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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龙魂
作者:令狐beyond,更新时间:2007-3-9 8:44:00,完成字数:271632
 
 

 
第一部: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0-序
 
 
  参加葬礼的人很少,场面显得有些冷清。参加的除了杨萧的家人以外,只有几个相熟的朋友。

  张丽父母早亡,将她养育成人的是她唯一的姑姑,一个五十几岁的单身老女人。但在两年前,她这个唯一的姑姑也已经去世了。

  由于大学一毕业就嫁给了杨萧,张丽在社会上的朋友也不是很多,最要好的也就是大学时期的两个好朋友。她们是在葬礼上面哭得最厉害的两个人。

  从殡仪馆出来的时候,杨萧脸上还是一点表情也没有。

  他的母亲很担心他,想叫他回家住几天,可是杨萧拒绝了。

  他不想再听到任何安慰的话或者再看到任何同情的眼神,因为他已经觉得很烦了。

  从前天接到医院里的电话到现在参加妻子的葬礼,杨萧一滴眼泪也没有流过,脸上甚至连一丁点悲伤的表情都没有显露过出来。

  对于这一点,张丽的一个大学好朋友杜春华十分愤怒。她曾经不止一次在好朋友汪眉的面前大骂杨萧是个冷血动物。

  一个与他结了婚将近六年的妻子突然因为交通事故而去世了,他竟然一点感觉也没有,这令到杜春华深深地为刚去世的好朋友张丽抱不平。想当初张丽不顾一切地嫁给了这个没心没肺的男人,如此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从殡仪馆出来后,杨萧的母亲想叫儿子回家吃顿饭,但杨萧说有些累,想回去休息一下。

  杨萧的母亲见到儿子这样,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杨萧的父亲却显得有些脸色很不好看。他跟杜春华一样,对于儿子的冷漠也相当不满,如果这里不是灵堂的话,他一定会忍不住狠狠抽儿子一耳光。

  对于媳妇的突然去世,杨萧的父母感到既痛心又难过。

  也许是从小父母早亡的关系,张丽对杨萧的父母非常好,逢年过节总会带着适合老人家用的礼物来探望他们二老,而且即使杨萧忙于工作不能回父母家过节,张丽也会把两位老人照顾得很好。附近的邻居有时在见到张丽陪两位老人到商场买东西回来的时候总是开玩笑说:“你们家闺女又来了。”

  由于张丽的体贴和孝心,两位老人不仅当她是媳妇,而且也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女儿看待。对于张丽的突然去世,两位老人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杨萧的母亲昨晚更是一宿没睡地流泪和叹气。

  另外杨萧今年才大学毕业的弟弟也对大嫂的去世很难过。

  张丽待人和善,对杨萧的这个弟弟也很好,把他当亲弟弟一样宠着,时常给他买时下年轻人喜欢的时尚物品,他现在所用的笔记本电脑跟新款手机也是张丽自己掏的钱。他曾经向张丽开玩笑说如果将来要找女朋友的话就要找像大嫂这样的女人,张丽听了只是笑着敲了一下他的头。

  “萧儿,这几天不要再上班了,在家好好休息几天吧。要不你明天回家住几天吧,我给你做几顿你爱吃的饭菜。” 在快走出殡仪馆的时候,杨萧的母亲忍不住再次旧话重提。

  “妈,不用了,我后天要出差去谈一笔生意,可能要几天之后才能回来。”

  杨萧的父亲听到儿子这番话,心中的火气再也压制不住腾地冒了出来,他当即踏前两步指着儿子的鼻子破口大骂:“谈什么生意,我问你谈什么狗屁生意?你老婆刚刚死了,你还有心思谈你的破生意?!你媳妇多好的女人呀,你为了你那些破生意,一年到头地把她晾在一边不管,现在她人都死了,你还有心思顾你的鸟生意。老子真他妈瞎了眼,生了你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畜生!”杨老汉越骂越激动,脸上青筋暴露。

  “爸,不要再骂了,这里还有别人。”杨言马上跑过来拉住父亲。

  “还有别人又怎么样?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畜生做了什么事。”老汉一边用力想挣开小儿子的手一边继续大骂着。

  杨萧的母亲也赶紧拉住丈夫念叨道:“死老头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呀,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在这大吵大嚷也不怕扰到了别人。萧儿,你自己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我们先走了。”

  “你们放开我,我要好好骂醒这畜生!”

  “不要再吵了,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爸,别骂大哥了。”

  在两人的合力劝阻下,总算把骂个不停的杨老汉拉出了殡仪馆。

  杨萧面无表情地看着父母的离开。

  这时,有人走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回头一看,原来是张强跟刘伟,和他从小玩到大的两个死党。

  张强安慰说:“大叔只是一时气昏头而已,过几天就没事了。这么久没见面,今晚咱哥仨去喝几杯怎么样?”

  “下次吧,我有点累了,我想先回去了。”杨萧转身向停车场走去。

  张强跟刘伟对视了一下,然后张强有点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这种人,连他老爹也看不过眼,真想看看这个男人的心肝是不是铁做的。”杜春华冷冷地看着杨萧逐渐远去的背影。

  汪眉劝道:“春华,不要再说了,我想杨大哥心里也是很不好受的。”

  “如果是别人我还相信,但是这个男人,哼。我真替张丽不值,当年会这么傻不顾一切地要嫁给他。自从嫁给他以后,张丽又过过几天好日子?现在还……”杜春华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起来。

  汪眉轻叹了口气说:“不要再说了,我们走吧。”

  杜春华擦了擦眼泪,这才和她一起走出了殡仪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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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开车的时候,望着路上的车龙跟人流,杨萧有种像在做梦一样的不真实感。

  她真的死了吗?

  每当想到这个问题,他心中都会涌起一阵茫然。

  但有一个影像是令他最为深刻记得的,那就是当他揭开覆盖着尸体的白布时,看到的张丽那张苍白而毫无血色的脸。

  近一两年来,他跟张丽的关系都处于一种越来越紧张的恶化状态,经常是每隔几天或半个月就因为某些小事吵起来。有时是她先吵起来,有时则是他先挑的头,至于哪个错哪个对已经不重要了,他们之间就像是两头关在同一个笼子里的狮子一样相互撕咬着。

  在这样无休止的争吵中,他累了,她也倦了。他们都深切地感觉到连系两人之间的线已经越来越细了,迟早有一天这根线会一下子断开。

  就在张丽出车祸的那一天下午,他们才刚刚吵了一架。跟以往有所不同的是,这次争吵的原因是有人亲眼看到她跟另一个男人在咖啡馆里卿卿我我。

  当时杨萧在无比愤怒的情况下第一次出手打了张丽一耳光,在受了这一耳光后,张丽流着眼泪跑出了家门。

  他从来没有打过她,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做。经过这一架后,他觉得他们之间已经真的快走到尽头了。

  那天他心情十分差,为了排解心情,他到酒吧里喝得大醉,并且还跟一个搭讪他的酒吧女郎去酒店开房。

  可是没想到,就在当天晚上,他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说张丽被车撞到了。当他赶到医院的时候,只看到张丽已经变得冰冷的尸体。

  他曾经想过如果他们两个真的离了婚,也许对双方来说都是一种解脱,但他万万没想到她会以这种方式跟他分别。

  从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开始,他就一直处于一种恍恍惚惚的状态,就像是在梦游一样。既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甚至连简单的表情变化也做不到,一切都像是假的一样。

  正当他在回忆和现实中徘徊的时候,他突然看到车头前方有几个行人横过马路,大惊之下,他立刻刹车。

  心情极度恶劣之下,他正准备打开车窗去骂那些不长眼睛的家伙,要是当他刚一抬头的时候,却看到前方的交通灯正显示着红灯,不禁有点颓然地重新坐在驾驶座上。

  当他好不容易才开车回到家后,一进门,他就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动也不动。

  足足呆坐了近半个小时后,他终于慢慢站了起来,然后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在经过张丽的房间时,他忽然停了下来,在犹豫了一下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进去以后,他发现房间里的摆设好像跟一年前有些不一样了,似乎多了些东西,又或者是少了些什么东西。

  从去年开始,他们就已经分房睡了。已经忘了是因为什么事,他只记得这件事是张丽先提起来的。

  分就分,谁稀罕?他当时心里冷笑着同意了。

  房间里面很干净整洁,除了一个大衣柜跟两个放东西的柜子外,就剩一张床跟一张桌子,桌子上面有一台电脑。

  慢慢在床边坐下来,杨萧有些木然地环视着四周的摆设。

  看着这个充满了张丽气息的房间,他越发不能肯定她是不是已经真的不在了。

  桌子上有一个相框,里面是张丽刚刚大学毕业那年所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张丽满脸动人的笑容,全身都洋溢着青春的光彩,虽然只是一张照片,但她整个人看起来像在发光一样。

  这是杨萧给她拍的照片当中最好的一张,也是张丽最喜欢的一张照片,她曾经说过,也许这辈子再也拍不出这么漂亮的自己了。当时杨萧只是笑着说,只要她喜欢,他随时都可以给她拍更多更好的照片,但是这个承诺却一直都没有兑现。

  望着照片中的美丽女子,杨萧一直处于麻木状态的头脑逐渐开始运转起来,越来越多的回忆像是不断冒起的水泡一样从他的脑海中慢慢苏醒过来。

  杨萧从小就不是一个安份守己的人,从小学开始,逃课打架那是家常便饭。

  他父亲被老师叫到学校也不知去了多少回,每次回家,杨父都会把杨萧狠狠地抽一顿。但打完之后,杨萧还是照样我行我素。以至于到杨萧读初中的时候,杨父已经彻底放弃了。

  但放弃归放弃,杨父还是放下狠话对儿子说,你再怎么样,也得给老子读完高中,否则就给老子滚出去。

  杨萧看老头子这回是来真的,只好乖乖读到高中毕业。但在高中时期他更是变本加厉地胡作非为,经常带着一帮人跟其他小混混们打架争地盘。如果不是杨父一个在教育局做局长的老战友帮忙,杨萧根本就不可能读到高中毕业。

  杨萧虽然算不上是个好人,但是在附近却也没留下什么太坏的名声。

  他是经常跟人打架,却从来不会干些勒索、打劫的勾当。真没钱花的时候,就到工地里偷些钢材或铜线拿去换钱,又或者去搞些香港三级片之类的碟子拿去卖。那时候国家刚刚开始搞市场经济,毒品还没那么泛滥,他也不屑于沾这玩意,因此像他这样的最多也就算是个小混混而已。

  当杨萧十八岁的时候,他开始意识到只*这些小偷小摸是赚不到大钱的,于是他就开始找其他赚钱的门路。

  在一次偶然机会里,他见识到了走私所带来的巨大利润。从那次以后,他就一门心思地想走这条路。

  终于,在他十九岁的时候找到了一个机会。就这样,他带着张强和刘伟这两个从小一起做尽坏事的死党做起了走私生意。

  当时国家刚刚搞改革开放,很多法规都还没完善,走私也不像现在抓得这么严,他们三个人经过几年时间,从走私生意中赚到了远远超出他们原先所期望的钱。

  到了九几年的时候,走私生意的风险越来越大,三个人于是决定退出这行改做其他生意。

  刘伟当时看中了刚兴起的摩托车生意,于是就带着所有积蓄只身到南方去做摩托车生产、销售一条龙的生意。

  而杨萧则看中了正不断升温的钢材市场。他认为,现在盖楼的人越来越多,钢材的价格一定会越来越高的,而且相对于房地产生意,钢材市场的投资要少很多。于是,他决定开一间钢材贸易公司。

  一向唯他马首是瞻的张强理所当然地跟他一起干了起来。

  就在他们两个将贸易公司做得如火如荼的时候,杨萧在一次开车经过大学城的时候,突然见到了刚和几个朋友从校门口出来的张丽。

  从见到张丽的第一眼,杨萧就知道自己要等的人就是她了。

  当时的杨萧已经二十八岁了,而且经过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他已经学会了用脑子来做事。

  他不会像其他毛头小子那样拿着一束花傻不拉几地站在大学门口去沟妞,他首先做的是找私家侦探去查清楚张丽的底细。

  在了解了张丽的家庭环境跟各种喜好后,他开始对一无所知的张丽展开了进攻。

  首先,他以校外修读生的身份混进了张丽的学校,并且他事先查到了张丽上课的课时,只要是张丽会上的课,他也会在场。

  接着,在一次似乎是巧合其实是他早有预谋的机会下,张丽与他认识了。

  杨萧告诉她,他是一个生意人。但由于自小家贫,供不起他读书,他只好在读到高中的时候辍学了。现在虽然有了些成就,但是心中一直对不能上学有着深深的遗憾,于是就在工作之余来这里作为校外修读生弥补一下心中的遗憾。

  他这番话如果被杨父听到的话一定会被气得脑充血。但当时涉世未深的张丽却信以为真,而且对于杨萧的好学精神十分敬佩,当即主动表示以后只要他遇到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来问她。

  杨萧等的就是她这句话,于是从这天开始,他时常借问问题的机会找她说话。

  随着两人的深入了解,张丽越来越感觉到,与其他那些整天热衷于围着女孩子们转的男生相比,有着丰富经验与人生阅历的杨萧才是一个真正成熟的男人,他能带给她一种与众不同的特殊感觉。

  当她听到他说起的一些充满了危险的往事时,她都会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他有很多经历是她这种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女生完全无法去想象的。

  渐渐地,张丽越来越喜欢和他在一起谈天说笑,那种感觉既轻松又舒服。

  当张强知道他经常不留在公司却特地跑到大学里去上课只是为了泡个小妞的时候,大笑不止。杨萧当即撇着嘴说,你小子懂个屁。

  像张丽这么漂亮出色的女孩子,裙下当然不乏追求者,其中一个名叫高志铭的男生跟她走得最近。

  这个高志铭从张丽入学开始就对她展开了热情的追求,加上他本身条件不俗,因此很快就得到了张丽的好感。虽然两人还没正式确定情侣关系,但其他人也已经把他们当成了一对。

  原来发展得相当顺利的两人,因为杨萧的突然出现,使得高志铭感到了强烈的危机感。尤其当他看到张丽似乎很喜欢和那个男人在一起的样子,更加令他非常不高兴,后来两人还因为杨萧的事吵了一架。

  事后心情很差的高志铭和几个朋友到酒吧去喝酒解闷的时候说起了这件事,其中一个男生提议去教训一下那个横刀夺爱的家伙。在酒精的刺激下,一向品学兼优的高志铭想也不想就同意了这个提议,然后打电话去约杨萧出来。

  杨萧出来以后,一看这几个人的架势就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了。

  杨萧从三岁起就开始跟人打架,打过的架连他自己都数不过来,即使是一个打几个也是赢多输少。高志铭他们虽然有四个人,但都是打架菜鸟,他就是让他们一只手都能赢。但是他心中有其他的想法,在用自己的脸硬是受了高志铭一拳后,他这才把他们打翻在地。

  到了第二天,张丽看到杨萧脸上有伤,就问他是怎么回事,他当时并没有把原因说出来。可是到了晚上时候,与张丽同一个宿舍的杜春华却告诉她,杨萧脸上的伤是高志铭找人打的,因为她今天下午在走廊里看到杨萧与高志铭吵架时亲耳听到的。

  听到高志铭竟然做这种事,张丽十分生气,第二天一早就去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不擅长说谎的高志铭只好承认了这件事是他干的。他本来还想再多加解释,但张丽已经愤然离开了。

  自从这件事以后,张丽与高志铭的关系就处于冰冻期。虽然高志铭多次想找张丽和解,但都被她拒绝了。

  就这样过了几天后,一天晚上张丽忽然接到高志铭一个朋友的电话,说高志铭因为嫖娼被公安局捉了,而且很快就会把这件事通报学校。

  听到这个消息后,张丽整个人呆住了,她怎么也想不到高志铭会做这种事。

  既伤心又生气的张丽在冷静下来后,想到如果这件事真的被通报学校的话,那高志铭这一生就完了。虽然对于高志铭会做出这种事很生气,但是心软的张丽又不想他从此就被毁掉。

  在这种情况下,她唯一想到的就是杨萧,也许他会有办法。于是,她马上打电话给他。

  接到电话的杨萧首先和她一起来到公安局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在看到关在看守所里一脸狼狈的高志铭时,张丽心中已经对他彻底失望了,而高志铭此时也没脸去看她。

  由于杨萧跟公安局的局长是朋友,在打了一通电话谈妥后,公安局就把高志铭放了,并且在杨萧的要求下答应不通报他的学校。

  对于杨萧不计前嫌的仗义帮助,张丽十分感激。

  但她跟高志铭都不知道,这一切都是这个男人在背后一手搞出来的。

  杨萧很清楚,只要张丽一天不跟高志铭正式断绝关系的话,他们两个随时都会有死灰复燃的可能。于是他就买通高志铭一个正急着等钱用的朋友,然后让他找个机会把高志铭灌醉,接着杨萧就让一个妓女去陪在包厢里喝醉了酒的高志铭。

  在两人脱光衣服开始干起来的时候,杨萧再打电话通知了公安局来捉人,另外再让高志铭那个朋友通知张丽这件事。就这样,他轻轻松松地就把一个情敌给解决了。

  没有了高志铭这个人的妨碍后,杨萧跟张丽的关系发展得很快。在过了一个月后,张丽终于正式成为了他的女朋友。

  虽然杨萧在追求她的时候使用的手段有些不干净,但他却是真心喜欢这个女孩子的。在与她确定了关系后,杨萧把她当成了宝贝一样对她千依百顺。

  他现在虽然已经不必每天都到学校里上课陪她,但他还是每天开车来接她去吃饭。每到节假日的时候,他都会扔下手上的工作陪她到处去玩,这令到张强经常抱怨不已。

  他有时带她到高级餐厅去吃西餐,有时带她到朋友的私人牧场那里学骑马,有时则带她坐船出海。

  有时他们会什么也不做,只是依偎在一起看影碟或小声地说着贴心话。或者他会在打风的日子里突然心血来潮地带她到外面顶着大风放风筝,然后两人像一对傻瓜似地大叫大笑着。又或者他们会特意在最冷的雪天里吃着冰冻的雪糕,然后一边冻得直咧嘴一边紧抱在一起相互取暖。

  只要可以哄她开心,他什么事都愿意做。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感觉自己似乎一下子年轻了十岁,好像变回了十几岁的傻小子一样。

  有一次她在宿舍里感冒生病了,她原本并不想让他知道,但后来在与他通电话时还是被他听出来了。结果半个小时后,她听到宿舍楼下有人正跟守门的大妈争吵。她往下一看,与大妈争吵的人正是他。原来他想上女生宿舍楼去看她现在怎么样了,但被守门的大妈阻止,于是就跟她吵了起来。在两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他瞅准机会一个箭步冲上了楼去,守门的大妈连忙一边哗哗大叫着一边追了上去。看到这一幕的张丽忍不住笑了出来,同时眼泪却也不断地流了下来。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感觉自己每天都过得像公主一样幸福。他把她当孩子似的宠着她、护着她,看不得她受任何一点的委屈。

  在情人节那天晚上,她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他,也把自己的心彻底地交给了他。那天晚上他很激动,在占有着她的身体同时,不断地吻着她的眼睛、她的额头、她的眉毛、她的鼻子……

  经过了这一晚后,两人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无间。张丽更是变得只要一天不见到他,就会坐立难安起来。

  当然,他们也并不是每天都过得这么开心,他们偶尔也会因为一些事而吵架。但每次都是杨萧主动来向她求和、逗她笑,两人也很快就和好了。

  由于两人都把对方视为将来的配偶,因此他们也都相互见过了双方的家长。

  杨萧父母对于儿子能找到一个这么漂亮而且有学识的女孩而感到很高兴,另外对张丽的乖巧跟体贴也相当地满意。

  而张丽的姑姑却对杨萧有些不是很满意,她心里始终希望张丽能够找到一个学识相配以及性格温和的男子一起生活。但既然侄女对他痴心一片,她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半年后,张丽顺利毕业了。

  杨萧害怕她将来出社会以后会被其他男人抢走,于是迫不及待地就向她求婚。

  虽然张丽并不想这么早就结婚,但是在他诚心诚意的恳求下,再加上自己是如此地深爱着他,最后一时心软还是答应了他的求婚。

  杨萧的父母听到他们两个要结婚的消息后,十分高兴。张丽的两个好朋友杜春华跟汪眉虽然也觉得她现在就结婚有些过早,但还是衷心恭喜她。只有张丽的姑姑是反对这件事的,但是在对张丽劝说无效后,只得黯然放弃。

  就这样,杨萧在两个月后正式把张丽娶进了自己的家门。

  婚后,两人过着如胶似漆的新婚生活。杨萧更是把她宠得不得了,恨不得天天和她在一起缠绵下去,张丽也觉得无比的幸福。

  他们结婚后第二年,刚好迎来了房地产的高增长期,钢材的需求量跟价格不断攀升,杨萧与张强逐渐把全副心思都放在钢材生意上。

  到了第三个年头的时候,杨萧的公司已经越做越大,而且还在东北鞍山那边买了个钢材厂,这时他们的公司开始进入了快速扩张期。

  随着公司的不断发展,杨萧的工作也越来越忙,经常不是忙着出差就是忙着应酬,可以按时回家的次数变得越来越少。

  到了第四年,他更是忙得不可开交,一连几天不回家已经变成了家常便饭的事,有时回来的时候也已经是深夜。不要说杨萧的父母,就是与他住在一起的张丽也几乎是一个星期才能见到他两、三次。

  面对这种情况,经常只能自己一个人吃饭的张丽十分难过。

  渐渐地,两人开始出现了争吵。一开始杨萧都会主动求和,但随着争吵的次数不断增加,他逐渐失去了耐性,于是两人冷战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杨萧的父母看不过去,时常劝杨萧不要只顾着工作,要多些回家陪自己的老婆。可惜被公司的事占据了全部时间和注意力的杨萧每次都只是听过就算了。

  就在这时,张丽的姑姑突然因为急病住院了,而且情况十分危险。张丽只剩下这唯一的亲人了,这时看到姑姑情况危殆,十分担心害怕。于是她马上通知丈夫回来,希望他可以留在自己身边支持她,因为她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

  可是当时杨萧正在外地谈着一笔大生意,一时间没办法赶回来。

  等他好不容易赶回来的时候,张丽的姑姑却已经去世了,他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刚失去了唯一一个亲人的张丽悲痛无比,在看到迟来的丈夫时,她一直压抑着怒火终于爆发了出来。当天晚上,两人大吵了一架,这是他们认识以来吵得最厉害的一次。那一次,两人几乎已经到了快要说离婚的地步。

  事后,在杨萧父母的苦苦相劝下,张丽总算没有真的跟杨萧离婚,但是两人从此开始分房睡。

  自从分开房睡后,两人的关系变得更加冷淡,杨萧留在家里的时间也变得更少了。

  到这时,杨萧终于记起他们之所以会分房睡,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望着照片中笑得无比灿烂动人的张丽,杨萧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压抑感,另外一种莫名的刺痛感也在不断地刺激着他的神经。

  不想再看下去,他拉开抽屉把照片放了进去。

  正当他要关上抽屉的时候,忽然看到里面有一本淡蓝色的本子,他心中一动,随手把本子拿了出来。

  在那本子下面,还有一个印有蒲公英图案的精美信封,于是他也一并拿了出来。

  拿到眼前一看,他看到那果然是一本日记本。

  稍稍犹豫了一下,他慢慢翻开了第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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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9年3月21日 星期日 晴

  今晚,他像往常一样没有回来。

  他现在人在哪里?他吃饭了吗?明天他会回来吗?

  这些问题我一个都没办法解答,也许他的秘书会比我更清楚他现在在做什么。

  今天是星期天,街上很多人,很多人都是一双一对的走在路上,也有的是一家人一起出来。这种感觉真好呀。

  我已经忘了有多长时间没跟他一起出来逛街了。两个月?还是两年?我忘了,真的忘了。

  走在热闹的街上,我感觉自己像个游魂,一个只能自己跟自己说话的游魂。

  也许我该去上次那间发廊去剪一下头发了。那个有些聒噪的年轻女理发师虽然技术不怎么样,但是跟她聊聊天倒是挺有意思的。

  不过希望她这次不会把我的头发弄得太难看。

  ……

  唉,想不到那个理发师今天请假了,真是倒霉,害我还特意跑过去自愿做她的白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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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9年3月22日 星期一 晴

  对于大多数的人来说,星期一并不是一个值得高兴的日子。

  但我今天却很高兴,因为上午他打电话回来,说晚上会回来。

  他终于主动打电话给我了,看来我们这次的冷战总算是结束了。

  他难得回来一次,我想好好给他做一顿好吃的饭菜。

  我到超市里买了很多菜回来,全都是他最爱吃的东西。

  连洗带煮,我足足花了两个多小时,总算把东西都准备好了。

  等到七点钟的时候,菜开始有些凉了。

  八点钟的时候,菜已经彻底凉了。

  不过不要紧,只要他回来的时候热一下就可以了,他说过他会回来的。

  不知不觉中,我趴在餐桌上睡着了。一直睡到十一点的时候,我听到了门铃的声音。

  我打开门一看,原来真的是他,我当时心里真的很高兴。

  可是他的表情显得很忙碌,一进来就说他要马上坐飞机赶去东北那边调一批镙纹钢过来,现在马上就要走。

  他在房间里一边找证件一边随口问我吃饭没有。

  这时候我还能说什么呢?我只好说我已经吃过了。

  接着,他找到证件之后很快就离开了。

  他像一阵风一样突然回来,然后又像一阵风一样很快离开了。

  唉,那些已经做好了的饭菜怎么办?看来我这几天都不用再做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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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这里,杨萧的心脏隐隐抽动了一下。

  接着,他把日记向后翻了几页继续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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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9年4月18日 星期日 阴

  今天的天气很差,就像我的心情一样。

  今天又跟他吵架了,只是因为一件很小的事。

  其实我真的不想跟他吵的。

  可能我要试试经常提醒自己要克制自己的脾气,这样也许就不会经常跟他吵架了。

  我有时会想,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他变得不再像以前那样在乎我了,还是我变得小心眼了?

  也许,是我们两个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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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9年6月19日 星期六 晴

  今天春华来家里看我。

  这么久没见到她,我觉得很高兴。她看起来比以前更成熟了,我笑她现在已经是个女强人了,小心将来没有男人敢娶她,她毫不在意地说我才不在乎。

  看着她充满自信的神情,我心里面有些自卑起来。与她相比,我就像一只可怜的寄居蟹。除了家里以外,我已经与这个社会脱节了。

  脱节,多么可怕的字眼。我才二十五岁而已,也许我真的不应该这么早结婚的。

  在吃饭的时候,春华问我杨萧对我好不好。

  我说他对我很好,虽然近年来他工作比较忙,但还是会经常抽时间陪我一起吃饭,一起逛街。

  春华显得有些不太相信,她说我看起来瘦了很多。

  我笑着说那是因为最近我在减肥的缘故。

  还好,她没有再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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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9年6月25日 星期五 晴

  今天对于我来说,是一个比生日和新年更重要的日子。

  我很早就开始起床打扫卫生,把窗子、家里的桌椅、电视等所有看得到的地方都擦了一遍,地板也拖得干干净净。

  在把整间屋子都弄干净后,我的心情变得很好。

  到了九点多的时候,我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他今晚能不能回来吃饭。

  他在电话里犹豫了一下之后就答应了,我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下午两点的时候,我到美容院理了个头发,然后还在那里做了整套的皮肤护理。

  在做护理的时候,那里的小姐说我的皮肤很漂亮。虽然知道那是她们的客套话,但我心里还是很高兴。

  从美容院出来以后,我开车来到了超市。

  因为今天是特别的日子,我买了很多很多菜。幸好我有开车来,不然光是拿回家就要累死我了。

  回到家后,我开始又洗又切地忙了起来。

  当我把所有东西都弄好后,这才想起忘了订蛋糕。

  开车去附近的商场去把蛋糕买回来后,我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于是开始把那些已经切好洗好的菜烧起来。

  到了六点钟的时候,我总算把菜都做好了,只要他一回来就可以吃饭了。

  望着那一大桌菜,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似乎真的做得太多了,也许做个简单一些的烛光晚餐可能会更浪漫一些。

  到了七点钟的时候,他还没有回来。

  我有些担心,于是就打他的手机。

  可是他的手机关机了。

  那时我更加担心起来,于是就打到他的公司。

  接电话的是他的秘书,她告诉我说,他正和几个下午刚从东北那边工厂过来的主管开会,可能要开到九点多才结束。

  听到这里,我的心已经彻底凉了下来。

  他果然还是忘记了。

  老公,你知道吗?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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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这里,杨萧的手突然抖了一下。

  在那一瞬间,他似乎听到了张丽幽幽的叹息声。

  他忽然想起,那天他在跟几个下属开完会后,就带他们到夜总会去开心一下。等他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当他洗完澡打开冰箱想喝点东西的时候,看到里面有一个很大的蛋糕。他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当时他已经有了几分醉意,也没怎么在意。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大蛋糕竟然是张丽特意买回来庆祝他们结婚纪念日的。

  一时间,他心中百感交集,同时一种强烈的内疚感开始在他全身扩散开来。

  过了一会,他强作精神把日记翻到了最后一页。只见抬头第一行上面的日期是“1999年11月23日 星期二”,那正是张丽出事的前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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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9年11月23日 星期二 晴

  今天很意外地,接到了高志铭的电话。

  自从大学毕业以后,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对于他突然打电话给我,我觉得既奇怪又怀念。

  他约我在一间餐厅见面,于是我就去了。

  见到高志铭的时候,我差点认不出他来。

  他胖了很多,脸也变圆了。如果不是他主动叫我的话,我还真的不知道是他。

  这么久没见,我们都变得客套了,比一般的朋友还要生分一些。

  他说我一点也没变,还是那么漂亮。听他这么说,我心里却感到有些心酸。

  真的一点也没变吗?

  或许我的外貌并没有太大的改变,但我的心却已经变得毫无生气了。

  当我开始问他为什么约我出来的时候,高志铭看了我一会,然后忽然说他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有忘记过我。

  我想不到隔了这么多年后,他一见面就对我说这种话。

  我正想劝他不要这样的时候,他却对我说,如果当年不是杨萧从中作梗,他们早就已经结婚了。

  接下来,他十分激动地告诉我,当年他之所以被公安局的人捉去,完全是杨萧一手造成的。他还说,这件事是几天前从他的朋友喝醉酒时亲耳听到的。那个朋友当年曾经收了杨萧的钱,于是就做了杨萧的帮凶一起设计陷害他。

  在他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地告诉我之后,我却并没有什么意外的感觉。我心里很清楚,杨萧的确是会做这种事的人。与他做了这么多年夫妻,我很清楚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这时高志铭忽然握着我的手说叫我离开杨萧那个卑鄙小人,然后跟他在一起。

  望着他那张激动的脸,我忽然觉得有些想笑。

  他不会明白,即使我跟杨萧离婚了,也不可能会跟他在一起。

  因为只要一见他,我就会想起杨萧,那个我一辈子也不可能会忘记的男人。

  我有时真的很恨杨萧,恨他的无情,恨他的冷漠。

  但是我却始终没办法主动离开他,至少现在做不到。

  也许这种情况会持续到我们两个人都因为彻底厌倦了没完没了的争吵才分开为止。

  在随便安慰了高志铭几句后,我就离开了,我不想再看到这个大男人哭丧着的脸了。

  在路过大钟楼的时候,我在看到那里显示的日期时忽然想起今天是杨萧的生日。

  他那个人从来都不会记得自己的生日,每次都是我提起他才记得。

  路过商场的时候,我买了一个蛋糕跟一些他喜欢吃的菜。

  蛋糕我并不敢买太大,菜也不敢买太多,只买刚够两个人吃的份量,因为我不知道他今晚会不会回来。结婚纪念日那天做的菜实在太多了,我一个人足足吃了一个星期,我已经受够了。

  回到家后,我炖了一锅汤,然后再把菜洗了。

  等我把饭菜做好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多,可是他还没有回来。

  也许,他今晚不会回来了。

  果然,到了十点钟的时候,他也没有回来。

  怎么办好呢?

  最后,我到外面的商店买了张生日贺卡,然后把贺卡放在桌子上,这样他回来的时候就能看到了。

  希望他今晚回来的时候能够看到这张贺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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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

  也许连张丽自己都完全没有想到,这会是她最后的一篇日记。

  杨萧慢慢把那个信封打开后,果然看到里面有一张贺卡。

  他打开来一看,只见上面用绢秀的字体写着两句简单的话:老公,生日快乐。如果你回来的话叫醒我好吗?我帮你把厨房里的汤热一下。

  这时,一滴透明的液体无声无息地滴落在贺卡上。

  当杨萧伸手摸向自己的脸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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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我开一瓶新的。”

  “杨先生,你再喝下去的话小心真的会醉。”调酒师好心劝道。

  “你怕我没钱给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给我少废话,快拿酒来。”

  调酒师无奈,只好把一瓶没开过的高浓度白兰地从酒架上拿下来给他打开。

  杨萧接过那瓶酒后,连杯子也懒得用,直接把酒往嘴里倒。

  那个即使是见惯了酒鬼的调酒师看到他这样喝,也不禁有些看不下去。

  在杨萧喝着闷酒的时候,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摇着酒杯向他走了过来。

  “帅哥,一个人喝酒太单调了,请我喝一杯怎么样?”那个女人坐下来后慢慢地挨了过来。

  “给我滚开。”杨萧看也不看她一眼。

  那个女人发嗲道:“你太过份了,怎么能这样对我?”说话之间,她刻意用自己的胸部去碰他的手臂。

  杨萧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冷笑说:“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不过我对你妈倒很感兴趣,你去叫你妈来吧。”

  那个女人脸色一变,“我*你妈!”,她一巴掌打了过去。

  杨萧一手抓住她的手,然后用力一推把她推倒在地上。

  “有种你别走。”那个酒吧女郎从地上爬起来后,一边骂一边向门口走去。

  “杨先生,那个女人认识几个小混混,你最好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免得惹到麻烦。”因为杨萧是他的熟客,调酒师于是好言相劝。

  杨萧笑了笑并没有理会,然后继续拿起那瓶酒灌了起来。

  调酒师见他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

  从酒吧出来后,杨萧已经醉得分不清南北了。

  当他来到一条比较阴暗的街道时,忽然,他感到后脑门被什么东西很用力地撞了一下。

  受到这一下猛击,杨萧的头不禁有些发昏起来。这时,四个年约十七、八岁,衣着怪诞的年轻人从黑暗的地方冲出来围住他不断地乱踢乱打起来。

  “给我狠狠地打,打死他!臭男人,看你还敢打我。”刚刚在酒吧里跟杨萧起冲突的女人在旁边兴奋地叫着。

  如果是平时的话,即使是再多几个小毛头杨萧也不放在眼里。可是由于他刚喝了不少酒,现在意识还不清醒,再加上头重脚轻的,这才被这几个年轻小子打得不能还手。

  但没过多久,杨萧突然大吼一声抓住一个小子的头发用力一扯,把他一大撮的头发硬生生地扯了下来。

  那青年顿时痛得大声惨叫起来。

  紧接着,杨萧不管其他两个人,用两只手紧紧地抓住一个青年的脖子,然后抬起膝盖一连向他的腹部连撞了几下。

  在被这么近的距离下撞了这几膝后,那个青年已经痛昏了过去。

  其他两个青年跟那个女人看他这么厉害,不禁都吓了一跳。

  被逼出了凶性的杨萧一手向第三个青年抓去,那个青年还好闪得快,这才没有被抓到。

  看到对方是个这么厉害的狠角色,另一个青年马上掏出了一把弹簧刀向他的腰部刺了过去。

  如果是平时的话,杨萧要闪过这一刀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现在由于他喝醉了酒,再加上之前被人打到了后脑,反应不够快,被那个青年一下子刺中了后腰。

  被刺痛了的杨萧更是愤怒,他一手扣住了那个青年的咽喉,然后五指并拢用力抓了下去。

  那个青年眼中露出了无比恐惧和痛苦的神情,两只手不断地想弄开他的手,但很快就软软地垂了下去。

  在把那个青年推开时,杨萧已经不知道他死了没有。

  看到这一幕的另一个青年吓呆了,连忙转身就向后跑,而那个女人也早就不见了。

  由于失血过多再加上头部被重击的关系,杨萧觉得头越来越晕,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当他跌跌撞撞地向左边走了几步的时候,突然,他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紧接着,他看到一辆中型货车正向自己直冲了过来。

  原来,他不小心走到了马路上面。

  望着那辆虽然响着急切的刹车声,但仍然不断放大并逼近的货车,杨萧并不是没有跳开的可能。

  但是在那一瞬间,他脸上却忽然露出了一种奇怪的微笑,然后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

  “嘭”一声闷响过后,他整个人被货车撞得飞了起来……

  


    

 
第一部: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1-苏醒
 
 
  

  迷迷糊糊间,杨萧的意识开始逐渐聚拢,他听到了一些外界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当他想翻个身的时候,全身却一点力气也用不出来。

  “这里有个家伙好像还没死。”随着这把声音的响起,杨萧感觉有人向自己跑了过来。

  此时的杨萧头脑仍然不是很清醒,对于外界的一切也只是听得到、感觉得到而已,还不能作正常的思考。

  很快,他感觉有两个走到了自己身边。紧接着,有个人用什么东西戳了自己一下。

  这时,杨萧总算慢慢睁开了眼睛。

  在视线由模糊变得清晰的那一刹那,他看到有两个身上穿着类似于盔甲之类很奇怪东西,手里还各自拿着一把长剑的男人正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

  “果然还没死,把他带回去吧,虽然是个小鬼,但多少也算是一点功劳。”其中一个身材较高的男人看到他睁开了眼睛,冷漠地说道。

  搞什么,拍戏吗?杨萧莫明其妙地看着这两个衣着奇怪的家伙。

  “你们是谁?”过了一会,他好不容易才说出一句话来,声音却无比的干涩。

  可是由于声音太小,那两个男人似乎都没有听到。

  这时,那个身材较高的男人把手里的剑插回到剑鞘里,接着他抓住杨萧的肩膀把他的上身拉了起来。

  杨萧顿时感觉到一阵难以形容的剧痛却无比强烈地冲击着他的神经,他不禁痛得哼了出来。

  另一个男人看到这样,开口说:“这小子好像伤得不轻。”

  那个身材较高的男人有点不耐烦地说:“管他那么多,快把他抬上车。”

  他的同伴只好抓着杨萧的小腿和那个男人一起把杨萧整个人抬了起来。

  被两人这样抬着的杨萧更是痛得冷汗直冒,他立刻大声骂道:“我操你大爷,快把我放下来!”

  “这小子在说什么?”

  “我没听清楚。别管这么多了,快把他带回去吧,天快黑了。”

  这两个人于是不管杨萧的死活,继续抬着他走。

  杨萧还想再骂,可是强烈的剧痛令他觉得眼前一阵发黑,紧接着他很快就再次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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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阴暗潮湿的地牢里,一个穿着整套上等铠甲的男人向中年狱长问:“你们这里还有要进行处决的犯人吗?”

  狱长有点为难地说:“千骑长大人,您上次已经把这里所有要进行处决的犯人都带走了,现在剩下来的只有一些犯了偷窃或打架伤人等小罪的犯人而已。”

  那个男人脸色有些不悦地说:“这是公爵大人的命令,难道你敢违抗吗?”

  狱长一听,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说:“请大人息怒,我现在马上把所有犯人都交给您。”说完,他连忙吩咐看守地牢的士兵把犯人带出来。

  千骑长转头看了一下四周,然后问:“听说有一个在大风谷一战中生还的盗贼就关在你们这里,是真的吗?”

  狱长连忙回答说:“是的,在大风谷一战中,除了有几个盗贼逃掉以外,其他盗贼都被铁血佣兵团杀光了,可算是全军覆没。那小子是佣兵团的团员在清理战场时找到的唯一生还者,我正打算把他交给大人你呢。不过他受了重伤,到这以后一直发高烧,前两天才醒过来。”

  千骑长冷笑说:“这次铁血佣兵团打了个大胜仗,他们的团长可要风光起来了。”

  狱长感觉他语气不善,怕说错话连忙不敢出声站在一边。

  过了没多久,几个士兵把地牢里所有的犯人都反绑住双手带了出来。

  千骑长逐一扫视了一下这些犯人,眼光过处,大部分犯人都略显恐慌地低下了头。直到这时,他们还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把他们带出来。

  “哪一个是你说的盗贼?” 千骑长转头问狱长。

  “就是他。”狱长指着一个正被一个士兵架着的犯人。

  千骑长看到那个犯人竟然是一个只有十几岁,而且面无血色,甚至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少年,心中顿时失去了兴趣。

  “把他们全部押上车。” 千骑长挥了一下手后转身走了出去。

  狱长立刻吩咐士兵把犯人都带出外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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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想带我们去哪里?”一个三十几岁的犯人满脸惊惶地问旁边一个年纪较大的犯人。

  那个年纪较大的犯人脸色阴沉地说:“这回我们死定了,这些人都是特罗斯公爵的下属骑兵,他们很可能要把我们带到公爵领地内的死亡营里,你应该很清楚那里的奴隶是用来做什么的吧?”

  其他人一听,全都吓了一大跳。

  “我只是偷了几个法拉而已,为什么要把我送到那里去。”一个犯了偷窃罪的小偷大声惊呼起来。

  “骑士大人,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我只是在酒馆里喝醉酒跟别人打了一场架而已,我并没有犯什么罪呀,你们不要把我带走!”另一个高大的男人向外面的骑兵叫道。

  很快,其他人也站起来向那几个骑兵哀求起来。

  “给我坐下,不要再出声。”负责看守囚车的骑士一马鞭抽在囚车上。

  “求求你们,快带我回去,我真的没犯罪,请放我回去。”

  “全都给我闭嘴,谁敢再大喊大叫的话我马上杀了他。”另一个骑士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看到他拔出了剑,犯人们顿时不敢再出声。

  在所有犯人都惶恐不安的时候,那个盗贼少年却一言不发地*坐在囚车的一个角落里。

  过了一会,他慢慢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然后默默地看着自己的手。

  就这样注视了一会自己的右手后,他突然将那只手狠狠地砸向囚车的挡板上,顿时发出“嘭”一声大响。

  这下声响使得囚车里的犯人跟离得最近的两个骑兵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他。

  在看着那只被刚刚那一下砸得破了皮而出血的右手,那个少年突然仰头大声笑了起来。

  虽然是大笑,但在他的笑声里却完全听不出任何高兴的味道,反而充满了一种完全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悲凉。

  “给我闭嘴!”一个骑兵看不过去,从马上一脚踢在囚车上。

  那个少年并没有理会,仍然大笑不止。

  那个士兵正想教训一下这小子,在他旁边的另一个骑兵无所谓地说:“算了,那小子一定是害怕得精神失常了。”

  那个士兵看到少年笑起来的确不像是正常的样子,只好不再理他。

  囚车里的其他犯人也认为这小子是真的精神失常,连忙下意识地站得离他远一些。

  在笑了一会后,那个少年逐渐收住了笑声,然后以一种充满讥讽意味的空洞眼神望着囚车外面的世界。

  

  


    

 
第一部: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2-治疗
 
 
  

  在将近黄昏的时候,装满了犯人的两辆囚车到达了布坎城里面一座最有名的圆型大建筑附近。

  犯人们看到果然是被送到这里来,心中恐慌的情绪再次爆发出来,有几个人甚至当场大声哭了起来。

  那些骑兵这时没再理他们,而是直接带着囚车向圆型大建筑东面的营地驶了进去。

  在那里有一排白色的建筑,从外面看来这很显然也是一个关押囚犯的地方,只不过四周都有全副武装的士兵巡逻,显得更加守卫森严。

  在囚车到达没多久,一个身材粗壮矮小的男人跑到千骑长的坐骑前面陪着笑说:“吉尔姆大人您回来了,一路辛苦了。”

  千骑长挥挥手说:“废话少说,你快把这些家伙关好,我还要赶回去。”

  “好的,好的。喂,快来几个人,把囚车里的犯人关到西边地牢里。”那个男人连忙吩咐几个士兵过来。

  “剩下的你来处理吧,我先走了。”

  “吉尔姆大人您慢走。”那个男人恭敬地行了个礼。

  千骑长懒得再理他,立刻调转马头走了出去。

  “哼,装模作样的家伙。”那个男人看着千骑长的背影低声骂了一句。

  在几个士兵的押送下,两辆囚车里的犯人被很快带到了其中一个地牢里。这个地牢很大,而且里面分成了好几个囚室,每个囚室的栏栅都是用很粗的铁条所做的,比之前他们所待的地牢要坚固得多。

  由于身受重伤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少年被人硬生生地扔到囚室的地板上。在与冰冷坚硬的地板相碰的那一刹那,他痛得直冒冷汗。

  与他关在一起除了三个跟他来自同一个地方的犯人以外,囚室里面还有三个脸色阴沉的男人,他们都冷漠地看着新来的四个人。

  “又来了一批送死的家伙。”其中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要不要跟我打赌,看看他们可以活多长时间。”另一个很瘦的男人打了个哈欠后说。

  那个皮肤黝黑的男人笑着说:“有什么好赌的,就算我赢了又能从你这穷鬼身上得到什么?”

  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最后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以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新来的几个犯人。

  虽然这个地牢跟犯人们之前所待的那个监狱一样的阴暗和潮湿,但是他们个个都显得很紧张和害怕,那几个刚刚哭出来的犯人到现在还没有能停下来,也有人在不断地大声咒骂着。

  对于这些新来者的表现,那些原本就待在这里的奴隶似乎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大部分人连看也懒得看他们一眼。

  犯人们之所以会这么害怕,那是因为他们很清楚接下来将会发生在他们身上的命运。虽然不是会被处决,但是结果却并没什么区别,一样都是死。

  到了晚上的时候,地牢的大门被打开了,两个士兵各自提着两个大篮子走进来大声说:“畜生们,该吃饭了。”

  对于这个充满侮辱的称谓,地牢里的奴隶并没有任何的反应,甚至连丝毫生气的表情也没有,个个都表情冷漠地慢慢站起来走到了囚室中间用来拿食物的方形入口那里。

  接下来,那两个士兵分别从篮子里拿出一个个的面包,然后从那个方形入口处一个挨一个地塞给每个奴隶,而且每个人只能分到两个面包。

  “鲍曼先生,可以给我点水吗?”一个年纪较大的奴隶向一个士兵哀求道。

  “真是麻烦的家伙,等一下吧。”那个士兵有些不耐烦地骂了一句。

  在分到少年所在的囚室时,士兵看到少年趴在地上动也不动,于是问前来拿面包的一个奴隶说:“那个人死了吗?”

  “天知道,他跟那三个人都是今天才来到这里的,之后那小子就没有再动过。”回答的奴隶正是那个皮肤黝黑的男人。

  “你去看看他死了没有?”士兵命令道。

  那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只好不甘不愿地走到少年身边摸了一下他的鼻息,发现他虽然还有呼吸,但是气息很微弱,而且皮肤也感觉很烫,显然正在发烧的样子。

  “他在发高烧,这小子看来快不行了。”男人回答道。

  没有人知道,少年原来就身受重伤,在被士兵扔在地上的时候,他原来才刚接好的肋骨一下子又断开了,这才引起高烧。

  士兵不禁皱起了眉头,心里想,最近因为奴隶人数越来越少,而且可以补充的犯人也不多了,可以说是死一个就少一个。营长也交待过不能让任何一个奴隶无故病死,看来只好去把这小子带到修道院去治疗一下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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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迷糊糊间,少年感觉自己全身都很舒服,好像整个人泡在浴缸里一样。

  过了一会,当他的意识逐渐清醒的时候,他慢慢睁开了眼睛。

  只见一个三十几岁、穿着一身白袍的男人正两手张开放在少年的身体上方,而且他正神情肃穆地闭着眼睛,嘴里不断地低声念诵着什么。

  少年清楚地看到,一阵奶白色地光芒正不断地从那个男人的双手扩散开来,然后照在自己的胸腹等处。

  在那一刹那,少年忽然意识到,正是这种奇妙的白光使得他的身体如此舒服,于是下意识地,他希望这些光不要那么快消失。

  过了一会,那个男人手上的白光逐渐变得黯淡下来,很快就彻底不见了,与此同时,他也停止了念诵睁开了眼睛。

  “你……刚刚……做了……什么?”少年以无比干涩的声音艰难地问道。

  经过面前这男人这么一照,他感到身上好像好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么剧痛难忍。

  那个男人似乎并不想跟他说话,只是以倨傲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少年低声骂了一句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果然感觉没有之前那么痛了。

  那家伙刚刚到底做了什么?少年心中充满了疑惑。

  过了一会,一个士兵走进来看到他醒了,讽刺道:“你总算醒了,大少爷。快跟我回去吧,回到你应该待的地方。”

  少年看了他一眼,然后试着慢慢从床上下来。

  “刚刚……那个……是什么人?”少年以生硬的口音问那个士兵。他发现,自己竟然能够重新站起来了,几天前他还完全做不到这点。

  士兵本来不想回答,但由于他今天赢了钱心情不错的关系,他最后还是回答说:“那是密西里教堂的僧侣布鲁克先生。”

  “他刚刚……对我做了什么?”

  “那是只有正式僧侣才能运用的神圣治疗魔法。不过你运气不错,像你这样的伤势,如果不是布鲁克先生出手的话,你早就死了。好了,别再浪费我的时间了,快跟我走吧。”

  魔法?

  听到士兵的回答,少年整个人愣了一下。

  最后,在士兵的再次催促下,少年这才清醒过来,然后慢慢地一步一步跟着那个士兵走了出去。

  

  


    

 
第一部: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3-少年
 
 
  

  回到地牢休养了两天后,少年的伤已经好了不少。

  这天晚上深夜时分,所有人都已经睡着了,盗贼少年却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了。

  他睁开眼睛往身后发出声音的地方望去。

  只见在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下,他看到原来与他来自同一个监狱名字好像叫汉森的青年正被一个高大的男人压在身上。

  而且少年还看到汉森的裤子已经被脱到了脚弯处,而那个男人的裤子也脱到了大腿上,而且他正伏在汉森的背上不断前后挺动着。

  在那个男人一下一下地挺动着的身体的时候,从汉森那被男人用左手捂住了的嘴巴里时不时发出一阵阵轻微的哼叫声。

  汉森似乎还想挣扎,但被那个男人紧紧地压在地上完全无法动弹。

  从那个男人高大的身材,少年认出他正是原本就关在这里的奴隶库克。

  看到这一幕,少年并没有作任何的反应,但他全身的肌肉都一下子绷了起来。

  如果是一般的少年也许并不知道库克在做什么,但是他却很清楚那个人在做什么。

  慢慢地,库克的呼吸逐渐变得越来越重,又过了一会,他忽然发出了一下沉闷的叫声,然后身体一动不动地趴在汉森的身上。

  过了一会,库克从汉森的身上爬下来,然后站起来把自己的裤子穿好。

  做完这一切后,库克得意洋洋地走到囚室的另一边躺了下来。

  这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汉森终于慢慢爬了起来,然后把自己的裤子重新穿上。

  抬头望了一会正躺在角落的库克,汉森像失去了灵魂一样毫无生气地走到墙边坐下,然后把脸伏在膝盖上低声哭了起来。

  少年抬头以一种冷漠的眼神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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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奴隶是没有任何尊严可言的,那些看守地牢的士兵经常像叫狗一样随便大声呼喝着犯人们,有时食物也是随便扔在地板上让他们自己捡,稍不满意就用鞭子抽打。

  在每个囚室里都有一个木桶,那是用来装囚室里所有人的排泄物,每天士兵都会指派两个犯人到各个囚室里把桶里的排泄物倒干净。

  与其他地方的监狱有所不同,这里的犯人并不需要做辛苦的劳力,他们平时也只是像牲畜一样养着。但犯人们并没有丝毫的高兴,他们都很清楚,不用多久,他们所要面对的命运。

  就这样过了十天左右,少年的伤已经痊愈了。在这期间,他与那些日渐恐慌的犯人们不同,他脸上并没有显露出任何的表情,每天都只是像木头一样安静地抬头望着窗外的天空,那是在这个地牢里唯一可以看得到的风景。

  另外在这段时间里,库克每天晚上深夜时分都会爬起来对汉森做那种事。久而久之,囚室里的所有犯人也都慢慢知道了这件事。但对于高大而且强壮的库克,所有人都不敢反抗,更何况他还有两个同伙。

  因此犯人们晚上即使是听到或者是看到他对汉森所做的事时全都不敢出声装睡,怕惊动了他们。另外他们晚上也都不敢睡得太沉,怕库克会找上自己。

  而在白天,所有人既不敢接近库克,同时也不想让汉森*近自己,好像怕被他弄脏似的。而汉森每天也都只是一个人毫无生气地呆坐在阴暗的角落里,不想被任何人看到他的脸。

  直到有一天深晚,犯人们听到了有人起身的声音,他们知道那个人一定是库克。

  果然没过多久,他们听到有人脱衣服的悉箤声。

  在所有人都像平时那样装睡不敢乱动的时候,突然,一阵“啪”的闷声在囚室中响起,紧接着,他们听到库克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惨叫声。

  这下惨叫声实在太大了,使得整个人地牢里的犯人都被惊醒过来。

  其他囚室里的犯人隐约看到,在黑暗中有两个人影正激烈地扭打在一起。

  而在同一个囚室里的犯人们这时才惊讶地看到,跟高大的库克扭打着的并不是汉森,而是那个盗贼少年。

  借着微弱的月光,犯人们看到血流满面的库克正用两只手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头,然后尽量卷曲着身体保护着自己不被击到要害。而那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少年却手拿着一块巴掌大的石块像发了狂一样不断向库克的脸部、后脑、胸部等部位乱砸。

  这时,平时与库克是一伙的皮肤黝黑的阿诺德跟身形消瘦的巴顿看到这样,立刻冲了过来。

  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少年向后看了一眼,然后突然发力把手中的石块扔向最先跑过来的阿诺德。

  由于囚室内光线不足加上距离太短,阿诺德闪避不及,被石块一下子砸中了额头,他顿时惨叫一声捂住了自己的头。

  而就在同一时间,少年整个人扑向了冲过来的巴顿。

  黑暗中,两个人搂抱在一起在地板上不断翻滚撕打着。

  从外面叫到惨叫声的士兵们刚刚打开地牢的大门冲进来时,与少年扭打着的巴顿突然发出了一阵凄历的惨叫声。

  这时同一个囚室里的犯人们看到,原本由于力气较大而占了上风的巴顿此刻半只左耳不见了,鲜血正不断地从光秃秃的伤口处流出来。而此时的盗贼少年则不管巴顿在自己身上乱打乱抓,只是狠狠地掐住巴顿的脖子。

  “你们在干什么?快放手,听到没有,快放手!”两个士兵在囚室外面大声喝道,而另一个士兵则赶紧想用钥匙打开囚室的锁。

  但此时少年对于士兵们的呼喝声充耳不闻,仍然像发狂似的紧紧掐住巴顿的脖子。而此时的巴顿因为没办法呼吸的关系,整张脸都涨红起来,挣扎的力道也越来越弱了。

  可是就在这时,三个士兵在打开门后马上冲了过来,然后三个人一起用力把少年跟巴顿拉开。

  被两个士兵架着的少年忽然“呸”一声把嘴里的半只耳朵吐在了地板上,然后表情冷漠地望着仍然卷曲着身体躺在地上的库克。

  同在囚室里的三个犯人在月光下看到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少年那双没有一丝感情的瞳仁以及嘴角处斑斑的血迹,一时间都有一种强烈的震慑感。其中有一个犯人更是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站在自己面前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沐浴在月光之下的野兽一样。

  三个士兵看着地板上那仍然淌着血水的半只耳朵跟那三个不断呻吟哀嚎着的男人,也都露出了不敢相信的表情。

  可是没有人知道,这一切对于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杨萧来说,这不过是打了一场架而已。

  不过这一架与他在一生当中打过的所有架不一样的是,他是真的想杀死这三个男人,尤其是那个叫库克的男人。

  因为那个男人刚刚竟然想像对汉森那样对他做那种龌鹾事。

  他虽然生无可恋,但是却绝对无法忍受这种污辱,就算他现在这副身体并不是他自己的。

  直到目前为止,他都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个莫明其妙的地方,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变成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更令他觉得奇怪的是,他脑子里竟然凭空多了很多有关另一个人的记忆。由于多了这些记忆,他听得懂其他人所说的话,也知道如何说这些他以前从未接触过的语言,虽然有很多音他知道怎么发但一时还发不出来。

  但有一点他是很肯定的,那就是这里一定不会是他所熟悉的世界。因为他听其他人说的语言既不是英语也不是法语,甚至不是任何一个国家的语言。而且这里的人全都是一副类似欧洲中世纪时的打扮,他开始以为这是在拍戏,但后来却知道完全不是这回事。

  这些还都是其次,最令他确信这里不是他原来所熟悉的世界的重要证据是,有一天他从地牢里用来透气的小孔中看到天上竟然挂着两个月亮,一个大一个小。当时这个画面令他整个人呆住了,久久都无法动弹一下。

  杨萧一生从不信鬼神的存在,到如今却不由得他不相信自己是真的在稀里糊涂的情况下附身在一个异世界的少年身上。

  杨萧还通过脑中的那些记忆得知,这小子名叫夏利,一个跟夏利汽车相同的名字读音。

  夏利来自一个猎户家庭,母亲在生他的时候就去世了,父亲在他十六岁的时候也死了。由于在家乡连饭都吃不饱,于是他在一个同乡的怂恿下投*了附近的一伙山贼,这里叫盗贼,于是就这样做了两年多的盗贼。不过虽说是做了盗贼,但由于他年纪太小,根本就没办法杀人,平时只能做些喂马、煮食、清洁等杂活。

  直到城里的商人同业工会为了让过往商人不再遭受抢掠,聘请城里最大的佣兵团,铁血佣兵团来对他们进行围剿。

  与训练有素的佣兵团相比,夏利所在的盗贼团伙只是一群乌合之群,加上佣兵团人数较多。就这样,盗贼们在一个名叫大风谷的峡谷里被佣兵团打得落花流水,最后能逃出来的不足十个人。而夏利自己也在混战之中被打伤并摔下了马。

  事后佣兵们在清理战场的时候找到了还没断气的夏利,没人想象得到,那时的夏利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

  在被关到这个奴隶营并亲眼见到库克对汉森所做的事以后,他就已经有所警觉。于是在轮到他倾倒各个囚室的马桶时,他趁监视他的士兵不注意偷偷捡了一块石头藏在身上。

  每天晚上,他在临睡之前都会偷偷把石头握在手上以防万一,同时也不敢躺着睡,而是一个人*坐在墙角里休息。

  结果不幸被他猜中,库克果然向他下手了。

  杨萧很清楚,他现在这具身体还是个小鬼,在力量上是没办法跟身材高大的库克作正面对抗的。

  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不能在第一下攻击重创那个家伙的话,那就彻底玩完了。

  他很幸运,但是那个男人却很倒霉。打架经验丰富的杨萧用石头打中的并不仅仅是库克的脸,而是用石头凸起的棱形部分直接刺中了他的左眼。即使库克死不了,他的左眼至少是瞎定了。

  如果是以前的杨萧,他是不会出手这么重的,但是现在他已经生无可恋,对于这个想对他做那种龌鹾事的男人,只要能够杀死他的话,他是绝对不会留手的。

  在少年被两个士兵架着出囚室外面的时候,汉森一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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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不出人命的话,士兵们对于奴隶们之间的打斗是不会理会的,反正在他们眼中,这些人就跟牲畜没什么区别。

  如果是半年前的话,就算是有人死在地牢里他们也不会在乎。但由于近年来比较少打仗的关系,战俘的数量越来越少,就算是整个南方地区各个地方所关押的战俘营也已经被特罗斯公爵掏空了。

  为了补充这个死亡率最高的奴隶营,特罗斯公爵下令部下从各个城市的监狱里把所有死囚带到这里来顶替缺少的人数。

  可是死囚的数量毕竟有限,当死囚们都死得差不多的时候,公爵的部下就干脆把其他虽然犯了罪但还不至要处决的犯人也拉过来顶替,汉森他们正是这批牺牲品者的一群。

  杨萧被士兵们抽了一顿鞭子后,当天晚上就被带到了另一间囚室里与库克他们几个隔离开来。而库克他们三个则被人带到了地牢外面包扎伤口。

  之前所发生的事几乎所有犯人都看到了,个个都知道这个少年是个狠角色,因此当杨萧被关到那间新囚室里的时候,原来就待在这个囚室里的犯人也不敢找他麻烦。

  在士兵们重新关上地牢的大门后,杨萧环视了一下整个囚室,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到一个角落里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他在其他犯人满怀戒备的注视下,将额头贴在并拢着的膝盖上,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其他犯人在看了他几眼后,也各自开始休息了。

  很快,地牢里再次恢复了安静,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一部: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4-抽签
 
 
  “站好,全都给我站好,你们这些好吃懒做的畜生。”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地牢里的犯人听到外面传来了士兵的吆喝声。

  犯人们从地牢的窗子向外面望过去,只见五十个手脚都拷上铁链的犯人正被士兵们用鞭子驱赶到营地的空地上。

  身材粗壮矮小的狱长站在一个木箱上面对犯人大声说:“今天是什么日子,不用我说你们应该也知道了。跟以往一样,今天能不能再回到这里就看你们自己了。把他们都带上囚车。”说完,他吩咐士兵们把犯人带走。

  就这样,五十个囚犯被士兵带上四辆四周蒙着黑布的囚车之后很快就运走了。

  在这些犯人被带走后,营地里很快又恢复了清静。但是杨萧所在的地牢却一点也不平静,很多奴隶尤其是新来的犯人更是变得慌乱起来。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不是犯人,快放我出去……”一个因为喝酒醉闹事而被人关到原先那个监狱的男人终于忍受不住一边大叫一边用力拍着囚室的门。

  “鬼叫什么,全都闭嘴!”一个士兵被吵得烦了,从马槽里装了半桶水往窗口泼了进去。

  可是里面的犯人并不有因此而平静下来,反而吵得更厉害。

  那个士兵懒得再理他们,和另一个士兵一起两人打起牌来。

  在这整天时间里,犯人们都处于是一种极度不安和恐慌的情绪中,有人甚至连东西也不吃,只是一个劲地十指交叉着拼命祈祷。

  好不容易到了晚上的时候,犯人们终于听到了囚车回来的声音以及士兵们的吆喝声。

  这时几乎所有人都挤到窗口处去看。

  只见四辆囚车中的一辆上面坐着或躺着七、八个因为受了伤而哀嚎着的犯人,他们每个人身上的伤口都用白布简单包扎着,但许多白布的外面已经被血染红。而另外两辆囚车上面也有人受了伤,但显然比刚刚那辆囚车上的犯人要轻一些。

  与今天早上出去的时候相比,囚车里的犯人明显要少了一些。原本应该装有五十个犯人的囚车,现在连受伤的人在内只剩下三十八个人。

  “伯恩,你现在带几个人把受伤的奴隶送到修道院去医治。”狱长对一个士兵吩咐道。

  那个士兵领命后带着几个同伴把那辆装满受伤犯人的囚车驾马运走了。

  看到这个场面,犯人们原本有些开始平息下来的不安情绪再次爆发了,有人又开始用力踢着囚室的门,也有人在不断地咒骂着。

  “很快就轮到我们了,很快就轮到我们了……”一个年轻的犯人神情呆滞地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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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第二天上午,地牢的门被八个士兵打开了。

  这八个士兵一进来,首先打开了第一间囚室的门,然后叫里面的犯人出来。

  每出来一个犯人,士兵们就在犯人手上跟脚上带上坚固的铁链,然后让他们排成一列。

  在士兵们为每个犯人戴上刑具的时候,那些新来的犯人开始不断求饶和哀求,每当这时,士兵们就会用鞭子让他们闭嘴。

  过了没多久,整个地牢里的犯人都被带上了刑具,然后他们被赶到了营地上。

  与他们一起来到营地空地上的还有关在另一间地牢里的犯人。

  在凑够五十个人后,所有犯人像昨天那样被押上了四周蒙着黑布的囚车,然后直接由马拉着运出了营地。

  一路上,犯人们都失去了说话的兴致,个个都死气沉沉地低垂着头。

  很快,囚车从之前那个巨大的圆型建筑物的后门驶了进去。

  虽然囚车外面蒙着黑布犯人们看不到外面的情景,但是他们已经隐隐听到从那个圆型建筑物里传来吵杂喧闹的人声。

  囚车在停下来后,士兵们把囚车上的犯人都押了下来。

  跟其他人一起下车的杨萧看到身处的地方是一个很大的室内走廊,他们正站在走廊的入口处。在走廊的四周,站满了身穿铠甲的士兵,气氛显得十分沉重。

  这时,一个士兵手拿着一把木签走了过来,然后对犯人们说:“每人抽一根。”

  在这种气氛下,犯人们只好各自从那个士兵手中选一条木签。

  每抽完一个人,那个士兵就看一下他手中的木签,当看到有黑色记号的木签,就把那个犯人挑出来让他另外站在一边。

  很快,所有人都挑完了,抽中有黑色记号木签的总共有十个人。

  那十个人已经知道自己是被中的人,个个都变得面如死灰。

  接下来,那个士兵用钥匙把那十个人身上的铁链解开,然后分给他们每人一面木制的盾牌跟一把只有二十三、四公分那么长的短剑。

  在那十个犯人们领取武器的时候,那些穿着铠甲的士兵同时也都拔出了腰间的剑紧紧地盯着他们。犯人们都很清楚,这时只要有任何人敢轻举妄动的话,这些士兵就会一拥而上将那个人分尸,因此那些领到武器的犯人根本连逃跑的勇气也没有。

  一个像是队长模样的武士走过来对那个十个犯人说:“你们几个跟我来。”

  那十个犯人只好乖乖跟在他后面向走廊里面走去,在他们两边,有二十个士兵拿着武器一边戒备一边押送着他们。

  等那些人离开后,刚刚那个士兵挑出了十根没有记号的木签放在一边,然后再次拿着那把木签走到其他犯人的面前说:“今天你们每个人都逃不了,来,爽快点再抽一次吧。”

  犯人们只好再次抽了一次。

  在这第二次抽签中,杨萧抽中了有黑色记号的木签,成为了第二批出列的人。

  在重新挑选了这十个人后,士兵们把他们留了下来,然后将其他人带到了外面草地上休息。

  这次抽完签后,士兵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解开他们的铁链,而是让他们就地休息等待下一次的出场。

  与杨萧一起同在这批人当中的有五个人是与他一起来到奴隶营的犯人,另外四个则是原本就待在奴隶营的犯人,当中就包括了与他有很深过节的库克。

  此时的库克伤势已经好了,但是果然如杨萧所料,他的左眼瞎了。在休息的时候,他用没瞎的右眼无比怨毒地盯着杨萧。

  杨萧并没有理他,而是*坐在墙壁上静静地想着事情。

  从犯人们的口中,他已经知道等待着他们的将会是什么。

  此刻他的心情很复杂,复杂到连他自己也无法理解。似乎有些期待,又有些对未知的恐惧,但是更多的,却是茫然,就仿佛当初他从殡仪馆里走出来时那种不真实的茫然。

  与他此时所表现出来的平静相反,其他犯人却显得相当的不安和恐慌。有的人不断地祈祷,有的人哭个不停,有的人则脸色发白地呆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相对于这些新来的犯人,那些经历过这种事的奴隶表现要好一些,但是他们的脸色也是一片铁青,个个的表情都显得相当的紧张。

  与犯人们此刻紧张不安的情况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士兵正悠闲地相互说着话或几个围坐在一起打牌。

  时间在这种畸形的气氛下慢慢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刚刚负责押送第一批犯人的士兵回来了。

  刚一回到入口处,领头的队长就对剩下的犯人们说:“你们,跟我来。”

  听到这句话,那个一直不停祈祷的犯人一下子全身无力地跪倒在地上。

  


    

 
第一部: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5-节目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在亲眼看到整个圆形建筑的内部构造时,杨萧还是为其宏伟的建筑风格所惊讶不已。

  整个建筑分为四层,每一层都可以坐人。如果全部坐满的话,足足可以坐上一万人。

  在整个建筑的正中央处,向下挖出了一个圆形的大坑,坑底离第一层的位置足足有四米多高,这使得每一层的观众都能够清楚地看到下面的情况。

  此时虽然没有坐满人,但是也已经坐足了七成的观众。这些观众当中有大半以上的人都是特意从其他城市或地区赶来这里的,剩下一小半则本城的贵族与有钱的商人。

  总之能够进到这里的都不会是穷人,因为每一个人在进来的时候都要交纳一个金币作为门票。而一个金币则是一个普通平民家庭一个月以上的收入,因此没有平民会为了来这里观看连饭也不吃。

  虽然只要有钱就能进来观看,但是贵族跟普通有钱人他们所坐的位置却是严格分开的。贵族所坐的位置不仅有齐备的桌椅,而且还有可以遮阴挡雨的设施。

  这个巨大的建筑是由当今国王的亲弟弟特罗斯公爵派人用一年时间修建而成的,到现在为止只使用了两年左右。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使用时间不算长的建筑物,却为特罗斯公爵及至整个波尔城带来了巨大的收入,连带着附近几个小镇也因此而得益。

  每一个月,这里就会对外开放三天。如果是半年前的话,则是每半个月都会开放三天,但由于近年来奴隶数量不足,只好改为每个月一次。

  在这三天时间里,会吸引到其他城市或地区数之不尽的贵族跟有钱人前来观赏。因此当地的旅馆跟娱乐场所每到这时就会被外地客人所占满,让当地开旅馆跟酒馆等店铺的老板大赚特赚了一笔。而作为这个建筑物的拥有人特罗斯公爵则从门票收入和高额税收里面获得数之不尽的金币。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特罗斯公爵是除了国王陛下以外最富有的人。

  这里之所以可以吸引到这么多人花钱来观看,那是因为以武立国的卡特斯人天生就喜欢杀戮和掠夺。卡特斯国现在能够从一个小国成为大陆数一数二的大国,那就是卡特斯人不断侵掠扩张其他小国的结果。

  面对如此凶悍强盛的卡特斯人,在其西北面的四个较小的国家迪亚、邓波拉、可尔、席梅尔这四国为了抵御卡特斯国的入侵,自发地组成了联盟国。

  联盟的意义在于,只要任何四个国家当中的任何一个受到入侵,其他三个国家就会联合出兵抵抗。

  由于这四个国家联手的话兵力丝毫不比卡特斯国逊色,而且一旦开战,四国的兵力就会因为地理位置的关系形成包围之势,因此卡特斯国迟迟不敢进攻这四个小国。

  而在卡特斯国的南面跟西南面,接洽的则是大陆最古老的大国纽卡因的领土。纽卡因虽然在这么多年间也经受了很多次战火的考验,但是其国力跟兵力仍然还是相当的强盛,因此经卡特斯人也不敢对这个老牌大国妄动干戈。

  至于卡特斯国的东面则是一片汪洋,汪洋对面就是有绢之国美誊的罗素国。但由于卡特斯人大多不会游泳,加上也不会建造战舰,因此也没有向东面扩张。而且也没有多少卡特斯人愿意在海上作战,因为有很多人光是坐船就会吐个不停,更不用说与敌人在海上交战了。

  因为这些政治及军事上的因素,卡特斯国已经将近七年没有与其他国家打过仗了。

  这种令普通人所向往的和平生活对于好战的卡特斯军人来说却是一种折磨。比起悠闲地在花园里喝下午茶,他们更愿意在战场上杀人。

  而特罗斯公爵所兴建的这个巨大的圆形建筑物却正好能够满足卡特斯人骨子里对杀戮和鲜血的渴望,因此每次都能吸引到数以千计的卡特斯贵族和有钱人前来这里观看。

  这个巨大的圆形建筑特正式的名称就是叫“圆形斗兽场”。

  当杨萧他们这十个犯人手拿着木制的盾牌跟短剑被后面的士兵押到圆坑的中央时,大部分的观众都叫了起来。

  “狗杂种们,你们可不要死得太快呀,给我多活一阵。”

  “怎么连小鬼也有,把他换下去,把他换下去!”

  不少人站起来大声叫着,骂着,也有人干脆向犯人们扔东西。

  其中叫他们不要死得太快的多半是买了赌注的人。

  每次开始的时候,场内跟场外都会有人开设赌局,来赌最后有多少人能够活下来。很多观众不仅来观看,而且也大多下了注,赌金有多有少。

  这时,站在犯人身后的士兵很快就离开了圆形的坑底,临走前还把铁门锁上。

  在士兵们刚离开没多久,在犯人们所站位置的对面方向,两道铁门缓缓地升了起来。

  当看到铁门后面的东西时,即使是冷漠如杨萧,也不禁脸色一变。

  只见在铁门升起后,露出两个与铁门等宽的大铁笼。

  在大铁笼里面,两头很大的怪物正不断咆哮撞击着铁笼。

  这两头怪物与杨萧所见过的任何一种地球生物都不相似。

  它们的体形十分庞大,就像一只成年的水牛那样。背上长满了像毛发一样的黄褐色尖刺,其中一头怪物的尖刺上面还缠着半块带血的灰布,显然是某个奴隶所穿衣服的一部分。怪物的嘴部像狼一样稍为前凸,嘴里布满了尖利的獠牙,口水正从外露的獠牙牙根处一滴一滴地流下来。它们四肢着地,每只脚都生有利爪。整体看上去有点像是一头披着刺猬表皮的巨狼。

  这两头对于杨萧来说完全陌生的怪物大部分曾经观看过斗兽的观众都知道,这种野兽叫獲獦,一种生活在大陆北部雾海森林中的一种食肉猛兽。这是特罗斯公爵特意叫人高价收购回来用来进行斗兽大会的猛兽其中的一种。

  这种猛兽拥有坚硬的硬刺,用剑很难一下子刺穿它们的身体,加上行动迅速,是很难应付的猛兽,即使是五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也没有必胜的把握,更不用说这些没有穿任何护甲的普通犯人。

  另外为了增加野兽的攻击性,每次在进行斗兽大会之前,士兵们都会提前两天不喂任何东西给这些野兽吃,让它们变得更加饥饿和凶残。

  “咬死他们!咬死这群狗杂种们!”

  “快把它们放出来呀,快放它们出来!”

  看到那两头獲獦一副要撞破铁笼冲出来的凶恶模样,有些坐在观众席上的人禁不住大声欢呼起来,也有人用力吹着口哨,气氛一时间达到了最高点,整个斗兽场内叫声震天。

  与兴奋的观众相反,犯人们个个都变得面无血色,而有过斗兽经验的犯人像库克等人此刻也是脸色铁青一片。

  听到这些人如此兴奋地叫嚣着或谩骂着,杨萧原来冷漠的表情开始变了,一种夹杂着恐惧与愤怒的感情同时在他的心中激烈地冲撞着。

  虽然每个人都知道人总会死,但是怎么样的死法却很大程度地影响了一个人对死亡的看法。

  当他在地牢里从犯人们的口中知道将要面临的处境时,他并没有什么感觉。当时的他对这副捡来的身体的生死毫无兴趣,甚至觉得如果就这样死了反而是一种解脱。

  但是在亲眼目睹这些人的嘴脸以及那两头怪物时,他的想法却开始有所改变了。

  杨萧虽然从小就把打架当成了家常便饭,但是他毕竟只是一个普通人。在亲身面对这种超越他想象的怪物时,他还是会本能地感到恐惧。

  他可以接受病死、交通意外死,甚至年轻的时候想过有一天会被人用刀砍死,但是他却很难接受被这种怪物一口一口地啃食他的身体到死为止。

  除了这些以外,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他现在却要被这些没人性的混蛋当牲畜一样随意摆布,将他们这些人的生死当成满足他们一时喜好的娱乐节目。

  他不甘心自己最终的下场就是成为这种怪物的大便。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用双手举起一个号角长吹了起来。

  观众知道这是斗兽大会即将开始的信号,顿时变得更加兴奋。

  在那个士兵吹完号角后,站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的士兵马上把一个沙漏倒了过来,让沙子慢慢从上面流下来。这些沙漏是用来计算时间用的,当沙漏的沙全部流下来后,他们就会把各自下面的门拉开只容一个人进入的宽度,让没死的奴隶能够从那扇门中逃进来。

  就在这时,“咣”一声铜锣响起后,两个铁笼的门被士兵们从上面用绳子慢慢拉了起来。

  此时全场忽然变得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屏息静气地看着那两个关着食肉猛兽的铁笼就众人的期望下被逐渐地打开。

  就这样,铁门一点一点地上升,很快,铁笼的门终于被拉到了顶部。

  早就因为饥饿而等得暴躁无比的两头獲獦在铁笼的门刚刚打开的一刹那,猛地钻了出来,然后以血红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前面的“食物”。

  


    

 
第一部: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6-恐惧
 
 
    当那两头怪物一边流着口水一边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们所在的位置冲过来时,杨萧顿时心中一紧。

    这时其他五个新来的犯人被吓得本能地四处逃开。只有包括库克在内的四个有经验的犯人则一起向另一边快速奔跑,在同时跑到好几米的距离时,他们停了下来,然后紧紧地贴在一起把手中的盾牌举起并将自己的身体尽量缩在盾牌下面。

    有过斗兽经验的他们很清楚,在这么小的地方是跑不过这些野兽的。唯一的办法就是用盾牌挡住它们的攻击,尽量拖到沙漏里的沙子完全流下来为止。

    这是他们四个人刚刚秘密商量好的办法,之所以不告诉其他人,那是因为他们想让其他人在向外逃跑的时候能够吸引野兽的注意力,让野兽尽量去追那些人。只要野兽们都吃饱了,就会停止攻击,那他们的性命也就能保住了。

    杨萧看到那几个人的举动,很快就明白了他们的意图。但此时已不容他考虑,因为一头怪物正向他的方向冲了过来。

    杨萧没办法,只好立刻向旁边跑开。

    那头獲獦在他身后紧追不舍。

    听到后面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杨萧全身的寒毛一下子竖了起来。这种情景就跟他当年上小学的时候有一次被一头大狼狗追着跑一样。但那种只要一想到被追到就会被咬死的恐怖感却远胜于当年。

    此时另外一头獲獦正追逐着另一个逃跑着的犯人。但由于那个犯人跑得不够快,只跑了十几步左右,就被那头獲獦从后面扑倒在地上。

    “啊……”随着一声刺耳的惨叫,那个人被那头獲獦从后颈处咬了下去,顿时鲜血横流。

    但由于后颈不是喉咙要害,因此那个人一时间还不能马上死去。当已经饿了两天的獲獦正大口大口地啃咬着他的身体时,他仍然断断续续地发出阵阵的嚎叫,其凄厉的叫声令人毛骨耸然。

    看到这种充满血腥的场面,高高在上地坐在安全地方观看的卡特斯人反而变得更加兴奋,不断有人咬牙切齿地大喊“咬死他,咬死他”。

    在斗兽场的另一边,杨萧仍然被一头獲獦紧追不舍。

    此时,他感到身后那头獲獦已经离他越来越近了,他甚至能听到那头怪物粗重的喘气声。

    可是很快地,他绝望地看到了挡在自己前面的墙壁,那是斗兽场的尽头。

    如果是平时的杨萧,他会看到这个斗兽场是圆的,只要向两边跑的话,也是可以再逃命的。

    可是此时的他正被那种犹如在梦中被怪物追赶却无法逃脱的恐怖感所包围,使他的脑子变得一片空白。他只想逃,尽量地逃离身后的怪物。

    在看到前面只有几米距离的墙壁时,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强烈恐怖感令他的自律神经彻底失控了。

    这时,他突然停了下来,停在墙壁的尽头。

    然后,他慢慢地把身体转了过来。

    正当那些卡特斯人满怀期待地看着那个少年要被那头獲獦分尸的时候,他们忽然惊讶地看到,那个少年竟然主动冲向了那头獲獦。

    “啊!”杨萧一边大声吼叫着一边冲向那头怪物。那头怪物看到这个“食物”突然向自己冲过来,也不禁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杨萧已经冲到了它的面前,然后整个人发疯似地向它撞了过去。

    “嘭”一声,木制的盾头撞中了那头獲獦的头,把它硬生生地撞退了半步。

    受到这一下撞击,獲獦觉得十分痛,同时也使它变得更加暴躁。正当它愤怒地准备扑上去把这个人撕成碎片时,却没想到那个人竟然先一步扑了过来。

    在那头獲獦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的时候,杨萧已经把短剑一下子刺入了它的左眼半根手指那么深。

    受到这一下重创的獲獦大声嚎叫了一声,随即把头一甩甩开了刺入眼中的那把短剑,然后低头一口咬在了杨萧的左肩上。

    这一口咬得很深,鲜血立刻从伤口处涌了出来。

    可是此时的杨萧却像是失去了痛感一样,完全不在意被咬住了的肩膀,反而用左臂紧紧地箍住它的头,然后像发狂似的不断用右手握着的那把短剑向这头怪物的左脸部位乱扎乱捅起来。

    感到左脸疼痛无比的獲獦立刻一边痛叫着一边用力摇摆着脖子想把那个人甩下来,可是杨萧却死命地抱住他的脖子不放,右手仍然不断地用短剑猛扎那个部位。

    因为疼痛而愤怒无比的獲獦想咬断这个可恶人类的脖子,可是头被杨萧的左臂紧箍着无法发力也不能移动半分,只好再次张嘴咬住了他的左肩,而且这次更加用力,一下子就把杨萧的锁骨咬断了。

    这一下杨萧终于痛得大声叫了起来,可是与此同时,他却更快更猛的速度狂扎着它的左脸。

    一人一兽就这样一边大叫着一边不顾一切地相互残杀着对方。

    这时包括那些犯人以及观众在内,几乎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种情况直至杨萧在乱扎扎捅中一剑重新插中了獲獦原先就受伤的左眼,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下几乎把整把剑身插了进去。

    当短剑全部都插进去之后,獲獦突然不动了,然后慢慢倒在了地上。

    可是此时的杨萧仍然发狂似的不断把短剑拔出来再扎进去,再拔出来再扎进去。有时扎到那头獲獦的腮部,有时则再次插进它的左眼。每次扎进去,都会把血水或肉碎带出来。

    鲜血仍然不断从他的伤口处涌出来,可是他全然不顾,仍然机械式地不断重复着这个动作,此时那头獲獦的左脸部位已经被他扎得血肉模糊,就像烂肉一样。

    此时此刻的杨萧,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刚刚在逃无可逃的情况下近距离面对这头怪物时,过于强烈的恐怖感令他陷入了彻底的疯狂状态。

    这时只要有任何人或动物*近,都会遭到他完全失去理智的疯狂攻击,这种疯狂的攻击只为了不让它们*近自己。

    他因为失去理智而发狂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在他跟张丽刚结婚那年的一天夜里,他连夜赶到东北去谈一笔生意,但没想到半路被七个拿着开山刀跟弹簧刀的男人截住。事后杨萧才查出这些人是另一家钢材公司的老板暗地里请回来对付他的,因为杨萧的公司抢了他不少的生意。

    当时杨萧一看这些人就知道他们是些要钱不要命的亡命之徒,就连他自己也预感到可能过不了这一关。但在打斗当中,这几个男人都没想到,当杨萧被砍了一刀后,突然整个人发起狂来,从一个人手中硬生生地抢过了一把开山刀,然后不仅不逃跑,而且还发疯似的追砍他们。

    幸好当时有人路过的时候报了案,当公安赶到的时候,惊讶地看到,在场已经有五个人被杨萧砍伤,其余两个人看到有条子过来,赶紧跑了。

    在送到医院后,杨萧虽然身上有多处刀伤,但都不算致命,只是有些失血过多而已。反而那五个被杨萧砍伤的男人当中,有一个因为伤势过重死了,其余四个也受了很重的伤。

    虽然死了人,但由于杨萧是自卫还击,因此公安局也没有追究他的责任。

    这时的杨萧并不知道那头怪物已经死了,他仍然不停地用短剑扎着。因为那头怪物的头正紧贴在自己的肩膀上,这种恐怖的触感令他根本就停不下来。

    但没过多久,因为失血过多的关系,他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身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小的。又过了一会,他终于支持不住昏倒在地上,但手中仍然紧紧抓着那把短剑。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没有人想到会出现这样场面。

    这里虽然是叫斗兽场,但是一直以来都是占有绝对优势的野兽对出场的奴隶们进行单方面的杀戮。

    自从一年前大部分的战俘都死掉以后,已经再没出现人兽相斗的场面了。但就算是打过仗的战俘,充其量也只是被动地进行防御而已,从来没有人能够成功地杀死一头野兽。

    可是他们想不到今天有人做到了这一点,而且那个人只不过是一个还没长成的少年。

    在另一方面,另一头獲獦在把咬死的三个人当中的两个吃掉后,也已经吃饱了,并没有再进行攻击,而是趴在地上悠闲地看着那些仍然惊慌失措的“食物”们。

    到这时,观众们已经知道这场比赛快结束了。在等待沙漏里的沙子全部流下来的这段时间里,越来越多人把注意力放在那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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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迷不醒的杨萧在被人带到修道院治疗后,就再次被带回了地牢。

    当他醒过来后,只觉得全身无力,他知道这是失血过多所造成的现象。他看了一下自己左肩,才发现那里已经用干净的纱布包扎好了。

    对于今天在斗兽场中所发生的事,他记得并不是很清楚,只是隐隐约约记得自己曾经和一只怪物搏斗过,至于结果怎么样他并不太清楚。但不管怎么样,至少他现在还活着。

    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他看到这个囚室里原本关着的八个犯人现在只剩下五个了,不知是死了还是被送到修道院去治疗。

    因为一天要进行五场斗兽大赛,上午两场,下午三场。每场有十个人参加,如果按平均每场死三个人来算的话,那三天下来,死亡的人数就可想而知了,这还不算受伤的人数。这也是这个奴隶营被人称为死亡营的原因所在。

    这时,他听到从其他囚室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哭声,另外有时也会传来几声断断续续的咳嗽声。除了这些声音以外,整个地牢显得死气沉沉。

    过了一会,地牢的门忽然被人打开了,一个士兵拿着一个篮子走了进来。

    在来到杨萧所在的囚室前面时,那个士兵笑着说:“小子你醒了。一定饿了吧?来,这是你的晚餐。”说完,他从篮子里拿出一些东西从方形的小入口处递了进来。

    杨萧一看,只见那是五个面包和一杯像是啤酒一样的东西,还有一盘不知是什么动物的肉。

    士兵继续说:“小子,你今天做得不错,真看不出来你这么厉害。这是我们队长特意吩咐留给你的,算是奖励你的。你慢慢吃,吃完了就把盘子放在这里。喂,你们几个,如果谁敢抢他的东西吃,我一定狠狠给你们几鞭子。”他一边说一边狠狠地瞪着囚室里的其他犯人。

    对于这个士兵突然对他这么好,杨萧只觉得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并不知道,卡特斯人虽然性情粗暴,而且喜欢抢掠远胜于劳作,但是他们同时也尊重真正的战士。

    只凭杨萧今天单*一人之力就把五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也无法稳胜的成年獲獦杀死,就足以让当时在场的卡特斯人对他刮目相看。因此在修道院里,他受到的也是最好的治疗。

    虽然不明白这些混蛋的心思,但是饿了一天而且又失血过多的杨萧没有再想下去,连忙抓起那些食物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其他犯人只能一脸羡慕地看着他一个人享用这么多食物。

    那个士兵看到他的吃相,不禁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出了地牢。

    在把那些食物全都吃完后,杨萧走到平时坐惯了的位置上坐下来,然后静静地想着事情。

    
 
第一部: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7-最后一天
 
 
    由于是最后一天的斗兽大会,因此来观看的观众人数达到了三天以来的最高点。

    加上今天作为斗兽大会的主办人特罗斯公爵也会出席,因此更加吸引了更多的贵族以及有钱人来观看。

    对于许多贵族们来说,要得到国王陛下的器重那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因为王城离这里太远了。但是要讨好身为国王陛下的亲弟弟,而且在卡特斯国整个南方地区拥有极权的特罗斯公爵就相对要容易一些。因此只要是特罗斯公爵或者其家人出现的地方,总会吸引到一大群的贵族以及有钱商人。

    作为南方地区最大的领主,特罗斯公爵有两子一女。长子现年二十二岁,现在军部任职,次子年纪略小,还在军队中接受着骑士训练。年纪最小的是小女儿,今年才刚接受成年仪式的特罗斯小姐有着与她母亲一样的姣好相貌,虽然平时有些任性,但是却最得特罗斯公爵的宠爱。

    比赛虽然还没正式开始,但此刻观众席上已经坐了很多人。

    一个身披紫色海狸长袍连帽子的女性正慢慢地向虽然也属于贵族专用区但是离最多人接近的特罗斯公爵所在比较远的一个位置走去。

    由于斗兽大赛过于血腥残忍,所以很少有女性观众来这里观看比赛。因此当这位贵族女性一出现,顿时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虽然由于她披着帽子看不清她的容貌,但是从她优美的身段以及气质来看,应该还是个相当年轻的贵族小姐。这样一来,更加吸引了年轻贵族们的好奇心,个个都想看清楚她的容貌长得如何。

    在她坐下后没多久后,一个最为大胆的年轻贵族终于忍不住好奇心向她走了过去。

    “这位美丽的小姐,可以允许我坐在这里吗?”年轻贵族彬彬有礼地向她行了一礼。

    可是在他刚一说完这句话,那个贵族小姐突然“嘻嘻”两声笑了出来,然后抬起头说:“阿德莱德,难道连你也认不出我来吗?”

    年轻贵族连忙抬头望着她,在看清楚她的相貌后,不禁十分吃惊地说:“原来是特罗斯小姐,您怎么会在这里?”

    据他所知,这位最得特罗斯公爵宠爱的三小姐从来不看斗兽大会,因为她跟其他年轻贵族小姐一样,不喜欢这里太过血腥的场面。

    特罗斯小姐故意板着脸说:“难道我不能来这里吗?”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记得您好像不太喜欢来这里,所以有点奇怪而已。”

    特罗斯小姐笑着说:“虽然我不喜欢这里,但昨天我听人说有一个奴隶单凭一个人就杀死了一头成年的獲獦兽,于是我今天特意来看看。你快坐下吧,你老站在这里会引起别人注意的。”

    阿德莱德连忙满心得意地坐在她旁边的位子上。

    “特罗斯小姐,您为什么不跟公爵大人一起坐呢?”阿德莱德问。

    特罗斯小姐嘟着嘴说:“跟父亲站在一起的时候,老是要不停地应付那些家伙。我今天只是来看比赛的,不想再被他们烦到,所以我在进来的时候就跟父亲分开了。对了,比赛怎么还没开始?”

    “快了,很快就开始了。特罗斯小姐,您想喝点东西吗?我可以帮你去拿。”阿德莱德讨好道。

    “那麻烦你了。”

    阿德莱德连忙兴冲冲地走开拿饮料。

    果然,没过多久,随着三声悠扬的号角声响起,喻示着比赛即将开始了。

    跟之前的两天比赛有所不同的是,今天的比赛虽然也是上午两场下午三场,将会由前两天死剩下来的所有奴隶一起参加斗兽,因此人数会达到三天以来的最多。同样的,每次出场的野兽数量也会有所增加,这使得观众们更加兴奋。

    首先第一批出场的是二十六个拿着木盾牌跟短剑的奴隶,其中有将近十个人身上都带着伤。

    看到这些奴隶们走出场来,观众情绪立刻开始变得高涨起来。

    “阿德莱德,那个在昨天杀死了那头獲獦兽的奴隶今天会出场吗?”特罗斯小姐喝了一口饮料后问。

    阿德莱德逐个扫视了一遍后说:“应该会出场,奴隶们只要没有死,不管受到再重的伤他们还是必须要上场的。不过那个家伙好像不在这刚上场的第一批人当中。咦,好像他在,没错,就是他。特罗斯小姐,从左边数起第五个人就是他。”

    特罗斯小姐一听,立刻放下饮料看了过去。

    在看到站在人群当中显得一点也不引人注目的少年时,特罗斯小姐不禁充满怀疑地说:“你没看错吧,真的是他?他看起来好像比我大不了多少,他真的只凭一个人就杀死了一头成年的獲獦兽?”

    阿德莱德点点头说:“我并没有看错,特罗斯小姐。他的确就是那个人,不过老实说,他能够杀死獲獦兽不过是因为他运气好而已,这回他不会再这么走运了。”

    特罗斯小姐有点失望地说:“原来是这样,害我还特意跑过来看他,早知道这样我不来算了。”

    阿德莱德马上趁热打铁地说:“如果特罗斯小姐不想看的话,我可以陪你到外面走走。不知我有没有这种荣幸?”

    特罗斯小姐打了个哈欠说:“随便吧,等看完这一场我们就走吧。”

    “好的,特罗斯小姐。”阿德莱德立刻高兴地应道。

    在城中的所有年轻贵族们都知道,只要能够得到特罗斯小姐的青睐,那对将来的发展会有很大的帮助。况且特罗斯小姐在波尔城中也是数一数二的美女,这样一个家势与相貌俱备的美女,当然十分的抢手。

    另一方面,在场中,大部分奴隶的眼中都显得非常不安和恐惧,他们知道今天这场比赛是最危险的。因为每场比赛出现的野兽数量会由平时的两头增加到四到五头,谁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命活下来。

    而此时的杨萧却冷漠地抬头看着那些大声叫嚣着观众,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等士兵们离开并把门锁上后,随着对面大门的升起,他们这次比赛的对手终于出现了。

    在看到铁笼里正不断咆哮着的五头野兽时,奴隶们的脸色更是变得发白。

    只见同时打开的有五道门,每道门都有一个铁笼,当中有两个铁笼各关着一头杨萧昨天见到过的獲獦兽,而另外两个铁笼里则各关着一头全身披着耀眼的金毛,四肢比人的大腿还要粗,体型更是比獲獦兽还要大一码的猛兽。

    这种猛兽看起来有点像是老虎与狮子的混合体,但与之不同的是,不仅长得更粗壮,而且有两根尖牙从嘴角长了出来,有点像是杨萧那个世界的史前剑齿虎。

    这种野兽名叫獴猛,是一种生活在南方密林中的猛兽。如果说獲獦兽是速度型的野兽,那么这种獴猛则完完全全是力量型的猛兽。它们只要用力一抓就能把一面普通的盾牌抓破,因此关它们的笼子所用的铁条粗度也比关獲獦兽的要粗一半以上。

    与之前出场的野兽一样,这几头野兽同样是故意被饿了两天左右,此时一见到前面有人,它们顿时变得两眼通红,不断地抓撞着铁宠想冲出来。

    看到这几头野兽如此凶恶,特罗斯小姐有点想提前走了。三年前她第一次与父亲特罗斯公爵来看比赛的时候,在看到一半的时候就被那过于血腥的场面吓得大哭起来。回家之后她更是一边十几天吃不下任何肉做的食物。对于那次记忆,她到现在还是记忆犹深。

    此时观众们在看到那四头凶猛的野兽时,变得更加兴奋起来,有不少人站起来大叫着快开始比赛。

    终于,一声号角响起了,所有大叫着快开始的观众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因为他们知道比赛马上就开始了。

    在号角声停下后,随着一场铜锣的响起,站在第一层观众席上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的士兵马上不约而同地把一个沙漏倒了过来开始计时。而在同一时间,那四个笼子也被上面的士兵拉开了。

    这时全场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息静气地看着那四头野兽从笼子里陆续窜了出来。

    
 
第一部: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8-跳
 
 
    站在圆坑里的所有人都不敢动,因为个个都怕只要一动就会吸引野兽的注意,从而成为第一个被攻击的对象。

    但是对于饿了两天的野兽来说,眼前的这些人都不过是食物而已。因此当它们刚出笼子里跑出来的时候,只停留了很短的一段时间,然后马上就向他们冲了过去。

    这下子不逃不行了,所有犯人立刻散开来四处逃窜。

    这时杨萧并没有动,从走进斗兽场开始,他就一直悄悄地注意着那几个有经验的犯人们的举动。

    果然,与那些四处逃窜的犯人们不同,当中九个曾经几次从斗兽场中活下来的犯人在别人逃开的时候反而各自分成了两堆聚集在一起,然后像昨天库克等人那样,这两堆人各自紧贴着身体以半跪的姿势用手中的盾牌并排起来保护着自己。

    这九个人手中的盾牌都是木制的,是完全禁受不起力量强悍的獴猛兽正面攻击,但是用来应付獲獦兽的话还勉强可以。

    但是他们现在已经不需要再担心会遭到獴猛兽的攻击,因为野兽都有一种会主动攻击逃跑猎物的特性,因此那两头獴猛兽跟獲獦兽都忙着去追赶那些四处逃散的犯人,并没有管这几个人。

    随着场中响起几声惨叫,很快就有两个犯人被那两头速度最快的獲獦兽追到并咬死了。而另外那两头獴猛兽虽然跑得没有獲獦兽那么快,但是由于场中空间有限,很快就有一个人被其中一头扑倒了。

    如果说獲獦兽习惯一击将猎物咬死的话,那獴猛兽的攻击就要血腥得多。由于它们一直是密林中的王者,因此习惯了慢慢享用猎物。他们并不会一口就咬死猎物,而是那里近就咬哪里,而且由于牙力惊人,往往一口下去底下的犯人身上就不见了一大块肉。

    场中响起的阵阵惨叫与哀嚎声极大地刺激了卡特斯人嗜血的本性,有很多人兴奋地站起来大叫:“咬死他们,给我狠狠地咬,咬死这些杂种!咬!”

    其他观众也越来越多地加入了嘶喊的阵形当中,场中一时间叫声不断。

    与其他观众们此刻亢奋的状态有所不同,特罗斯小姐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而且还用一条手帕捂着嘴巴。

    她始终无法接受这种过于血腥的场面,尤其是看到那两头獴猛兽正一口一口地啮咬着犯人的身体,而那个人竟然一时间死不去,只能一边惨叫着一边不断在地上翻滚。有一个甚至在翻滚当中连肠子也都从被獴猛兽的爪子抓开了的肚子里掉了出来,拖出了长长的一条。那种凄惨景况,实在令她没法看得下去。

    实在忍受不下去了,她最后站了起来。

    “特罗斯小姐,您要走了吗?”阿德莱德连忙问。

    “是的,我不想再看了,我先走了。”

    “特罗斯小姐,我跟你一起出去吧。我们刚刚不是说好了吗?”阿德莱德连忙跟着站起来。

    “那走吧。”特罗斯小姐不想再留在这里,随口答应了。

    就在两人刚刚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有观众说:“咦,那小子想干什么?”

    特罗斯小姐有点好奇,不禁回头看了一下。

    只见在四头野兽忙着开餐,其他犯人不断逃跑的时候,那个昨天杀死了一头獲獦兽的少年突然把左手的盾牌扔掉,接着再将手中的短剑放在嘴边用牙咬住,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向斗兽场的墙边狂奔过来。

    注意到他这一奇怪举动的观众为数不少,但都搞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可是没过多久,谜底很快就揭开了。

    杨萧在一轮发力狂奔之后,一下子冲到了其中一堆由四个人用盾牌围成一团的犯人前面,然后借着助跑的冲力突然跳到了那四个人的上方。

    如果这四个人是站着的话,他是不可能跳得上去的。

    可是由于每个人手中的盾牌都不是很大,如果站起来的话根本就保护不到全身,因此那四个人为了抵卸野兽冲过来时的强大冲击力,全都采用着半跪的姿势紧贴着墙壁,这样就可以尽量地用盾牌保护自己的身体。

    在通过助跑时的冲力成功地跳上去以后,杨萧一脚用力踩在其中一个犯人的头上,然后在那个犯人发出一声痛叫的同时,一下子就借力跳起一米多高,加上他本身的高度,最后两只手终于刚刚好能够抓住了第一层观众席的底部。

    在刚刚抓到观众席边缘的时候,一阵强烈的剧痛从他的左肩处传了过来,使他差点就松开了手。

    昨天他虽然得到了修道院僧侣的治疗,但是伤势并没有全好,在这么用力的情况下,他左肩处马上渗出了大片鲜红的血水。

    但这时的杨萧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他知道机会只有这一次了,如果不能成功逃脱,那等待他的只有比死还要惨的下场,因此他强忍着剧痛手脚并用地迅速爬上了第一层观众席。

    这时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他的企图了,离得最近的观众有些忍不住惊慌地叫了出来,更多的则是赶紧离开座位逃离。

    同一时间,在观众席四周巡逻的几个士兵也马上拔出剑向这边冲了过来。可是由于逃散的观众太多,极大的阻碍了他们的前进。

    面对这一突发状况,所有人都变得措手不及,没有人想到居然会有犯人能够以这种方式从斗兽场中跳上来。

    这个斗兽场的圆坑离第一层的观众席足足有四米多高,搞道理下面的野兽跟犯人是不可能跳得上来的。但为了安全起见,在斗兽场刚开始使用的时候,在观众席的第一层还是会有士兵站在那里以防万一。

    但是三年过去了,却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因此负责守卫的士兵也由一开始的五十人减为现在的十二个人,而且其中的四个士兵还负责用沙漏来计时以及在最后的时候打开小门让犯人逃生,因此在整个第一层观众席中真正起到守卫作用的士兵不足十人。

    杨萧在成功爬上第一层观众席后,立刻向最近的一个出口跑去。

    这时的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凡是有人挡在他面前,他抬手就是一剑砍过去,决不留情。反正在他看来,这些人不过是一群没人性的畜生而已。

    就这样连砍带跑了几十米后,已经有七、八个跑不快的人被他所砍伤,场面顿时变得更加混乱无比。

    
 
第一部: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9-质
 
 
    此时所有人都已经看到这边所发生的事,不禁都惊呆了,没有人想到一场普通的斗兽比赛会演变成这样的局面。

    “不要让那个奴隶跑了,快抓住他,绝对不能让他跑了!”从贵宾席上看到这一幕的特罗斯公爵大声叫了起来。

    在他身边守卫的卫兵马上按吩咐冲了过去。

    与普通的士兵完全不同,那四个卫兵的动作极为迅速灵活。而且只要挡在前面的人不是贵族,就会强行将他拨开。因此很快地,这四个人离杨萧越来越近。

    当杨萧刚冲到出口的时候,只见出口前面有十几个穿着铠甲的士兵拿着武器向他冲过了过来。

    看到这样,杨萧不禁心为之一凉。

    这只能怪杨萧运气不好。他并不知道,他选择的这个出口原本就是贵族们的专用出口,而有些大贵族每次出行的时候都会有骑兵一路守卫。当自己的主人去看比赛的时候,这些骑兵就在外面等候着。

    在发生骚动的时候,那些大贵族的卫兵已经从其他人嘴里大概知道了有犯人逃出来的事,因此马上聚集在这个出口等那个犯人出来。

    杨萧回头看了一下,只见后面正有七、八士兵向自己冲了过来,其中四个速度最快。

    在这种前无去路,后有追兵的情况下,杨萧把心一横,马上将目光看去正慌乱逃跑的观众。

    略略扫视了几眼后,他迅速向其中一个衣着最为名贵的年轻女子跑了过去。

    由于场面太过混乱,所有人全都不断地拥挤着逃命,把出口堵得死死的,个个都想尽快离开这里。在这种情况下,那个女子根本就没办法挤得出去。

    那个年轻女子的男性同伴看到杨萧向他们冲过来,连忙从腰间拔出了长剑面对着他。

    这时的杨萧只想着逃走,根本就没时间跟他慢慢打,随手从旁边抄起一张椅子向他砸了过去。

    那个年轻贵族没办法,只好侧身跳开闪过。

    杨萧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趁那个年轻贵族闪开的同时,一手抓住了那个年轻女子,然后用左手紧紧地箍着她的脖子,把短剑架在她的咽喉处。

    “不要动,否则我马上杀了她。”杨萧大声喝道。

    那个年轻贵族看到这样,顿时不敢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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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罗斯小姐做梦也想不到,原本只是来看比赛的自己竟然会变成了这个奴隶手中的人质。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受到任何不礼貌对待的贵族小姐此时吓得脑中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看着周围不断围上来的士兵以及四散的人群。

    由于之前在挣扎当中特罗斯小姐的帽子不小心跌落了,使得她本来的样子落在了众人的眼里。很快就有贵族认出她来,不禁失声惊叫起来:“那不是特罗斯小姐吗?”

    “天呀,真的是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你们几个笨蛋不要乱来,那是特罗斯小姐,如果她少了一根头发你们全都要被处死。”

    听到这些人大惊小怪的声音,杨萧知道这下押对宝了。

    他之所以挑上这个女孩作人质,一是认为女人在体力上比较好控制,二是这个女人穿的衣服看起来很名贵,也许地位不低。但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女孩竟然是这里最有权势的大公爵的女儿。

    特罗斯公爵的小女儿被逃跑的奴隶挟持为人质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斗兽场,当特罗斯公爵知道这件事之后,先是感到震惊,紧接着变得暴跳如雷地大声说一定要活捉那个奴隶,他要亲自把那个畜生折磨到死。

    被黑压压的一大群人所包围着的杨萧此时心中却出奇地平静。

    对于那些正不断地大叫着让他放开手中这小妞的贵族们,他只当是狗吠,理都懒得理。

    他在等,等一个可以说得上话的人。

    没过多久,当他看到一个里面穿着铠甲,外面披着一件名贵风披的男人在一大帮人的簇拥下走过来,他知道自己要等的人来了。

    凡是特罗斯公爵经过的地方,所有人都会自动自觉地给他让路,而有些忙着看热闹而不知道的人则被他的卫兵硬是推开了。

    很快,在整个南方地区拥有极权的特罗斯公爵在来到了杨萧的面前。

    在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竟然被这个坑脏邋遢的奴隶从后面箍着把短剑架在脖子上,特罗斯公爵更是无比的愤怒。

    而同一时间,杨萧也正默默地打量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现年将近五十岁的特罗斯公爵体格魁梧,相貌粗豪,眼神当中时不时地流露出一丝杀气,令所有人在他面前都不敢怠慢,以免有失。

    而事实上,特罗斯公爵从年轻的时候就是一个以勇猛著称的武将。他一生当中征战无数,为卡特斯帝国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不过与他的勇猛同样出名的是他的嗜血。

    在他一生的征战当中,曾经不止一次地试过屠城。而在军队当中,他虽然拥有极高的威信,但是也令人对他十分的畏惧。因为他不能容忍别人失败,只要失败过一次,他将会终生不再录用此人。而且他治军之严也是相当出名的,只要下属稍为不能达到他的要求,轻则重刑,重则就地处决。

    但也正是他这种过于严格的治军方式,使得他的军团在整个卡特斯帝国中拥有最强的战斗力。

    在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个男人后,杨萧知道以现在这副身体的体型来说,即使是十个自己也打不过这个男人。而且从这个男人的眼神看来,他对于别人的性命是不会看在眼里的。这时,杨萧感觉可以逃脱的希望已经越来越渺茫了。

    可是就在这时,他手中的那个女孩却忽然带着哭腔对那个男人说:“爸爸,快救救我。”

    听到这句话,杨萧忽然笑了。

    而同一时间,特罗斯公爵的脸色却一下子变了。

    以充满杀气的眼神看着躲在女儿身后的少年,特罗斯公爵冷冷地说:“快放开她。”

    杨萧淡淡地说:“如果换作你是我,你会这样做吗?”

    望着这个少年淡定的眼神,一生当中阅人无数的特罗斯公爵知道这个家伙并不是一个蠢材。

    “你想怎么样?”特罗斯公爵压抑着心中愤怒问。

    杨萧看了他一眼,然后说:“我只是想离开这里而已。”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放开我女儿,我现在就放你走。”

    杨萧冷笑,然后再次慢慢地重复了刚刚那句话,“如果换作你是我,你会这样做吗?”

    特罗斯公爵的怒气一下子爆发了出来,大声喝道:“那你究竟想怎么样?”

    杨萧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说:“叫他们所有人都滚开,把出口让出来。等我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就会把这小妞放了。”

    “到时如果你不放呢?”

    杨萧冷淡地说:“你没有选择的余地。我只是一个在你们眼中连畜生都不如的奴隶而已,如果你不介意我跟你的宝贝女儿死在一起的话,那随便你。”在说话的同时,杨萧忽然把手中的短剑一紧,使得特罗斯小姐白嫩的脖子处顿时出现了一条清晰的血痕。

    看到他这个动作,特罗斯公爵更是无比的愤怒,但却不敢轻举妄动。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一会后,特罗斯公爵忽然大手一挥喝道:“把出口让出来。”

    所有人不敢怠慢,马上让出了一条很宽的路出来。

    杨萧仔细看了一下,然后左手从后面搂着特罗斯小姐的腰,右手拿着短剑架在她的脖子上慢慢站了起来,然后在全场几千人屏息静气的注视下一步步地向出口走去。

    看着他逐渐走了出去,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乱动,以免误伤了特罗斯小姐。

    在走到停放马车的地方时,杨萧并不敢上马,因为他怕在上马的时候只要一松懈,立刻就会形势逆转。

    巡视了一下四周后,他一边用左手指着人群当中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一边回头对特罗斯公爵说:“我要他来驾马车。”

    特罗斯公爵只好脸色阴沉地命令那个男人做车夫。

    那个男人不敢违抗公爵的命令,只得闪闪缩缩地坐上了车夫的位置。

    杨萧这才带着特罗斯小姐坐上了马车。

    “快开车,不然我马上杀了这小妞。”刚一上马车,杨萧就对那个男人喝道。

    那个男人知道只要特罗斯公爵的小女儿少了一根头发,自己的小命肯定不保,只好回头问他:“你想去哪里?”

    听到这句话,杨萧突然心中一窒。

    他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就连从奴隶营到斗兽场的途中,一路上囚车也被黑布蒙着根本看不到路,一时间根本就不知该逃去哪里?而且现在所有人都紧紧地盯着他,他不管去哪里那些人都一清二楚。就连他自己也知道能逃脱的机会几乎等于零。

    过了一会,他忽然笑了起来。

    “去大风谷。”

    “去大风谷?”那个男人惊讶地看着他。

    “没错,去大风谷。”杨萧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那个男人只得按他的吩咐策马向城外方向驶去。

    在马车刚刚开动的时候,后面立刻有十几辆马车和上百个骑兵紧随其后,领头的正是气势汹汹的特罗斯公爵。
 
第一部: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10-大风谷
 
 
    在马车驶到城外的时候,杨萧左肩处的伤口由于之前在拼命爬上观众席的时候裂开了,此时血正不断地从那里渗出来。

    他知道如果再不处理一下伤品的话,他很可能会在中途昏过去,于是他立刻把马车车窗上的窗帘扯下来,然后把特罗斯小姐的双手紧紧地绑住。

    在把她绑好后,他拉开了左肩的纱布,果然看到伤口已经裂开。

    把伤口简单地重新包扎了一下后,他从车窗往外一看,只见数之不尽的骑兵跟马车正紧紧地跟着他们后面。

    “真是盛大的欢送场面呀。”杨萧笑了起来。

    特罗斯小姐想不到这个人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她并不知道,此时杨萧的心情虽然不能说很好,但也不算坏。

    他只是不想作为那些畜生的娱乐节目而死在野兽的嘴里让他们白开心一场。他自知这回能逃的机会近乎零,况且他也不想再逃了。对于他来说,这条捡回来的性命根本就是多余的,他不过想死得有尊严一些而已。

    此刻他心中可以说是无牵无挂。之所以想去大风谷,那是因为既然他是从那里而来,那么死在那里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杨萧回头看着特罗斯小姐说:“嘻,果然是报应呀,你那混蛋父亲把我搞成这样,如今他女儿却落在我的手里,果然是报应来得快呀。”

    特罗斯小姐不敢出声,只是低头默默地掉着眼泪。

    特罗斯小姐虽然平日有些任性,但毕竟年纪还小,一生当中从来没有受过任何的委屈跟风浪。再加上父亲的权势,所有人都对她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如今落到这个恶人手里,她已经吓坏了,完全失去了反抗的念头,只希望外面的父亲能够尽快把她救出去。

    杨萧看她只是一个劲地哭,觉得有些不耐烦,于是大声骂道:“你哭个屁呀,老子又没对你怎么样。你们这些没人性的畜生在看斗兽的时候不是看得很爽吗?现在就给我装可怜,*!”

    骂了两句之后,他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对驾车的那个瘦小男人说:“喂,驾车的,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男人闪闪缩缩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回答说:“先生,我叫艾尔索普。”

    杨萧低声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后说:“艾尔索普,你是不是在心里怪我无端端地把你扯了进来?”

    “没有,没有。”那个男人不敢得罪他,只好昧着良心回答。

    看到他这副表情,杨萧笑着说:“你也不用急着否认,你心里怎么想我是一清二楚。其实这也很正常,如果换作我是你的话,一定骂遍他祖宗十八代。你我无冤无仇,只要你乖乖听话,我是不会让你难做的。唉,真想喝两杯呀,对了,这马车上面有酒吗?”

    “对不起,先生,我不知道。”艾尔索普感觉这个人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凶狠,说话开始自然了一些。

    杨萧这才想起这辆马车并不是他的,他只不过是被自己强迫驾车的路人而已。

    在车厢里到处看了一下后,他并没有找到酒,不禁有些失望地回到了原来坐的位置上。

    马车又行驶了一个小时后,杨萧越坐越闷,于是他抬头对着外面驾车的男人叫了一声,“艾尔索普。”

    “什、什么事,先生?”怕他突然又有什么惊人决定的艾尔索普连忙应了一声。

    “给我说两个笑话来听听。”

    艾尔索普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说:“先生,我不会讲笑话。”

    “那唱支歌来听一下。”

    艾尔索普更加为难地说:“先生,我也不会唱歌。”

    杨萧大怒,“我管你那么多,什么都行,马上给老子唱一首。”

    如果是平时的话,杨萧是不会这么无聊听一个老男人唱什么狗屁歌的,但这时他自知大限将至,不想死得冷冷清清。

    胆小怕事的艾尔索普害怕惹恼了他,只得绞尽脑汁回忆年青时候唱过的歌谣。

    过了一会,他好不容易才想起其中的一首,在犹豫了一会之后这才红着老脸开始用他那粗糙沙哑的声音慢慢唱了起来。

    虽然艾尔索普的声音并不好听,而且还时不时地走调,但杨萧凭籍着夏利的记忆,还是大概听清了他歌词里面的意思。

    这首乡村歌谣很长,歌词大意是说一对生活在农村的青年男女自小就一起玩耍,在两人长大后双方都对对方产生了朦胧的好感,但由于男青年个性内向自卑的关系,始终不敢向女孩表达爱意。

    后来男青年去领主的田庄做工,两年后,当他回到村子的时候,才知道那个一直爱慕着的女孩已经嫁给了邻村的铁匠。

    听到这个消息后,满怀惆怅的青年来到了当年他们两人一起玩耍的地方,在他们小时候经常玩捉迷藏的小山洞里,他看到了女孩留给他的东西。那是女孩平时所用的手帕,而手帕正绑在他当年临走前送给她的一个木雕上。望着那条已经褪了色的手帕,青年心中后悔不已。

    由一个老男人唱着这种歌实在显得有些不伦不类,本来害怕不已的特罗斯小姐忽然有种想笑的冲动。

    然而在艾尔索普唱着这首乡村歌谣的时候,杨萧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直至艾尔索普唱到歌谣的最后一句:我心爱的人儿已经不在了,不在了……

    就在这时,杨萧突然笑了起来,而且越笑越大声,最后甚至变成了仰天大笑。

    这下突然的大笑声把特罗斯小姐和外面的艾尔索普吓了一跳。

    艾尔索普以为他是笑自己唱得太难听,连忙不好意思再唱下去。

    而离杨萧最近的特罗斯小姐却感觉他的笑声当中并不像是在嘲笑着什么,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悲凉与空洞。一种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陌生感觉。

    不知为什么,她突然很想抬头看看他现在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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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中午的时候,马车终于到达了杨萧要去的目的地,大风谷。

    大风谷是一个很大的峡谷,周围遍布树林,而且地形险要,易守难攻。不久之前,这里正是一大群盗贼所驻扎的地方。

    对于这个地方,杨萧可以说是既熟悉又陌生。

    之所以熟悉,那是因为他现在这副身体的主人曾经在这里生活了两年多的时候,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之所以陌生,那是因为那些有关这里的记忆都不是他自己的,因此他主观上对这里一点感觉也没有。

    马车在山脚处停了下来,跟在后面的马车跟骑兵也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望着一边挟持着自己的女儿一边从马车上走下来的少年,特罗斯公爵忍不得冲上去杀了他。

    “现在可以放了我女儿了吧?”压抑着心中的怒气,特罗斯公爵冷冷地说。

    杨萧笑了起来,“这时候放开她跟在斗兽场那里放开她有什么区别?等我上了山之后,自然会找个机会放她走的。”说完,他架着特罗斯小姐慢慢向山上走去。

    看着他们上山的时候,特罗斯公爵转头向旁边的骑兵队长问:“都准备好了吗?”

    “大人请放心,我们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一定要给我活捉那个混蛋,我要把这个胆敢愚弄我的低贱奴隶全身的肉一点一点地割下来。”特罗斯公爵一边说一边以狠毒的眼神看着那个越走越离的少年。

    “我知道了,公爵大人。”骑兵队长恭敬地应道。

    在上山的路上,杨萧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他知道这是失血过多的关系。

    昨天他虽然得到很好的治疗,但也只是外伤得到了治疗而已,失去的血液其实并没有补回来。再加上今天由于伤口裂开再次失血,现在他的身体状况并不怎么好。

    由于少年并没有明确地让他们所有人在山下等,特罗斯公爵于是试探性地带着一大群骑士远远地跟着他们后面。

    在跟了一会之后,令特罗斯公爵有些奇怪的是,那个人仍然还没有叫他们停下来。

    循着脑中的记忆,杨萧用短剑架着特罗斯小姐慢慢地往一条小路走着。

    走到半路的时候,他忽然淡淡地说:“你猜现在有多少双眼睛看着我们?”

    特罗斯小姐有些不解地转头看着他。

    杨萧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说:“这里看起来好像很大,但其实可以下山的路并不多。如果我是你那混蛋父亲的话,一定会先派人把这里全部包围起来。只要我把你一放,他就可以立刻下令上山围捕我。就算是现在,我相信也有不少眼睛在我看不到的地方盯着我的一举一动。你认为我说得对吗?”

    望着他似笑非笑的眼睛,特罗斯小姐忽然觉得有些害怕起来。

    她完全猜不到这个人心里面在想什么,而且这个人的眼神令她有种很不安的感觉。

    接下来的时间里,杨萧没有再说话,继续带着她继续向前走。

    在走了颇长的一段路后,杨萧终于停了下来。

    特罗斯小姐有些惊讶地发现,这里竟然是一个悬崖。

    而远远地跟在后面的特罗斯公爵以及他的随从看到那个人停了下来,也有点猜不透他想做什么。

    就在这时,特罗斯公爵看到那个少年忽然从远处向他拨了拨手,似乎在示意他过去。

    感觉再次被那小鬼愚弄了的特罗斯公爵满怀怒气地带人走了过去。

    等特罗斯公爵走到离自己一百多米远的距离时,杨萧忽然开口说:“你一定很想杀了我吧?”

    特罗斯公爵冷冷地盯着他,“你想干什么?”

    杨萧继续说:“你有没有算过,这三年以来死在你所建造的斗兽场当中里有多少人?”

    特罗斯公爵面无表情地说:“你很不满吗?”

    杨萧笑了笑,然后说:“不,一点也没有,因为那些人的生死与我无关。其实我并不恨你,虽然你的手下让我吃了不少的苦头,但是这不足以让我恨你。但是我相信,一定有很多人恨你。”

    “你究竟又想玩什么把戏?”特罗斯公爵喝道。

    杨萧平静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吗?”

    特罗斯公爵没有出声,只是狠狠地盯着他。

    杨萧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慢地说:“因为我知道我根本就逃不了,而且我也不想再逃了。”

    望着他平静而清澈的眼神,特罗斯公爵突然感到有些不安。

    看到对方的表情出现了变化,杨萧的嘴角轻轻抽动了起来。

    慢慢地,他架着特罗斯小姐走到悬崖的边缘,然后以毫无温度的眼神笑着说:“既然你们父女都不是什么好人,临死之前我想顺便为那些恨你的人做件好事,也算是报答了捡回来的这条命。而且只有我一个人死的话,好像太过冷清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顿一下,然后慢慢说了一句:“我要你为今天的事伤心一世。”

    “不!”已经知道他想干什么的特罗斯公爵大吼一声冲了过去。

    “要怪就怪你有个混蛋父亲吧。”在特罗斯小姐耳边说完这句话后,杨萧一剑划过了她的喉咙。

    时间仿佛在特罗斯公爵的眼中停顿了下来。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鲜红的血液从自己女儿的脖子处喷了出来,而女儿的眼中也露出一种完全不敢相信的恐怖眼神。

    特罗斯公爵一生杀人无数,却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幕会出现在自己最宠爱的女儿身上。

    “我要杀了你!”特罗斯公爵像只发狂的野兽一样向杨萧冲了过去。

    杨萧平静如水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整个身体向后一仰,就这样往身后的悬崖跳了下去。

    在跳下去的一瞬间,望着如水晶一样清澈纯净的天空,杨萧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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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特罗斯公爵像失去了理智似的要跟着冲下去,他的几个贴身卫兵连忙把他拉住。

    “公爵大人,公爵大人,前面是悬崖呀!公爵大人……”

    在几个卫兵的合力制止下,终于把暴怒的特罗斯公爵在悬崖前拉住。

    特罗斯公爵在转头看到倒在血泊当中的女儿时,立刻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大声说:“你们快救我女儿!”

    一个穿着白袍的男人立刻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冲到特罗斯小姐的面前施救。

    “贝蒂,没事的,你一定不会死的。”特罗斯公爵十分激动地抓着女儿的手。

    正被白袍男子用治疗魔法作着紧急处理的特罗斯小姐流着眼泪相当无助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快,快去请卡迪曼主教来,只有他才可以救回我的女儿,你们快去把他带来,快去!”一下想到了什么的特罗斯公爵突然站起来对卫兵大声吩咐道。

    身后的几个卫兵应了一声后立刻向山下跑去。

    “不会有事的,贝蒂,你一定会没事的,再坚持一下,等卡迪曼主教来了你就会没事的。千万不要睡着,知道了吗,贝蒂……”此时的特罗斯公爵跟平时霸气十足的模样判若两人,此时的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而已。
 
第一部: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11-触
 
 
      “老公,老公……”

    一阵温柔而略带撒娇味道的声音由模糊到清晰地慢慢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终于,他慢慢睁开了眼睛。

    看到他醒了,她娇笑着掐了一下他的鼻子说:“大懒虫,你终于醒了,快起来啦。”

    望着眼前这张熟悉而美丽的容颜,他整个人呆住了。

    看他这副发呆的样子,她调皮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然后笑着说:“喂,喂,有人在家吗?”

    他仍然一动不动地呆呆看着她。

    看他还是这样,她不禁有点好笑地说:“大懒虫,快醒醒啦。真是的,老是一副睡不够的样子。好了啦,快起来吧,我已经把早餐做好了。等一下吃完了我们还要去姑姑那里帮她搬东西,你不会连这都忘了吧?”

    望着正穿着围裙、满脸轻松笑意的她,他的视线忽然变得模糊起来。

    “不要再睡了呀,我现在去把早餐端出来,你快起来洗洗脸。”说完,她站起来准备向外面走去。

    就在这时,他突然伸出两只手一把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老公,你怎么了?”她有点奇怪地看着他。

    他没有出声,或者说他根本就无法出声,他唯一可以做到的,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地抱住她,紧紧地,紧紧地。

    紧得好像只要稍微一松开的话,她就会消失不见了似的。

    “你真是的。”她轻轻笑了一下,然后伸手温柔地将他的头搂住。

    这时,他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不断地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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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他慢慢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相当清秀但完全陌生的脸。

    看到他终于醒了,那张脸的主人显得很高兴。

    望了一下眼前这个陌生少女的穿着以及上面古旧的木造屋顶,杨萧知道这里既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他仍然还活在这个该死的奇异世界里。

    这样都死不了。杨萧自嘲地笑了一下。

    那个女孩有点不解地看着他嘴角的笑容。

    当他想坐起来的时候,那个女孩忽然按住了他,然后向他摇了摇头,意思大概就是他现在还不能起来。

    杨萧看了她一眼,然后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女孩并没有回答,而是拿起来一小块像是煤一样的东西在一面镜子上写了一会,然后把镜子反过来让他看。

    夏利在做盗贼的时候,曾经有一个上了年纪的盗贼在无聊的时候教过他一些字,因此凭着脑中原本属于夏利的不多词汇量,杨萧从镜子上面的文字中知道她叫艾伦。

    “你不会说话吗?”杨萧问。

    女孩微笑着点了点头。

    虽然心情并不算好,但杨萧还是有点欣赏她的乐观,于是问:“是你救了我吗?”

    女孩低头在镜面上写道:我是在河边检到你的。

    杨萧在心里叹了口气,也许你不救我的话我反而会更开心。

    虽然心里是这样想,但他还是对她说:“谢谢你救了我。“

    女孩笑了笑,然后又写道:你饿了吧?我煮点东西给你吃好吗?

    被她提起,杨萧的确觉得有点饿了,于是点了点头。

    等女孩走开后,杨萧将右手伸到了眼前,然后默默地看着自己的右手。

    刚刚在梦中紧紧地抱着她的触感是那么的真实,手中仿佛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可惜,那不过是个梦而已。

    有点压抑地将右手放下,杨萧用手撑着床沿慢慢地坐了起来。

    在他刚一坐起来的时候,一阵剧痛立刻从他的左肩传了过来。

    他转头一看,只见原本包着左肩的带血的纱布已经换成了干净的新纱布。

    这时,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左手手掌成握拳状打不开。

    把左手伸到面前一看,只见手心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把手掌粘住了。

    在他用右手用力把左手掰开的同时,鲜血跟着从手心里流了出来。

    这时,他才看清楚左手掌心的皮肤像是受到严重灼伤一样粘合了起来,而在掌心里面,竟然裹着一颗像血一样红的奇怪石头。

    看到这颗奇怪的石头,杨萧心中不由得一动。

    原来,在他从悬崖上跳下来时所看到的一幕并不是梦,而是真实的。

    在他从悬崖上跳下来之后,以为这回必死无疑的时候他却没想到,在崖底迎接他的并不是坚硬的石头,而竟然是一个深潭。

    他在掉下来撞到水面的时候虽然受到了很强的冲击,但还留有几分意识。

    当时他只觉得四周漆黑一片,看不到有任何的光线,而他自己也在不断地往下沉。

    就这样在迷迷糊糊中过了没多久,他似乎在漆黑当中看到前面有一点红色的光,而且,他还感觉自己好像离那点光越来越近。

    没过多久,他的身体终于停止了下沉,而他离那点光也很近很近。

    那时他的意识已经越来越模糊,同时数之不尽的水正试图从他的鼻腔处涌进来,当时他只知道一点,自己快死了。

    虽然身体因为缺氧的关系感觉很难受,但是他心中却出奇的平静。

    由于四周真的很黑很黑,他本能地伸手抓向那点光。

    就在他刚刚抓住那点光的同时,一阵像被火烧一样的灼热感令到他感觉比之前难受好几倍,但是当时他已经没有力气把手上的那点光扔开了,只能被动地忍受着这种强烈的灼痛感。那时,他从没有像当时那样急切地渴望立刻死去,好让自己不再忍受这种难熬的痛苦。

    可是就在这时,他却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慢慢浮了起来,而且还不断地向上浮着。

    在上浮的途中,水终于从他的鼻腔涌了进来,灌进了他的嘴里。

    很快地,他就这样完全失去了意识。在失去意识的一瞬间,他唯一的感觉就是嘴里又苦又咸。

    想起刚刚那个女孩说她是在河里捡到他的,这样看来,那个深潭应该是与附近的河道相通的,因此他才会被冲到了河里来。
 
第一部: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12-流浪民族
 
 
      正当杨萧想得出神的时候,那个叫艾伦的女孩端着一碗肉汤走了进来。

    看到他的手正血流不止,艾伦立刻把碗放在一边,然后急忙跑了过来。

    看着她正紧张地拿起纱布帮自己止血,杨萧平静地说:“不好意思,刚刚因为我的左手打不开,所以一时用力过大。另外你能不能顺便把我把左手里的东西拿出来?”

    艾伦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由于他的左手粘合得太紧,艾伦费了好大功夫才把他手心里的那颗石头取了出来。在把石头取出来后,她赶紧把他左手的伤口包好。

    在她帮自己包扎伤口的时候,杨萧用右手拿起那颗石头看了起来。

    只见这颗石头成不规则的圆形,上面有一些奇怪的纹路,色泽暗红。如果不是亲眼看过它曾经发出过红光,他还真的看不出它跟其他石头有什么区别。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艾伦正以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杨萧以为她想问这颗石头的事,于是对她说:“我也不知道这颗石头怎么会在我的手里。想要吗?”

    艾伦摇了摇头,然后走到一边把那碗肉汤端了过来。

    看到她似乎一副想要喂自己的架势,杨萧笑着说:“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我的右手还能用。”

    看他这么坚持,女孩只好把碗捧在手里让他自己拿匙子吃。

    虽然感觉这样吃东西有点怪,但对方只是个小丫头,杨萧也没有太在意,于是就这样用右手拿着汤匙吃了起来。

    刚喝了一口汤,杨萧感觉味道很不错,于是抬头对她说:“味道很好。”

    听到他的称赞,女孩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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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杨萧在艾伦的房子里养伤。

    因为他主要的伤是在左肩处,另外还有失血过多,并不算是太严重的外伤。两天后,他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

    在这两天时间里,他从艾伦的口中,或者应该说是笔谈中,对身处的地方有了些了解。

    艾伦所在的村子位于杨萧逃出来的波尔城的北边山区里,整条村子大概有五百人左右。

    与其他任何一条村子有所不同的是,村子里的所有人其实并不是卡特斯人,而是属于一个叫撒德族的流浪民族。

    之所以被称为流浪民族,那是因为早在几百年前,撒德族的国家就已经被邻国博莱尔攻占了,之后过了十几年博莱尔又被其他几个国家联合攻灭。可是在这几百年间,这个原本属于撒德族的国家又经历了多次的战火,期间更新换代了好几次。而撒德族族人为了生存也在这几百年间各自四处流浪寻找定居的地方。

    于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撒德族几乎遍布整个大陆,可是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或民族来说,他们都只不过是一群外来者。正因为这种尴尬的身份,几百年来有数之不尽的撒德人曾经多次受到其他国家或民族的迫害与排斥。

    而艾伦所在村子的全部村民是撒德族当中的一个小分支,他们在经过多年的流浪后,才终于在十多年前定居在了这里,并繁衍生息。

    在了解到撒德族的历史后,杨萧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在他那个世界也有一个相当类似的民族,那就是犹太人。因为在犹太人正式在以色列立国之前,他们也是像撒德族那样四处分散定居,并且在历史上还曾经受到过多次的迫害和屠杀。

    同样身为撒德族族人之一的艾伦,其身世却颇为可怜。

    艾伦的父亲在族人们决定定居山区并对山区进行开拓的时候,在一次劳作中被毒蛇咬到了,当族人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去了。

    这个结果令到当时正怀着孩子的艾伦母亲受到了沉重的打击,没过多久,她还因此而病倒了。

    在苦苦坚持了几个月后,艾伦终于出生了,但她的母亲也因为身体太过虚弱病逝了。

    这时,她那个身为村子里面唯一一个治疗师的爷爷在接踵而至的悲伤之余,发现年幼的孙女竟然是一个天生的哑巴。

    虽然是这样,她爷爷还是竭尽所能地养育这个唯一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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