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不色和尚 | |||||||||||||||||||||||
作者:天羽,更新时间:2007-8-27 10:26:00,完成字数:597998 |
|||||||||||||||||||||||
|
|
|||||||||||||||||||||||
咚咚咚……下午四点,飞鸣禅寺那低沉、雄浑的鼓声再度响了起来,当僧众们纷纷聚向大殿,准备进行每天都必不可少的晚课时,一个十七、八岁,长相颇为俊逸的小和尚,却仍自顾自的蹲在地上逗弄着一只蚂蚁。 鼓声渐渐急促,仿佛在提醒僧人们晚课即将开始,可那小和尚对此却硬是充耳不闻。他一边若无其事地用树枝拔弄着那只被他玩得团团乱转的可怜蚂蚁,一边发出一连串志得意满的怪异笑声。从他的神态分析,纵使寺院内那张大鼓被敲得稀烂,只怕也不会引起他的丝毫关注。 不色师叔!就在小和尚玩得不亦乐乎之时,一个年约二十的年轻和尚急匆匆地赶了过来。躬身一礼后,年轻和尚微微喘息着说道:师叔,住持找你有事,请你马上过去一趟。 什么?我师父回来了!小和尚听得一愣,当即起身扔掉树枝,了凡,知道住持为何事找我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年轻和尚嘴角悄然显露出一丝诡秘笑意,师叔去了不就知道了嘛?快点去吧,住持正等着你呢。说完口诵佛号,转身离去。 咦,这家伙的表情不对。了凡怪异的表情让不色隐隐感觉不妙,莫非……师父他老人家知道我的事了?想到这,小和尚心里咯噔一响,两只眼皮随即剧烈跳动起来。 自从师父雪峰大和尚于上个星期下山后,无人管束的他着实干下了不少令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就在老和尚离寺的第二天,不色便将自己的师侄了缘骗到山下,强行逼着了缘将寺院内用来买米的钱,挪来为自己买了一大堆精装漫画书,从而导致寺内存粮不足,而不得不将全寺僧众的口粮减半。 这还不算,当天晚上,不色又趁那爱与他作对的知客僧不悟,好梦正酣之时,悄悄将他的眉毛、胡子,通通剃了个精光。可想而知,焕然一新的不悟,很快便因此成为了全寺的明星人物,招来了不少窃笑。 可让人惊讶的是,不悟的净毛事件还未平息,不色很快又有了惊人之举。前天夜里,身为师叔的他,竟然擅自带着寺内那几个刚剃度不久的小沙弥,在山下那家新开张的网吧内玩了个昏天黑地,直至第二天中午方才尽兴而归。 按理,这些事,无论哪件都已严重触犯了飞鸣禅寺的清规戒律,不色早就应该受到重罚才对。可惜,他却偏偏是住持大和尚雪峰的唯一弟子,平日深受雪峰大和尚的喜爱不说,就连那那性喜护短却又掌管戒律的雪山老和尚,对他向来也是青眼有加,极尽爱护之能事。 有了这两大实权人物的庇护,不到万不得已,僧众们哪里又敢轻易开罪不色?投诉无门的情况下,自然也就拿他毫无办法。是以,尽管不色这几天闯出的祸事不少,日子却依然是过得优哉游哉。 不过,自打从了凡口中得知师父回寺的消息后,不色的内心深处,总是隐隐生起一种要出什么事情的不妙预感。虽然知道掌管戒律的雪山师叔不会拿自己怎么样,可一想起那个平时笑容满面,一旦较起真来,行事却又雷厉风行,有着霹雳手段的的师父时,他的心里仍是多多少少有点害怕。只不过,刚刚来临的惶恐,也并没能维持多久。 管它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大不了被师父臭骂一顿,再去清扫一个月的厕所好了……才一转眼,内心的不安,很快便不色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理下被驱逐得干干净净。 师兄,你看看你那宝贝徒弟干的好事?这要不悟怎么出去见人?不色刚刚来到雪峰老和尚房外,还未叫门,却忽然听见一个极为熟悉地声音在屋内大喊大叫。 糟糕,是雪岭那老家伙!怒气十足的声音刚一入耳,不色马上便听出那是不悟的师父——雪岭老和尚,在撞自己的木钟。狡诘异常的他,当即止步,屏息静气地在门外干起了偷听的活计。 禅房内,雪岭老和尚矗立在房间正中位置,此刻的他,象足了一只发怒的大公牛,正红着眼在向雪峰大倒苦水;而那个被不色剃得一光二净三无毛的倒霉蛋不悟,则愁眉苦脸地站在雪岭身傍,低旯着脑袋一言不发。 师弟,你且莫生气。端坐床沿的雪峰,扫了不悟一眼,笑道:我已经命人去叫不色了,等一下一定还你个公道。转过脸,又对与自己并肩而坐的雪山和尚说道:师弟,你这个戒律院掌院是怎么回事?不色闹出这么多事情,你竟不闻不问? 师兄,你这话可就冤枉我了。雪山和尚眉头一皱,状似无奈地说道:不色自幼活泼好动,这大家可都是一清二楚的。这几天如果不是我在极力压制,这小猴子还不知会弄出什么更大的纰漏来呢。 哼,说得好听。雪岭和尚见师弟雪山话中仍有庇护之意,不由得大为恼火,当即狠狠瞪了雪山一眼,语气不善地说道:如果不是你从小就护着他,不色根本就不会变成这样。现在可好,不色是越来越不象话了,再这样下去,我看这飞鸣禅寺迟早会被他给折了! 雪岭师兄,你说得太过份了。雪山板着脸回敬道:不色虽然调皮,但却不是不知分寸。这么些年来,你可曾见他作出过任何欺师灭道,背宗忘典的事情? 哼!他识分寸?他如果有分寸,寺内这几天就不会口粮减半了;了空他们几个,也不敢彻夜不归…… 行了!雪峰见俩人越说越大声,生怕俩人又象往日般大吵起来;当即大喝一声,打断了两个师弟的对话。 两位师弟,不色虽然是我的弟子,但他如今闹出这么多事来,我这个作师父的绝不会听之任之。这事该怎么处置,我已有计较。你们且放心,师兄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雪峰说着,突然转头朝房门处狠狠盯了一眼,随即吩咐站在进门处发愣的小沙弥:不色怎么到现在还没来?你赶快去催他一下,要他马上过来。 不好,看来师父今天是动真格的了,再不跑,可就是自己找死了。不色听到这,哪里还敢停留,当即转身,一溜小跑来到了大殿。 可就在他想溜出寺时,一个尖锐刺耳的高吭女音,却陡然在殿外大喊道:快来人呀,和尚偷东西了……大家快来看呀,飞鸣寺出贼罗…… 不色一愣,平常就最爱瞧热闹的他,此时也顾不上逃跑什么的了,当即三步并作两步,迅速跨出大殿。 大殿外,雪山和尚新收的小沙弥不惧,正红着脸在向一个中年胖妇大作解释:女施主,我真的没有拿你的玉佩,请你千万不要乱说呀。刚才我一直就在香案前敲钟响罄,隔你足足有二、三米远的距离,怎么可能偷走那块玉佩呢?女施主,你…… 胖妇人似乎根本就不想听不惧的解释,没等小沙弥把话说完,跳着脚就嚷了起来:你还敢说没拿?观音殿内明明就只有我们俩,不是你拿了,难道还是观音菩萨偷了吗?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不惧被胖妇人这话给吓了一跳,当即双手合什,诵起了佛号,观世音菩萨,请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一定要原谅这位女施主呀。这位女施主刚才只是一时口快,才无意中开罪了你老人家,还望菩萨不要见怪…… 呸!胖妇人朝不惧脚下狠狠吐了一口口水,小秃驴,你少假惺惺了,你以为念两句狗屁佛号,老娘我就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吗?那你是作你娘的春秋大梦!告诉你,今天你不把老娘的玉佩拿出来,别说是观音菩萨,就是如来佛那老东西来了,老娘我也不卖帐! 此时,殿外前坪内已经聚集了不少香客与僧人,胖妇人这番呵佛骂祖的话语一出,立时引起一片大哗。那些入寺参观、进香的游客到也罢了,顶多不过是埋怨妇人几句,可在场的僧人们却被胖妇人这些话给惹恼了。 女施主不要胡言乱言,这里乃是佛堂,你如此咒骂佛祖,是要下拔舌地狱的。三十出头的知客僧不空,挺着个大肚子第一个站了出来,女施主,说话还是三思为好;否则,小僧可就要请你离开本寺了。 哈哈……胖妇人突然神经质似的大笑起来,大家看呀,这下狐狸尾巴可露出来了吧。这飞鸣寺哪里是什么佛门净地呀,根本就是一个强盗窝嘛。偷了别人的东西不说,竟然还不准别人说理。 谁不让你说理了?不空闷声说道:这里是佛门清修之地,你如果好好说话,敝寺当然会以理相待,但你若硬要胡搅蛮缠,那我就只有请你离开了。说完挽起衣袖,摆出一付就要动手的架式。 怎么着?想动粗呀!胖妇人老脸一板,厉声吼道:有胆你就动一下老娘试试?我就还不信了,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这些秃驴还敢耍流氓。 好你个泼妇!不空大怒,抬腿就向胖妇人走去。不料,那胖妇人还未等他近身,却突然尖叫了起来,啊……耍流氓啦,耍流氓啦,飞鸣寺的和尚调戏妇女了…… 不空愣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这还未动手呢,胖妇人就已经大喊大叫了,真要是与她拉拉扯扯起来,只怕她就要喊强奸非礼了。 |
笨蛋呀笨蛋!难道你们修行都修傻了吗?眼见胖妇人越闹越凶,两个师兄弟却拿她毫无办法,不色实在是瞧不下去了,当即手结法印,暗暗施出了刚刚修成的天眼通。 九天十地,尽现眼前,开!随着不色的咒诀完成,一直被他故意封住的天眼豁然张开。刹那间,前后左右、天上地下,凡是他身周的景物,一一纤毫毕现地呈现在眼前。 此刻的他,既象一具全方位的摄像仪,将四周一切景象,毫无遗漏地尽收眼中;又象一具多功能彩色X光机,能透过任何外在的遮掩,一直瞧到景物的内部。 虽然他此时修为尚浅,离天眼通的高深境界,法眼通、佛眼通,还有着一段十分遥远的距离;但若是用天眼来查找那玉佩的下落,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不过才短短几秒钟时间,他便将不惧和那胖妇人的口袋,统统瞧了个遍,却意外的发现,那块玉佩并不在俩人的身上。 奇怪,怎么都没有,难道真被人偷去了?想到这,他一发狠,干脆将在场众人的衣物、包袋全部用天眼清查了一遍,却依然没有看见那块玉佩的踪影。不可能吧,难道那玉佩被藏到别的地方去了?不色大感奇怪,忍不住四处打量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打扮入时、面容姣好的年轻女人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女人不停地在围观人群中游走,表面上似乎是在转换角度瞧热闹;可实际上,她却是趁人不注意时悄悄*近游客,干着偷盗的行径。 紧接着,不色又再度发现,年轻女人似乎和胖妇人有着某种默契。每一次年轻女人得手之后,总是会朝那胖妇人露出会心一笑。 哼,原来是一伙的,好呀,偷东西竟然偷到我飞鸣寺来了。不色大为恼火,当即又用天眼仔仔细细地搜查起胖妇人。 眨眼之间,那胖妇人身上的衣物,便在他的眼中被一件一件逐一剥了下来,当那件超大号胸罩也被看穿之时,一块翠绿色玉佩霍然显现在眼前。 嗬,这臭女人还真贼,竟然把玉佩藏在这个鬼地方。望着那块被胖妇人硕大的乳房和胸罩紧紧包裹住的玉佩,不色不禁暗骂不已。 喂,你叫够了没有?要不要我帮你拿个扩音器呀?就在胖妇人指天骂地,越骂越凶之时,不色分开人群,站了出来。 胖妇人斜瞥了他一眼,怪腔怪调地说道:你是谁?就凭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家伙,也配管老娘的事吗? 不色见胖妇人如此嚣张,气得暗暗将她家的祖宗八代统统骂了个遍,这才又漫不经心地说道:不就是掉了块玉佩嘛,大不了赔给你好了…… 胖妇人不屑地说道:赔!你赔得起吗?我那玉佩可值好几千呢。 不色俊脸一沉,大刺刺地回道:这你不用担心,飞鸣寺还不至于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你还是先说说你那块玉佩的情况吧,说详细点,这样我才好估价。 师兄!眼见不色不问缘由就说出要赔偿的话来,不惧在一旁急得直跳脚,我真的没拿她的玉佩呀!她的玉佩不见了,是她自己的事,凭什么要咱们赔? 住口!不色非但不听不惧的解释,反而板着脸教训道:师兄在这里说话,用不着你多事,你只管在一边呆着就是了。 可,可是…… 怎么!连师兄的话都不听了?不色忽然显出一个古怪的笑容,阴阳怪气地说道:是不是又想去后山锻炼锻炼身体呀…… 不,不想……不惧大骇。去年冬天,他无意中开罪了不色,结果第二天就被不色在雪山和尚面前告了刁状,随后便被师父罚去后山足足砍了一个星期的柴火,方才回寺。到现在,一想起那段在冰天雪地餐风露宿的惨痛经历,他仍是犹有余悸。 师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不惧不敢有异议。 嗯,这还差不多。不色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朝胖妇人说道:好了,你现在可以说了。 你,你真的愿意赔我玉佩?胖妇人半信半疑的问道。 废话!不色没好气地回道:不知道出家人不打诳话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难道还会骗你不成。 那真是太好了!胖妇人刹时眉开眼笑起来,谢谢你,小和尚。哦,不,是小神仙、小菩萨……呵呵,那块玉佩呢,是我去年花了五千三百块钱,在北京西单商场买的极品缅玉,据说,这块玉佩在出售前,特地请北京白云寺最著名的得道高僧——虚云法师开过光了,功能驱邪逐鬼、消灾延难…… 你说什么?不色大感意外。因为胖妇人所说的虚云和尚不是别人,正是他那有着癫僧之称的师叔祖。 对于虚云老和尚的情况,不色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别说虚云和尚这几年一直在后山潜修,根本不可能外出。既算是外出了,以他那臭屁脾气,也不会去为一件普通玉器开光。 想明白这些之后,他不禁暗笑不已:好呀,从来还只有我骗别人,没想到今天竟被人骗上门来了。那好,今天我就陪你这蠢妇人玩到底。 你肯定是虚云法师开的光?不色一本正经地问道。 胖妇人被问得一愣,随即用力点了点头,没错,那块玉佩的确是被虚云大法师开光了的。 哎呀,这还真是巧了。不色猛地一拍大腿,故作喜出望外地说道:原来那块玉佩是被你买去了呀。哈哈,那我就要恭喜你了。女施主,你还不知道吧,虚云法师正是我的师叔祖呢,我师叔祖平生只给一块玉佩开过光的,没想到竟然就是你买的这块。 是吗……胖妇人显然是没想到有这种巧事,怔愣了一会,讪笑着附合道:那到真是巧了。 女施主,你那玉佩上面,雕刻的是不是一尊佛像?哦,对了,应该是释迦牟尼他老人家的座姿佛像。 对,对,小师父说得对极了,那玉佩上面的确是如来佛祖。 呵呵……这就是了。不色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笑着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玉佩的正中间,应该还有一道褐色横纹才对。 咦,小师父连这个都知道? 那当然,你那块玉佩非同寻常,师叔祖曾详细向我介绍过了。他老人家说,有缘佩带这块玉佩的,一定是福德深厚之人,将来必定会大富大贵,子孙满堂。 啊……那,那可真是太好了。胖妇人大喜,情不自禁地诵起了佛号,阿弥陀佛,谢谢佛祖,谢谢,谢谢了…… 咦!你这么高兴干什么,那块玉佩不是掉了吗? 这……胖妇人一时被问得哑口无言,过了半天,方才尴尬地说道:是啊,可惜了,要是那块玉佩还在,那该多好呀。 哈哈……不色突然暴出一阵狂笑,直笑得众人莫明其妙,不知所以。 胖妇人却是隐隐感觉到不妙,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你笑什么? 不色笑而不答,只是淡淡说道:放心,你那玉佩丢不了的。真要丢了,飞鸣寺岂不是要背上个强盗窝的骂名嘛。说完,扔下妇人,转身朝围观众人合什行礼。 众位施主,小僧刚才和这位女施主的对话,想必大家都听清楚了。照现在的情形分析,今天要为我师弟正名,唯有把那偷玉佩的卑鄙贼子给找出来才行。你们说,我说得对不对? 没等众人回答,他马上又接着说道:幸好,我已经知道那个小偷是谁了,我这就把他给揪出来,让你们见识见识这位无影神偷的真面目,你们说,好不好? 众人见他一付信心十足的模样,知道一出好戏即将上演,一个个当即叫好不迭;其中,几个爱捣乱的家伙,竟然带头鼓起了掌。一时间,场上的气氛立刻热烈了起来。 谢谢,谢谢各位施主对小僧的信任……不色见众人如此合作,也是开心不已,兴奋之余,当即不停地向众人打躬作揖,以示谢意。 过了一会,一个二十多岁的年青壮汉,见不色半天没有动静,不禁带头起哄道:小师父,你说的那个小偷在哪里?你可别光说不练呀,大伙儿可都瞧着呢。 不色哈哈一笑,说道:累各位久等,真是不好意思。你们不用着急,那小偷现在还在这里呢。他突然伸手,指着刚才说话的壮汉,你,对,就是你,出来。 年青壮汉先是一愣,继而大怒,小和尚!你竟敢说我是小偷? 不,你不是小偷。不色见壮汉摩拳擦掌,大有动手揍人的意味,连忙解释道:我叫你出来,只是想请你帮我抓小偷,你可千万别误会。 这样呀……年青壮汉显然也是个好管闲事的角色,没有过多犹豫便爽快地答应了下来,那好,看你这小和尚为人不错,我今天就帮你一次。 大哥真是急公好义的好人呀,小僧这里先谢谢了。不色亲热地凑近年青壮汉,嘴里却压低声音说道:大哥,等一下不管我指到谁,请你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将那人给抓住。不然,咱们这出戏可就唱不下去了。 行,没问题。年青壮汉挺了挺结实的胸膛,示意对付一两个小贼,根本就不成问题。 不色朝壮汉露出会心一笑,随即转身对众人说道:各位施主,那么这个小偷到底是谁呢?他边说边围着胖妇人绕起了圈子。突然,他猛地转身,指着那个打扮入时、面容姣好的年轻女人说道:就是她! 年轻女人大吃一惊,一张本就白净的脸蛋立刻又更加白了几分,喂,小和尚你可别瞎说!从入寺到现在,我可没进过那观音殿,怎么可能偷这位大姐的玉佩呢……你们这么望着我干什么?不信的话,你们可以问问这位大姐,看我有没有说慌。 胖妇人立刻作证道,对,这位小姐的确没进去!我的玉佩被盗时,整个观音殿内就只有我和这个小和尚在里面。不色不置可否,只是冷冷一笑,随即转头望向小沙弥不惧。 师兄,这,这……不惧吱吱唔唔了过天,想说实话却又不敢。 不色知道他的心意,微微一笑,说道:你照实说,师兄不会怪你。 不惧这才硬着头皮说道:这位女施主的确没进过观音殿。 此言一出,众人立时大哗,各种各样的风言风语,马上便不负责任的出来了: 我说嘛,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会是小偷呢? 是呀,我好象也记得这位小姐没进过观音殿…… 这小和尚该不是为了帮他师弟脱罪,乱指一通吧…… ……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那年青壮汉又说话了,小和尚,你没有毛病吧?我还以为你真有什么本事呢,原来你他娘的是在吹大牛呀。 是吗?不色翻了个白眼,不慌不忙说道:既然你的钱包都能被人偷走,那她的挎包内多出些东西来,不是也很正常吗?年青壮汉一怔,随即条件反射般向自己的裤袋摸去。 不好,钱包真不见了。 随着年青壮汉的惊呼声响起,纷乱的场面立刻安静了下来。可是,才一转眼的工夫,马上又有四、五个人接连大呼钱包被盗。刹那间,整个前坪又乱成了一锅粥。 |
事情的发展没有任何悬念。很快,在年青壮汉的领头下,那几个钱包被盗的游客,不由分说,硬是将年轻女人手中的挎包抢了过来。当年青壮汉见到自己的钱包,正好好地躺在包内时,立刻脸红脖子粗地冲女人吼了起来,他妈的,你这女人还真是贼呀!老子的钱包你都敢偷,你还想不想活了? 大哥,求求你,放过我这一次吧,我也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呀……年轻女人哭着跪了下来,嘶声说道:各位大叔大嫂,我儿子得了白血病,现在每天都要千多块钱的医药费进行救治……我一个寡妇,哪里有能力负担这笔巨款呀……我也是为了孩子,才不得不这么作哟,还请各位叔叔伯伯、婶婶阿姨,饶过我这一次……我,我在这里给各位磕头陪罪了。 年轻女人边哭边将头在地上猛磕,直磕得地下的青砖嘭嘭作响,一副悔恨交加,悲伤到了极点的模样。 放屁,老子才不相信你的鬼话。那年青壮汉丝毫没有心软,反而大喊大叫着要打电话报警。 对,赶快报警,这一套我可看得多了。另一个钱包被盗的中年男子,当即表示同意。 哼,今天如果不看在你是女人的份上,老子非揍死你不可。没有打你,就算你积了福啦…… …… 一时间,喊打的,吵着要报警的,忙着要回自己被盗的钱包的,闹成了一片。 不色眼见场面越来越乱,且渐渐有失控之势,不得不站出来大声疾呼道:喂!请你们先静一静,这里是佛门静地,请你们不要吵好不好?阿弥陀佛,小僧先谢过各位了。 在不色和僧众们的再三劝说下,众人终于又安静了下来。 小师父,应该我们谢谢你才对,你可真是活菩萨呀,今天不是你,我们几个可就亏大了。年青壮汉表示完谢意,又指着那女人说道:如今这小偷找出来了,小师父你说该怎么办吧。 不色笑了笑,问道:你们被偷的东西都找回来了吗? 找回来了,都找回来了。年青壮汉瞧了瞧那几个和自己一样的被盗者,喜笑颜开地说道:被偷的东西,全都分还给他们了,正好一件不多,一件不少。 不色呵呵一笑,问道:真的一件不少? 年青壮汉被问得一愣,猛然间想起那中年胖妇的玉佩还不见踪影,当即一拍额头,颇为尴尬地说道:哦,对了,还有那位大姐的玉佩没有找到。 玉佩根本就不在挎包内,你们怎么找得到呢? 不色古怪地笑了笑,转脸望着身边一直没见动静的胖妇人,玉佩一直就在她身上,你们能找到,那才真是怪事。语音刚落,胖妇人的一张老脸,刹时变得毫无血色,臃肿的身形也是轻颤不已。 怎么样?不色一眨不眨地盯着胖妇人,坏笑着问道:我应该没有说错吧。 胖妇人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我的玉佩的确被偷了,你,你不要乱说。不信……你可以搜嘛。 都到这种地步了,你竟然还要硬撑到底。不色指着此刻已然象堆烂泥般瘫坐在地上的年轻女人,缓缓说道:这个女人,应该是你的妹妹吧。你们俩一个假装被偷,从而大闹飞鸣寺;另外一个则正好借此机会,趁乱下手。如果我没猜错,那块玉佩一定是被你藏在内衣之中。呵呵……你这个主意到是不坏,真要搜起身来,我们这些出家人,怎么也不会搜到你那里去的,对不对? 不色话音未落,胖妇人已然发出一声呻吟,随即一屁股瘫倒在地,不住的喃喃念道:你,你不是人,你是魔鬼……你是魔鬼…… 哼!你现在知道怕了?不色冷冷说道:刚才你污陷我师弟的时候,胆子可是大得很呀!怎么现在就怕成这样了呢? 胖妇人似乎没有听到不色的责问,仍在一个劲地念叨着魔鬼,你是魔鬼……,看情形,精神已然陷入了崩溃的边缘。 姐姐,你怎么了?年轻女人见势不对,发出一声痛呼,随即三两下爬过来,跪在不色面前狠狠磕起了头,小神仙,小菩萨,请你放过我姐姐吧,要打要罚,我一个人承担好了。求你,求你了…… 可能是因为念姐心切,年轻女人磕得非常用力,不一会儿额角便被磕破,流出了殷红的鲜血。 唉……不色到底心软,轻叹一声,说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算了,你们走吧。 谢谢,谢谢了……年轻女人哭着又给不色磕了几个响头,这才起身搀扶起仍在自言自语的胖妇人,步履蹒跚地向寺外走去。就在两人即将跨出寺门时,却陡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喝。 停! 随着这有若实质的大喝声响起,精神已然陷入半昏迷、半痴呆状态的胖妇人猛地一颤,随后,整个人便从那种异常的精神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狮子吼!不色一惊,随即又大叹倒霉。这喝声对他来说,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自小在这喝声中被训大的他,不用多想,一听就知道这绝对是师父来了。 果然,随着一声宏亮的佛号响起,寺门处霍然出现了雪峰那高大而矫健的身影。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俩位好自为之吧。雪峰朝胖妇人姐妹合掌一礼,随即扔下俩人,大步朝不色跨来。 避无可避之下,不色唯有硬着头皮迎了上去。心里却在抱怨不已,该死的老天,你是瞎眼了还是怎么着?竟然让老头子在这个时候出现,你这不是要害死我嘛…… 不色的担心并不是多余,五分钟后,他的苦难历程并在老和尚的禅房内拉开了序幕。 不色,你可知错? 弟子知错。 错在何处? 一、弟子不该擅自动用寺内钱财;二、不该剃去不悟师兄的眉毛;三、不该私自带领师侄下山。 还有吗? 没有了。 没有了!端坐在大木椅上纺丝不动的雪峰,突然伸掌朝书桌上猛地一击,砰地一声,满桌的佛经都震得跳了起来,真的没有了吗? 师父,弟子愚钝,真的想不起还作过什么错事。不色装出一付可怜巴巴地模样说道。 好,好,好!老和尚快气疯了,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这才强行压住心中高涨的怒火,闷声说道:你,你可真是我的好徒儿呀。 老和尚悲愤莫名的表现,让不色大吃一惊。自懂事起,这还是他首次见到雪峰如此生气。难道我真的还作了什么错事?他搜肠刮肚地回想这几天的经历,半天过后,却依然是什么也弄不明白。 师父,能否请你明示一下弟子的过失。不色提心吊胆地说道。 混帐!雪峰呼地一声,站了起来,你刚才在外面作了什么,以为我没看到?哼,你竟敢装神弄鬼,哗众取宠?当初你修成天眼通时,我再三交代如你,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得妄用神通。这,你可还记得? 这……不惊立时哑口无言。 神通是修行中自然而然产生出来的附带品,过于玩弄神通会使人分心,从而对修行产生不利,严重时甚至会因为玩弄神通而让修行尽毁。因此,佛家对此向来是抱着既不追求,也不拒绝的态度。 当日不色修成天眼通时,雪峰的确曾为此再三叮嘱如他。可他今天为替不惧出头,却将雪峰的叮嘱忘了个干干净净。直到这时,他才明白过来,老和尚为何会震怒至此。 你以为修成天眼通很了不起吗?你可知道你今天的行为,差点酿成大祸?今天若不是我及时赶到,那妇人非得大病一场不可。 弟子知错,今后再也不敢妄用神通了。 知错就好。雪峰见不色面有悔意,这才放缓语气说道:你今日的行为本来无错,错就错在不该故弄玄虚。知道玉佩在那妇人身上也就罢了,为什么非要当众说出来呢? 唉……雪峰叹息一声又道:说到底,你还是修行不足,定性不够。这样吧,从明天开始,你去后山滴水洞面壁百日,以坚心性。 面壁百日?这……不色惊呼一声,随即苦着脸哀求道:师父呀,徒儿都瘦成这样了,肯定撑不过一百天那么久的,你老人家能不能,能不能…… 雪峰两眼一瞪,冷冷说道:还敢多说,再加百日! 不敢,不敢了!不色大骇,双手连摇着说道,弟子去,去就是了。你老人家可千万别生气…… |
飞鸣寺地处南岳山脉,本来草木清华,景色极幽,可那滴水洞却是唯一的例外。山洞四周光秃秃的寸草不生,除一个山洞外,一无所有。飞鸣寺历代住持选中此地作为门内弟子受罚、苦修之所,就是因为这里无草无木,无虫无鸟,在此面壁苦修之时,不致为外物所扰。 第二天,不色拜别了师父、师叔,与众师兄、师弟作别后,自行来到滴水洞接受处罚。可进洞后,他才知道这洞内除了一块蒲团状的大石头外,竟是空空如也。 老天,这可怎么办,难道真要在这里坐满一百天吗?不色呆呆地望着那已被历代僧人坐出深深凹痕的大石,一时大感头痛。 百无聊奈之余,他郁闷不已地在洞内闲逛起来,这才又发现洞壁上还刻着不少历代僧人所留的谒语。这些谒话,初看上去仿佛浅显易懂,细一深究,却无不言简意赅、深奥至极。 不色自幼修习佛法,稍为浏览之后,明白这些都是历代高僧修行所得的经验体会,其中每一首谒语都对应着一种修行境界,对后学者有着提纲挚领的作用。毫不夸大的说,这些谒语可以说是整个飞鸣寺最珍贵的宝贝,哪怕称之为镇寺之宝,也毫不为过。 只可惜,不色如今修为尚浅,纵使知道谒语的珍贵,也是无济如事。修行未到之时,他根本就领会不了这些谒语的真意,顶多也不过是朦朦笼笼,了解到一个大概而已 看来我的修为还真是太差劲了,这满壁谒语,竟没有一首是我能看懂的。唉,惭愧呀惭愧……向来不在人前低头的不色,少有的发出了感概,一时只觉兴致大减,当即退到大石上坐了下来。 石头紧挨洞壁而设,这一坐下,双眼离洞壁不过尺来远的距离,恰好将石壁正中间刻着的一大段奇怪的话语,看了个清清楚楚: 吾亦是汝,汝亦是吾,吾不亦汝,汝不亦吾,心若能转,汝吾随意…… 咦,这是什么怪东西?不色还从来没见过这种似谒非谒,似诗非诗的谒语,一时大感有趣,忍不住又轻声念诵起来。不料,才念了一遍,心里便隐隐约约象悟到了什么。 不色大喜,当即又念诵了一遍,可是这一次的结果却让他非常失望,感觉依然是朦朦胧胧,毫无进展。 嗬,我就还不信了。轻易不肯服输的不色,一时被惹得兴起,竟翻来覆去地念诵了起来。可惜,直至念得咽干舌燥,依然是毫无头绪。 呵呵……我这是幸运呢还是倒霉呢?不色望着壁上的古怪谒语,苦笑不已。本以为找到了一首可供自己研习的宝贝,没想到弄了半天,却依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好在他生性洒脱,对于得失向来看得很透,也不过是转眼之间,刚刚来临的懊恼便又被他迅速抛在了脑后。 算了,再想下去,也是白想,还不如睡一觉来得实在。心态恢复平和之后,不色再也懒得多想,一仰身,头枕石头躺了下来。 不色这一觉睡得很沉,直睡到日头当中,不惧为他送来斋饭时方才醒转。 师兄,你的胆子可真大呀,住持让你面壁,你却在这里睡觉。不惧边说边从食盒中拿出碗筷,顺手递向不色,这要是让师伯知道,那可就不得了啦。 不色接过碗筷,一眼贼眼却是紧盯着不惧不放,嘴里也怪腔怪调地说道:这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怎么会知道呢?当然,如果去你告密,那就另当别论了。 不惧被他说得浑身直冒冷汗,忙不迭地回道:师兄,这你大可放心,不惧绝对不会去打小报告的。再说了,我也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不色呵呵一笑,说道: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你也用不着这么紧张吧?瞧,头上都冒汗了。 嘘……不惧呼出一口长气,拍着胸脯说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师兄,下次你可千万别和我开这种玩笑了。 哈哈……不色大笑着说道:你呀,就是太老实了。如果有我一半机灵,昨天就不会被那胖女人欺负了。 不惧讪笑着摸了摸头,我怎么能和师兄比呢,师兄可是住持的得意高徒,我可才入门不到半年呢。哦,你吃饭呀,可别光顾着说话。饭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嗯。不色点点头,当即拿起竹筷,狼吞虎咽起来。 师兄,这洞里什么都没有,那你明天的洗漱该怎么办?不惧打量着空空荡荡的山洞,感觉十分奇怪。 小师弟,面壁期间不仅不能洗漱,就连睡觉也是禁止的。 那岂不是要脏死了?不惧素来爱净,一想起不惧面壁期满时的那副脏样,吓得连汗毛都竖了起来,师兄,我还是帮你带点生活用品来好吧,象你这样下去,迟早连跳蚤都会生出来。 没有那么严重吧。不色状似随意地回了一句,心里却是暗暗叫苦。上山前,雪峰曾特意叮嘱过他,不准带任何事物入洞;否则,严惩不怠。不色深知雪峰向来是说到做到,更何况他现在又在面壁期间,自然不会蠢得在这个时候再去为自己找麻烦。 不惧却是仍不死心,继续作起了思想工作,师兄,你是不知道你现在有多脏,要是现在有面镜子,你一定会被镜中的你吓一跳。到时候,我相信你都会认不出镜中的你,究竟是不是你自己? 你说什么?不色猛地扔下手中的碗筷,象根弹簧般蹦了起来。 不惧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我没说什么呀。 哦,对不起,我不该如此激动。不色歉意地笑了笑,说道:好师弟,快把你刚才的话,再讲一遍给我听听。 不惧点点头,又把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 镜中的你,镜中的你……不色翻来覆去地念诵着这四个字。突然,他一把抱住不惧,兴奋地大喊起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原来是要镜子,是要镜子啊!哈哈……我终于明白了。 不色会突然兴奋异常,是因为不惧在提起镜子的时候,让他猛然间想到了那首怪谒的真意。刹那间,他明白了那首怪谒并不仅仅只是对修行的体悟那么简单。这怪谒既是对修行境界的写照,同时又是一种特殊的修行法门,而这种法门的初级修行方法,正是要利用镜中反射出来的倒影方能修习。 困惑了半天的难题,突然之间迎刃而解,也难怪他会高兴至此。只不过,他兴高采烈的时候,不惧却又再度被他这状若疯癫的举止给吓得要死。 哎!师兄,你先停下来好不好?我都要被你转晕了。不惧声嘶竭力地大喊起来。 好好好,这就停,这就停。不色眉开眼笑地停止了转动,师弟,今天可真是太感谢你了。呵呵……师兄百思不解的难题,竟然被你无意中给破开了。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呀,哈哈…… 师兄,瞧你这么高兴,一定是有什么喜事,快说给我听听。 行呀。不色随口回道,忽然间,想起这种怪异的修行法门,还未经过验证,也不知道是否可*,当即又改口说道:哦,不行,现在还不能和你说,等我面壁期满,再告诉你好了。 那我先谢谢师兄了。不惧乖巧地说道。 不谢,不谢,咱们之间用不着说这些。不色笑着拍了拍不惧地肩膀,亲热地说道:师弟,你等下回去,帮我去买一块大镜子好不好?短短瞬间,他已经决定冒着 没问题,只是不知师兄要多大的镜子? 越大越好。不色想了想,特意叮嘱道:哦,你还不知道吧,面壁期间,是不充许携带任何事物的。你上山时可千万别让人看见了,不然,我可就要被你给害死了。 师兄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别人看见,呵呵……回去后我马上就帮你买。 晚饭时分,不惧再度为不色送来了斋饭,同时也如约带来一块足足有半个人身高的大玻璃镜。不色见那玻璃镜正符合自己的心意,大喜之下,当即将不惧好好夸奖了一番,直夸得不惧面红耳赤、大声告饶,方才歇口。 吃过晚饭,他又和不惧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了近一个小时,直到天色渐黑,不惧这才收拾碗筷下山。从此以后,不惧每日两餐都按时按刻将斋饭送到洞中,不论刮风下雨,从没有过片刻延误。 不色虽然在滴水洞独居,倒也不感寂寞,每天清晨,便对着玻璃镜修习自己从怪谒中领悟出来的修行法门;夜晚则盘膝入定,彻夜修习雪峰和尚亲传的禅宗秘术。 这样一来,他虽被罚面壁思过,其实既未面壁,也没思过,除了每天两次和不惧聊天说话以外,每日里心无旁骛,只是埋头苦修。 不色新领悟出来的修行法门十分怪异,与佛家正常的修证方法大不相同。一开始,新的修行法门便要求修行者,利用观察镜中反射出来的倒影建立幻象,然后在此基础上与自己的潜意识取得联系,在最大程度上获得潜意识的帮助,以迅速突破地、水、火、风这四大障碍,达到佛家四大皆空的境界。 这种行事方式与佛家遵行了几千年的先持戒、然后入定、最后开慧,方得以解脱的修证程序,可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码事。不过,这新的修证方法虽然怪异无比,但效果却又非常明显,在极短的时间内,不色的修为便在潜意识的帮助下有了质的飞跃。 不知不觉中,百日之期已经过了一半,一天中午,不惧送来斋饭,却发现不色竟然仍在定中。耐心等了两个小时,不色却依然毫无出定的迹象,不惧十分无奈,只好留下饭盒悄然而返。 让不惧大感惊异的是,不色这一定竟足足定了七天七夜方才醒转。直到这时,他才发觉不色的修为,竟在这短短几十天内突飞猛进,达到了自己不可企及的高度。 师兄,你的修为进步得好快,是不是住持又传授你秘术了? 不色刚从禅定中出来,耳畔立即传来了不惧这满是羡慕的话语。他笑了笑,回道:没有,上山以来,师父还没来视察过呢。 那你怎么进步得这么快。 不色诡笑着说道:这是秘密,暂时不能泄露。 难道又要等到你面壁期满,才能告诉我? 正是。 唉,这还有一个多月呢。不惧听得眉头直皱。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不色翻着白眼说道:你在山下有吃有喝,过得逍遥快活,我却在这里受苦挨冻呢。 不惧一时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过了一会才讷讷说道:师兄,住持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他说,修行贵在坚持,一昧的勇猛精进并不是好事。 咦!师父怎么知道我的修为大有进步? 对不起,是我告诉住持的。不惧讪笑着摸了摸脑袋,你这次一定多日,我不说不行。 什么一定多日?我不是今天早上才入定吗。不色纳闷地问道。 还早上呢,这都整整七天了。 整整七天!不色大吃一惊。佛门中能一定七天之久的,几乎全是那些苦修数载,禅定功夫已达佳境的高僧大德方能如此。可他才苦修了不到两个月,却已到达了这种境界。 突飞猛进的修行进度,让不色是既喜且忧:喜的是修为日渐深厚,大有在短期内一举突破佛家四禅八定中三禅天境界,从而进军四禅天之势;忧的却是,这修为进展得又实在是太过神速,以至于见地往往是在功夫到了之后,才会随之而来。 这让他非常头痛,佛家修行讲究的是见地、修证、行愿,三者循序起修。见地,就是见道,也就是明理,可说是修行的基础;而修证与行愿是事,指的是实践。一般来说,正常的修行程序都是先有见地,然后才会进一步修证与行愿。 可不色现在的情况却是先行修证,然后才有见地,最后才轮到行愿,这与正常程序完全相勃。现在的他,简直就是一辆失控的高速机车,不管前面是路也好,是障碍也罢,都只能勇往直前,毫无退缩转圜的余地。 不色的担忧终成现实,就在三天之后,他的修为再一次突飞猛进,不但顺利突破了三禅天,而且又如一夜之间将四禅天内暧、顶、忍、受四加行中,前二个加行一举修成,随后又如凌晨时分迅速进入第三个加行,忍行境界中最危险的关口——疯关。 疯关,是每一个佛家修行者所必须经历的重大考验,能过此关者,即能顺利进入四加行中最后一个加行——受行境界,从而得窥天道;反之则精神错乱,堕入外道,再难有回头之日。 正因如此,修行者在过疯关时,往往得邀请前辈高人为其护法,以避风险。可不色的修为,进展得实在太快,以致来不及作任何准备,马上就要面临闯关的考验。 而此时,处于禅定中的不色,对此却是毫不知情,依然在一心一意潜心修炼,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 |
定境中,不色在一片横陈着死尸的荒野上艰难前行,那些僵硬的残腿断肢,乱纷纷地跟在他身后,从那些露出疹人的白骨和黑色血浆的伤口处,传出一阵阵凄厉的嚎哭。 几匹浑身污血的战马从死尸堆中摇摇晃晃地站立起来,冲着他不住地嘶鸣;一大堆花花绿绿的肠子从一匹白马肚腹中倾泻而出,洒了一地,热气在滑润的肠肚上袅袅而起,夹着暖烘烘的粪臭溶入了灰黑色的天空。 几条结满血痂的绷带,象灵蛇般绕过乱插在血地上的大刀和那一汪积满污血的水坑,从尸群中向他迅即游来。 阿弥陀佛!不色合什运功,终于摆脱了战争惨像的纠缠。转眼间,却又来到了一座被挖掘得遍地狼藉的坟地。 散乱一地的尸骨慢慢凝聚成一个个完整的骷髅,大大小小、高高矮矮的排例面前,向他伸出泛着幽幽莹光的掌骨。 昏昏沉沉中,那个似曾熟悉的声音,再度在空荡的夜空中响起:别逃了,你逃不了的,纵使你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过这些鬼物的追杀。还是听我的劝告,杀吧!只有杀了他们,你才能获得自由。你应该很累了吧,是不是想睡一觉呢?那就杀呀,快杀呀…… 阿弥陀佛!不色再次运功,可这一次,眼前的幻象却丝毫没有改变,那无数参差不齐的骷髅不但没有消失,反面缓缓分散着向他包抄过来。 都去死吧!眼见骷髅即将近身,不色再也忍不住了,猛地大吼一声,终于施展出苦修多年的佛家秘术——翻天印。 虽然清楚眼前的一切只是幻象,但在长久的压抑和内心深处那无比恐惧的促使下,他最终还是没能克制住渐渐失控的情绪。 嗡唵哄!嗡唵哄……随着三字真言的不断响起,一道道蕴含着无穷威力的金色光芒,疯狂地从不色结出的手印中涌出,成排成排的骷髅,在金光的打击下被迅速击成粉末,瞬间即消逝得无影无踪。 可是,那该死的坟地内的骷髅,仿佛永远也杀之不尽,上一批刚被击毁,下一批马上又冒了出来。尽管金光威力强大,但在前仆后继,毫不畏死的骷髅围攻下,不色却不敢有半分松懈。 渐渐地,随着疯狂杀戮的继续,他的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杀!一定要将这些讨厌的东西,杀个干干净净……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体内的真气渐渐不支之时,不色终于在这场似乎永远不会停歇的杀戮中,彻底迷失了自我。 哈哈,老子终于自由了,自由了!哈哈……就在不色闯关失败,精神即将陷入狂乱之际,一个满含喜悦的粗旷声音陡然在他脑海内响起。与此同时,不色在山洞中入定已久的本体,突然间睁开了双眼。 啊……在一阵剧烈到几乎不可忍受的疼痛驱使下,刚刚睁眼的不色蓦地暴出一声如负伤野兽般的怒吼,随后整个人从地上一跃而起,象疯子似的不断用头猛撞面前的石壁。 嘭、嘭、嘭……随着这一阵紧似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剧烈撞击声响起,蓦地,一种强大到不可抗衡的力量突然从他体内生起,随即又以疾风扫落叶之势,将不色的意识迅速抛到了识海深处。 恍恍惚惚中,不色感觉到自己象在不断地碰撞、击打着什么,可还没等他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便在一阵无可抵御的倦意侵袭下失去了知觉。 飞鸣寺大雄宝殿,雪峰和尚手捻佛珠,面无表情地站立在巨大的释迦牟尼佛像前一动不动。全寺百多名僧人,沿他的左右手分排站立,一个个也是神情肃穆,庄重异常。 老天,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才一醒来,就让我跪在这里活受罪?难道……我又作了什么错事?不色腰身挺直地跪立在大殿的正中间,心里十分纳闷。 刚才在雪峰禅房内醒来后,还没等他弄清楚自己怎么会身在寺院时,便被雪峰叫到大殿,当众在佛祖面前跪了下来。到现在,虽然已经足足跪了一个小时,但他却依然没弄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被罚跪。 最让他奇怪的是,自进殿后,那些平日与他有说有笑的师兄弟们,竟连望都不敢向这边望一眼,更不用说给他任何一点暗示了。非但如此,就连平日向来庇护自己的雪山师叔,今天也是一脸阴沉,找不到半丝笑意。 到现在为止,他只能从大殿内那沉重得让人透不过气来的氛围中,隐隐察觉到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而且,这件事又必定和自己有着极大的干系。不然,不会如此。 不色,你可知道山洞内那些谒语的珍贵?沉闷已久的气氛,终于在雪峰老和尚这淡淡的问话声中被打破。 知道,那些谒语都是不可多得的佛门至宝。不色老老实实地回道。 竟然知道,那为什么还要将它们毁掉?雪峰的声音突然间大了起来,语气中也满是怒意。 不色听得满头雾水,想也没想就随口回道:没有呀,谒语不是还好好的在那儿嘛。 胡说!雪峰怒声喝道:滴水洞都差点被你毁了,你还敢说没有。 什么?不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狠狠甩了甩头,说道:师父,我没听错吧?你说山洞被我毁了,这怎么可能嘛。你,你老人家该不会是在和我开玩笑罢。 你,你,你这个逆徒,竟然还敢说不是你干的……看来今天不好好惩治你一下,你是不会认帐了。雪峰眼中怒火直冒,气得连话都哆嗦了起来。 自打从不明口中得知,历代高僧留在石壁上的谒语全部被毁之后,他便一直在默默念佛诵经,以克制心中激昂的怒火。虽然没有亲眼见到谒语被毁的过程,但他第一时间便猜到这个罪魁祸首,一定是自己的徒弟。 后来,当他赶到山洞,瞧见那些纵横交错,布满整个洞壁的长条状印痕,以及从正在洞外呼呼大睡的不色身上,找到那些依然残存的石屑碎碴时,无疑是为自己的猜想找到了铁证。 本以为不色在闯下如此大祸之后,一定会当众认错,那么他也就好随便找个借口,对不色稍加惩罚之后,就此大事化小,化小化了。谁知,平日乖巧异常的不色,今天竟然愣是要硬挺到底。这让他刚刚好不容易才克制住的怒火,猛地又被引发了出来。 戒律院掌院听令!恼羞成怒之下,雪峰终于决定要用佛门戒律对不色施以严惩。 师兄且慢。雪山见势不对,连忙走过来说道:谒语被毁一事,现在尚无任何证据能证明是不色所为。师兄如果冒然对不色作出惩戒,似乎有些不妥。 雪峰正要答话,一直冷眼旁观的雪岭却突然抢着说道:哼!我就知道你又要为不色说话,如今人证物证都在,你还要什么证据? 雪岭走出人群,伸手指了指不惧,又道:昨天不惧上山时,那些谒语还是完好无损,可今天却已被毁坏殆尽。你不是不知道吧,滴水洞是本门禁地,不要说闲杂人等不能进去,就是本寺中人,未得住持许可,也不能擅自上山。而不色从受罚开始,便一直独自在洞内面壁思过,如今谒语被毁,不是他干的,难道是别人吗? 雪岭师兄,说话要讲证据的。雪山淡淡说道:不色是一个人在后山不假,但他光凭两只肉掌,便能将那质地坚硬的山洞摧毁吗?本寺之中除了我们师兄弟三人,只怕还没有谁有这个能耐吧。 不错,以不色的修为,的确不能光凭肉掌便将石壁毁坏。但如果是在有器物的情况下,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雪岭边说边从口袋内掏出一小块玻璃碎片,不急不徐地说道:按照本寺戒律,面壁期间是不准携带任何器物上山的,可我刚才进洞察看时,却在里面找到了这件东西。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不色早就已经违犯戒律,私自偷带器物上山。哼,他既然能偷带这东西,难道就不能带别的东西上山吗? 雪山一时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正想着要如何为不色辩解时,却听见不色大吼道:雪岭师叔,你可别冤枉我,那块镜子是我带上山修法用的,可不是用来搞破坏的。 雪山听得眉头直皱,暗骂不色愚蠢:唉,你个混小子,借用外物修行,那是外道才有的行为,根本就不是正道。什么借口不好找,你怎么偏偏要找这个,你这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嘛?唉,这下可让雪岭那老家伙找到破绽了。 雪山的担心不幸成真,就在他大感不妙之时,雪岭已然冷笑一声,语含讥讽的说道:这到真是怪事了,我禅宗一脉向来只在心地上用功,飞鸣寺什么时候要借用外物修行了? 谁说没有?咱们飞鸣寺的前辈高僧中,早就有用器物以助修行的了。不色向来与雪岭不和,早就暗恨这老家伙有事没事找自己的麻烦,此刻见雪岭又象疯狗般咬着自己不放,一时火大,再也顾不上尊老敬贤什么的了。 他故意斜眼瞅着雪山,极其不屑地说道:我用镜子以助修行,就是从石壁上所留的谒语中体悟到的。你没有这个福缘,自然悟不到那谒语的真意…… 住口!沉默已久的雪峰,突然大喝着打断了不色的话语。极为紧张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你借助外物修行的法门,是从一首谒语中体悟出来的? 不色恭声回道:师父,弟子在你老人家面前,从来不曾说慌,刚才所说,也绝不敢有半句虚言。弟子借用外物修行的法门,的确是从那首古怪的谒语中体悟出来的,咦!师父你怎么了? 不色话没说完,雪峰已是脸色剧变,本来红润的脸上,竟突然间变得毫无血色,他伸出微微颤抖的食指,指着不色问道:你说的那首谒语,是不是正对着石头上的那首? 是的。不色回道。 刹那间,雪峰如被雷击,本来挺立如山的身形突然间便佝偻了下来,两眼呆滞,不停地喃喃低语着:分神诀,他竟然练了分神诀…… 师父!雪峰突然而来的异状,让不色吓了一跳。他猛地从地上跳起来,一把扶住雪峰,弟子是不是又作错了?弟子该死,弟子认罚,你老人家可千万别生气。 唉……雪峰长叹一声,摇摇头,有气无力地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我的弟子了。去吧,收拾行李,你这就下山去。 师父!你老人家在说什么呀?不色大吃一惊,一迭连声地说道:弟子作错了事,你老人家要打要罚都行,为什么要赶我走呢?师父,你可千万别赶我走呀。我走了,今后又有谁来侍奉你呢? 你别说了。雪峰一挣,将手臂抽了出来,话音冰冷地说道:你我师徒之缘已尽,从今以后,你不许再叫我师父;同时,你也不再是我飞鸣寺的弟子。 师父,弟子错了,弟子错了,弟子认错了行不行?只求你老人家收回成命,不论如何,千万不要赶弟子下山……不色这才真的慌了。从小到大,无论他闯过什么祸事,事后受到的惩罚也就是扫扫地、打打杂;最严重的一次,也不过是罚他清扫了一个月的茅房而已。可今天,雪峰竟然不由分说,硬是要将他逐出师门。 这对他来说,无异是晴天霹雳。从小在寺院内长大的他,不论是对飞鸣寺,还是对雪峰,都有着极为深厚的感情。在他的心中,雪峰并不仅仅只是师父这么简单,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雪峰甚至可以称之为他的父亲;而飞鸣寺则是他的家,是他的根。 天意,天意呀。老和尚说着,颓然发出一声长叹,意兴萧瑟地说道:你本是继承我禅宗一脉的最好人选,可你竟然,竟然……唉,不说了。你,你马上给我走。 雪峰的语音低沉,有种说不出的落寞之感,但言中之意却又隐隐透露出他坚定不移的决心。不色自幼在他身边长大,自然也知道他向来是言出法随,绝无改口的余地。 他心里非常清楚,师父今天是吃了称砣——铁了心,非要将自己逐出师门不可。想到这,他一横心,索性大着胆子问道:师父,你要赶弟子走可以,但请你告诉弟子,弟子到底作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使得你老人家非要赶弟子下山呢。 雪峰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终于缓缓说道:你平日聪明、伶俐,怎么今天就突然笨了呢? 不色一经提醒,猛地想起雪峰绝不会因为山洞毁坏而要赶他下山。因为,到现在为止,山洞到底是不是他毁坏的,谁也说不清楚。这一点,就连不色自己也没有弄明白;更加不要提别人了。 莫非……是因为那首被称为分神诀的古怪谒语?想到这,不色陡然明白了过来。对,一定是因为修习了从那首古怪谒语中领悟到的法门,师父这才要赶自己下山。 可是,这又是为什么呢?那首谒语也是前辈高僧留下来的宝贝,为什么偏偏就它不能修习?再说了,既然不能修行,那留着它又有什么用?为什么不早将它毁掉呢?一时间,不色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越想越弄不明白。 |
雪峰见不惊时喜时忧,一副似有所得,却又迷惑不解的模样,不禁暗暗叹了口气,不色,你私带器物上山,造成本寺佛宝被毁,已经严重违犯了本寺戒律。为正视听,当予如惩处,你可心服? 不色默默点了点头,他非常清楚,这个时候再说什么也是无济如事,到不如痛痛快快接爱处罚,给师父留点颜面为好。 好。既然如此,根据本寺戒律,你将被夺去所习修为,再驱逐出寺。雪峰说着,突然跨步上前,抬手朝着不色的头顶就是一掌。 轰!随着脑际传来的一声巨响,一股强大无匹的劲气猛地涌进体内,不色只觉整个人象突然间被雷电击中一般,痛苦莫明。体内那原本灵动如珠的气机,在这一掌之下,被击得四分五裂,到处乱蹿。随后,在一阵如刀剜斧割般的剧痛中,他又一次失去了知觉。 当再一次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那张已睡了多年的木板床上。想起这应该是自己最后一次睡这张床时,他不禁感概万千。 他一岁时被师父雪峰收养,从那以后在飞鸣寺渡过了十七个春秋,对于寺里的一草一木,他都无比熟悉,有着深深的感情。寺院内每一处的摆设、布置,他闭着眼睛都能说得清清楚楚,不差毫分。 眼见临行在即,他不禁愁肠百结、思虑万千,情绪也在刹那间低到了极点,心里不期然便生起一种雏雁掉队后的惶恐和不安,而更多的,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愤之情。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师父为什么要如此绝情,竟然会因为自己修炼了那个狗屁分神诀,而断然做出赶自己下山的举措。 你醒了。就在他黯然神伤之时,耳旁突然传来雪山那极为熟悉的声音。 师叔……不色在床上刚一翻身,眼眶中积蓄已久的泪水立时滚滚而下。 不要哭!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动不动就流眼泪。从现在开始,你得学会照顾自己才行。师叔今后不在你身边,一切得*你自己了。雪山说着,也是眼眶渐红。 不色抹着眼泪坐了起来,师叔,那分神诀到底是什么东西?师父他是不是因为这个鬼东西的缘故,才要赶我走的? 我也不知道。雪山摇摇头,苦笑着说道:你师父说的那个分神诀,我今天也是第一次才听说。至于你们所说的那首谒语,我根本连见都没见过。 这怎么可能?那首谒语刻在那么醒目的地方,你怎么会看不见?不色大感讶异。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那首谒语一定是被人用幻术隐藏了起来。而且,那施术人的修为绝对比我高明,不然我不会看不到。 不会吧,师叔你都看不到,那我又是怎么看到的?不色将头一顿猛摇,我的修为再高,也不会高过师叔你呀。 雪山说道:你的修为虽然没有我高,但你能看到那首谒语却很正常。你不要用怀疑的眼光看我,你该不会忘记,你已经修成天眼通了吧。不色一愣,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一只能看破天下一切虚幻事物的天眼。 不对!不色突然又想起了一个问题,师叔你想想看,这么多年来,寺里修成天眼通的应该不止我一个人才对,那为什么他们就没有看到呢。 看来今天不把这个问题搞清楚,你这猴子精是不会放过我了。雪山微微一笑,耐着性子说道:你怎么知道就没有人见过呢?也许有人看见了,没有领悟到那首谒语的真意;也许是看到的那人,根本就不想修习那谒语上的法门;还有一个可能就是,那首谒语可能被人用大神通禁闭了起来,直到最近失效,才凑巧被你看破。 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些呢。不色讪笑着摸了摸头,师叔就是师叔呀,竟然一转眼就找出了这么多理由来,看来我不佩服都不行了,呵呵…… 我看你小猴子是又皮痒了。雪山两眼一瞪,凶巴巴地说道:再和我耍贫嘴,我马上把你绑起来,扔到寺外的臭水沟去。 不色听得一怔,刚刚压下的愁绪立刻又升了起来。 师叔,我师父是让我今天走,还是明天走?沉默了一阵之后,不色郁郁寡欢地问道。 今天。雪山爱怜的摸了摸不色的脑袋,低声说道:你可千万不要怪你师父,他也是迫不得已,才会将你逐出师门。要知道,我们几个师兄弟中,你师父是唯一一个获得禅宗真传的人;很多事情,也只有他一个人才有资格知道。他这次坚决要将你逐出师门,一定是有着不得已的苦衷。 嗯。不色闷闷地哼了一声。 不色呀,其实你师父才是最痛你的。雪山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这张银行卡是你师父所有的积蓄,他要我转交给你,就是怕你下山后一时找不到谋生的职事。你收下吧,不要辜负了你师父的一番心意。 不色伸手接过那张仍带着些微体温的银行卡,不禁泪如泉涌,师叔,临走前,我想再去看看我师父……顺便,也和他老人家道个别。 不用去了,他不会见你的。雪峰神色怅然地说道:刚才我过来时,他特意要我转告你,希望这辈子,你们都不要再见面。 师父!随着一股热流沿着胸腔急冲上头顶,不色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喝,眼中的泪水再度不听使唤,如同开闸洪水般狂涌而出。薄暮冥冥的夜空中,隐隐传来了不色悲愤莫明的怒吼声: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呀…… |
长沙,是一座城址、城名,经数千年而保持不变的古城。自古以来,众多历史文化名人荟萃于此,屈原、贾谊、杜甫等古代文化巨匠都曾一为迁客去长沙,为古城留下了千古绝唱。 近代以来,长沙城饱受战火摧残,致使长沙城内众多古迹销毁殆尽。因此,沉淀纯厚民俗的街巷建筑,自然而然的成为了人们心目中割舍不断的风景;而位于天心区的古潭街,则正是这样一条具有典型代表意义的仿古建筑街道。 此时的古潭街边,正站立着已被逐出师门足足有一个月之久的不色。自从那天含泪离开飞鸣寺后,他一路上魂不守舍,迷迷糊糊中被人叫上了一辆大客车,等到从那几近失魂的恍惚状态中清醒过来时,却发现自己已处身在省会长沙,这个陌生的都市。 本就毫无目的的他,在一通闲逛之后,随意在古潭街找了家旅社住了下来。只是,这一住竟住了一个月之久。 大黑,过来。 汪、汪……随着不色的呼唤声响起,一条身高几近半米、通体黑毛的大狼狗,欢叫着从街道对面急速蹿了过来。 好吃鬼,你急什么急呀。不色笑骂着将手中的火腿肠举得老高,一看见有吃的,跑得比谁都快,平时叫你,你可是比哪个都大。想吃呀?想吃你就跳呀,只要你够得着,哈哈…… 汪汪汪……跳跃了几次却没能如愿的大狼狗,似乎有点发急,冲着不色狂吠了起来。 行了,别叫了。不色笑着将火腿肠塞到大黑嘴里,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它的背脊,说道:大黑,你可是越来越不听话了,再这样下去,我可不管你了哟。 似乎能听懂人话似的,大黑乖巧地朝不色低吠两声,又友好的摇了摇尾巴。 嗯,这才对嘛。不色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端着大黑的脑袋说道:大黑呀,你原来的主人不要你了,而我呢,也被师父赶下了山,从今以后,我们俩可得相依为命了。唉,我们的命怎么都这么苦呢…… 说到这,一种强烈的孤独感猛地从心中升起,让他神伤不已,往日和师兄弟们生活时的片断,不由自主的在脑海内一一浮起。 就在不色沉浸在对往事的追忆中时,一直半蹲在地上的大黑,突然紧盯着前方站起来,从胸腔中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 不色回过神来,见大黑全身毛发倒竖,一副如临大敌,欲择人而噬的模样,不由得大吃一惊,连忙用力拉紧大黑脖子上的项圈,叱骂道:大黑,趴下! 不知是怎么回事,刚才还乖巧听话的大黑,不但没有听从不色的吩咐,反而极力挣扎起来。不色来火了,眼前的街道上到处都是行人,这要是让大黑冲出去随便咬伤一个,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一边下死力扯住大黑,一边怒喝道:大黑,停下!再动我就打你了。 一人一狗纠缠了好一阵子,不色才终于将大黑制住。大黑虽然停止了挣扎,却仍是瞪着一双凶光四射的大眼,冲着刚从不色身前经过的一个身高体瘦的年轻人的背影,狂吠个不停。 不色大感奇怪,以他对大黑的了解,除非这瘦高个曾经得罪过大黑,不然大黑绝不会这样。想到这,不色不由得对那人留起了意,这才发现瘦高个每走三步,便要稍为停顿一下,然后再接着往前走。而第三步落下时,则必定会和另一只脚并排站立。站立时双脚之间的距离,也总是保持在三寸三分的样子,既不会多出一寸,也绝不会少上一分。 再一细看,又发现瘦高个走路时,左手大拇指一直被其余四指紧紧扣住。尽管盛夏的太阳晒得让人汗水直冒,瘦高个却始终不曾将左手松开。 该死的排教余孽,竟然又用牵魂引作恶。不色直瞧得怒火直冒,瘦高个的这些怪异表现,正与排教独有的邪恶术法牵魂引,施展出来时所特有的外在表现如出一辙。 这牵魂引是一种由药物与咒诀结合而成的迷魂术,凡是中了牵魂引的人,往往会在一段时间内失去意识,从而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施术人控制。 七十年前,排教便曾利用这种术法专门迷奸妇女,造成了无数妇女在醒后悲愤自杀的惨剧。虽然不久之后,排教便因此事被正道中人联手铲除,但造成的悲剧却已经无可挽回。 一想起癫僧给自己讲述的这段可怕往事,不色就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雪峰和尚将他的修为和神通全部毁去,只怕他早就冲上去将那瘦高个揍了个半死。 就在不色怒火冲天之时,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漂亮女孩,踏着和瘦高个一样的奇怪步伐,缓缓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女孩的年纪大约在二十岁左右,苗条的身材在宽松的长裙映衬下,显得是那么的轻盈和优美。五官仿佛是经过巧手雕刻出来似的,精致到了极点;脖颈和手臂,雪白而光嫩,洋溢着青春的光辉;高高耸起的傲人胸部,在胸间一块血红色古玉的衬托下,使得她具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美妙。 让人遗憾的是,她那张能迷死人的瓜子脸上虽然有着一双让人百看不厌的杏眼,可那双眼睛却是大而无神,显得空空洞洞、毫无生气。 原来是她。从女孩那奇异的步伐和空洞的眼神中,不色立刻判断出来,她就是那个不幸被牵魂引控制的可怜人。 糟糕,这下可怎么办?如果让这么漂亮的女孩被人糟蹋,那我可就罪过大了。不色怔怔的看着漂亮女孩三步一停地从面前走过,急得将自己的光头拍得啪啪作响,却又毫无办法。 就在这时,大黑突然朝那女孩发出一通狂吠,随即又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不色正烦得不行,想也没想就给了大黑两巴掌,吵什么吵?这位小姐和你总没有仇吧,你冲她叫什么呀。要报仇,你也得去找那个瘦鬼呀……说到这,脑海内突然灵光一闪,终于想到了一个解救女孩的点子。 大黑,看见那个瘦鬼了吗?不色蹲下身,贴着大黑的耳朵说道:那家伙不是欺负过你吗?去,咬他,狠狠的咬! 大黑轻叫两声,旋即如旋风般朝瘦高个急奔而去。此时,那瘦高个依然在踏着奇异的步伐埋首前行,直到身后行人的惊呼声接连响起,他这才警觉到不对。才一回头,却刚好瞧见大黑已如猛虎扑食般腾空而起,张着一张满是利牙的大口扑了过来。 啊……瘦高个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右手手腕便被大黑咬了个正着。在一阵剧烈到无法忍受的疼痛侵袭下,他那只握得铁紧的左手终于松了开来。 与此同时,不色已经赶到了那漂亮女孩的身傍,二话不说,抬手就给了她一个大耳光。啪的一声脆响过后,漂亮女孩哎哟一声,终于清醒了过来。 喂,你为什么打我?漂亮女孩刚一回复神智,立刻捂着被刮得火烧火燎的脸蛋,质问起不色。 快走!等下再和你解释,不色一把抓住她的小手,拖着她就要往回跑。 放开我!漂亮女孩条件反射般猛地将手抽了回来,喂,你干什么?耍流氓啊! 快走啊,不然来不及了。不色急得直跳脚,女孩只是暂时脱离了牵魂引的控制,一旦那瘦高个再将那牵魂引发动起来,她马上又会被控制住。到那时,再想救她可就真麻烦了。 漂亮女孩显然是不知道自己正身处险境,见不色又将手伸过来,连忙后退一步,怒声说道: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再纠缠不休,我可要报警了。 不色几乎没被女孩给气晕,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费尽心机,冒着风险来救人,结果被救的人却要报警来抓自己。 只是此刻形势危急,已容不得他过多耽搁,稍一愣神后,终于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了起来,小姐,你现在很危险,我这是在救你,快跟我走。 神经病!漂亮女孩白了不色一眼,转身就走。 喂!你别往那边走呀,再走,我可就真帮不了你啦。不色见女孩竟然傻愣愣地朝那瘦高个走了过去,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 |
咦,我怎么走到这里来了?漂亮女孩刚走出两步,突然感觉到不对劲,不知不觉又停了下来。 不色见她站住不动,连忙又追上去说道:小姐,你想起来了吧,这下总该相信我了。 漂亮女孩怔怔地望着不色,问道:你这人说话好奇怪,你到底是谁呀? 我,我是来救你的人呀。不色张口结舌地回道。 救我?漂亮女孩更奇怪了,反问道:我怎么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咳!不色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好,急得又将自己的光头一顿猛拍。 咯咯……漂亮女孩被他这滑稽的模样给逗乐了,笑着说道:喂,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打自己,该不是真有神经病吧。 不色被她这话气得直翻白眼,正要张口反驳,一个略带磁性的声音却突然插道:不,他绝对没有神经病。我以人格担保,这位小兄弟的确是来救你的。话音刚落,一个四十来岁,却有着年轻人般红润面色的中年男人,霍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漂亮女孩望着中年人问道:你是谁?指了指不色,你们俩是一起的吗? 中年人微微一笑,说道:萧可可,你不记得我了?我是你爸爸的老同学,赵千山赵叔叔呀。 赵叔叔?漂亮女孩想了想,略表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我想不起来。 真的想不起来了?你小的时候最调皮了,那时还整天缠着我,要我买糖给你吃呢。你想想,你好好想想,一定能想起来的…… 嗯,我再想想。萧可可点点头,低头沉思起来。 赵千山一笑,转头又对不色说道:小兄弟,今天真要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可可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不用谢。不色随口回道:这事若换成别人,也不会座视不管的。 好!赵千山比了比大拇指,说道:我有很多年没见到象小兄弟你这样富有正义感的人了,今天能和你相识,真让我高兴不已。哦,小兄弟应该是佛门中人吧,看来一定是明师之后了。如果不嫌弃,我想请你去我家好好聊聊,呵呵……小兄弟如此急公好义,想必一定不会让我失望吧。 赵千山的声音十分悦耳,让人听后感觉舒服异常;说出来的话又合情合理,让人不由自主便对他产生了好感。不知不觉中,不色的意识便在赵千山这让人如饮醇酣的语音中渐渐模糊起来;到最后,赵千山说一句,他便答一句,完全没有任何一点反抗的念头出现。 半小时后,不色终于从那种失神状态中醒转过来。可是,等他看清周围的环境时,却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眼前豪华的大厅中,萧可可正和自己一样,被绑得象棕子似的躺在大厅的正中位置;刚才还笑容可掬的赵千山,此刻却一脸阴笑的端坐在面前的皮沙发上;他身后,那已被大黑咬得遍体鳞伤的瘦高个,此刻正瞪着一双满是怨毒神色的三角眼,紧盯着自己一眨不眨。 小畜生,你终于醒了。瘦高个讥笑着说道:你不是想英雄救美吗,怎么现在不救了?来呀,有本事你就来救呀。 闭嘴!赵千山突然抬头,怒骂道:史武,你给我滚一边去。 是。瘦高个狠狠盯了不惊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退到了客厅的另一个角落。 没用的废物!赵千山冷冷扫了瘦高个一眼,骂道:平时让你好好炼功,你却只知道玩女人。怎么样?现在可受到教训了吧。 弟子该死,弟子再也不敢了。史武涨红着一张猴脸,毕恭毕敬地说道,弟子今后一定刻苦炼功,绝不让师父失望。 赵千山不置可否的冷哼了一声,转头望向不色,臭小子,你竟然对我排教之事如此了解,又敢插手我排教的事情,想必来头不小。说吧,你师父是谁,是谁让你来和我们作对?你今天插手我排教的事务,又有何目的? 我没有师父,也没有任何目的。不色淡淡说道,你如果硬要问,那我可以告诉你,象你们这种败类人人得而诛之。 好,有种!赵千山缓缓站了起来,冷笑两声,说道:你竟然到了这里,我就不怕你不说。 不过就是摄魂术罢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色面带不屑地说道。 赵千山语音冰冷地回道:哼!即使不用摄魂术,我也能让你老老实实交待出来,你信不信? 来吧,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不色毫无惧意的说道:今天就算死在你手上,也只怪我自己无能,你动手就是了。 咦,你想求死?赵千山颇感讶异。 不色笑而不答,赵千山更觉奇怪,想了想,说道:你如果就此死去岂不可惜了吗?嘿嘿,想必你还不知道人世间最美妙的事情是什么吧?为了不让你白来这世上走一趟,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吧。 赵千山来到萧可可身边,伸手缓缓端起她的下巴,啧啧说道:这样一个美人,竟然到现在还是完壁之身,还真是不容易。唉,可可呀,今天赵叔叔就成全你,和你一起享受一下那人间的极乐吧。 你……你要干什么?萧可可被他这满脸淫笑的神情给吓坏了,一迭连声地说道:求求你,不要动我,不要动我,好不好?求求你了…… 嘿嘿……赵千山阴笑着说道:不动你可以,但是你能给我什么好处呢。 我给你钱,给你钱,我爸爸是天机集团的董事长,你说吧,你要多少?我这就打电话给他,好不好?萧可可吓得浑身颤抖,好不容易才将这番话说完。 赵千山冷笑一声,说道:钱,萧明海迟早会给我的,只要不将你弄死,他绝对不敢不出。 那,那你要什么?你说吧,只要你不动我,我都答应你。萧可可哭着哀求了起来。 咦!我突然间想起,我好象什么都不缺了吧。赵千山打量了不色一眼,说道:除非你告诉我,他所有的事情。 萧可可听得一愣,她与不色才刚认识不久,别说不知道不色的来历,就连不色的姓名都不清楚,根本就无从说起。 不想说?那好,我们就继续好了。赵千山说着就将嘴伸了过去。 等一下。就在赵千山的嘴唇快要沾上萧可可的樱桃小嘴时,不色突然开口说道:你想知道些什么? 呵呵,还有什么呢?赵千山转脸说道:当然是我刚才问你的那些问题了。 不色淡淡问道:就这些? 当然不止了。赵千山一脸是笑地说道:我想知道有关你师门所有的一切。记住,这其中包括你师门的各种修行方法和秘术。 你是在作梦。不色冷冷说道。 是吗?那你就等着看好戏吧。赵千山猛地回头,一把将萧可可的上衣扯成两半,露出了雪白的酥胸。 啊……萧可可大叫一声,一张俏脸刹时变得面无人色,极力挣扎着说道:不要,求求你不要这样,不要…… 住手!不色大喝一声,说道:只要你不为难她,我什么都可以答应。 是真的吗?我可不想听假话。赵千山头也不回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出家人不打诳话,你难道没听说过吗?不色瞪着赵千山一眨不眨,眼中似要喷出火来;心里却在暗暗骂道:你想要修行秘法,嘿嘿……我今天就让你修到半身不遂、走火入魔好了。 就在这短短瞬间,不色已经打定主意,今天就是胡说八道,也得先把萧可可的清白保住再说。萧可可却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只是睁着一双满含感激的大眼,怔怔地望着不色出神。 赵千山与不色对视了好一阵子,终于将头一转,吩咐道:史武,去把天龙尊者请来。 是!史武大声答应着走出大厅,不一会儿,又捧着一只足足有蓝球大小的瓦缸走了进来。 小和尚,你既对我排教如此了解,这天龙尊者的厉害,想必你也不会陌生。赵千山从史武手中接过瓦缸,阴笑着走到不色面前,为了避免你说假话,我不得不先让我教圣物天龙尊者与你亲热亲热,等一下,如果证明你所说的是真话,我自然会给你解药。说完将瓦缸移到不色手臂上方,一点一点地倾斜起来。 什么天龙尊者,不过就是几条臭水蛭而已。不色毫不在乎地说道,心里却在暗暗叫苦:没想到这老家伙竟如此难缠,这下可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他心里非常清楚,所谓的天龙尊者虽然只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水蛭,但这些水蛭在经过排教秘术祭炼后,在吸取血液的同时会分泌出一种极为特殊的毒素,使得被吸血者产生种种幻觉,从而在不知不觉中将心中的秘密和盘托出。 最可怕的是,这种毒素一旦失效,被吸血者对痛楚的敏感度会立即增强十倍以上。到那时,哪怕是轻轻触碰一下,被吸血者也会痛楚难当,感觉生不如死。 眼见瓦缸内的水蛭就要倾倒在自己身上,不色不禁苦笑不已:老天,这下可真的玩完了,不但救不了人,连自己的命都得搭上。唉,看来我的大劫是真的到了。 |
他妈的,没想到你小子这么没用,看来老子不出手是不行了。 就在不色深感绝望之时,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陡然在他脑海内响了起来。随即,当日在山洞中出现过的那种不可抗衡的力量,突然间将他的意识又抛到了识海深处。 去死吧!就在水蛭即将离缸而出之时,本来被捆绑得丝毫不能动弹的不色,突然怒喝着将手上的绳索崩成寸断,旋即又以肉眼难以觉察的速度踢出了一腿。 这一腿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几乎达到了人类体能的极限,以至于赵千山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整个身体便如断线风筝般被踢得倒飞而起。轰地一声巨响,赵千山猛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人还在空中便被震晕了过去。 还有你!不色从地上一跃而起,凌空一腿,将已快被吓傻的史武也踢晕在地。紧接着,身形一闪,倏然出现在那萧可可的身边。 你没事吧?不色边说边蹲下身,伸手将萧可可身上的绳索象撕纸般扯得稀烂。 还……还好。萧可可愣愣地点了点头,却突然瞧见自己那两只丰满、圆润的雪白乳房,正毫无遮掩地裸露在外,不禁羞得俏脸通红。当即双手抱胸,将胸部遮了个严严实实。 不色刚才忙着救人,根本就没去留意萧可可的异状,此时见她突然抱胸,流露出一股让人我见犹怜的娇态,不禁瞧得眼睛得直了起来。怔了好一会之后,这才脱下身上的短衫,递了过去。 穿上吧,虽然大一点,总比没有好。 谢谢。萧可可羞答答地接过短衫,迅速穿在了身上。 嘭!就在这时,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撞开,十多个壮汉手拿武器,大呼小叫着一窝蜂地涌了进来,最前面几个大汉的手中,竟然是每人一枝微型冲锋枪。 不好!不色一把将萧可可抱在怀中,猛地一纵,跳到了赵千山身边。随即抬腿一挑,将已经晕过去的赵千山象足球一样挑起来挡在自己面前;紧接着伸出左手狠狠掐住赵千山的脖子,一跺脚,恶狠狠地说道:站住!再敢过来,老子马上送他去西天,我就不相信他的脑袋比这地板还硬。 众大汉低头一瞧,这才发现他脚下那足足有十公分厚的花岗岩地板,已在他一跺之下被踩成碎片,一个个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双方僵持了一会之后,一个满脸横肉、理着个平头的大汉,终于站出来说道:小兄弟,你先放下我们教主,我亲自送你出去,你看这样可好? 不色冷笑一声,说道: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吗?老子要是放掉他,不被你们打出几十个窟窿,才是怪事。 那你想怎么样?平头大汉望了望身后的人群,威胁道:如果你不放下我们教主,他们只怕不会同意你出去。 别废话!要想他不死,马上将你们手中的枪扔过来。快点,不然我踩死他。 不行。大汉断然拒绝道:我们如果把枪给了你,你到时不守信用怎么办? 不色不含半丝表情地说道:那你看着办吧,我数到三,如果再不把枪扔过来,老子就让你们教主的脑袋变成烂瓜,一,二…… 别数了,我们把枪给你。平头大汉终于答应了不色的要求,但却让手下把枪中的弹夹全部取下,这才把枪扔给了不色。 你到是不笨,竟然知道要把弹夹取下来。不色边说边运力将地上的枪枝踩成一堆废铁,这才大刺刺地说道:让开,老子走出房门就放人。众大汉愣了一会,终于还是如言照办。 不色提着赵千山和萧可可一道走出大厅,见院内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不禁大喜,转脸对身边的萧可可说道:会开车吗? 萧可可点点头,说道:会,不过开得不好。 会开就行了,撞烂又不要你赔,你怕什么呢。 萧可可被他这话说得哭笑不得,只得点点头,表示同意。不色一笑,突然转身怒吼道:他妈的,快去把车匙给老子拿来。 众大汉几乎被他这嚣张的举止气得吐血,却又不敢不听,只得闷声将车匙扔了过来。 好,竟然你们如此听话,那我也说话算数。不色笑着让萧可可将车开出院门等他,这才扔垃圾一样把赵千山扔在地下, 你们给我转告赵千山,今天暂时饶他一命,若再敢和萧家作对,老子就让他死无全尸。不色扔下这句狠话,也不理众大汉有何反应,径自大摇大摆走出了院门。 不色一上车,萧可可立即启动黑色轿车,风驰电掣般向家驶去。一路上,不色和萧可可有说有笑,却尽是扯些不着边际的话语,直至到达萧可可家的那幢豪华别墅,萧可可除了知道了不色的法号之外,别的,竟是丝毫也没有打听出来。 这还不算,最让萧可可纳闷的是,不色竟然劝她不要为今天的事报警。这让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不色此举到底有何用意。 不色师父,今天这些人太可坏了,我看咱们还是报警吧。刚一进家门,萧可可就气鼓鼓地再次向不色提出了建议。 你真的想将他们绳之以法?不色似笑非笑地问道。 当然了。萧可可神情坚定的点了点头,如果任他们这么作恶下去,还不知有多少人会受害。 不色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你想报就报吧。不过,我也再次提醒你,象他们这种人一般都是不怕警察的。哦,准确的说,应该是现在的警察,根本就拿他们没有办法。 萧可可气愤的说道:那怎么办?难道让他们胡作非为下去吗? 呵呵……你的正义感还蛮强的嘛。不色古怪地笑了笑,说道:其实,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象他们这种人也嚣张不了多久,总会有人来收拾他们的。如果我没猜错,赵千山的好日子绝不会超过一个月了。 你怎么说得这么有把握,难道你会看相? 不色听得一愣,随即大笑着说道:看相我到是不会。不过,看人嘛,我到还是法眼无差。 看人?什么是看人,看相和看人有什么区别吗?萧可可被不色弄糊涂了。 不色笑眯眯地盯着萧可可说道:这个嘛……对不起,我还是不能告诉你。 唉,你怎么老是这样说半句留半句的,再这样我可就不理你了。萧可可故意板起脸说道。 不色伸了伸舌头,笑道:哟,看来我们萧大小姐发脾气了。得,我这就走,这总行了吧。起身朝萧可可挥挥手,打扰了,咱们有缘再见吧。 喂!你真走呀?萧可可见不色走到门口都没有半点回头的意思,不禁急得大喊起来。 不色转身问道:大小姐还有吩咐? 我,我还没感谢你呢。 不必了。小事一桩,用不着谢。 喂!萧可可见不色转身又要走人,连忙急着说道:你救人总要救到底吧?你就这么走了,我,我怎么办? 不色阴阳怪气地说道:小姐,我一不是你的亲人,二不是你的保镖,好象没有义务要保护你吧?你要求救可以去找警察呀。再说了,我不是已经把你救出来了吗。 你,你怎么这么说话?你们佛教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 不色一怔,随即冷笑着说道:对不起,忘记告诉你,我已经不是和尚了。你要找和尚嘛,庙里面多的是,用不着来找我这个半真不假的和尚。 好!你走吧。我就是被他们害死,也不会再找你了。萧可可话没说完,眼中的泪珠已是滚滚而下。 哎,你别哭行不行?不色显得有点慌张,手忙脚乱地说道:我只是想和你个玩笑,你用不着这么当真吧。 这话一出口,萧可可哭得更大声了,这下不色可真的慌了,忙一迭连声地说道:好了,好了,我答应你了,答应你了,这总行了吧。 真的吗?萧可可擦着眼泪问道。 当然是真的了。不色摸着脑袋,郁闷不已地说道:唉,我算是怕了你啦。到今天才知道,女人的眼泪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 噗嗤萧可可突然破涕为笑,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不管我的。 不色的嘴角向上一挑,露出一丝极为神秘的笑意。 |
在萧可可的再三恳求之下,不色终于答应为萧可可当半个月的贴身保镖。虽然萧可可一再要求他今天就在萧家别墅住下来,但不色却以晚上有要事为由,婉言拒绝了萧可可的挽留。 萧可可见实在留不住不色,只得退一步求其次,让他在自己的家人回来后再离去。这一次,不色到是没有拒绝,张口便答应了下来。直到天黑时分,萧可可的妈妈回来,他才与萧可可道别,回到了他在古潭街住宿的那家志成旅社。 不色,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大黑快不行了,你快去看看吧。不色刚一走进旅社大门,与他关系较好的保安刘大炮便大声嚷嚷着走了过来。 不色稍为一愣,随即开口问道:大黑在哪里,带它去看兽医了吗? 当然看了,它被人伤得那么重,不去看兽医只怕早就死了。刘大炮不满地瞪了不色一眼,半埋怨半责怪地说道:也不知你今天搞什么鬼去了,竟然到处都找你不着,大黑有你这种主人,也不知是它的幸运呢,还是不幸。 喂!死大炮,你少说两句行不行。不色白了他一眼,说道:唧唧叽叽罗嗦了半天,到现在还没把大黑的下落告诉我,你是想讨打还是怎么着? 哟嗬,你小子还敢和我耍横?刘大炮一掳衣袖,恶狠狠地说道:好,等你看过大黑后,老子再来和你算帐。走吧,它正在你房间里养伤呢。 不色微微一笑,边走边问道:大黑吃过东西了吗? 没有,可能是伤得太厉害,一直没吃东西,连水都没有喝。 不色皱了皱眉说道:嗯,看来是有点问题。 什么有点问题?是问题非常严重。它的两条前腿可都被人打折了,头部也受了重创,只差没断气了。刘大炮愤愤说道:也不知那个该死的瘦猴子,怎么就下得了这种毒手。 你说的那个瘦猴子是不是就是那个被大黑咬伤的人。 对,就是那龟儿子。他娘的,今天我是不在场,不然我一定要好好教训那家伙。 大炮,如果看见那家伙,你千万别动手,你打不过他的。不色叮嘱道。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会连一个瘦鬼都打不过,你也太小瞧我了吧。刘大炮气愤地说道。 你记住我的话就是了。 喂!你小子到是把话说清楚呀,你怎么知道我打不过那瘦鬼?还有,你怎么知道大黑咬伤人了,是不是你小子让大黑去咬的…… 不色不答,只是摇摇头,径自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大黑,我回来了。不色推开房门,见大黑腿上和头上都缠满邦带,神情萎靡地躺在地上,连忙安慰道:好大黑,我不该这么晚才回来。对不起,我今天实在是抽不开身才…… 汪、汪……就在不色接近大黑之时,一直无精打采地大黑,突然抬起头狂吠起来。不色一怔,立刻停了下来。 咦!大黑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见着你想见到陌生人似的?哦,我知道了,大黑一定是在生你小子的气呢。刘大炮笑嘻嘻地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大黑的脑袋,道:大黑,你现在可千万别得罪这小子,你这次伤得不轻,需要不少的钱来医治呢,你若真把他得罪了,那可就没人帮你出钱了,知道吗?哈哈…… 喂!你小子在说什么呢?不色翻了个白眼说道:别再言乱语了,还是下去值你的班吧,再呆下去,你那可爱的老板娘可又要骂人了。 刘大炮站起身,悻悻说道:你小子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呀。他娘的,等老子哪天有钱了,非炒了这疯婆子的鱿鱼不可。 得了,快走吧,没听见楼下那只母老虎又吼起来了吗。不色没好气地说道。 走了,这就走。刘大炮拉开房门,愁眉苦脸地走了出去。 大黑,我来为你治伤好吗?刘大炮刚一出门,不色立刻以商量的口气与大黑打起了招呼。 你不出声,那就是答应了哟。不色干笑两声,抬步往大黑走去。谁知,才走了两步,大黑却陡然狂吠了起来。 咦,你还真看出来了。不色惊讶地说道:我还以为这事没人会知道,没想到却被你这只畜生给瞧破了。 大黑发出一阵满怀敌意地低吼,挣扎着想站起来,只可惜两条伤腿才一沾地,却又马上躺了下去。 别动,我退回去,这总行了吧。不色见大黑仍是瞪着一双凶光四射的大眼紧盯着自己,苦笑一声说道:原来你如此有灵性,难怪他这么喜欢你了。说完叹了口气,退到床上躺了下来,不一会儿意识便进入了识海深处。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对我的一切,了解得如此清楚?识海中,不色刚一现身,另一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就连声音都毫无二致的不色,霍然出现在他面前。 难道你还不知道吗?不色哈哈大笑着说道:看来你在这里呆的时间还是太短了,没有完全了解这里的奥秘。呵呵……竟然问我是谁,你不知道吗?我就是不色呀。 放屁!另一个不色怒吼着说道:如果你是不色,那我是什么?难道是你的影子不成? 作影子也不错呀,我都作了你这么多年的影子了,不一样过得挺好吗? 别废话,快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不然我活劈了你。另一个不色将手一伸,本来空空如也的手掌上,突然显现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大刀。 咦,竟然知道变大刀了,不错,不错。不色嘻嘻一笑,说道:不过,你用这招来唬我,可能还早了点。说着两手一搓,凭空变出一道伸宿不定的细小闪电出来。 怎么样?还要不要劈了我呀。不色舞弄着兹兹作响的闪电,仿佛就象在玩激光玩具似的轻松惬意。 另一个不色闷哼一声,随手将刀扔得老远,满脸不屑地说道:雕虫小技,你以为我就不会吗?猛地将双掌一拍,无声无息间,手上竟也多出来一个霹啪作响,一瞧就知道蕴含着无穷威力的大雷球。 哈哈……看来你还没笨到家,竟然能知道物随心至的奥秘。不色笑着挥手,将闪电收了起来。 不过就是心力作用罢了,也没什么了不起。另一个不色抬手将雷团扔到远处,啪的一声巨响传来,本来云雾缭绕、如仙境般安宁寂静的识海中,立刻接连不断的响起了一阵紧似一阵,震得人头晕目眩的惊雷炸裂声。 行了,别卖弄了。不色轻轻一挥手,整个识海立时又恢复如初,你如果能在现实世界中作到这些,那才算真本事。 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亏你还念了那么多年的佛经,竟然连心能转物,即同如来的道理都不知道。 谁说我不知道,不就是心力作用嘛。 你光知道有什么用,得真正领悟、切身作到才行。不色翻着白眼说道:如果你真有那个本事,也用不着要出我去对付赵千山那种不入流的跳梁小丑了。 另一个不色被这话堵得半天没有出声。的确,如果不是他突然出现,自己大概已被赵千山给害死了。 算了,我也懒得说你了,明天还得去为萧可可那丫头当保镖呢。不色意兴澜珊地说道:你还是去看看大黑吧,那家伙对我不善得很,我本来想帮它一把的,可它却不领我的情。 大黑如果那么好糊弄,那它就不是大黑了。另一个不色哈哈一笑,说道:你以为你今天的行为,真的没人察觉出不对吗?难道你没发觉,刘大炮已经对你起了疑心吗。 不色横了他一眼,不屑地说道:察觉出来又怎么样,难道他们能奈何得了我?你还真是蠢到家了,竟然还为这种事沾沾自喜。难道你不知道,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吗? 另一个不色听得一愣,茫然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我,你是你,怎么会成一个人了。 唉,看来你还是真不知道。不色摇摇头,用瞧白痴一样的眼神盯着他说道:告诉你吧,其实我就是你的潜意识,你我本为一体,不是一个人是什么。 什么?另一个不色猛地怔住了,他本来还以为自己是被什么邪灵之类的东西附体了,没想到事实却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你不相信?还记得那首怪谒吧,就是因为你修炼了那该死的分神诀,我才从你的潜意识中被强行分裂出来。不色说到这,突然大笑了起来,如果不是你炼了那分神诀,我可能永远也不会拥有独立自主的思想。说起来,我还要好好谢谢你才对。 真正的不色听得眼睛都直了,虽然早知道世上有双重人格这种怪病,但他却从来没有想过,这种怪事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更让他不可理解的是,这个自称从自己潜意识中分裂出来的家伙,竟然还能和自己面对面的交谈。 你说的都是真的?不色话一出口,突然想起拥有双重人格的人,却不可能和另一个人格同时出现。想到这,不禁对面前这个让自己十分讨厌的家伙的话语,信了九成以上。 从潜意识中分裂出来的不色,微微一笑,当即将不色从小到大所经历过的一些少为人知的事情,统统说了出来,其细微处竟然比不色自己还记得清楚得多。只听得不色目瞪口呆,无言以对。 怎么样?你现在总该相信了吧。 老天,这世上还真他妈的什么怪事都有。不色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苦笑着说道:看来你真的是我的潜意识了。 错!我现在并不是你的潜意识,只是从你的潜意识中分裂出来的新人格。对了,你那个名字太难听了,我重新给自己起了个名字,你今后就叫我易天吧。 不色怪怪地笑了笑,说道:这个名字也不怎么样吧,我怎么感觉听着象是一天呢。该不会你作什么事都只有一天的热度吧。 放屁!易天怒骂道:老子起这个名字的意思是要改天换地,哪里是你这猪脑袋想象的那样。 改天换地?就凭你!不色哈哈大笑着说道:你只是从我的潜意识中分裂出来的一股意识,你凭什么去改天换地?说得好听点,你是一个新人格,说不好听的,你根本就是我的附属品。 你真这么想吗?易天冷哼一声,说道:你现在修为、神通都没有了,凭你目前这副熊样,你能在这世上混出个什么鸟来?没有我的帮助,你现在还能在这里和我说大话、吹大牛?告诉你,你若真想在这世上干出一番事业,那就最好老老实实与我合作。不然,下次再有今天这种事情发生,老子才懒得管你。 你真的不管? 老子向来说一不二。 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不色奸笑着说道:如果我死了,你难道还会活得了吗?你可别忘了,我们现在可是共用一个身体呢。 滚!易天恼羞成怒,猛地一掌将不色打趴在地,随即抬腿又是一脚,将不色整个人踢得向后激射而去。 他妈的,你敢打我。不色怒吼着就要还手,却陡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现实世界。 |
汪汪……一直默默躺在地上的大黑忽然欢叫了起来,似乎在迎接不色的回来。 大黑!不色从床上跳下来,三两步跑到大黑面前,说道:让你受苦了,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弄成这样……大黑善解人意的摇了摇尾巴,又轻轻将头拱了拱,仿佛在安慰不色,要他不要介意。 好大黑,你别动,你伤得这么重,千万不要乱动。不色温柔地抚摸着大黑缠满邦带有脑袋,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让那个史武付出代价的,他敢将你伤成这样,我一定要他后悔……从来没恨过人的不色,首次尝到了恨一个人是什么滋味,那种感觉就象心里有把火在烤似的,烧得他极不舒服。 虽然史武伤害的不是不色本人,但对不色来说,这比直接伤害他更让人愤怒。这是因为,大黑在他的心中并不仅仅只是一条狗那么简单;某些时候,大黑还是他的朋友,一个可以无话不谈,却又不用担心会出卖自己的朋友。 自从被雪峰逐出师门之后,不色便一直生活在一种行尸走肉般的生活当中,每天在旅社基本是吃了睡,睡了又吃,轻易难得出去一次。直到有一天,他口袋中的现金全部用光,不得不去银行取现时,这才因为大黑的出现,才将他从那种极度颓废的生活当中解救出来。 那天从银行取完钱回来,因为迷路,不色无意中走到了一条极其僻偏的小道,却正好遇到了伤病交加,已经奄奄一息的大黑。不色一时慈悲心起,将大黑送到动物医院,并为它交纳了两千多元的治疗费用,随后一声不响地回到了旅社。 不料,一个星期后,大黑竟突然出现在不色的房门前,尽管旅社的工作人员一再撵打,想将它赶出去,可大黑却硬是不肯离开。最后不色被外面的吵闹声闹得实在是睡不下去,这才打开大门见到了已被打得遍体鳞伤,却仍在对自己欢叫不已的大黑。 心地善良的不色不忍心再让大黑挨打,出面指认了大黑是他喂养的宠物。就这样,不色的身边从此就多了一条体态威猛,却又乖巧听话的大狼狗。可不色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因为大黑的到来,从此以后,他的生活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每天早晨五点,当他还在睡梦中时,大黑便会跳上床将他弄醒,汪汪大叫着让不色带它出去晨跑。总是如此一来,不色便再也休想睡上一个懒觉。 让不色大感奇怪的是,大黑每次去的地方,总是他当日与大黑相遇的那条小道;不管天晴下雨,从来没有改过地点。后来,当不色打听到那地方曾发生过一次离奇的失踪案件时,这才明白大黑这么作一定是在苦苦守候着什么蚨。 也就是在那时,不色猛然醒悟到自己的韧性竟然连大黑这条狗都不如,大受震憾之下,这才又找回了迷失已久的自我,彻底告别了原来那种颓靡的生活状态。 不色,你想为大黑出头嘛,就凭现在的你,去了也是送死。这样吧,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帮你去干掉史武,怎么样?就在不色想着要如何才能为大黑讨回公道之时,易天的声音突然又在他脑海内响了起来。 不必了。大黑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我要亲自为他讨回这个公道。不色断然拒绝了易天的要求。 易天对如不色的冷淡态度似乎毫不在意,仍然耐心说道:你可要想清楚了,史武可不是普通人,以你现在的状态,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这不关你的事,我自有办法对付他。 唉,你为什么要这么犟呢?对付排教那些杂碎,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举手之劳,你犯不着去冒这个险的。 闭嘴!我说过了,这件事不用你出面。刚才你暗算我的事,我还没找你算帐呢,再来烦我,我可真要对你不客气了。 哈哈……易天似乎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足足笑了好一阵子,这才停下来说道:你怎么对我不客气?难道你能到随意到识海内来教训我吗? 不色几乎没被这话给活活噎死,易天这话说得半点不假,别说他现在没有能力到识海内去,就是修为没被夺去之时,他也没有这个能力。除非他能将四禅天一举修成,这才能随意进出识海。 不色,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知道自己太差劲,怕再说下去会更丢脸呀? 放屁!不色悻悻说道:老子累了,想睡觉了,这你管得着吗?说完回到床上,埋头大睡起来。 第二天一早,不色给了刘大炮两千元钱,拜托他帮自己照顾大黑,随后便赶到萧可可家,给她当起了贴身保镖。尽管这个约定是易天定下来的,但他却又不得不去。 萧可可并不知道这中间还有一个易天,如果失约,一切骂名和后果,自然是由他不色来承担。虽然知道以自己目前的情况,绝不能胜任保镖一职,但好在易天再三作出承诺,只要情况不对,他会马上出手。 不色非常清楚,易天这话到是确有其事。不管自己干什么,总逃不过易天的眼睛。反过来也是一样,昨天易天顶替他出现时,他也对易天的一切行动有如目睹。这种情形就象在看电视剧一样,对播放出来的剧情,双方都能听能看,知道得一清二楚。 唯一的差别就是,不色在被易天赶到识海之后,就成为一个纯粹的观众,对如剧情的发展只能听之任之,根本没有办法去改变什么。而易天却和他不同,因为可以随意进出识海,只要愿意,他随时都可以由观众变成演员。这种状况对不色来说虽然很不公平,但他却是毫无办法,只能听之任之。 不色赶到萧家时,正好是八点整,与易天昨天与萧可可约定的时间刚好一分不差。才一进门,萧可可便笑着迎上来说道:和尚大师,我爸爸知道昨天的事了,他想和你谈谈,你没有意见吧。 不色皱了皱眉,苦笑着说道:大小姐,你别笑话我了,直接叫我不色好了。 萧可可咯咯一笑,说道:你这人呀,怎么才一晚没见就成这样了,开个玩笑都不行吗? 不色无奈地摇了摇头,换了个话题说道:知道你爸爸为什么找我吗? 不知道,可能是想谢谢你吧。萧可可边说边挽着不色的胳膊,走吧,他很忙的,今天因为要和你见面,才特意推迟半个小时去公司。 不色点点头,随萧可可来到书房。萧明海正在看报,见不色进来,连忙起身说道:你是不色师父吧,我是可可的爸爸萧明海。伸手作了个请坐的手势,又道:谢谢你昨天救了我家可可,真是太感谢了。 小事一桩,萧总不用太过在意。不色笑着在红木*椅上坐了下来,萧总叫我不色吧,这样叫起来也方便。 萧明海点点头,说道:有件事我得先向你道歉,昨晚我得知可可的事情后,一时激动就报了警。 萧总不用道歉,这种事换成别人,想必也会报警的。不色表面上似乎毫不在意,心里却在大叹倒霉:这下再要去找史武他们算帐,可就真麻烦了。 是呀,我当时恨不得马上就要把那些家伙送进监狱就好。萧明海气愤不已地说道:这些人太可恶了,为了达到目的,竟然不择手段。可惜昨天警察去迟了,不然他们肯定逃不了。 不色暗暗皱了皱眉,萧明海这话表面上虽在骂赵千山,可实际上却是在责怪自己昨天没有即时报警。想了想,说道:萧总这话我不敢赞同,赵千山他们并不是普通人,一般的警察是对付不了他们的。 萧明海似乎早已料到不色会这么说,想也没想就脱口问道:这么说,你知道他们的底细了? 呵呵,原来是想探我的底呀。不色总算是明白萧明海找自己的真意了,微微一笑,说道:对不起,我只知道他们是一个邪派中的人,至于这些人是什么来历,住在何处,我也完全不清楚。 萧明海追问道:那你怎么知道警察对付不了他们呢?难道他们都刀枪不入? 他们虽然不是刀枪不入,但那也要持枪的人能开枪才行。不色望了望身边的萧可可,说道:昨天,萧小姐和我就在不知不觉中被他们暗算得逞。 萧明海想了想,说道:你的意思是指,只要趁那些人不备,还是有办法能将他们抓起来。 是的,他们也是凡人,只是掌握了一些迷惑人心性的邪术罢了。 那还好,只要有办法对付他们,那我也就不用那么担心了。萧明海终于露出了笑脸,接下来却说出一句让不色莫明其妙的话来:不色师父,我看你反应灵敏,是个不可多得的商业奇才。如果你去经商,肯定会成为今年的商界新星。 不色说道:象我这种什么都不懂的人,怎么会适合经商,萧总这次可看走眼了。 不,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却最会识人、用人,象不色师父这种人,正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萧明海笑了笑,说道:如果你肯来我的公司帮忙,我想你一定会大有作为的。哦,顺便说一句,一般象你们这种有特殊能力的人才,在我们公司最少都有百万以上的年薪。 不色这才明白萧明海兜了这么一个大圈,目的是要自己去为他打工。不禁暗骂萧明海老奸巨滑,表面上却仍是笑着说道:萧总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除了念经诵佛,帮人作点驱邪消灾的法事之外,别的什么都不会,实在是有负萧总的厚爱。 象你这种人才不去经商,真是太可惜了。我今天实在是抽不开身,不然一定陪你好好聊聊。萧明海颇感失望地叹了口气,又道:不色师父,希望你好好想想我的建议,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愿意来,天机集团一定夹道欢迎。 谢谢萧总的美意,你忙吧,我不打扰了。不色笑着起身,率先走了出去。 不色,我今天想去野外写生,你陪我去好不好?萧可可从书房追出来说道。 我能说不去吗?我现在是你的保镖嘛,你到哪,我当然跟到哪了。不色阴阳怪气的答应了下来。 |
半小时后,俩人驾车来到了位于湘江西岸的鲤鱼州。鲤鱼州是一座江心小岛,这里风景秀丽,美不胜收,正是游玩和写生的好地方。一上岛,萧可可便轻车熟路地带着不色来到了州边一处视野开阔地空旷地带。 要不要我帮你来一张素描?我的人体素描可是很捧的哟。萧可可边固定画架,边笑着对不色说道。 人体素描是什么东西? 人体素描嘛……萧可可眨了眨眼睛,诡笑着说道:当然就是描绘人体了。怎么样?我帮你画一张吧。 你想画就画吧,我没意见。不色懒洋洋地回答道。 好,那请你先把衣服全脱下来。萧可可一本正经地说道。 什么?你让我脱衣服。不色被她这话给吓了一跳,几乎要怀疑自己听错了。 当然,你不把衣服脱掉,我怎么给你画,难道凭想象吗? 阿弥陀佛!不色习惯性地诵了句佛号,这才哭笑不得地说道:大小姐,你别玩我好不好,这里这么多人,我怎么可能脱衣服。算了,你别画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萧可可板着脸说道:你们出家人不是不打诳话吗?怎么你一转眼就说话不算话。哼,今天你不让我画,我就不回去。 那你找别人慢慢画吧,我到那边等你。不色说着,象逃一般朝江边一颗大树跑了过去。萧可可望着他狼狈的样子,不由得发出一阵开心大笑。 你小子怎么就这么点出息,这也太丢人了吧。不色刚刚跑到树下,易天就冷嘲热讽地说道。 丢什么人?难道要在这里脱个精光那才不叫丢人。不色没好气地说道,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有本事你出来让她去画呀。 你以为我不敢?易天怪笑两声,好,我这就出来。 喂!你可别乱来。不色急了,扯着嗓子大喊起来,可惜话还没有说完,便又被易天夺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大小姐,你真的想画素描?易天走到萧可可面前,装出一副老实巴交地样子说道。 萧可可强忍笑意,故意可怜兮兮地说道:唉,马上就要开学了,到时交不出画稿,一定会被导师骂死的,你帮帮我吧。 好。易天答应一声,当即动手脱起了衣服。萧可可见他眨眼间就将上衣脱了下来,不禁急了,喂!你干什么?你还真脱呀。这里是共公场所,你不能这样呀。 咦,刚才你还叫我脱的,怎么现在又不让我脱了。易天握着裤带,故作无辜地说道。 我是和你开玩笑啊,你怎么就这么笨呢。萧可可几乎快被他气死了,大声说道:你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会儿聪明,一会儿又笨得象猪似的。 你怎么又骂我?易天委屈地说道:是你自己说交不出画稿会被老师骂的,我现在想帮你,你却还骂我。 哎呀,我怕了你啦,你还是快点把衣服穿上吧。骂就骂吧,反正我经常被老师训。萧可可见游人纷纷向这边张望过来,急得直跳脚。 大小姐,其实我的画技也还不错,要不这样,我来帮你画一张吧。 你会画画?萧可可半信半疑地问道。 嗯。易天点了点头,说道:寺里的壁画都是我画的,许多人都夸我画得好呢。 好,那你画一张给我看看。萧可可随手将画具递给了易天。 大小姐,我就画你算了,你座在这里别动,我很快就画好了。易天退后几步,拿起笔迅速地描绘了起来。两分钟后,嘿嘿傻笑着说道:大小姐,我画好了,请你过目。 萧可可接过画板一看,竟然是一副栩栩如生的仕女脱衣图。画面中,一个美丽少女正酥胸半露,一手执衣,一手抚胸,神情相貌,无不勾画得恰到好处,让人有身临其境,我见犹怜之感。 突然,她发觉画面中的人十分面熟,再一细看,竟和自己有八分相似。刹那间,昨天在不色面前穿衣的场景,倏然在脑海中浮现出来。萧可可陡然发出一声惊叫,猛地将画板朝不色砸去,你要死了,竟然画这样的画…… 你不是要人体素描吗?这张不正好嘛,哈哈……易天大笑着跑了开去。 奇怪,我对画画一窍不通,怎么易天却画得这么好?识海中的不色十分迷惑,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易天是什么时候学会了画画。按道理,从潜意识中分裂出来的易天,所会的一切应该和他所掌握的东西差不多才对,可易天刚才的表现,却让他大跌眼镜。 难道……潜意识还会暗中学习!可我怎么会一点都没有察觉出来?不色越想越觉奇怪,却又百思不得其解,只是隐隐觉得有点不妙,可到底是哪里不对,他却又理不出个头绪。 不色,我看你这下往哪里跑? 就在不色迷惑不解之时,萧可可已经追上了易天,不由分说,拿着那张让她尴尬不已的画板,冲着易天那寸草不生的脑袋就是一顿狠揍。 哎哟,你轻点行不行,这样可会打死人的……易天左挡右闪着说道。 不行!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你竟然敢把我画成那样。萧可可说着,突然出脚,猛地向易天的下身踢去。 易天双手一兜,将萧可可的大腿抱了个正着,满脸邪笑地说道:唉,这样一条美腿,怎么能用来踢人呢,这也太煞风景了吧。说着腾出右手,轻轻在萧可可那修长而圆润的秀腿上抚摸了起来。 喂!你干什么?萧可可被他这突兀的动作吓了一跳,红着脸说道,快放开我,你这个流氓。 嘿嘿……易天怪笑着说道,你踢得这么慢,分明就是想让我抓住嘛,怎么现在到怪起我来了。说着左手一缩,将萧可可扯了过来,同时伸出右手,挽住她那滑嫩的细腰,这才俯身说道:怎么样,现在还打不打了? 流氓!萧可可狠狠骂了一句。 不玩了?那好吧。易天猛地将手一收。 啊……背后突然而来的悬空感,迫使萧可可发出一声尖叫。叫声未歇,却又突然发觉自己并没有掉到地上。 还玩不玩?易天抱着她即将坠地的身体,满脸是笑地问道。 小和尚,你,你敢这样对我?萧可可又气又怒,一双秀美的大眼霎时蒙上了一层水雾。 哎,你别哭呀,和你开个玩笑嘛。易天扶起萧可可,手忙脚乱地道起歉来,对不起,对不起,一时冲动,结果就成这样了。唉,说起来这都怪你。你长得太美,太能蛊惑人心了,如果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也就不会干出这么多想引起你注意的事情出来。咳,可怜我修行多年,苦炼出来的不动心境,竟然会就此败在你的手上。 萧可可听得脸都红了,过了一会儿,才半玩笑半认真地说道:你个死和尚,坏和尚,你又想骗我吗?我会相信你才怪。 易天举起手,信誓旦旦地说道:天地良心,我不色刚才所说,如果有半句虚言,就让我不得好死,出门被车撞,入水被水淹…… 易天,你小子这是什么意思?你发誓就发誓好了,为什么要用我的名字。该死的,你小子一定在骗这个蠢女人……识海中的不色,被易天这番话气得要死,当即跳着脚骂了起来。只可惜,易天根本就不理他,任不色骂得再凶、再狠,他全当是疯狗在乱吠。 萧可可哪里知道易天发个誓还有这么多名堂,一时被易天这番鬼话感动得不行,伸手捂住他的嘴唇,羞怯地说道:好了,你别说了,我相信你就是了。其实从昨天开始,我就知道你是真心对我好。 哦?易天大感意外,你从什么地方看出来的? 萧可可笑了笑,说道:你先告诉我,赵千山想从你口中知道的那些东西,是不是对你很重要? 是的。他想知道我师门的修行秘法,那些秘法都是修行者梦寐以求的东西,别说是千金难买,就是用金山来换,我也绝不会答应。 果然被我猜对了。萧可可高兴地说道:我当时虽然不清楚那些秘法究竟有什么用处,但我却知道,那些东西对你来说一定非常重要,而你昨天为了救我却宁愿和盘托出,这,这就足够了…… 不要说了。易天轻轻握住萧可可的手,突然用一种几乎能勾去人魂魄的声音,满怀激情地说道,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是你知道我的心吗?你可知道,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很痛很痛? 我为什么要是个和尚呢?如果我不曾出家,那我就可以用全部身心去爱你,去呵护你。你知道的,很多时候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之后,也许就会永远失去。可是以我现在的身份,我又能怎么办?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只知道我的心很痛、很痛…… 你别说了,我知道你的心了。 萧可可被他话中的的真诚和炙热蛊惑,同时也沉醉于他那浑厚的富有磁性的声音之中,不由自主地用自己的手回握住他。一抬头,望见他那如火般燃烧,却又饱含忧伤的眼神,竟再也舍不得移开。 易天嘴角一动,露出个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低下头,慢慢向她的嘴唇吻去。就在俩人的嘴唇接触的瞬间,萧可可全身一颤,随即便热烈的回应起来。转眼间,俩人的舌头便在彼此的口腔内纠缠得难解难分。 停!易天,你快停下来!你到底要干什么?我是和尚啊,你这样干,我还怎么修行?识海中的不色只急得满头大汗,可易天却对他的召唤充耳不闻,依然自顾自地极力享受着美人的香唇。 老天,这下可怎么办?得不到易天的回复,不色只急得团团乱转,嘴里不停的咒骂着,该死的,易天怎么会这样,这整个是一个色鬼嘛。他妈的,这要我今后怎么和萧可可相处…… 哈哈,你小子急成这样干吗,是不是也想一亲香泽呀?就在不色恼怒异常之时,易天的声音突然在识海内响了起来。 易天,你赶快给我停下来。你再这样闹下去,老子和你没完。不色想也没想,就吼了起来。 是吗?易天冷笑一声,说道:先不说你能拿我怎么样,你到是先说说,我这样作到底有什么不对? 你还嘴硬?他妈的,你这样搞下去,我还怎么修行? 放屁!易天毫不犹豫地说道:修行贵在修心,只要你的心不动,我干什么又关你什么事了?你明明是心性不坚,一看到这些事情就满脑子邪念。他妈的,你竟然还敢说我的不是。 不色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易天说的,虽然不全对,但却也切中了不色的要害。对如一个真正的修行者来说,外在的一切并不重要,最重要的还是在心性上磨炼自己。 没话说了吧。易天大笑着说道:那你给我记住,今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只要能让自己的心不妄动就行了。嘿嘿……其实我这也是在帮你呀,要知道,这可是见效最快的修行方法。 你小子胡说八道。不色大声说道:修行贵在修心不错,可也不是要你去乱搞呀,你这样搞下去,不是为我惹麻烦嘛……咦,你小子怎么又不说话了? 易天怪笑着回道:老子不想和你废话了,你想看就看,不想看就把眼睛闭上吧。说完,不再理会不色,一心一意的和萧可可亲热了起来。 过了一会,不色便见到了让他极为震憾的一幕:易天的一只魔手竟然偷偷伸进萧可可的衣服内,东揉西搓了起来。 阿弥陀佛!不色叹了口气,当即不断地诵起了佛号。 |
易天的出格行为并没有就此打住。相反,接下来的行为竟然越来越发肆,越来越不堪入目,大有不将不色气死,绝不罢休之势。不色被逼无奈,只好盘膝入坐,以求耳目清静。 谁料,他的修为虽然被夺,可定力却还在,这一坐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又入定了七天之久。自从被雪峰逐出师门之后,这还是他首次入定。直到这时,他才知道自己的修为并没有被毁,雪峰只是将他全身气机,尽数禁锢在四肢百骸之内,使他不能运用自如而已。 而在这短短七天内,易天和萧可可的关系已经发展到了极其亲密的程度,俩人除了没有突破最后一道防线之外,几乎将情侣间爱作的、能作的事情,统统尝试了一遍。 当不色从定中出来时,才一睁眼,便瞧见自已坐在一张柔软而舒适的长沙发上,身傍的萧可可则半跪半坐地卷曲着腿,几乎将整个身子都*在了自己身上。 易天,你怎么不回答?萧可可撅着小嘴,扯了扯不色的胳膊,撒娇似的说道。 不色听得一愣,萧可可怎么会知道易天这个名字?难道易天那家伙把所有的事都向她说了出来?想到这,他不禁大感头痛。 喂,你到底去不去呀?萧可可陡然大喊了起来。 去哪?不色随口回道。 萧可可抬手给了不色的光头一下,不满地说道: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 对不起,刚才迷糊了一下。不色对俩人间这种亲密的状态极为不适,稍为往后*了*,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萧可可往前挤了挤,说道:易天啊,你怎么老是想睡觉?你这样子今天怎么去爸爸的公司上班嘛。 上什么班?不色有点莫明其妙,茫然问道:我好象没有答应去吧。 什么?你再说一遍试试!萧可可猛地坐起来,一把掐住不色的脖子,恶狠狠地说道:你昨天是怎么说的,你不是答应过我爸,一定会努力工作,照顾我一辈子吗? 喂,大小姐,你轻点,轻点,这样会出人命的。 说!去还是不去? 不色被萧可可勒得额上青筋直冒,憋着嗓子喊道:去,去,马上就去。 这还差不多。萧可可白了不色一眼,说道:哼,你可别和我玩花样,不然我阉了你。 你这么凶干什么,我不是答应你了吗。不色郁闷地回了一句,心里却已是大骂起来:该死,这一定又是易天干的好事。他妈的,老子这下可被他害惨了…… 在萧可可半押半送的情况下,不色终于来到了天机集团。一路上,不色多次试着召唤易天,想问一下他这几天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可是,不管他怎么呼唤,易天却是没有点回音,仿佛象冬眠了似的。 不色大叹倒霉,只得改为旁敲侧击,从萧可可的口中打听易天这几天的近况,当知道易天这几天除了帮自己改了个名字之外,并没有作出别的不可挽回的错事来时,这才又松了口气。 易天,前面这间就是爸爸的办公室。萧可可指着走廊尽头的一间房子,说道:你去吧,他正在里面等你。 不色点了点头,随口问道:你不进去? 你傻了呀。萧可可顺手给了不色一个锅贴,昨天就和你说过了的,静表姐今天要来看你,我等下要去机场接她呀。 我忘记了,嘿嘿,行,那你快去吧。 下班后赶紧回来,到时我们一起陪静表姐吃饭。 好的。不色愣愣地点了点头。过了一会,见萧可可还呆在原地没走,不由得大感奇怪,你不是要去接静表姐嘛,怎么还不走。 亲爱的,你好象还有件事没作吧?萧可可笑着说道。 好象没什么事了吧。不色摸着自己的光头说道。 嗯。萧可可跷起小嘴呶了呶。 接吻?不色猛地反应过来了。老天,这下可怎么办,我可是出家人,这不是要我破戒嘛。 喂,你快点啦,静表妹的飞机就要到了。萧可可见他半天没有反应,不由得催促了起来。 这,这个……不色吱吱唔唔了半天,却仍是傻站着没动。 易天,你今天是怎么了,老是怪怪的。萧可可终于发现了不色有点不对劲,走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问道:是不是病了? 没有,我很正常,哦,好象腿肚子有点不舒服,老是酸酸的,隐隐作痛。 可能是你昨天爬山爬累了吧。呵呵,那么高的山,你竟然一口气就把我背上去了,不痛那才是怪事。萧可可说完,笑着踮起脚,轻轻在不色的嘴唇上吻了一下。 就在萧可可那温润的珠唇触及到不色的嘴巴不之时,一种让不色心动神摇的特殊感觉蓦地在他心头滋生。这种感觉既有轻微触电时那种震憾性的快感,又有腾云驾雾似的疯狂刺激,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馨。 老天,原来接吻的感觉是这么美妙。不色添了添余香犹存的嘴唇,心里感概不已,怪不得易天那小子喜欢干这事,原来是这样啊。 萧可可见他傻傻地添着自己的嘴唇,一副回味无穷的模样,不禁大感有趣,一时兴起,忍不住又在他的嘴唇上吻了一下,这才笑着说道:亲爱的,刚才那一吻是奖给你的利息,这一吻呢,是惩罚你今天没有吻我。 不色脱口说道:如果天天有这种奖赏和惩罚,那真是我十世修来的福气了。话一出口,立时又警觉到这话不该出自自己之口,连忙又暗暗念佛诵经,向佛祖请罪。 瞧你那傻样,难道你吻我还吻得少嘛。萧可可却是听得心怀舒畅,咯咯一笑,说道:你昨天太累了,今晚我再帮你作一次全身按摩吧。 全身按摩?不色又怔住了,想了想,说道:这个……还是回去再说吧。哦,你该走了,不然真会接不到静表姐了。 嗯,那我走了。亲爱的,再见!萧可可挥挥手,带着一脸甜蜜的笑容消失在走廊的转角处。 不色望着她消失的背影,又呆呆地默立了许久,这才回过神,走进了萧明海的办公室。 |
易天,我查过了,你说的这些人,警局内根本就没有他们的档案。萧明海边说边将一叠画稿递了过来,看来还是要你亲自动手,才能摆平他们。 不色听得一愣,他万万没有想到,萧明海和自己讲的第一句话,竟然会是要自己去杀人。他默不作声地接过画稿,随意翻了一下,见上面全是赵千山那些人的画像,这才大感释然。 易天,现在警局的力量利用不上,你准备怎么办?萧明海见不色半天没有回音,不得不开口问道。 不色想了想,说道:最怕的就是他们不再出现,那样的话,想找他们就是大海捞针了。不过,以他们那种人的行事作风来分析,这个可能性不大。据我推测,他们一定会再来找我们。所以,当务之急,我们还是要先作好准备,以免到时被他们打个措手不及。 嗯,你说得很有道理。萧明海深表赞同地点了点头,原来我想让警局的朋友帮我去处理这件事,这才让你和可可将他们的图像画出来。现在看来,那个想法是行不通了。算来算去,这件事目前还只有你才能帮上忙。 是的,这种事让警察插手反而不好。他们这种人行事歹毒,轻易不留活口,对付他们还是用江湖规矩比较好。这几天我会特别注意他们的动向,一有不妥,我会及时通知你。 那好吧,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处理。从现在起,你就暂时担任保安部主管,负责公司的一切安全事务。如果人手不足,可以将分公司的保安也调过来。 萧明海从他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站起来,走到不色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说道:易天啊,我们一家的性命就全交给你了,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萧总放心,我一定会圆满处理好这件事。不色自信地说道。 萧明海突然将脸一沉,冷冷说道:你叫我什么? 糟糕,看来是把称呼叫错了。唉,易天这家伙到底是怎么称呼他的,总不会就叫上爸爸了吧?他妈的,这要是叫错了,说不定就要坏事。不色越想越觉这个问题难以回答,刹时急得冒出了一身冷汗。 你怎么不说话?萧明海满脸不快地问道。 这……不色急得两只眼睛乱转,突然间想起这是在萧明海的办公室,立时又想到了应对的办法,我是看现在是在公司,觉得叫您萧总合适点,这样多多少少可以避免别人说闲话。 嗯,这话到是有点道理。公是公,私是私,公私分明。好,我没有看错你。萧明海这才转阴为睛,露出了笑脸,你好好干,我只有可可一个女儿,这个天下迟早是你的。公司里别的事情,你也多留点心,别因为赵千山那帮人而什么事都不管。 好的,我会留意的。不色暗暗吁出一口长气,说道:如果没有其它的事,那我先出去了。 你去吧。 不色这才如释重负,转身吐着舌头走了出去。 不色才一走出萧明海的办公室,他担任保安部主管一事,随即被人事部传达到天机集团各个部门。当知道不色是以十八岁的年纪,身居如此高位之时,几乎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特别是保安部的员工,对如萧明海作出的这个决定,更是议论纷纷。 正因如此,当不色赶到保安部时,绝大多数的人都不将他的话当一回事。对如他分配的工作任务,众人更是特意刁难。这让不色十分恼火,恨不得将这些狗人看人低的家伙,统统狠揍一顿,以平心中的怒气。 只可惜,想归想,他却不敢这么作。自此被雪峰夺去修为之后,他的身体虽然仍比普通人要强壮一些,但说到打斗,却也比别人好不了多少。全身气机尽数禁锢之后,使得他无法施展出任何秘术。现在的他,除了比别人多知道一些打斗技巧和拥有那超常的身体素质之外,论到经验,他可能还比不上保安部这些个个都是从部队转业的彪形大汉。 易主管,你这个训练计划不切合实际,我拒绝执行。保安部副主管李彪,伸出食指,狠狠点着不色刚刚调整过的训练课目,怒气冲冲地说道:我们在部队搞野营拉练时,最多也就跑上个五十公里,象那种情况,一般都是每个月一次,最多两次。可你现在却要我们每天跑三十公里,而且身上还要负重十公斤,这简直就是没把我们当人。 不色板起脸说道:竟然在部队可以作到,为什么在公司就作不到了?难道你认为在部队就该拼命,到地方上来就要享福。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谁要享福了?李彪瞪着一双牛眼说道:告诉你,我可是特种兵退伍,跑五十公里对如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太为难的事。我是考虑到实际情况,才会拒绝执行你这个计划。你以为我怕苦?我这是怕兄弟们的身体承受不住,这才来和你商量。 你怎么知道他们承受不住?不色老神在在地说道:他们一个个身强力壮,只要训练得法,根本不会没有任何问题。 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痛!李彪怒声说道:如果你每天也这么训练,我相信你就不会搞出这个华而不实的鬼东西来了。你这么作…… 等一下。不色挥手打断了李彪的说语,你的意思是不是只要我陪你们一起练,你们就没有意见。 是又怎么样?李彪扫了一眼身形并不强壮的不色,极其不屑地说道:就凭你这么付身架,我看你会十公里都跑不完。 不色微微一笑,说道:你就这么小看我?要不,我们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 你不是说你能跑吗?那我们先跑上五十公里再说吧,如果我跑不赢你,我马上辞职不干。如果是你跑输了,那就得按我这个计划执行。 李彪听得一愣,眉头立时皱了起来。他刚才说的那番话虽然不假,但自从退伍后,别说跑五十公里,就连三十公里也没跑过。一时心里没底,哪里敢轻易应战。 怎么了,是不是不敢?不色讥笑着说道。 赌就赌,我有什么好怕的。李彪硬着脖子答应了下来。 好,那咱们就走吧。不色笑着站起来和李彪握了握手,似乎十分友好,可心里却在暗暗骂道:他妈的,就是你这家伙爱和我作对,今天不把你整跨,那我今后还能在这里混得下去吗?嘿嘿,你还真以为老子这么好欺负呀,那我这些年的苦修不是白干了嘛…… |
赌就赌,我有什么好怕的。李彪硬着脖子答应了下来。 好,那咱们就走吧。不色笑着站起来和李彪握了握手,似乎十分友好,可心里却在暗暗骂道:他妈的,就是你这家伙爱和我作对,今天不把你整跨,那我今后还能在这里混得下去吗?嘿嘿,你还真以为老子这么好欺负呀,那我这些年的苦修不是白干了嘛…… 两分钟后,不色要和李彪比拼长跑的事情,迅速传到了保安部每一个员工的耳中。当俩人穿上训练服,又各自在腿上绑上十公斤重的铅块,出现在众人面前时,立刻引来了一片欢呼。 只可惜,这些欢呼声并没有不色的份,几乎所有的人都在为李彪摇旗呐喊,加油助威。不色对此却也毫不在意,仍然面带微笑的和众人打着招呼。一时间,到也为自己博来了一些赞赏之词。 这次长跑,俩人约定以公司为起始点,中途转折点正好是距此二十五公里之外的分公司。下午二点,随着众人的欢呼声再次响起,俩人同时跑出公司大门,沿着公路开始了一场体力与毅力的对抗。 一开始,俩人到还跑了个不相上下,始终是齐头并进,直到二十三公里之后,这才渐渐有了点差距。先是李彪一阵狂奔,将不色扔后好几十米,接着不色又突然发威超过李彪;最后,当距分公司只有百来米时,俩人憋着一口气一顿狂奔,竟然同时跑进分公司大门。 分公司早已得到了通知,当两人同时出现时,前来观战的全体员工立时暴出一片雷鸣般经久不息的掌声。 易主管,李大哥,来,先喝口水,补充补充水份。分公司保安部主管蔡永,一手提着一瓶矿泉水迎了过来。 李彪打了声招呼,接过矿泉水,仰头就喝了个干干净净。不色却只是稍为喝了两口,随后便将那瓶几乎没怎么动的矿泉水盖上,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