱警见同伴吃了大亏,用电棍拼命抽打李晓,李晓的皮肤霎时间印出一块块的痕迹。李晓大叫道:“你们凭什么这样对待我?我现在还不是罪犯……” 那个受伤的狱警跳了起来,一脚猛踢在李晓的头部,神情暴怒口不择言的道:“‘五’叫你猖狂!‘五’叫你猖狂!带了这里你还想出去?‘五’没罪都要给你变成有罪。”“五”就是“我”,那是他口舌疼痛,发音不准。 旁边的狱警扯了他一把,示意他说话小心,别让人抓到把柄。受伤的狱警立时醒悟,不再说话,只是泄愤般一脚一脚猛跺着李晓。李晓身体被人死死按住,无法闪躲,头部接连遭到几脚重击,不由一阵晕眩。 正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道:“这是怎么回事?” 众狱警转头瞧去,却原来是韩所长到了。那个受伤的狱警松开手,喷着血沫子,报告道:“所长,新来的犯人不老实,殴打同犯,还反抗管教人员,瞧,这是被他打的。”他委屈的亮着自己的伤口。 韩所长心里骂了句“笨蛋”,这么多人打一个居然还叫人家给弄伤了。不过手下被犯人打了,这个面子无论如何也是要找回来的,要不然犯人还以为管教好欺负,以后再想叫这帮重犯听话,就不大容易了,今天必须拿这个敢于反抗的犯人立威,叫全所的人都亲眼看到反抗管教人员会是什么下场。他挥了挥手,道:“带出去,上点手段调教一下,叫他明白这里的规矩,以后就老实了。” 狱警见所长答应,立即兴奋起来,把李晓拖到筒道上,命令他弯腰,要后脑勺贴着墙。李晓知道这是监狱惩罚犯人的一种手段,冷笑道:“你们违反纪律,我要上诉。” 狱警用电棍戳李晓腰眼,李晓就跟失去知觉一样,肌肉放松,毫无反应。直到加到四根电棍,李晓盘膝坐下,闭上眼睛,一语不发,任由他们拷打,不管狱警说什么,他都只回答一句:“你们违反纪律,我要上诉。” 监狱里的犯人都扑到门口来瞧热闹,见李晓和管教对着干,顿时嘲鼓起来,有讽刺的,有嘲笑的,有骂人的,也有敲着门板大声助威的,纷纷嚷道:“好样的,挺住,兄弟们支持你!” 狱警用警棍敲着门,制止罪犯们发出响动,有的罪犯不敢作声了,有的反而叫的更响了,那都是和狱警不对路的主。韩所走到李晓身边,弯下腰对李晓道:“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英雄?我跟你说,这些人没一个有好心眼,他们是闲的无聊了,都等着看你的好戏,你愿意挺下去的话,我就陪你。” 见李晓还是沉默,韩所突然高声道:“你还真拿自己当个玩意?你以为自己打过仗就了不得了?你是什么东西?你就是一个战俘,一个部队都不要的俘虏兵,你还觉得自己挺英雄?说到底你还不是一个怕死鬼,你要真有那么硬气,在战场上为什么不死,回到国内了你跟我们摆什么资历?你听着,在这里没人把你当人,你还是战俘,是我们共产党的战俘,你这种人,走到哪里都是战俘……” 这些羞辱的言语一个字一个字的传入李晓的耳朵、心中,李晓额头青筋绽露,咬着牙,强忍着快要突破临界点的爆发,告诫自己:“人家没说错,你是俘虏,你确实是俘虏,想想那些牺牲的战友,你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一个囚犯扒着门洞喊道:“哎,兄弟,看不出来,你还打过仗啊?哪个部队的?我是**军出来的。” 一个狱警警告那个罪犯:“45179,少废话,攀亲啊?” 那个囚犯不满的叫道:“干么,又不是串供,都是当兵的,也算战友,认识一下不行啊?” 韩所长对那个囚犯道:“大头,你不是一向自许为好汉吗?这个人是俘虏,是你们部队的耻辱,你也要认识?” (碰上VIP字数多的章节我就先解禁一半,少的就全部解禁,这样对文卷调查的答案也算有个皆大欢喜的交代了,谁也不得罪^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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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头道:“扯淡,打仗就是有生有死,有英雄有俘虏,你们还指望每个人不是英雄就当烈士?你们当过兵没有?你们以为当兵的都是‘兰波’?能从战场上活下来的,都了不起,何况就算‘兰波’也当过俘虏啊?喂,这位兄弟,是特种兵还是维和兵?”维和兵刚刚经历过一场战争,特种兵则是经常执行国家布置的秘密任务,只有这两种兵才有可能当俘虏,其他兵种想当俘虏都没机会,监狱里也要读报看新闻,所以对外界的事务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韩所道:“刚从菲迪加释放的。” 大头显然对身材臃肿的韩所不是很尊敬,张口就道:“屁,韩所,骗鬼啊,菲迪加什么时候释放过俘虏,除了自己逃出来的?喂,兄弟,说一句话成不成?”见李晓不做声,他转而向韩所长道,“韩所,这种人你放到哪里也跟人合不来,不如把他放到我们监怎么样?我跟他扯扯,绝不给你惹麻烦。” 韩所脸上闪过一丝寒意,无所谓的道:“行啊,只要他听话就可以。” 大头叫道:“喂,兄弟,好汉不吃眼前亏,政府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千万别硬顶啊!” 李晓置若罔闻。 韩所被李晓的漠然激怒的连声道:“好,好,有个性,我就喜欢和这种有个性的人玩。把脚镣和约束衣拿来,给他戴上。” 狱警拿来一副专门对付重囚的十几斤重的脚镣套在了李晓脚上,再给李晓裹上一件帆布做的大衣,袖子是缝死的,人被裹在里面,全然无法施展。韩所命令李晓带着脚镣从筒道这头到另一头跳个来回,李晓昂然直立不动。韩所亲自拿着电棍戳着脚镣,电流通过脚镣流过李晓满身的汗水,一股说不出的滋味直冲他感觉神经末梢。李晓怒目圆睁,大叫着,突然一摆腿,蹬在韩所长的面门上,韩所长一声闷哼,身体顺着通道滑了出去,在铁门上重重一撞,才停了下来。 所长被殴,那还的了?众狱警下手再没有顾忌,举棍乱打。一个狱警忙上前将所长搀扶起来,只见一个红红的脚印盖满了他整个脸庞,那个狱警想笑却不敢笑,使劲忍着。 韩所长晃了晃头,脑袋清醒了一点,他从警近二十年,还从来没遇见过这种胆大包天的囚犯,怒火腾的直冲脑门。见李晓虽然手脚被缚,但在众狱警围攻下打的游刃有余,十几斤重的脚镣似乎对他没有丝毫影响,闪躲腾挪仍很灵活,只用头和肩部就击倒了好几个狱警,他不愿把武警招呼进来,那太丢警察的脸,掏枪冲了上去,准星对准了李晓。 多日的怒火和屈辱终于冲破了苦苦支撑的防线,李晓此时发作起来,已完全丧失了理智,下手极狠,头顶肩撞脚踹,几个狱警的鼻梁骨和肋骨都被他撞断。他双指顶住约束衣,运气一划,约束衣“噗”的裂开一条缝隙,双臂挣出,出手更加凶恶,狱警抵挡不住,纷纷后退,避其锋芒,慌乱中一个狱警敲响了警铃,顿时凄厉的“呜呜”警报铃声响彻了整个第一看守所。 忽然一个声音大喊道:“兄弟,小心!” 李晓斜眼觑去,见那个胖子所长正拿枪瞄着自己,恍惚间他感觉仿佛又身处在危机四伏的战场,心下一激灵,急忙伏倒,向前一个翻滚,滚到韩所长近前,横腿一扫。“喀啦”一声,韩所长抱腿就倒了下去。这一脚竟似把他的小腿给踢断了。李晓夺过枪,把韩所长的硕大的身躯抱在胸前,枪顶着脑门,吼道:“再打?再打老子杀了他!” 一众狱警惊的呆了,愣在当堂,不知该如何是好,一瞬间筒道里除了警报声和韩所长的呻吟声,其他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 形势陡变,直瞧得目瞪口呆惊心动魄的囚犯忽然一起歇斯底里的齐声呐喊起来:“杀了他,杀了这个狗娘养的!”“兄弟,挺住,千万别软蛋,软蛋没你好果子吃!”“开枪,杀了他,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大哥!” 天气闷热,天色也暗了下来,似乎一场暴雨就要降临,一个霹雷打在了监舍的房顶上,震耳欲聋,地动山摇,一时间把所有的声音都盖了下去。李晓急剧喘息着,豆大的汗水顺着额头、脸颊直淌下来,浸透重衣。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大喊着:“杀,杀光所有的人,冲出去,这个国家这个社会已经不适合你生存!白凌临死前就说过,叫我不要回来,我为什么不听她的?杀,杀了这些歧视我的人!不是他们死,就是我死!死有什么大不了的,那里有很多战友在等我,也不会再有人歧视我……” 他心若死灰,手指蓦地扣紧了扳机。 一个人忽地从人群中冲了进来,大叫道:“不,李晓,你别做傻事!” 李晓抬眼望去,见是驻守看守所的检察官。 检察官道:“李晓,我刚刚翻阅了你的档案,我不敢说了解你,但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是不管怎样,即使是受了再大的委屈,也不能成为你自甘堕落的借口。你是国家培养的精英,经受过很多的磨练,应该知道,委屈也是磨练的一种,如果连这一点你都看不开,要寻死觅活,那么,就别怪人家看不起你。况且,别人看不起算什么,关键是你要自己看得起自己,活出个人样子叫别人看看,证明你李晓不是孬种,这才是叫人佩服的好汉子。我是农村长大的,家里穷,读书的时候也是让人瞧不起,那又怎样,我现在活的很好,比当初大部分瞧不起我的人都活的好。你也要坚持下去,不为你自己,就为你那些牺牲的战友,为他们挣口气,做为他们的代表,不止是在战场,在社会的各个角落,你照样也是精英,照样令人仰视,如同在战场一般耀眼。” 一句理解的话就轻易能瓦解一个军人冰封的意志,李晓的泪水“哗”的一下流了下来,喃喃颤抖着道:“我能……我能活下去!” 检察官有些伤感的走上前,轻轻的把李晓手里的枪卸了下来。 (两个人的梦想,在爱恨情仇中融入非凡的经历。 两个人的世界,水性的随和沉稳和火性的激情活力。 两个人的时代,创造理想化的时代。 两个人的结局,死是生的开始,生是死的终结。 ——《天谴》http://www.cmfu.com/showbook.asp?bl_id=52917 帮朋友广告一下,大家有兴趣的话不妨瞧瞧。) |
李晓被戴上特大号的脚镣、手铐,一顿毒打后关进了小黑屋,狱警们为了整他,一连三天没有给他送一口水、一口吃的。最后是在检察官的周旋下,加之韩所长又被送进了医院,整个看守所没有作主的人,看守人员才从门洞里递进一个盆子,盆子里装了点剩饭和水。 李晓是被背铐的,双臂反剪在后背,没办法用手捧起盆子,只好弯下腰,把头探进盆子里,先喝干水,再把饭一口一口噙在嘴巴里咽下。忽然门敲了两下,门上的小格子打开,一张脸凑在门洞上向里张望,外面亮,里面黑,那人一时什么也看不到,张口问道:“李晓,你怎么样?” 李晓看他倒看的清清楚楚,道:“检察官,是你?” 检察官道:“我来看看你,身体还吃不吃的消,需要什么帮助吗?” 李晓闷声道:“没事,还死不了。”接着又道,“谢谢。” 检察官叹了口气,道:“抽不抽烟?” 李晓眼睛一亮,道:“死不了就抽。” 检察官递了一支烟进去,李晓用嘴巴叼住,检察官又把打火机划亮伸进去,李晓点燃后用下巴点点他的手背,示意多谢。 检察官给自己也点上一根,道:“认识一下,我姓杨,叫杨平安。我仔细看过你的案卷,本来应该说是没什么大事,最多判个误伤,而且警察也有一定责任。只要找到那群劫匪,证明你不是跟他们一伙的,再找个人跟警局领导说合说合,说不定为了掩盖警察的失误,这件事完全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保外就医、缓期执行什么手段都行。现在这事闹的,在看守所里不服管教,打架闹事,还胁持伤害人质,二罪并罚,你算算看,因为你的一时冲动,这个代价划不划算?” 李晓没有做声,要他任由别人无理的欺负,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杨平安又道:“当兵的犯罪我见得多了,不过像你这么硬的我还是第一次遇上,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委屈,所以就不服管教?” 李晓把快烧到屁股头的香烟吐掉,道:“我确实打伤了警察,在事情没说清楚前,我也不觉的有多委屈。我就是不服这里的管教,凭什么不讲道理就打人?如果不是我体制好,那几下电棍就没几个人扛的住。” 杨平安苦笑道:“就这个就受不了了?你当兵的时候就什么事都是公平的?亏你还在帕达维夫的监狱里呆过,那种险恶的环境里你都挺下来了,国内这点小事你为什么就忍受不住?” 李晓沉默了一下,辨道:“那不是一回事。” 杨平安道:“有什么区别?我看你就是因为自觉得没有受到应得的待遇,觉得社会对你不公正,所以你在破罐子破摔,你摸摸自己的心口想想看,是不是这个理?” 李晓默然半晌,道:“再给我一根烟行不行?” 杨平安又递进去一根烟并帮他点上。 李晓深吸了几口,道:“我不知道我的潜意识里有没有这个念头,我没仔细想过,不过说实话,我一想到那些牺牲的战友,就不觉得社会国家对我有什么不公平,能活下来我已经很幸运了,而且我也一直觉得做了俘虏就是自己的错,别人看不起也是很正常的,谁要自己不争气?但是我没想到国内还有这么黑暗的地方,难道我们拼死保卫的就是这种人?死,我不怕,但我受不了这口鸟气。” 杨平安道:“那你是少见多怪,不管你在哪个国家,只要是监狱,管教方法都是一样。这里是关押什么人的?这里关押的都是嫌疑重犯,是国家的暴力机关,就和军队一样,有其特殊的管理方法,必须让罪犯一见到你就胆战心惊。你想想,如果管教干部一个个软绵绵的像绵羊一样,那还有何威慑力可言,以后哪个罪犯还会把管教干部放在眼里?你也要理解一下这个行业,就好像军队也呼吁社会上理解一样,你说是不是?” 李晓琢磨着检察官的话,嘿嘿笑道:“如果他们打人也让他们打?” 杨平安道:“现在处处都讲‘三个代表’,讲人权,讲规范管理,监狱的制度也会慢慢走上正轨、公开,管教人员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打人。当然,真要碰上这种事,你可以向我投诉,向检察院写信,没人敢扣押你的信件,查出来就是大事,谁干的谁下岗。就拿今天的事来说,你难道就没有一点错?你和其他囚犯打架,管教干部教育你有什么不对?就算他们的态度粗暴了点,你就愣敢还手?你打了管教干部,他们再不当众惩罚你,那以后是人就敢拿他们撒气了。我想你们军队和地方上打架斗殴的事也不少吧,难道部队就不护短?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 他见里头的火光熄了,又递进来一根烟,李晓叼着烟,道:“我看你的水平都可以到我们部队里当政委了,几句话就说的我没脾气。” 杨平安道:“这叫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国家提倡建设和谐社会,只要大家都多一点理解,多一点宽容,这个社会不就和谐了?” 和人聊了聊天,李晓心情好转不少,一股戾气也慢慢化去,道:“谢谢你今天的开导,如果能出去的话,我想我们能做个朋友。” 杨平安道:“这是我的工作,没什么谢不谢的,你能把思想转变过来,我也很高兴。不过我提醒你,你把韩所得罪的惨了,这种事估计他还不会往上报,怕上面说他工作不力,等他伤好回来,肯定会报复你。如果他做的太过分的话,我会制止他,但首先要你得忍住,不能和他对着干,他代表政府,硬顶对你没好处,还不占理。而且这件事万一他真没上报的话,那你的罪名就会大大减轻,所以不管从哪方面考虑,你都必须配合政府,好好改造,态度越好对你越有利。” 李晓道:“有你这句话就行,我皮粗肉厚,辣椒水、老虎凳尽管他端上来,我挺的住。” (发现调查了个傻问题,还是每天更新一次吧,觉得公众版解禁少不过瘾的朋友可以存着两天看一次,那样就是完整的一章了^_^。) |
杨平安笑道:“这还是共产党的天下,是法制社会,你以为你还是战俘啊?”话甫一出,便知不对,忙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李晓的话里倒听不出情绪有什么波动,道:“没事,好话歹话我还分辨的出来。” 两人聊了许久,杨平安又问了问他的案子,这才离开,并说等以后出了禁闭室,再给李晓带包烟,现在给他烟也抽不了,点不了火。 当杨平安准备走时,李晓忽问道:“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杨平安诧异的道:“我对每个人都这样,这是我的工作,了解每一桩案情,了解每一个犯人,尽量做到公平公正,这是我们国家在人权和法律上进步的表现。”走了几步,他又回头道,“当然,不排除我对你这个人很好奇的缘故,毕竟一个被埋没的真正英雄还是值得我去尊重的,国家不表彰你,并不代表我们平民百姓就什么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叫互联网的媒体平台……” “……坚持下去,击毙帕达维夫的英雄,或许因为某种原因你不能名闻中国,但全世界都会记得你的名字,被帕达维夫杀害的维和官兵会记得你的名字。” 李晓心潮彭湃,眼泪差点掉了下来,不需要全世界的人记住他,哪怕全世界只有一个人理解他,他也觉得一切都值了,他的坚忍和屈辱得到了回报。 足足在小黑屋里关了两个星期,李晓才被放出来,投入二号监,牢头正是那天对李晓颇有好感还提醒他注意暗算的大头。 当李晓迈着潺弱的脚步走进二号监,监舍里的犯人忽然全部站了起来,用惊佩的眼神注视着他。不知哪个带头鼓起了掌,顿时掌声响起了一片,连其他监舍的掌声都呼应般的响了起来,能和狱警对立到这种程度的硬汉毕竟不多见,对这种人众囚们也只能在心里说个“服”字。 大头给了身边的人一巴掌,骂道:“还不快上去扶着青龙哥?” 那人被打醒了,屁颠屁颠的上前像太后出门般小心翼翼的搀扶着李晓,道:“青龙哥,我叫老鼠,以后您多关照。” 李晓冲他笑了一下,心道:“我什么时候这么有名了?咦,不对,他们怎么知道我叫青龙?” 大头把自己的铺位腾了出来,道:“青龙哥,你睡这。哎,老鼠,小心点,别碰着青龙哥的伤口。” 李晓坐好,大头还把一床被子垫在他腰后,十分殷勤的道:“青龙哥,觉得怎么样?还需不需要再加一床垫被?” 李晓莫名其妙,道:“不用,谢谢。” 大头咧嘴笑道:“哪里,哪里,能为大名鼎鼎的青龙服务,这是我的荣幸,全世界不知道有多少人排队都等不到呢!” 这时掌声忽然转化为整齐划一的吼声:“青龙!青龙!青龙!”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尽管外面的狱警用警棍敲着门板,大声警告,也无人理睬。法不责众,狱警也拿这些人没办法。 等事态平息下去,李晓才问大头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头得意洋洋的道:“青龙哥,现在是什么年代?是信息爆炸的年代,只要有心,什么事情查不出来?不过还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原来李哥就是杀死帕达维夫、只身从虎穴里逃出升天、被尊为黑市第一拳手的青龙,小弟们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 二号监一个犯人凑了上来,满脸崇拜的望着李晓,不知从哪里摸出本包装精美的笔记本来,双手捧到李晓面前,道:“青龙哥,我是刚进来的,我在网上看过您的英姿,杀人就跟杀鸡似的,就一个字——真帅……” 大头骂道:“妈的,这不是两个字吗?” 那犯人恬着脸道:“青龙哥,如果没什么不方便的话,给我签个名怎么样,我特崇拜您。” 李晓这才知道端的,不由哭笑不得,万没想到自己的名声竟是这样打出去的,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看来全世界的黑社会认识自己的人不在少数。 见李晓有些尴尬,大头推搡着那个不知眉眼的犯人,道:“一边去,一边去,在这里犯什么酸?给你签名?万一你小子在前面写个欠单,青龙哥找谁喊冤去?” 那人直叫屈:“大头哥,我白面书生是这样的人吗?” 大头上下打量他,直点头,道:“你小子狡猾狡猾的,没准,套用小日本的话,就是‘良心大大的坏了’。” 众囚皆哈哈大笑。 大头打发了那个叫白面书生的犯人,从铺子下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给李晓,帮他点上火,道:“青龙哥,有个事和你商量一下……” 李晓抽着烟,看着他。 大头道:“就是四号监那个光头,这小子不知好歹,敢得罪你,这不是找死吗?不过瞧在他事先并不认识你老人家的份上,加上一起坐牢,也算缘分,那天的事就一笔抹过,放他一马成不成?这小子说了,愿意孝敬你两条好烟,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绝不敢和你对着干。” 李晓心想:“我又不打算真混黑社会,跟这种人扯不清干么?况且我也答应了检察官,服从管教,不再惹事,他主动服软,那再好没有。” 当下点了点头,算是答应,大头见名震天下的青龙如此给自己面子,不由大喜。他着意结纳李晓,言辞卑彻,谈到出身,二人又都是退伍军人,有共同语言,因此相谈甚欢,不多时便称兄道弟起来。 既然人人尊重自己,管教对他又十分忌惮,不敢轻易启衅,李晓在狱中过的也甚愉快,日子匆匆而过,不知不觉间就过了半个月。这一日放风,李晓和众囚在外面活动,忽见一部警车呼啸开来,从车里押下五、六个罪犯来,众囚都挤到铁丝网边瞧热闹,李晓无聊也瞧了一眼,心里一惊,原来其中四个正是吴春生、小刀等人。 (晚上加精华,具体请看书评区的置顶贴。) |
李晓以为吴春生等人既然已经落案,那么自己的事就算调查清楚了,哪怕法院判自己误伤罪名成立,就当自己又多当了两年兵,总比不死不活吊在这里好。 同案犯是不能关押到一起的,李晓虽然在牢里吃的开,但短时间内也没办法联系到四人。过了几天,看守把他提出去,他心里一喜,觉得事情总要水落石出了。到了审讯室,除了两个当初抓他的刑警和检察官,他还意外的见到了久未露面的韩所长,韩所长的椅子旁搁着一支拐杖,看来腿伤还没好利索。 狱警把他按在审讯椅上,盖上扣板,锁住他的双手,那是防止犯人暴起伤人。一个刑警照例讯问了性命、年龄之后,突然道:“李晓,你对以前的供词还是一口咬定?你和吴春生犯罪集团就真的一点关系没有?” 李晓回答的理直气壮:“没有。我不是看见他们已经被捕了吗,他们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刑警冷笑道:“恰恰就是他们四个,有三个证明你跟他们是一伙的,现在你又做什么解释。” 犹如晴天一道霹雳打在李晓头上,李晓懵了,道:“他们说我跟他们是一伙的?不,这不可能!” 刑警扬着手里的一份笔录,得意的道:“这是他们的供词,你要不要看一看?人家说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看你是见了棺材也不肯落泪啊!” 李晓看着检察官,检察官冲他点了点头,证实刑警并不是在蒙他。李晓霎时间就明白了,大叫道:“你们冤枉我!你们冤枉我!” 刑警把笔录往桌上用力一甩,喝道:“说话注意点,哪个冤枉你了?我们办案是讲证据的,这份笔录明明白白记录着你的同伙的证词,如果他们不承认,我们硬会赖你?” 李晓激动的道:“你们屈打成招,我要见他们!” 刑警眉头一皱,道:“没凭没据的不要乱说话,审讯你的时候我们打过你没有?如果说我们是屈打成招,那怎么还有一个人死咬着不肯松嘴?难道三个人的嘴巴都撬开来了,剩一个人我们还会有什么顾忌?” 李晓喃喃道:“我要见他们!我要见他们!” 刑警道:“对不起,你没有这个权利。我问你,对你自己的口供,你还有什么要改的没有?” 李晓神情暴怒,想要跃起质问,但身体却被审讯椅紧紧桎梏着,他挣扎着大喊道:“我冤枉!我冤枉!我不信他们会这么说,我要见他们!” 韩所长对审讯的刑警道:“犯人被戳中了痛处,情绪不稳定,还是以后再审吧。我看案情已经够明朗的了,他的案子很重,为防止他狗急跳墙,我们看守所是不是要对这号人重点照顾一下?” 刑警道:“还是韩所考虑的周到,必须确保他的安全防范措施,直到开庭审判那一天。以后移交给法院,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韩所长道:“对付这种人我有经验,你们就放心吧。” 一刑警道:“哎,韩所,疏忽啊,来了之后也没关心一下,腿怎么了?” 韩所长尴尬的道:“没事,没事,被车撞了一下,休息两天就好了。” 正如检察官所料,自己一亩三分地里的事韩所长并不想捅上去,哪怕这样对李晓也很有利,不过现在看来,这个罪名加不加上对李晓已经不重要了。 一刑警调侃道:“韩所,别那么拼命,注意保养,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嘛!” 韩所长打着哈哈把二人送了出去,回转头来命令给李晓加上手铐脚镣,投入鸟笼子。看守所所谓的鸟笼子就是一间间隔开专门单独关押重型犯的小房间,房间顶部是用铁丝网固定制作,武警手持冲锋枪踩在头顶上巡逻,底下犯人的举动一清二楚,而且从心理上能对重犯产生巨大的震慑和压力,从而制止罪犯的轻举妄动。 李晓一路狂叫着被押进鸟笼,狱警把他往里一推,锁上门就走了。李晓由于上次闹的名气太大,这次算是加料照顾,二十五斤重的脚镣上还拖着一个十八斤的大铁铁球,寻常人戴上这个几乎连步都迈不动了,李晓浑没当回事,转身扑到铁门前,抓住栏杆,用力摇晃,大叫道:“我要见检察官!我要见检察官!” 他刚喊了几声,左边笼子里一个粗豪的声音道:“给我闭上你他妈的鸟嘴,再吵的爷爷心烦,爷爷一把抓暴你的鸟卵!” 李晓正在气头上,闻言哪会客气,当即反唇相讥,二人像比赛嗓门似的,一声赛过一声,也是两人见不着面,不然准有一个人要躺下。 二人正骂的欢,头顶上的武警喝道:“想洗澡是不是,都给我闭嘴!” 怒气冲天之下二人谁还把武警放在眼里,照骂不误。武警大怒,抄起皮管,接上高压水龙头,对着底下两个房间就冲。此时尚是阳春,寒意未尽,浇头一道急流射了下来,有几个人吃的消?况且水喷的满屋子都是,被褥也淋湿了,晚上睡觉还要不要盖?过不多时,隔壁就安静下来,李晓却怒火更盛,况且在部队时寒冬腊月他也用冷水洗澡,这个天气就更无所谓了,干脆脱了个赤条条,对着水柱冲洗起来。水流很激,肌肤上被打出一片片的红印,他嘴里却高声叫嚷着:“痛快!痛快!” 他痛快了,武警就不痛快了,这种变态他也没见过,反正底下也不吵了,他骂了声“疯子”,收起皮管,不愿再和李晓纠缠下去。被关在这里的都是即将要判重罪的人,和这种前途无“亮”的人呕气不值当。 没人奉陪了,李晓跌坐在湿漉漉的铺头,只觉一阵茫然。往事如同放电影一般从脑海里一幕幕闪过,自从踏上菲迪加的土地后,就完全身不由己,白凌的意外死亡、战争、俘虏,哪一桩哪一件又是他一个小兵能够控制的?虽说命运多舛,可为什么自己的道路竟如此艰难?难道是我上辈子做了错事,这辈子老天故意在惩罚我不成? 他蓦地大叫一声,一拳一拳捶打着墙面,企图以身体上的折磨来减轻内心的痛苦。几十拳下去,皮开肉绽,鲜血四溅,墙面也被打出一个凹洞,“砰”“砰”“砰”的敲击声在空荡荡的笼子里不停的回响。 隔壁那个声音又响起,却有些软了,道:“别打了,别打了,这里你老大,算我怕了你行不行?没见过你这号的,你的身体到底是不是皮肉做的?再打下去墙都打穿了。他妈的,骨头倒硬!” 李晓喘息着,怒道:“要你多管闲事,信不信一见面老子掐死你。” 隔壁那人倒不和他斗气了,道:“信,看你现在的状态你说什么我都信,失去理智的人什么干不出来?” 失去对手,又发泄了半天,李晓一口气也泄了,仰天倒在水泊之中,大口喘着气。 隔壁那人又道:“喂,兄弟,为什么进来的?火气那么大干什么?” 李晓不愿理他,道:“要你管?” 那人呵呵笑道:“说不说在你,不过我告诉你,关在这里的一般都是将来判的比较重,就怕等法院宣判下来你想找人说都没有机会了。” 李晓的脾气被他三言两语又勾了上来,翻身爬起大叫道:“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 那人“哧哧”冷笑道:“冤枉?这世界上冤枉致死的人还少了,多你一个又怎么样?还是老老实实安静下来吧,每一个人进来的时候都说自己冤枉,我还说自己冤枉呢,不就是打了几次土豪劣绅嘛,共产党当年不就这么过来的?合着轮到自己坐庄这种事就干不得了,就一屁股和那些资本家坐到一块去了?到底冤不冤枉,自己心里最清楚,老马在天有灵,每一个人的所作所为都瞧着呢!” 李晓抱着脑袋,不停的道:“他们怎么能这样?他们怎么能这样?” 那人道:“喂,兄弟,别念叨了,该怎么样,都是你的命,命里有时终需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看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了不起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李晓道:“死我不怕,但是我要弄清楚到底是谁在冤枉我。” 那人道:“弄清楚又怎么样,你还能出去把人家给杀了?听我一句,趁还活着,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别人说不定就想看你临死前的笑话,你偏不给他看,还要活的比以前更滋润一点,气死他。” 李晓觉得这人说的不错,自己是该冷静下来了,事情还没完全绝望,枪口也还没对准脑门,凭自己的本事,机会还多的是,没必要自乱阵脚。猛地发觉这段时间以来,特别是白凌死之后,自己很多事好像都不愿用脑子思考了,一直在随波逐流,放纵自己,原来那个机智、冷酷的李晓早不知被自己抛到哪里去了。如果白凌还活着,看见自己这副傻相,会不会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发娇嗔呢?李晓痴痴的想道。 过了一会儿,那人道:“妈的,烟也被水被浇湿了。喂,你抽不抽烟?想抽就接着。” 只见一根细线头绑着一支烟卷扔到了牢门前,李晓上前解开绳结,取走烟,道:“有火没有?没火怎么抽烟?” 只听笼子那头火机的摩擦声响了许久,那人怒骂道:“都怪你,没事跟我吵什么吵?搞的好,现在火石湿了,谁也别抽了……咦,等等,着了!着了!” 那人转怒为喜,给自己点着烟后,把火机绑在线头上,又扔了过去。李晓点着火,重新绑好,那人收回。 二人*墙坐着,抽着烟,李晓问他是为什么进来的,那人倒也知无不言,说自己领着兄弟策划了多宗绑架案,本来按他的吩咐,叫兄弟们有钱先不急着花,藏好,等风头过去之后再说,如果照这样行事,未必就会暴露,哪知事情终归是坏在女人身上。一个兄弟架不住马子的央求,动了分到手里的钱,结果引起警察注意,顺藤摸瓜,把他这个来不及逃走的老大给逮进来了。 那人恨恨的骂道:“女人就是他妈的*不住,虚荣,我看进监狱的百分之八十说到底也是为了女人进来的,真他妈的害死人。” 怒骂了一阵女人,那人又问李晓的事,李晓把自己的经过说了一遍,那人忍不住又骂李晓,世界上居然有这样的蠢蛋,伤了警察就伤了,逃走不就是了?天下那么大,警察上哪去找你?你竟然傻到会去自首,真正是愚不可及,死了也活该。 李晓反驳道,自己的身份又没保密,警察迟早会查到自己头上,逃有什么用? 那人大骂道:“愚蠢,愚蠢,那几个人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如果我是你,把他们都杀了,一了百了,警察断了线索,还找你个鬼。” 李晓骇然,反问:“你就是这么对待兄弟的?” 那人道:“真正的兄弟,自又不同。问题是人家拿你当兄弟了吗?真要拿你当兄弟,那份笔录又是怎么回事?就算被打死,也不能把自己兄弟往火坑里推啊?” 李晓默然,随即又道:“至少还有一个人没有出卖我,这就够了。” 那人的语气多了一丝敬佩,道:“行,有你这句话,说明你这个人值得交,够义气,我老七认了你这个朋友。老弟,听声音你应该不会比我大,我本名张鸿石,如果不嫌弃的话,叫我一声七哥怎么样?” 李晓心想,怎么外面混的人反倒比社会上的好交多了,至少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反正都是快死的人了,认一个兄弟也算不错。当下道:“七哥,我叫李晓。” 张鸿石哈哈大笑,道:“老弟,我喜欢你这种直肠子的,不过就是傻的有点可爱。” 李晓心想,这话倒没说错,在社交关系上,自己确是什么都不懂。 张鸿石道:“好兄弟,以后我们就一起打天下,凭我的脑子和你的身手,这个世界就是我们的。” 李晓苦笑道:“七哥,你雄心不小,也要出的去再说。” 张鸿石突然压低了声音,道:“你放心,我兄弟一定会把我救出去的,不救不行。因为我们的钱都存在瑞士银行里,只有我知道密码,不把我救出去,他们喝西北风啊?” |
检察官杨平安是在第二天看守所的早班人员下班后才来见李晓的。 李晓已没有了昨天的激动,他拖着脚镣走到门边,道:“杨检察官,看来我的情况很不妙。” 杨平安眉头紧锁,道:“是,现在证词对你很不利,如果上了法庭,法官百分之八十会采信公安局的证据,就算你请了世界上最好的律师这个案子恐怕也会输,除非……”他沉吟了一下,道,“……你的同伴临时翻供。” 李晓摇头道:“我不想再谈这个案子了,检察官,你能不能告诉我,我那几个朋友伤的重不重?”他见杨平安的神色突然变得很不自然,支支吾吾的,立刻道:“我想听实话。” 杨平安竟不敢和李晓的眼睛对视,低头瞧向它处,道:“对不起,我帮不了你。昨天看到那份证词我也很惊讶,这两天我单独找过那三个指证你的人,他们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而且……而且没有翻供的意思。” 李晓哈哈大笑,道:“检察官,你很诚实,虽然你只说了一半,留了一半。现在我只想知道,还有哪个朋友坚持说和我李晓毫无关系。” 杨平安不假思索的道:“吴春生,这小子性格够硬,和你一样。” 李晓伤感的道:“不,和他哥一样,宁愿死也不愿连累别人。” 杨平安道:“可惜,只有他一个人证明你是无意卷入其中的还不够,他们四个人的口供必须要一致。我会在开庭前再做做他们的工作,看能不能挽回局势……” 李晓道:“算了,这不是你的地盘,我不想他们再吃苦。不管怎样,我先要谢谢你,感谢你对我的信任和帮助。另外,我还想说,继续坚持你的道德操守,中国的司法界有你这样的人存在就还有希望。” 杨平安激动的道:“李晓,听着,我会坚持,你也要坚持下去,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要放弃,你应该相信中国司法的公正!” 李晓疲倦的转身,道:“我相信司法的公正,可是我不相信执法的人,再公正的法律也是需要人来执行的。” 杨平安伸手握住铁栏杆,手背上青筋都鼓了出来,愤怒的喝道:“你不要以你一个人的案子就污辱了整个司法界,我要你记着我这句话,法律是公正的,它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李晓*墙坐好,道:“我从不认为我是好人,但就算坐牢,我也不希望背上莫须有的罪名。” 杨平安咬牙切齿的道:“你听着,你的案子未必就没有希望,因为就算那三个人咬死你也没用,只要吴春生坚持他的口供,四个人的供词对不到一块,这就是漏洞,就算法院判了,我们检察院仍可以以此提出疑义上诉,可前提是你自己不能自暴自弃。” 李晓淡淡的道:“从这一刻起,我的命运将由自己掌握。检察官,谢谢这些日子来你对我的所做的一切,我的案子已经没有希望了,你还是留点精力去查查其它案子吧,还有很多人正渴望你的帮助。” 说完闭上眼睛,任凭检察官再怎么咆哮也不开口了。杨平安颓然离去,不过离去前,还是留下了两包烟。 一个星期过后,法院开庭审理吴春生、李晓抢劫团伙一案。五个人被押上审判席,柱子、豹子和小刀一直没有抬头,他们没脸见李晓。结果正如李晓自己心中所料,虽然吴春生极力辨白李晓和抢劫无关,但法院仍采信了公安局提供的证据。既然李晓也是罪犯成员之一,警察的失误自然就不成其为失误,一审宣判李晓抢劫、袭警罪名成立,死刑缓期一年执行,吴春生判十五年,其余三人因有立功表现,各判了三、五年不等。 宣判完毕,吴春生泪流满面,冲李晓大叫道:“李哥,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哥!” 李晓微笑着安慰他,对判决结果并不放在心上,他在留意押解的过程,想找出破绽,破笼而出。由于李晓前面自暴了实力,所以警察对他看的很紧,出看守所、上车、下车脚镣手铐一直没松过,直到进了法院,才在四名法警的特别照顾下除去脚镣,庭审一结束,当即又套上脚镣直上囚车,沿路不停,在四辆警车的护送下返回看守所,等待上诉结果,一旦案件尘埃落定,就会移交至监狱。李晓冷眼观察了半天,亦觉得押解过程严密,自己脱困的机会不大,好在判的是死缓,以后看押松懈了未必就没有机会。 回到鸟笼子,张鸿石问道:“老弟,判决结果怎么样?” 李晓晒笑,道:“死缓,还不错,没直接枪毙了。” 张鸿石大笑道:“那就值得庆贺,今天七哥我请客,吃小炒,多来几个菜。” 看守所不是正轨监狱,有炒菜,有钱的犯人可以出钱改善伙食,张鸿石招呼来管教,中午饭点了三个菜,一式两份,给李晓端去一份。 吃完饭,二人正抽着烟闲聊着,忽然李晓只觉腹痛如绞,浑身冷汗直冒,正不知所以,却听张鸿石也叫唤起来:“政府,政府,我肚子痛!” 头顶上的武警喝道:“捣什么鬼,给我忍着!” 张鸿石的声音都在颤抖:“不行,实在忍不住了,要出人命……” 岂知不止是他们两间鸟笼子,其他囚犯也在喊痛,一时间呼声震天,武警有些慌了,道:“你们等等,我去报告。” 看武警飞身跑开,李晓忍痛道:“七哥,肯定是中午饭参了不干净的东西了,所以大伙儿都闹肚子。” 张鸿石在低声咒骂,也不知他是在骂哪个。 令武警措手不及的是,除了值班还来不及换班吃饭的人员,几乎整个看守所都乱套了,每个人都捂着肚子满头大汗。听到武警的报告,韩所长趴在桌子上一脸痛苦的道:“你们注意警戒,我已经打电话给医院了,他们很快就会来人。他妈的,出鬼了,吃了饭的都痛,采购人员是干什么吃的,花钱都买了些什么东西回来?” 他倒没说追究责任这种话,因为就算有回扣他也没少捞好处,怪只怪执行人员心太黑了,把自己人也给坑了。 足足过了二十多分钟两部救护车才姗姗赶来,车上下来七、八个医务人员。一个负责接待的管教急的直跳脚,道:“怎么才来这么几个人?我们这里有几百号病人!” 一个医务人员冷冰冰的道:“几百号人同时出问题哪个医院也接不下。还是先看看到底什么病,然后再决定采取什么措施。” 管教狱警想想也是这个理,道:“那先给我们所长看看,走这边。” 领着医务人员来到所长办公室,一个医生简单的检查了一下瘫在椅子上像一陀烂泥般的韩所长,道:“小问题,食物中毒,不严重,吃两颗药就好。” 一听这话,本来看似奄奄一息的韩所长立刻来了精神,身体也坐直了,苦着脸道:“医生,能不能先挂瓶盐水,实在是痛的受不了了。” 医生道:“没问题,小雯,到车上拿瓶盐水下来,加一支特效解毒剂给所长。” 一个女护士应了一声,出去拿了瓶药水给韩所长挂上,办公室也没有吊瓶子的地方,韩所长只有腾出一支手亲自提着。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针一插上,韩所长就不觉得如何痛了,见帮自己的打针的护士眉眼颇靓,还有心情调笑了两句。 医生道:“所长,我们人手不够,你看是不是这样,把病情严重的犯人集中一下,这里处理不了的我们马上带回去。” 韩所长瞪眼道:“我哪知道哪个犯人病情严不严重?一个个检查又来不及,你要去问,保管都要命,没不严重的!” 医生道:“你们不可能和囚犯吃一样的菜,既然都中毒了,那肯定炒菜的油有问题,只有油你们才会共用……” 韩所长眼睛一亮,大声道:“对,对,肯定是油,厨房用了泔水油!他妈的,可把老子给坑苦了,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他们这群王八蛋!” 医生道:“所长,你们不会给犯人的菜里放太多的油吧?所以一般的犯人发两颗药下去,多喝点水,休息一下就没事了,严重的是吃小灶的犯人和你们警务人员。” 韩所长连连点头,道:“你分析的有道理,那就先给我们的人看,正好我也把吃小灶的犯人集中一下。” 一声令下,看守所里还没吃饭的管教人员和武警顿时忙碌起来,先把自己人挪到一个屋,然后再调查哪几个犯人中午吃了炒菜,也一个个提出来,押到一个屋。 李晓、张鸿石以及二十几个犯人被武警押着,走进一间大屋子,屋子里放着十几张长条凳,一个狱警道:“有凳子躺凳子,没凳子就找张椅子坐下,再忍一忍,医生马上就来了。” 犯人们呻吟道:“医生再不来我们就死了。” 听多了狱警不耐烦起来,喝道:“都给我闭嘴,像个男人行不行?别有个小病小灾就叫唤个没完,你以为就你们痛?大家都痛!” 遭受重创的犯人们里其中一个还是李晓的老熟人大头,有气没力的喊道:“我要去投诉,你们看守所也太黑了,犯人的伙食钱也抠,害人不浅啊!” 那狱警也是一肚子火,道:“你去,你去,不去的是王八蛋!老子也早看他们不顺眼了,每天吃的这叫什么玩意?” 过了好一会儿,韩所长才带着医务人员匆匆赶来。韩所长一瓶吊针下去,气色红润,精神饱满,重新活跃起来,进门听见犯人们的抱怨,喝道:“吵吵什么?不就是食物中毒吗,又死不了人?这件事我会调查到底,给大家一个交代,要知道我们警务人员也有人员中毒了,我就是其中一个,忍一忍不就过去了,你们看我嚷过没有?” 了解内情的犯人和看守心中一起暗骂,谁不知道管采购的是你小舅子,你会处理这件事才见鬼了! 医生见这里还有那么多病人,皱眉对韩所长道:“所长,我们带的药快用完了,治疗不了这么多病人,剩下的我们是不是带回去,你们派人员跟着。” 韩所长沉吟道:“这恐怕不太妥当吧?能治几个就先治几个,药不够是不是你们派人回去拿一下?” 医生道:“就怕时间太长耽搁了病情,说好了,真要死了人这个责任我可不负。” 这个责任韩所长当然也不肯负,想了想,只得同意医生的意见,要医生快点先给能治疗的治疗,他这边就安排人手押运。 大头一边接受一个医生的治疗,一边嘴里哼哼的闲扯,道:“医生,你原来当过兵啊?” 那个医生一怔,道:“没有。” 一旁的韩所长道:“扯什么淡,医生都是要从正规的医学院毕业,当兵的能做医生吗?除非是军医专业。” 大头道:“医生,我瞧你食指上的老茧可不像是医生该有的,只有咱当兵扛过枪的才磨的出来。” 韩所长闻言好奇的低头瞧去,道:“我看看?” 那个医生瞳孔立时缩紧,蓦地手腕一翻,一把锃亮亮的手术刀架在了韩所长的脖子上,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巴,喝道:“统统都不许动,谁动我就杀了他!”手上一紧,划破韩所长的皮肤,一道鲜血崩溅出来,韩所长“呜呜”的说不出话来。 屋里屋外顿时都惊的呆了,武警立刻举枪,几个医务人员同时发难,从白褂子下掏出手枪,顶在屋内的狱警和武警的腰间,迅速缴了他们的械。 屋外的武警不敢朝里面开枪,只得朝天鸣枪报警,霎时间警报声就传遍了角落。 一个假扮的医务人员从狱警口袋里搜出钥匙给张鸿石解开手铐,急道:“七哥,暴露了,趁他们还来不及反应,我们冲出去!” 张鸿石指指李晓,道:“把他带上。” 那人问道:“他是谁?” 张鸿石道:“我在这里认识的兄弟,人不错,出去后给你们介绍一下。他妈的,什么都别说了,先拿片药给我止止痛,肠子都快断了,筷子的主意害人啊!” 一个痩高个冲着老七笑了,道:“七哥,你就知足吧,你知道我买通这个管采购的浑蛋花了我多少钱,待会出去了我得好好跟你算算。” 张鸿石道:“走,出去了我全部双倍赔给你。” 一行人给李晓解了手铐脚镣,用俘虏的警务人员做掩护向外冲去,几个自知罪孽深重政府绝对没办法宽大的囚犯也浑水摸鱼跟在了后头。 (新书《天谴》——http://www.cmfu.com/showbook.asp?bl_id=52917) |
武警们怕误伤了同伴,任由一干囚犯向外冲去,慢慢撤退,但退到大门口十米处在闻讯赶来的排长指挥下就不肯再退了,岗楼上的武警开枪扫射,子弹在众人的脚下形成一道警戒线,企图冲击牢门的犯人怕被跳弹误伤,连忙向后退却。这时病情已经得到控制的狱警和武警都各持武器赶来支援,犯人冲不出去,警方忌惮人质的安危也不敢动手,双方僵在一处。 那个叫筷子的假医生道:“七哥,时间拖的越长对我们越不利,干脆我们硬冲出去。我们手里有人质,大不了鱼死网破。” 李晓道:“不行,他们肯定会开枪,这一点不用怀疑。我原来当兵的时候也处理过这种类似的冲突,你们最好不要存什么侥幸的心思。” 张鸿石一个手下吼道:“那怎么办,总不能呆在这里等死?他们手里有枪,我们手里也有枪,谁怕谁?” 大头躲在一个狱警背后道:“妈的,人家几十杆冲锋枪,我们就加上手枪也就十几把武器,怎么拼?送死还差不多。” 那人瞪着大头,突然调转枪口对准他,骂道:“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多嘴多舌,我们早就逃出去了!” 李晓一把抓住他的枪膛,道:“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有什么意见出去后再说。” 那人怒道:“你算什么东西?” 手指往下按,想扣动扳机,但套筒被李晓抓的死死的,子弹根本出不了膛。 张鸿石道:“都别闹了,李晓说的对,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想活下去,就得团结。” 筷子道:“七哥,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张鸿石道:“退到一号楼去,那里重犯多,都放出来,把水搅混,我们再走一步看一步。” 众人押着人质退到一号楼,把里头来不及退走的看守也俘虏了,拿钥匙把人犯都放了,乍得自由的囚犯涌出囚室,欢天喜地,振臂而呼。当然,也有部分囚犯老老实实的不敢跟着一起闹,囚犯劫狱,这事捅了天了,这些人原本的罪刑估计也就几年,万一被卷了进去,政府秋后算帐,谁也轻判不了,反而弄巧成拙。 李晓在人群中找到吴春生,二人见面抱在一起,一阵激动。吴春生还留神找出了豹子、柱子、小刀三人,上去不由分说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三人不敢反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道:“打死我们吧,打死我们吧,是我们对不起李哥。” 吴春生恶狠狠的道:“王八蛋,为了减几年刑你们就出卖兄弟?” 李晓把吴春生拉开,叹道:“算了,公安逼供的手法你也尝过,他们受不了也很正常。” 三人哭道:“我们没想过减刑,实在是被那个胖子折磨的受不了这才把李哥拖下水。” 吴春生往地下呸了一口,道:“又是那个死胖子?” 李晓听出了一点眉目,厉声道:“是谁?是谁想陷害我?” 吴春生指着瘫在地上的韩所长,道:“就是他,一进来他就想叫我翻供,还说会帮我说情减刑,我没理他。” 李晓心想,真正是人心险恶,自从打伤韩所长后,他就一直等着这个胖子利用职权之便来故意折磨自己,但偏偏这姓韩的一点动静也没有,原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人,没想到人家不声不响早出手了,还一出手就把自己逼上绝路,自己稀里糊涂的还不知道仇人是谁?吴春生话虽说的轻巧,但为了顶住警方的压力,其中所吃的苦楚只有他自己最明白。 这时张鸿石一声招呼,把囚犯聚集到一起,跳上一张桌子,高声道:“同志们,弟兄们……” 刚开了个头,底下一个囚犯喊道:“对,就是同志们,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同一个志向,杀出看守所!” “对,杀出去!杀出去!”囚犯们群相呼应,大声呼喝。 张鸿石道:“弟兄们,想杀出去,大家就得齐心协力,我们几百号人,外面才几十号人,虽然他们枪多,但我们也有枪,只要我们不怕死,绝对冲的出去,外面的自由和女人正在等着我们……” 众囚只听的热血沸腾,一阵骚动。 李晓听到这里,就知道张鸿石的用心是什么了,他打算用众囚犯的生命来给自己开道。但他也毫无阻止之意,原来那个正直善良一腔热血的李晓换来的只不过是世人的污蔑和冷漠,此刻热血已冷,又有什么理由不为自己打算打算?这些人本来就是大奸大恶之辈,死不足惜,别说拿这些人换自己一条活路,只要不是自己的亲人兄弟,谁都可以拿来做垫脚石。前无去路,后有追兵,现在自己人生之险恶犹胜在菲迪加的重重包围,必须抛弃一切人性的想法,杀出一条血路。他悄悄对吴春生道:“万一真的动手,注意跟着我,不要乱闯。”吴春生会意的点点头。 忽然人丛中一个声音道:“等等,等等,我知道哪里有枪!” 一个犯人挤出人群,激动的道:“弟兄们,我知道哪里有枪!” 李晓认得他,外号叫做“白面书生”,原来跟自己一个囚室,还管自己要过签名,是犯诈骗罪进来的,听说数额巨大,少说也要判十年以上,估计现在也是按捺不住,跳了出来。 张鸿石大喜,问他:“哪里有枪?” 白面书生道:“就在办公楼的地下仓库里,我听人说过,是专门应付紧急情况的。而且那里有水有吃的,万一大伙冲不出去,守在那里也比守在这里强,这里除了石头还有什么?” 张鸿石和筷子交流了一下眼神,同时点了点头。张鸿石道:“好,我们先去占领办公楼,想自由的都跟我来,不愿意去的兄弟也不勉强,就呆在这,继续做你的顺民。老虎……”他吩咐那个被识破身份的手下,道,“你带几个兄弟专门看押这些人质,把谁丢了也不能把他们丢了。” 那个手下“嗯”了一声,道:“七哥,你放心吧。” 张鸿石大吼一声,道:“弟兄们,跟我来,跟雷子拼了!” 一群人犹如蚂蚁出工,蜂拥儿出。武警在这里只有不到一个排的兵力,加上当班的狱警大约三十号人左右,在不开枪的情况下三十号人怎么挡的住上百号人的冲击,防线瞬时就垮了。武警排长急忙命令部队向后退,扩大防守圈子,只要囚犯不企图越狱,就不准开枪。 众囚占领了办公楼,取出武器,其实武器本来也不多,又被狱警临时拿走一些,剩下总共也就八把五四和三把微型冲锋枪以及一些催泪弹和手榴弹。张鸿石的手下本来就自带了武器,当下他把催泪弹和手榴弹收了,剩下缴获的武器都堆到一块,也有十五支枪、四根电警棍,众犯一阵欢呼,争先恐后的便欲上前抢夺。 张鸿石朝天开了一枪,顿把众人镇住。 张鸿石道:“枪是保命的家伙,弟兄们都想要,可是数量就这么多,大家说说看,该怎么分?” 众囚面面相觑,都想,该怎么分?这里除了少数几个人,谁也不服谁,若要自动退让,只怕谁也不肯,但也总不能抓阄吧?那也太儿戏了。 一囚犯喊道:“我们当中青龙哥最能打,我提议青龙哥应该分一件。” 也有囚犯道:“大头哥曾当过兵,会玩枪,他也应该拿一把。” 这两个人都是看守所的牢霸,其他囚犯都没什么意见,也不敢跟他们争,但后面的人选争议就太大了,连当初和李晓起过争执的光头也被人投了一票。有人叫嚣道:“你小子不就是抢劫伤人,最多十五年,老子一判就是无期,就你还想跟我争?”也有人高声道:“老子在外面一把刀少说剁翻了十几个,你们砍过几个?没这个本事就不要出这个头。”众人各表“功绩”,面红耳赤,吵成一团,一些平素不和的撸胳膊挽袖子还准备动手。 李晓闻言直忍不住想仰天大笑,真是世间百态,无奇不有,这个时候竟连种种丑事都成了炫耀的本钱,只是不知道他们在法庭上百般抵赖自己的罪行时又是个什么模样? 眼看着外敌未退,这些人自己就先要杀个血流成河,张鸿石大喝道:“别吵了,大家听我一句。” 喊了半天,也没人理他,只得又开了一枪,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张鸿石道:“各位,你们以为拿枪就是防身?拿枪不止是要保自己一条命,还要保着大伙一起冲出去,冲锋要冲在前头,是警方首先要射杀的目标。没接受过军事训练、不会玩枪的兄弟就不要争了,让给枪法好的兄弟,我们火力本来就不够猛,不要糟蹋了资源。” 这一席半威胁半规劝的话顿时让许多人打了退堂鼓,保命要争,送死还争个什么劲? 张鸿石见次序一下整齐了不少,手一指,又道:“自认为会玩枪、也愿意为弟兄们拼命的就站在青龙老弟的下首边,觉得自己技不如人的就站到这里来。”他指指李晓的对面。 众囚呼啦一下,十之八九都站了过去,李晓下首只剩下二十余人。 张鸿石道:“看来能玩枪的就只是这些兄弟了,不过枪还不能就这样交给你们,要知道弟兄们把枪交给你们的同时,也是把命托付给了你们,万一要是你们拿了枪反水,其他弟兄们岂不是要死无葬身之地……” 大头眉头一耸,道:“说到底你还是不信任我们,说吧,要我们怎么做你才放心?” 张鸿石微微一笑,道:“不是让我放心,而是为了让弟兄们放心。就照道上的规矩,每人落一份彩头怎么样?” 吴春生怕李晓不懂,在他耳边悄声道:“黑道入伙的时候都要当众做一件案子,有了案底,以后就不敢反水了。” 大头哈哈笑道:“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是一身的案底,你也信不过?你说说看,拿什么做彩头?” 张鸿石从地上把韩所长一把提起来,道:“杀了他!只有见了警察的血,我才相信你们不会投*警察。” 韩所长闻言一哆嗦。 众囚的血液顿时被杀戮刺激的沸腾起来,都嚷道:“对,就是这么办。万一你们为了立功把兄弟们卖了怎么办?到时候你们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我们不是要在监狱里蹲一辈子?杀,杀了这个胖子才可以拿枪!” 杀警察是重罪,绝对没了退路,那二十余人心中都暗骂张鸿石歹毒,迟疑半天,竟没有一个人敢先站出来开第一枪。李晓见张鸿石的目光一直都在注视自己,知道在这里头他最不放心的就是自己,因为自己的案子还有翻案的希望,但同时他又很欣赏自己,期盼自己能通过他的考验。和张鸿石一直混下去他也没这个想法,但若想脱困,若想改变他人为自己设下的命运,现在就必须做出抉择。 他冷冷的瞧着韩所长,就是这个胖子,公报私仇,一步一步把自己逼入了绝境,他既不仁,难道我就注定要做一只逆来顺受的绵羊?自己的公道自己去争! 他忽地大步迈出,抓起桌上一把微冲,打开保险,“划拉”一拉枪栓,枪口顶着韩胖子的脑门就要搂火。 只见韩所长档中忽然潮湿一片,却原来是吓的尿了裤子。 张鸿石心下大慰,上前按下李晓的枪口,李晓不解的转头看他。张鸿石道:“老弟,一人一条命我可没这么多警察给你们杀,况且我们还需要人质,打其他部位,见血就可以。” 李晓点点头,放低枪口,“通”的一声打在韩所长的膝盖上,这一枪彻底就废了他一条腿。 “好!” 张鸿石鼓掌鼓励。 其他囚犯见血双眼都红了,齐声叫道:“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韩所长捂着膝盖,痛苦万分。李晓弯腰在他耳边一字一字的道:“是你把我逼到这步的,这一枪只是利息,你这条命是我的,我发誓。” 韩所长看着他死灰般冰冷的眼神,心下一阵战栗。他虽然怕死,但他是一名警察,威胁、恐吓的话也听的多了,从没放在心上,但这次不一样,他知道他得罪的是什么人,这种人本来就是国家培养的杀手,他们就是为杀人而存在的,自己没整死他,那么死亡就轮到了自己,这是注定的结果。 (今晚又是星期一的开始,大家别忘了抽个空过来投票^_^。) |
接下来大头、吴春生等人都捡韩所长身上不重要的部位放了一枪,韩所长只挺了五枪,然后双眼翻白晕了过去。但第十一枪打烂他一支手指,又把他痛醒了,韩所长全身抽搐,此刻才知生不如死的滋味是什么。 枪只有十五把,剩下四根电棍,想起以前狱警用电棍惩治自己的情形,不由恶上心头,又上来四个人,操起电棍分别在韩所长和其他被俘虏的狱警身上一阵乱捅,聊以泄愤。众囚听得一向压在头上的管教大声呻吟,纷纷叫好助威。 张鸿石拦住后面的人,道:“武器就归前面几个兄弟使了,剩下的兄弟就做后备,万一有了伤亡,你们就顶上。” 众囚哄然道好。 张鸿石大喝道:“弟兄们,押上俘虏,我们冲出去,和警察拼了!这一次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死,不想在牢里蹲一辈子的就跟我来!” 张鸿石原来的一干手下挟起俘虏,推在身前,向外冲去,众囚唯恐落后,鼓起勇气,呐一声喊,乱糟糟跟在后面奔出。 武警排长见来势凶恶,一面指挥部队保持队形,手持防暴盾缓缓向后退却,一边手持高音喇叭大喊:“你们听着,和政府对抗是没有出路的,马上放下武器、释放人质投降,否则一旦越过警戒线,我们就开枪!我再说一遍……” 众囚逃生心切,哪里管他在喊什么,随着大流向外冲去,反正人质在前面,量警方也不敢开枪。 牢房的大门前有一条黄色的警戒线,平时一旦有囚犯越过这条线,看守武警便可视作对方企图越狱,允许开枪。眼见着众囚的脚步离这条警戒线不足五米,武警排长手往下一落,一众武警当即扣动扳机,一连串的子弹击打在警戒线上,火星四溅,不少冲在前面的囚犯和人质腿部捱了跳弹,“哎哟”一声倒在了地上。 张鸿石吼道:“开枪!开枪!” 众囚早已慌了,举枪乱射。 李晓将准星定在一个武警的头部,一张尚带着稚气的脸庞被套牢在枪口下,虽然他早就在心理反复交代过自己,要泯灭人性才有活路,而且还带头枪击了韩所长,但这张脸庞还是不由自主触动了他心灵深处的记忆,当年,他也是新兵…… 韩所长想置自己于死地,自己杀他用不着愧疚,可是面对这个小兄弟,自己怎么下得去手? 他也有父母,他也穿着军装,他正在重复自己前半生的经历,他仿佛就是另外一个自己、另外一个蛮牛、另外一个吴秋生、另外一个曾与自己同生共死的战友…… 他的心在激战、在颤抖、在犹豫……那个武警战士一瞬间化作那一张张熟悉战友亲切的脸庞,一瞬间又化作那一张张得悉自己是战俘后那冷漠的嘲笑。李晓的心在撕裂、在呐喊,他忽然闭上眼睛,枪口压低了半寸,一发子弹从那个武警的右肩下的软组织穿过。 一股鲜血标出,那个武警战士右手瘫下,左手捂住伤口,迅速闪到一个隐蔽点后。这一枪虽使他暂时失去了战斗力,但子弹并没有击碎他的骨头关节,伤势痊愈后对身体影响也不大。 既然开了第一枪,自己对自己妥协的李晓已突破了心理障碍,寻找下一个目标进行点射,他虽然不想杀人,但也不想不明不白的就这样被人陷害在监狱里过完自己的一生,谁阻拦他,谁就是他的敌人。 囚犯的还击让看守武警伤亡剧增,武警排长急了,下令无差别射击,人质先不用管了,他们至少还能混个烈士当当,而一旦让囚犯逃脱,就是一桩世界范围影响的大事,谁担的起?当年南美一个国家的监狱让一个犯人利用直升机从空中逃走,结果让记者拍了下来,嚷嚷的满世界都知道了,引为笑柄,中国要整出个百人集体越狱,那脸面还往哪搁? 武警们训练有素,像针对这种突发情况早就备有几套应急方案,约有一个班的武警缩在防暴盾后枪口对准地面喷吐火舌继续封锁警戒线,其他武警和狱警爬上高出,枪口越过人质,对准后头的囚犯射击,催泪弹、子弹凡是能发射的统统都倾泻了过去。 满地流淌的都是血液,惨呼声不绝于耳,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倒下,在武警猛烈的火力压制下,原本热血冲头的囚犯被毫不留情的打击彻底惊醒了。此刻他们心里侥幸已没有了,疯狂也不见了,心胆欲裂,相互推搡着,都企图把别人推到前面。 如同张鸿石所说,手持武器的囚犯都是警方首先注意的目标,李晓拉着吴春生躲在一处墙角后,抬手击倒两个试图向他瞄准的武警,刚探头观察了一下形势,就见大头被一发子弹击中胸部,扔了武器,倒在了地上。李晓对吴春生道:“掩护我!”冲出去把大头拖到一边,场中的人太多,形势又乱,倒在地上的人如果不挪开,不打死也会被踩死。 吴春生一颗心突突乱跳,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掩护,抱着枪对着对面晃动的身影就是一顿乱扫,直到弹匣里的子弹打完,他也不知道到底打中了没有。这里激烈的枪声立时把警方的视线吸引过来,几个武警同时进行压制,子弹如泼雨般洒来,吴春生抱头鼠窜,迅速混入人群之中。 李晓抱着大头,冲张鸿石吼道:“七哥,顶不住了,先退回去!” 张鸿石见警方竟敢不顾人质安危开枪,就知道大事不妙,无可奈何的叫道:“撤退!撤退!” 众囚踩着湿滑的地面,不顾地上数十个同伴的乞求,如潮水般涌出,又如潮水般退回,武警们迅速跟进,把留下的伤囚重新抓捕归案。 众囚败退而回,一时间哀嚎遍地,侥幸被抢救回来的伤囚大声惨呼着,更是动摇着众囚的意志,先前的豪气干云早换做了现在的恐惧沮丧。张鸿石指挥人手封锁通道,防止武警顺势打进来,除此之外也是一筹莫展。 李晓让吴春生在办公楼里四处找找,看有什么治伤止血的药,结果只找来几片阿司匹林和两瓶云南白药。李晓从一个囚犯那讨来一把水果刀,用打火机烧烧刀尖,挑出大头体内的弹头,把药粉洒在伤口上,从一床值班狱警用的被子里撕下一团棉花,堵住伤口,再用布条紧紧扎住,条件简陋,也只能这个样子了。 吴春生端来一杯水,道:“李哥,给。” 李晓把阿司匹林送到大头的嘴边,道:“吃了它,能消炎。”话是这么说,天知道这几片阿司匹林管什么用。 大头苦笑着把药吞下,道:“谢谢。” 吴春生又打来一杯水,给李晓洗去手上的血迹。 大头看着李晓,眼中流露出绝望之意,道:“青龙哥,这次我们恐怕是在劫难逃了,政府是不会妥协的,你……你的罪不重,本来不应该参合进来的。” 李晓面无表情的道:“我被判了死缓,就算有减刑的机会,我也不愿意在牢里坐下去,我宁愿死。” 大头知道李晓的底细,惊道:“怎么会这样?” 因为是自己带出的兄弟把李晓害了,吴春生面带羞愧,把原委说了一遍。 大头剧烈的咳嗽着,道:“这个王八蛋,贪财好色,我早知道他不是个东西,刚才真应该一枪毙了他,而不是打烂他一支手指。对了,那个王八蛋死了没有?” 吴春生指指像死狗一样缩在角落的韩所长,道:“没死,又带回来了。” 李晓问大头:“你犯的不是死罪,家里也有钱,为什么要越狱?” 大头算是当地的一霸,以涉嫌组织黑社会的嫌疑被抓捕进来,牢里牢外兄弟不少,又有钱,安安稳稳的坐牢,买个舒服最后再减刑应该问题不大,李晓想不通他为什么也要逃跑。 大头道:“我手里有别人贪赃枉法的证据,我不死,人家不放心,不逃走,迟早会被整死在牢里。嘿嘿……老大?我们这种老大只是人家眼中送钱的工具,一旦没了利用价值,连条狗都不如!如今这社会谁是老大?谁的官大谁就是老大!黑社会?黑社会也要听‘党’的领导。” 吴春生也道:“如今这社会,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李哥,当初你要是听我的,一走了之,哪会落到现在这步田地?” 大头惨笑道:“兄弟,当年退伍的时候,我也和你一样,什么都不懂,还想凭着自己一双手打出一片天下来。可是,这世道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咱小老百姓,没实力、没后台,哪个睬你?搞科研没哪个本事,当官没你的份,做生意,赚钱的生意都被有实力有后台的垄断了,做点小买卖,十七、八个大爷在你头上压着,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都得逼的你关门,你满世界打听打听,平头百姓真正有几个白手起家的?你不想跟个孙子一样活着,就得黑了良心,踩到别人的头上去,你当我们这些人想混黑社会?除了这个,我们什么都不会……” 李晓头脑中一片混乱,道:“照你们的说法,难道这天下就没有我们小老百姓的活路了?” 大头道:“当然有,只要你没有野心,只图混两口饭吃,也饿不死你。可是老天保佑你别生病,至少不能生大病,保佑你辛苦一辈子能买的起属于自己的房子,保佑你老的时候社会保障能跟上,保佑天下太平麻烦别惹到你头上……总之你运气够好的话,就能平平安安过下去,要不然就叫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你如果不想*老天的保佑,就要选择一条适合自己的道路走下去,你想想,你能干什么?” 李晓对自己的前途还真没认真考虑过,退伍之后心灰意懒之下只想回去混日子,之后无意中被卷入了这场冲突的漩涡,入狱、越狱所有种种全然身不由己,都是极被动的被别人推着走,连自身的安全都得不到保障,日思夜想都是怎样才能重获自由,哪有工夫去想以后如何安身立命?现在被大头一语惊醒,思忖自己,好像除了打仗杀人,还真的什么都不会,如果社会真如他们所言那般黑暗,难道想出人头地只有又重操旧业?想了半晌自嘲一笑,现在这条命能不能捡回来都在两可之间,这些无益之事想又何用?徒然乱了自己的心思。 这时张鸿石手下那个叫老虎的过来叫他,说七哥找他商量事情。李晓来到张鸿石身边,张鸿石站在窗边,愁眉不展,指着外边正源源不断开进来的援兵,道:“老弟,事情不妙啊,他们的援兵到了,这次大伙都要栽在这了。” 李晓知道其实刚刚是趁看守警力不足冲出去的最佳时间,但众囚如一盘散沙,又是临时策划,仓促而动,军事素质与武警相比差的太远,光凭自己一个人也难以包打天下,这么好的机会都没闯出去,现在援兵一到就更别想了。 张鸿石道:“老弟,你当过兵,有经验,你说说看,现在该怎么办?” 李晓又不是神仙,哪有什么好主意?凭着以前也曾应付过与此相类似的局面,大致了解一些政府可能采取的措施,道:“人质是我们的本钱,绝对要看好。想要政府妥协的念头最好打消,现在只有死扛到底一条路,能撑多久撑多久,反正有人质在手上,不会让我们饿死……” 张鸿石满脸失望之色,道:“就是说我们完全没有逃出去的希望?” 李晓顿了一下,道:“我不想骗你,完全没有,除非……” 张鸿石一愣,道:“除非什么?老弟,我说你说话别大喘气行不行?” 李晓道:“除非着这栋楼里有一条我们不知道的秘道,我们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那么还有一丝机会。” 张鸿石闻言差点跳了起来,道:“对,对,怎么会把这个给忘了?我现在就去查一查,看这里的下水管道和供暖管道是怎么设计的,就算用指头抠我也得抠出个洞来。” http://www.cmfu.com/showbook.asp?bl_id=54278——《隐士》 |
张鸿石留下老虎协助李晓负责正面防守,自己则带了几个心腹手下把占据一楼卫生间的囚犯赶走,找了几件工具埋头就捣鼓起来。 李晓指挥囚犯拆下的木板把所有的门窗钉死,防止特警强行突击,只留下一楼一扇窗口,那是为了好从警方手里接受补给。 警方把办公楼的电源给掐了,窗户再被堵住,整个大楼顿时陷入一片漆黑,即便现在是白天迎面也难辨面目,加上不绝于耳的惨呼声、低吟声,真正好似身处黄泉地狱一般。 李晓从二楼一扇窗户留的缝隙中向外观察敌情,半晌才心事重重的把目光收回,见到身边的老虎,想起他被无意间识破身份的理由,不由问道:“你当过兵?” 此人好似一向惜墨如金,沉默寡言,闻言只点了点头。 李晓道:“怎么会跟上七哥的?” 老虎的回答倒也干脆,道:“发财。” 李晓反问道:“哪怕是违法犯罪?” 老虎道:“我这个人不会别的,只会打打杀杀,除了跟着七哥干,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出路。” 李晓是真的不明白这个社会了,难道发财就这么重要?难道无权无势的人想发财就只有铤而走险这一条路?吴春生如此,大头如此,老七和一干手下亦是如此,他们为什么最终不约而同都选择了这条路?是这个社会变浮躁了,还是这个社会的人变浮躁了?他随手从身后的办公桌里翻出一包烟,递给老虎一根,又在抽屉里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摸到,不由问道:“有火没有?” 老虎“锃”的一声点亮了火机,火光照亮了二人的脸庞,李晓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冷漠如常,虽处险境也毫无惊惶之色,看来是真正的亡命之徒。火机一熄,办公室里只剩下两点红光,李晓道:“你们的计划设计的很好,如果不是出了意外,现在已经逃出去了,有没有后悔过?” 老虎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平淡:“活着干,死了算,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既然出来混,这条命就不是自己的了,有什么后悔不后悔的?” 李晓无语了,这是对生命的漠视,还是一种无奈?他思绪万千,低头茫然凝视着手中的那点火光,它在慢慢的向着尽头延伸,就如同眼前这人和自己的生命一般,每吸进一口,就向死亡前进了一步,虽然自己并不甘心,但那又有什么用?这个社会小人物就是大人物手里的香烟,从它被点燃起就命运就是注定的,就像老虎所言,“这条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这时吴春生从外面找来,道:“李哥,快出去看看,警方派来了谈判人员。” 三人一起来到楼下大厅,只见一个人从那扇半开的窗台上爬了进来,日光斜射在他的脸庞上,却原来是检察官杨平安。黑暗中众囚无人说话,凶神恶刹般围了上去,张鸿石拦住众人,道:“警方派你来想说什么?如果是劝我们投降,你免开尊口,现在就可以出去了,看在你平时还算实诚,我不为难你。” 杨平安凛然不惧,挺胸道:“你们要放明白,我是来救你们,不是求你们!不投降,难道你们真打算顽抗到底把命就扔在这?政府答应你们,只要放出人质,罪减一等……” 一个囚犯跳了出来,大骂道:“警察说话算数,母猪都会上树!少他妈蒙我们,现在说的好听,谁知道你们会不会秋后算帐?到时候我们找谁喊冤去?” 李晓认得这个人,正是白面书生,此人在这次事变中出了大力,曾献策冲击办公楼抢武器,算的上是主犯,到时“论功行赏”,就算罪减一等估计也轻饶不了他,所以他的态度强硬也在情理之中。 杨平安道:“不相信政府那你们还相信谁?政府是说话算话的,而且派我来谈判就是诚意的表现,要不然警方现在已经发起攻击了……” 张鸿石道:“话不是这么说,要不是我们手里有人质,你们早就冲进来了,还有我们讨价还价的余地?人质是我们最后的一张牌,你们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轻轻巧巧说两句就想叫我们把人质交出去,底牌都没了,我们这些人还不任由你们搓圆搓扁?” 白面书生叫道:“就是,别把我们都当傻子看!” 杨平安环顾四周,厉声喝道:“那你们想怎么样,让政府投降,把你们都无罪释放?这可能吗?都现实一点好不好?难道非要逼得政府采取强硬措施?不错,你们手里是有人质,我们有顾忌,可是退让也是有限度的,罪减一等就是我们的底线。这件事闹的大了,你们知道外面围了多少记者?想凭几个人质就大摇大摆的走出去,政府的脸面还要不要?” 李晓知道检察官决不是在嘘声恫喝,中国政府还没有向恐怖暴力低头的先例,自己以前就参与处理过类似的冲突,只要罪犯不投降,基本都以雷霆手段处置。 一些囚犯叫嚷道:“不放人就同归于尽,反正老子宁愿死也不想在牢里呆一辈子。” 杨平安道:“你们几个活腻了,那别人呢?你们能代表大多数人吗?王大河,你是打架斗殴进来的,最多判几年,越狱减罪一等,顶多加判两年,在里面好好表现争取减刑,不出十年就出去了,大好前程还在等着你,你真愿意顽抗到底把牢坐穿?家里的老娘不要了?眼镜,你知不知道你老婆女儿就在外面急的直哭?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是不是也该为她们母女俩个考虑一下?张三……” 也亏他真是敬业,对狱中的犯人情况竟是了若指掌,一个犯人一个犯人的点过来,凡是被点到名的无不垂头落泪,李晓认识的第一个狱友眼镜号啕大哭,“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泣不成声,道:“检察官,检察官,我愿意投降,我愿意投降,麻烦你出去告诉我老婆女儿说我还活着,叫她们先回去,谢谢你了,谢谢你了……” 他“砰”“砰”“砰”连磕了几个响头,杨平安忙将他扶了起来。 张鸿石见检察官一番话令得众囚人心浮动,局面一下竟难以控制,急道:“看来这件事我们要商量一下才能答复你,你先回去,有了结果我就通知你。” 杨平安虽也想趁热打铁,但见一些手持武器的死硬份子已开始转而向其他犯人戒备,双方各执一词,争执不下,唯恐再逼下去立时就会引发一场流血冲突,那倒适得其反,于是道:“我希望你们能够为自己的前途、为自己的生命负责,多考虑一下,做出明智的选择,不要再让关心你们的亲友失望了!” 李晓突然冷冷的道:“检察官,我就是因为相信政府,所以才会在误伤了警察后主动自首;就是因为相信政府,才会被政府乖乖的摆弄到这步田地。那天我对你说过,从这一刻起,我的命运将由自己掌握,决不会再交到别人手上,你忘了吗?现在我所做的一切就是对政府的回应!” 杨平安知道李晓在犯人中的影响很大,很多人都服他,他振臂一呼,很多人都会跟着他走,如果不能将他说服,谈判不可能取得成功,当下道:“李晓,你是个理智的人,不能因为受了一点委屈就怨天尤人,你的案子是被冤枉,你知道,我也知道,很多人都知道,现在检察院已经对提出要对你的案件重审,你可千万不要自误误人啊!” 李晓不屑的道:“我还记得曾对你说过,再公正的法律也需要人来执行,可是你睁眼看看,执行法律的都是些什么人?”他从人丛中扯出小刀,道,“你再对他说一遍,那份口供是怎么来的?” 小刀惊恐的指着墙角边的韩所长对杨平安道:“是他,我实在被他打的受不了了,而且他还说如果我敢翻供就整死我,这是他的地盘,所以那天你问我我也不敢对你说实话。” 杨平安怒视了韩所长一眼,呸道:“败类!” 李晓道:“检察官,你别跟我说这只是个别现象,既然这个人是你们政府选派的,他代表的是政府,那么他的所作所为就是政府的所作所为。我为我的错误付出了代价,那么政府为自己的错误该付出什么代价?” 杨平安激动的辩驳道:“他一个人并不能代替政府……” 李晓道:“可事实上他就是政府的官员,我们老百姓眼里的政府不就是你们这些官员组成的吗?官员犯了错误,他所制造的灾难为什么总要我们老百姓吞下去?俗话说的好,官逼民反,老百姓被逼到了绝路上,就只有*枪、*自己的一条命去为自己讨还个公道!不要跟我讲什么和谐社会的大道理,人被逼的活不下去了,大道理讲的再好听也没用!” 杨平安无言的叹了口气,政府的形象全被这些害群之马给败坏的一干二净,政府的眼里装的是天下,老百姓的眼里只有自己的生活,政府如果不能保证老百姓在公正的环境下生活下去,老百姓不造反还能干什么?活都活不下去了,你跟他扯国际国内形势一片大好还不是小好有用吗?老百姓是最实际的,对政府各项政策的落实也是受影响最大的,他们的直接感受才是检验一个政府是不是合格的标准。虽然眼前的囚犯是一群特殊群体,可它却映射出中国司法制度的缺陷,一个所长,一起冤案,一个本可以迅速平息的暴乱,这中间难道就没有一点联系? 等杨平安被送走,众囚顿时骚动起来,眼见逃生无望,愿意投降的占了大多数,但武器偏偏却早被张鸿石一条妙计掌握在少数已无退路的人手里,力量的对比恰恰与人数的多寡相反。张鸿石的逃生大计正在进行,岂容他人破坏,朝天开了一枪,喝道:“弟兄们,把那些想投降的软骨头都绑起来,他们想抛弃我们,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死硬份子拿枪逼住众囚,找来绳子,一个个都捆了起来。李晓叹了口气,对张鸿石道:“算了,别杀人,都不容易。” 张鸿石点点头,大声道:“看在大家同为狱友的份上,我不为难你们,大家道不同,不相与谋,先委屈一下,这对你们也有好处,至少警察冲进来不会误杀了你们。” 处理完内部纠纷,老七重新分配人手把守各处,把绑起来的人都押到二楼的会议室里,对警方则回答还在争论,先尽量拖延时间。 到了晚上,李晓到厕所看了看,心里倒颇为佩服,一伙人硬是凭着几把錾子、榔头顺着排污管道把周围的水泥地面挖了个大洞,愚公移山精神体现的淋漓尽致,看来最多到明日凌晨就可挖通下水道。老七激动的直夸李晓,道:“老弟,还是你的主意高啊,我早说过,我们两个是最佳组合!以后出去就凭我们俩兄弟联手,钞票、女人什么没有?这天下都是我们兄弟的!” 李晓摇头苦笑,道:“这是七哥的主意,和我没什么关系。” 老七大笑,道:“今天晚上是关键,老弟,你多辛苦一下,注意看着,别让警察钻了空子。过了今晚,就再没有什么能困住我们兄弟了!” 李晓把剩余的人分做两班,下半夜轮流监视警方动静。他一会儿到卫生间看看挖掘进度,一会儿到各处巡视,查看有无漏洞,到后来实在无聊,找了间办公室坐下,抽着烟,默默想着心事。 到了夜里三点多钟,吴春生换了班摸了进来,见到黑暗中那点火光,道:“李哥,还没睡?” 李晓闷声道:“睡不着。” 吴春生搬了两张椅子*在一起,一张坐,一张搁脚,长长伸了个懒腰,道:“李哥,你说那个主意真行的通?咱真能从下水道逃走?” 李晓道:“难说,如果警方监测手段不够,或者疏忽了这个可能,那么就有机会。不过……”他顿了顿,犹豫了一下,道,“这个时候万事还是小心点好,人心叵测,别给人耍了。” 吴春生“嗯呢”一声,道:“李哥,你放心,反正什么事我都听你的。听你口气,是不是信不过老七?我看他对你好像倒蛮看重?” 李晓道:“七哥这个人豪气还是有的,心黑手狠,是个干大事的人。不过我毕竟跟他不是一路的,而且这个人心机太深,紧要关头,谁也不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这里除了你,别人我都信不过。” |
吴春生打了个哈欠,道:“李哥,我负责替你监视他,要是他不老实,我就来个先下手为强。” 李晓郁郁的道:“你别轻举妄动,这个人不好惹,你哥哥就死在我面前,我不希望你也出事。记住,实在万不得已你就主动向警方投降,保住这条命比什么都重要。” 吴春生激动的道:“李哥,我不想在牢里呆一辈子,而且也不希望看到你出事,你的事都是我惹出来的,是我对不起你,就算为你把这条命卖了我也没二话。” 李晓道:“别说傻话,你哥哥是我兄弟,你也是我兄弟,兄弟之间就别说‘对不起’这种话。” 吴春生还待开口,李晓道:“好了,睡吧,养足精神,明天就算真能逃的出去,也要准备开始亡命天涯了,到时候恐怕连睡觉的时间都没了。” 吴春生大概是真的累了,没一分钟就发出鼾声,李晓在极有节奏的鼾声中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才慢慢进入浅睡状态。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通”的一声异响将他惊醒,他猛地睁开眼睛,又是接连“通”“通”几声,声音本不算大,但静夜之中就分外刺耳。接着就是“哒哒”的枪声,他一把将吴春生拽了起来,低声喝道:“醒醒,警察冲进来了!” 吴春生迷迷糊糊的道:“什么?”随即又“啊”了一声,忙去摸枪。 李晓道:“打起精神,跟在我身后,没有命令不许开枪,会暴露目标。” 这是整栋大楼枪声、惨呼声已响成一片,吴春生冷汗直冒,道:“李哥,我们往哪冲?” 李晓道:“去会议室,那里有人质。” 二人打开门,贴着墙角沿着走廊悄悄向前摸去,走廊的尽头就是会议室。 到处都是激烈的交火声,不断有穿着黑衣的特警从房顶踹开钉在窗户上的木板冲入大楼各个房间,忽然一间办公室的门打开,两个特警从房间里窜了出来,正与李晓二人打了个碰面。 李晓的神经反应似乎永远都比别人快了一步,一扬手,微冲枪柄砸在当先一个特警的下巴上,直接砸昏了一个。后面一个特警刚抬起枪口,李晓凌空跃起,右腿一扫,踢飞了他的枪,半空中一个转身,左腿连环踢出,正蹬在他的胸口,那个特警直飞出三、四米,仰天摔倒。 那个特警挣扎着还想去摸腿上的手枪,李晓踏上一步,把枪口对准了他的额头,特警僵住了,惊惧的看着他。 李晓心一颤,松开扳机,用枪柄敲昏了他,拽着还在一旁发愣的吴春生冲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关押着人质,是李晓要求重点防守的所在,而警方从热成像仪中的观测数据判断人质肯定被关押在这间房间里,也对这里实施了重点突击。前后两扇窗户上的木板同时被炸弹炸开,警方向里头连射了数枚催泪弹,接着几个头戴防毒面具的特警攀着绳索从房顶上飞速坠了下来。负责防守的囚犯早得过李晓的指点,占据了有利方位,就算睡着了枪口都始终对着窗口,此时虽慌不乱,闭上眼睛屏住呼吸扣动扳机只管把弹匣里的子弹喷泄出去。 两个特警刚跳下窗台就被火舌卷倒在地,另一个特警被子弹击中,身子一晃,松开了绳索,从二楼的窗台上倒栽了下去。战友生死未卜,特警们心急如焚,但囚犯负隅顽抗,枪声突突的响个不停,把窗口死死封住,根本就接应不进去。一个囚犯杀红了眼,从地上抓起一个身受重伤的特警,推到窗台上,枪口顶着脑袋就开了火,大叫道:“他妈的,你们再来!来多少老子杀多少,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鲜血和杀戮让濒临绝境的囚徒彻底丧失了理智,相继又有几个人质被推到窗口击毙,尸体就一具叠一具堵在了窗台上,用以阻碍警方的下一次进攻,只不过黑暗之中也不辨许多,人质当中有警方人员也有被绑的囚徒。当李晓和其他几个头脑还算聪明的囚犯逃进会议室时,警方从这一侧的突击已宣告失败。 张鸿石带着几个手下边打边撤也狼狈万状的退了过来,老虎反身*在门边,掏出两个手榴弹,咬掉保险,手一扬,扔到了走廊上,轰轰两声巨响,暂时先把追击的特警挡住。张鸿石高吼道:“把这些椅子桌子都扔到走廊上,把门口塞住!” 众囚一听这个主意不错,在同伴掩护下七手八脚的一股脑把会议室里的破桌烂椅都推到了走廊上,把个门口堵的结结实实,警方再想来个快速突击是想都不用想了。 众囚喘息方定,李晓突道:“不好,他们还可以炸开墙壁冲进来!” 张鸿石恶向胆边生,道:“他妈的,要死一起死,把人质都绑上手榴弹,他们要是硬来,就同归于尽。” 经一场血战下来,侥幸生还的死硬囚徒只剩十余个,众人把人质七、八个一组团团绑成四组,中间塞上手榴弹,用绳子拉住保险拉环,四根绳子最后又绑在一根绳子上,只要一拉,四枚手榴弹就会同时爆炸。张鸿石站在窗口大叫道:“你们听着,我已经在人质身上绑了手榴弹,如果你们不想同归于尽,就停止进攻!” 他连喊了三遍,缩回了脑袋,瘫坐在墙角,大口喘着气。过不多时,大楼里的枪声就渐渐稀疏下来,张鸿石骂了一声,道:“估计其他的兄弟都完了,可惜了我的地道啊,眼看就快挖通了!” 死一般的静寂之中忽然一个声音“嘤嘤”的哭了出来,抽抽噎噎的道:“七哥,我不想死,我们还是投降吧!”却原来竟是老七一个假扮护士叫小雯的手下。 众囚本生死悬于一线,神经本就处于崩溃的边缘,被哭声一闹,更是不耐。只听“啪”的一声,却不知是哪个给了她一耳刮子,怒道:“臭娘们,你说什么?老子就算死,也要先干掉你再说!” 黑暗中传来“嘶”的衣帛破裂之声,以及一个女人的尖叫。 老虎冲了上去,分开纠缠在一起的黑影,对着其中一个就是一拳。那囚徒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翻身爬了起来,掏出枪就想火拼。 张鸿石喝道:“够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自相残杀?” 那囚徒哪里肯服,调转枪口对准张鸿石,叫道:“他妈的,就是因为你,要不是你领着人闹这么一出,老子最多判个十五年,至于现在陪着你送命吗?现在死都快死了,玩个女人你们也管,老子他妈崩了你!” “通”的一声,老虎手里的枪抢先开火了,那个囚徒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操你妈的,自己人也杀!” 有道是兔死狐悲,众囚本与就老七并无香火之情,此刻见老七下了杀手,那个囚犯的同伴相好怒骂着开枪还击,生怕手脚慢了自己也变做枪下之鬼。 老虎反应迅速,扑到在地,对着火焰冒起之处就是几发连射,黑暗中只听数人大声惨呼,更多的子弹向老虎等人射来,张鸿石及手下迫不得已只得开枪自卫,一时间会议室内枪声大作,乱成一团。被捆的人质动弹不得,只有默默暗念菩萨保佑,子弹长眼,千万不要殃及池鱼。 战斗激烈而短促,胜负顷刻即分,黑暗之中谁也瞧不清谁,只凭着直觉和默契开枪,张鸿石集团毕竟比众囚训练有素些,终于在火拼中生存下来。枪声停了半晌之后张鸿石才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的叫道:“老虎……筷子……阿根……小雯……” 每叫一个名字,应了的就是活着的,没回答的自然凶多吉少,最后只老虎、筷子、小雯三人回应了他。连番巨变,手足骤然间一个个阴阳永隔,自己又是生死茫茫难知,张鸿石纵是心机深沉,此刻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等他慢慢收住悲声,天色业已放亮,李晓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衣服,道:“打完了吗?打完了就把枪口对着外面,分清楚谁是敌人、谁是自己人之后再开枪。” 吴春生也从他身后站起,其实斗室之中乱枪之下想要活命倒也不难,只要趴在地上默不作声,再加点运气,就可保命,连原本一直躺在会议室里的伤员也幸存了不少。 张鸿石对他的冷言冷语怒目而视,道:“你刚刚为什么袖手旁观?” 李晓道:“对谁开枪?对你,还是对他们?七哥,我一直认为你是个做大事的人,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冲动?杀的越多,越高兴的是警察,他们巴不得我们全死光了,他们就好进来收尸。” 筷子冷冷的道:“我们全死光了你高兴才是真的吧?你的案子检察官已经掌握了有利与你的证据,又有人肯帮你作证,我们都死光了就没人再拦着你出去自首赎罪了吧?” 一句话说的连张鸿石都变了颜色。 李晓眉头一耸,道:“你怀疑我?我要真的去自首,凭你们几个能拦的住?” 筷子枪一举,道:“你可以试试。” 吴春生也把手里的微冲举了起来,喝道:“把你的枪放下!” 老虎手里的枪立刻对准了吴春生的头部,道:“你也放下!” 眼看又将是一场火拼,张鸿石大喝道:“够了,你们都把枪放下,这个时候再自相残杀,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李晓按下了吴春生的枪,老虎、筷子迟疑了一下,也把枪口垂了下来。 李晓道:“现在心平气和了,就可以好好想想怎么才能逃出去,否则你们就算把人都杀光了又有什么用?你们几个是罪魁祸首,就算投降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张鸿石颓丧的道:“你有什么好办法?” 李晓道:“没有。不过我们再互相猜疑下去,就肯定出不去。” 张鸿石发狠道:“实在不行就架着人质硬闯,走一步算一步。” 李晓道:“现在看来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我们人多,狙击手不敢乱开枪,只要闯出警察精心构筑的包围圈,我们未必就没有机会。” 当下二人就细节方面探讨起来,正说着,忽听外面一个高音喇叭喊道:“李晓,李晓,你在听吗?” 警方点名在找李晓?会议室诸人都愣了,拿眼盯着李晓,李晓也是茫然不解。 却听外面继续喊道:“李晓,我们刚刚才了解到,你的案子确实是被冤枉了,检察院递交了新的证据,法院决定择日重审,还你一个公道。还有,谢谢你昨晚手下留情,没有伤害我们的警务人员,这使我们相信,在这条不归路上,你还没有走的更远。为了挽救你,也挽救那些无辜的人质,我们希望你立刻反正,立功自首,政府答应你,会给你一条宽大之路。我们知道,就在不久前你还是一名光荣的共和国战士,希望你不要辜负了军队对你多年的培养,抹黑你拿生命换来的军功章,重新回到人民的队伍中来……” 李晓的脸色变了,这个人哪里是在劝降,根本是在要他的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揭了自己的底,别人听了会怎么想? 果然只听一声怒骂道:“我就知道这小子是个反骨……” 吴春生大吼道:“小心!” “通”的枪声响起,李晓着地滚开,抬眼一扫,只见筷子的枪口冒着青烟,吴春生已扑到了他身上,两人滚作一团。此时李晓哪还有什么迟疑,抬手一枪先击毙了老虎,这人是退伍兵,军事素质高,对自己的威胁也最大。张鸿石连开数枪,都被李晓躲过,子弹在李晓身边蹭出缕缕火花。翻滚之中李晓扣动了扳机,几发子弹准确的钻进了张鸿石的胸口,张鸿石仆地而亡。 筷子制服了吴春生,见李晓身手太快,自己万万不是对手,拿枪顶着吴春生的太阳穴,喝道:“把枪扔了!” 李晓蓦地僵住。 吴春生为当射向李晓的子弹,胸膛上已捱了一枪,鲜血汩汩流出,喘着气道:“李哥,别管我,快开枪!” 筷子把要害都藏在吴春生身后,喝道:“放下枪!我数一、二、三,再不把枪放下我就不客气了!” 他数到三,李晓稍一犹豫,筷子一枪打在吴春生的腿上,吴春生大叫了一声。筷子狞笑道:“再不放下枪我就打断他另外一条腿,到时候就算救活了也是个瘸子。” 李晓扔了枪,道:“你赢了。” 吴春生急道:“李哥,你别管我!” 筷子哈哈大笑,举枪瞄准了李晓,这个人太厉害,不能给他一点机会。 “通”的枪响了,一股鲜血溅在了吴春生的脸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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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下的是筷子,子弹是从背后射来的,开枪的是一直和伤员躺在一起的大头。 吴春生欣慰的笑了,倒在地上,李晓忙上前扶起他。鲜血染红了衣襟,吴春生嘴角溢出血泡,艰难的道:“李哥,我欠你的,总算还了,我没有……没有对不起我哥……” 头一歪,溘然而逝。 李晓双眼紧闭,不敢去看他的脸庞。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兄弟两个都死在我的面前而我却无能为力…… 是上天故意这样残忍的安排,还是我们这些卑微小人物的生命根本就不在它眼里…… 是不是我们的命运注定就是被他人支配…… 一个个念头在李晓的脑海里闪过,李晓蓦地仰天大叫。 大头道:“青龙,投降吧,去自首,还有一条活路。” 李晓大吼一声:“我投他妈!”从地上操起一把自动步枪,冲到窗口对着外面就扫射起来。 愤怒占据了他的大脑神经,怒火附身在子弹上,一颗颗的倾泻出去。步枪射程远,他的枪法又准,警察被这阵突然的袭击压的头也抬不起来,停在楼前的汽车被打的千疮百孔,一辆警车被打的当场爆炸。附近的警察赶紧撤退,李晓子弹紧紧咬上了他们的步伐,两个警察腿部中弹,一头栽倒。旁边的警察举着防暴盾冲出隐蔽点想拖走同伴,但两百米内李晓几乎是弹无虚发,这个距离防暴盾哪里挡得住步枪子弹的穿透力,冲出来几个就倒下几个。但李晓偏偏没打要害,伤者都还活着,因此明知道危险警察还是得不停得把人往里填,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一个武警指挥员总算有点见识,一面命令狙击手压制楼里的火力,一面勒令不许再救援了,这明显是部队狙击手常用的守手法,击伤一个,然后利用伤员诱使对手掉入陷阱,不能再上当了,这才多长时间,就倒下了八、九个,昨天晚上实施突击伤亡数字也没这么多。 狙击手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试图用瞄准镜套住对手,但对手简直太狡猾了,在窗口左右转个不停,完全没有规律,他连开了几枪都没有命中目标。上头催的紧,他满头大汗,好不容易一个目标出现在视线里,他条件反射下就扣动了扳机,但倒下的却是一个被对手忽然推出来的人质,对手竟狡猾引诱他误杀了人质?狙击手汗流浃背,在没有确定瞄准镜里的人是罪犯前他的手指再也不敢轻易的扣下扳机了,可失去了速度就更压制不住对手,不得已,只得请求支援,这简直就是狙击手的耻辱。 上头又调来两个狙击手,但耻辱仍在继续,狡猾的对手居然在墙壁上连开了好几个洞眼,他轮换着使用这些洞眼射击,这下狙击手连人也看不到了,拿他完全没有办法。 救援被制止了,这么多警察就眼睁睁的看着同伴在血泊里挣扎呼救一个个心急如焚却束手无策。只听楼里一人愤怒的高喊道:“你们这群浑蛋,叫刚才喊话的那个人站出来,我就让你们把伤员抬走,要不然我们就一起死!” “砰”,又一颗子弹飞了出来,正中一个伤员的肩膀,伤员被打的向后一仰,“啊”的大叫一声。 “叫那个人出来!一条命换八条命,连这个胆子都没有,他还当什么领导?给我滚出来!”楼里仍在喊着。 所有人都把目光都聚集到了一个人的身上,焦点下的那人脸色发白,双腿微微发抖,可就是没胆子走出去。罪犯疯了,明知道这一步迈出去就是英雄,可一个烈士英雄有什么当头?他年方壮盛,位高权重,还有大好前途,为一时的虚名,值得吗?忍一时之辱方为好汉,大丈夫须得能屈能伸,站出去的才是傻瓜,英雄不妨让别人去当,反正功劳还是我的,领导就是有这点好处。 楼里又开枪了,伤员在死亡的威胁下战栗。虽然警察可以坦然面对死亡,可明明有生还的希望,为什么让生命白白流逝? 杨平安怒视着这个领导,争取李晓、瓦解敌内部的建议是他在经过反复分析后提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