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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生传奇之病毒奇缘
作者:天子,更新时间:2007-6-26 8:22:00,完成字数:299297
 
 

 
正文 第一章 情觞
 
 
    所有爱情故事在开头,都是美丽而又让人羡慕的,对我们这本书的主角潘华安来说同样也是如此。刚开始恋爱那一阵子,他的手机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关机,每天除了约会外,还必和蓉蓉通上至少一个小时的电话。平常生活中寡言少语的他,都不知道哪儿来那么多话和蓉蓉聊。可奇怪的是,无论什么样的话题,他们都会谈上很久,哪怕头天因为通电话睡得很晚,第二天起来仍然是精神抖擞,干劲十足。

    泡沫般美丽的爱情,多半都不能持续太久。就像洋快餐一样,刚吃起来还觉得挺不错,但吃久了就完全没感觉了,味道也远不如中餐那样让人始终回味。

    虽然明知道爱情游戏充满着凶险,但潘华安还是彻底地陷了进去,因为他全心全意地爱着这个女人。他在市区购买了一套按揭房,想构建一个彻底属于自己的温暖小窝。他决定在年前正式向蓉蓉求婚。

    美好的日子出现了起伏,在潘华安购买房子后不久,他就发觉蓉蓉变了。蓉蓉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对着手机发呆,会无缘无故地发脾气,而且老喜欢从潘华安身上挑毛病。潘华安也算是能忍了,每次他都是任她怎么样都不发作,他认为婚前的女孩子通常都有一些任性,蓉蓉的这种表现是正常的。他的战术让蓉蓉大感吃不消,一时间两人的关系弄得有点僵。

    一次回家很晚的蓉蓉,面对着为她送上消夜的潘华安,一时间泪流满面地扑进了他的怀里:“安,你就要了吧,我不想再等下去了。”而潘华安却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慰:“蓉,我会把你最美好的东西,留到我们结婚的那一天。”蓉蓉哭得更厉害了。原来,他们一直分房而居,从没有发生过超越友谊的关系。在刚谈恋爱的时候,潘华安和蓉蓉达成了一项协议,在结婚之前大家都要清清白白的。潘华安也快破了一项记录了,一个快24岁的老男人,居然还是在室男,这种比例在这个繁华的大城市里,比找一个变态连环杀人凶手还要低。

    就在潘华安发觉蓉蓉情绪越发地不可琢磨的时候,他的同事悄悄地告诉他,曾经在某个宾馆大门外,看见蓉蓉和一个男人关系很亲密地拥抱在一起。这个消息对潘华安来说无疑于晴天霹雳,虽然他努力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但俗话说无风不起浪,这其中肯定有蹊跷。潘华安决定私下跟踪蓉蓉。当然,这并不就意味着潘华安是一个小人,实际上他是想给自己一个安心的理由。

    跟踪不是潘华安的强项,不过奇怪的是,蓉蓉似乎也一直没有发觉。终于,潘华安连续跟踪蓉蓉几天后,在一家电影院门前看到蓉蓉跟另一个男人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这个时候的他,血脉喷张,目赤欲裂,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想追上去,用力地狠狠暴打那个男人一顿,可是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放弃。他都不知道这是理智还是懦弱,因为当蓉蓉和那个男人走上红色的法拉利那一刻,他明白了这不是他叫上一辆计程车就能追上的。

    看到那逐渐远去的车尾灯,潘华安整个人都要崩溃了。呆坐在街边,他用双手使劲地捂着脸,泪水流了出来。这一刻对他而言,这个世界都崩溃了。

    那一晚,蓉蓉一直没有回来。潘华安坐在房间里,一夜没睡,眼睛上布满着红丝。天刚亮的时候,他听到了轻微的开门声。回头看去,却是提着行李箱来和他告别的蓉蓉。

    一切已经很明显了。“他是我的前任男朋友,高中时他去美国留学了,现在回国来了。”这一句话仿佛一把剑一般,刺穿了潘华安的心。

    “那我算什么?”这话留在潘华安心里却没有说出来,他眼睛通红,声音沙哑地说道:“你走吧,请离开我的生活。”这是目前唯一能让潘华安保持自尊的话,除此之外,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选择了绝望地闭上眼睛。

    蓉蓉默默地走进房间,收理着她的东西。当她收拾完,回道客厅的时候,看到满脸泪痕的潘华安,眼圈一红,捂着嘴快速地离开这间房屋,这一间承载着本来应该是潘华安一生幸福的房间,一间应该属于他们两人世界的房子。她就这样决然地离去了,似乎一点留恋也没有。

    “砰”的关门声,终于传了过来,潘华安感到他仿佛身处在一个玻璃的空间里,而在这一刻,玻璃全部破碎了,他的世界随着这破碎的玻璃,一并崩溃。

    突然,潘华安发疯似地跑向了阳台。几乎在同一时间,他看见了提着行李箱的蓉蓉,走向了那辆红色的法拉利。

    她和车上的男子轻轻地拥抱了一下,然后小声说了几句。似乎两人间意见有什么分歧,她摇了摇头,又争辩了几句,随后走向了后车门。潘华安咆哮的话语,宛若鱼刺般钉在喉咙上,就是吐不出来。最后,他看见那男人把蓉蓉的行李箱从副驾驶窗扔了出来,还啐了一口,然后开着车远离了他的视线。

    天越发地暗了,雨飘了起来。

    潘华安慢慢的蹲下坐在阳台上,他没有哭,只是呆呆地望着远处客厅里和蓉蓉的情侣照片,任由细雨吹打着他的脸。

    远处楼下那被扔弃的行李箱,因为用力过猛,箱口破裂开来,一张病历单在风雨中微微飘动,然后迅速在雨水中与污泥融为了一体。不过这一幕,潘华安已经没法看到了。

    “爱就这么结束,我不服,可是如果你幸福,我一定不哭。我心中大喊,我永远也不认输,但是我可以虔诚为你祈福。爱怎么能结束,我不服,我给不起的幸福,是一种残酷,你送我一份孤独,当分手礼物,原来我和他早已分出胜负。”

    接下来整整连续一周,潘华安都躲在网吧里,不停地听这一首歌。听了多少遍,他已经不记得。他只知道仿佛每一首失恋的情歌,都是为他而写的,但只有这一首特别贴切他。

    “对不起,我要去的世界在很远的地方,以后我们都不可能再见面了。”这条短信是潘华安在今天早上刚刚收到的,他不明白为何蓉蓉会发这样的消息给他,难道是认为伤他还伤得不够深吗?

    本来已经支离破碎的世界,如今更是被摧毁得干干净净,一点渣也不剩,这让潘华安所保留的那一丁点儿的希望完全地消失。

    他突然感觉他自己就像一个残废,一个爱情的残废。之前他所得到的,都仅仅只是可怜的关怀,他得到的,并不是真爱。

    离开了网吧,走在深夜的路中,潘华安忍受不住的伤痛决堤而出,先是笑,后是哭,最后是痛苦流涕。

    男人并不是那么坚强的动物,在感情面前,男人往往比女人更加脆弱。刚硬的外表,只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柔弱。男人表面粗糙内心很细。所有的付出,永远也不会讲半句出来。

    潘华安并不算是什么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但他对自己所爱的人付出了所有的感情,只有真正爱到深处,才能痛得如此彻底。对于一个二十四岁的成年男子来说,第一次付出所有的爱换来的这样结果,很少有人能承受得住。

    这次的打击也影响到了潘华安的事业,曾经为之努力奋斗的目标和梦想,都已经远离他的生命。由于长期旷工,他被公司开除了!可惜他现在对什么事情都不在乎,并没有意识到他在走向毁灭。

    离了职后,潘华安逐渐地迷失在了网络的世界中。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可以抛开所有的顾忌去放肆,去发泄。在酒精已经无法刺激他的情况下,潘华安开始用虚拟的东西来麻醉他受伤的心。

    他摇身一变,成为了一头在网上四处猎艳的小狼狗,但每每快要得手的时候,他却莫名地放弃了。原来,精神的麻痹,只是让他暂时地迷失自己的本性,但他追寻的并不是这样的事情,他原本想报复女人,却过不了自己良心这一关。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潘华安沉溺于网络的世界,日夜颠倒,连他供的房子也快被银行强制收回去了。他没有再去找工作,网络和酒成为了他生活的全部。

    命运是奇妙的,它永远不会让你知道下面会有什么。就像潘华安,认定自己将在坠落的深渊中慢慢死去的时候,一种前所未有的机遇却悄悄地来到了他的身边。

    同样是在网吧,同样的深夜,同样一群疯狂而又寂寞的人,他们在网络的虚拟世界里,扮演着另一个自己。

    潘华安半睡半醒地一边上网,一边听歌,可是由于好几天他都没有吃东西了,身体机能已经极度衰弱,包括他的心脏,也在慢慢地停止跳动。但由于供血不足,他的大脑发应已经非常迟钝了,因此这个时候,他仍然和正常人一样,不停地拨动着鼠标,偶尔在键盘上打上几个字。无知者无畏,潘华安对自己的身体并没有任何不良的感觉,只是觉得人越来越疲倦,越来越想睡觉。逐渐地,他整个人趴到了显示器前面,然后一动也不动了。

    就在这个时候,潘华安全身一阵颤抖,一道强烈的带着某种神秘波动的电流,从耳机的位置,直接侵入了他的大脑。这道电流仿佛有意识一般,开始争夺潘华安大脑的控制权,同时分出一部分能量,修复潘华安已经极度衰弱的身体。

    可惜,由于这个时候潘华安并没有真正死亡,大脑还在激烈的运行着。在一番艰苦卓绝的斗争后,那道电流功亏一篑,败下阵来,并成为了潘华安身体的一部分,或者说是潘华安的身上出现了一种目前科学无法解释的变化。如果硬要套个说法,应该说是物种的进化。

    一整夜就这样过去了,潘华安还是一动不动地睡在电脑桌前。网吧的工作人员换班时,看到这位原本连续几夜都可以不眠不休在网络中遨游的斗士,如今居然一反常态的沉睡不醒,觉得有些蹊跷,于是跑过来探个究竟。很快,潘华安那僵硬的身体让这位热心的员工肝胆欲裂,恐怖的尖叫声响彻了整个网吧。这个时候的潘华安,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但他的大脑却还奇迹般地在活动着,可惜却并没有人发现这一点。

    潘华安没有得到应有的抢救。在紧急赶来的120急救医生的眼里,他那僵硬的身体,停顿的心跳,中断的呼吸,都无一不证明了他已经去世多时了。可怜的潘华安,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送进了医院的停尸房。由于他是孤儿,身边没有亲人,医院决定利用他的身体,充作教学解剖用途,以补偿120出车的费用。正是这样的私心,让潘华安避免了火葬的命运。

    潘华安的死当晚就上了本地的都市新闻报道。记者善意地提醒市民,要珍惜生命,不要沉溺游戏,不要因为游戏而毁掉一生。而一些卫道士,也开始在网上发帖,攻击网游是电子海洛因,应该立即被取缔。当然,这种不和谐的声音刚以出炉,就在众多玩游玩家的口水中灰飞烟灭了。同时,也有人对电视上潘华安的近期照片指指点点:这个时候的他,尽管已经24岁了,可是却依旧有一张童稚的脸孔,正可谓典型的娃娃脸。许多人都质问,是不是搞错当事人的年龄了。

    就这样,潘华安安静地躺在了国立第一医院的停尸房里,任由身体里的那道神秘力量,修复着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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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双生
 
 
    半夜里,一声长长的抽泣,在阴森冷寂的空间里响了起来,显得分外恐怖。潘华安泪流满面,突然从昏迷中惊醒过来。他睁开眼睛,四周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一阵刺骨的寒风从体表拂过,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潘华安下意识地想伸手将盖在身上的一张很薄的被单将身体裹紧些,却发觉手脚僵硬,根本就无法用力。他耸了耸鼻子,闻到的却是一种奇怪的药水味道。这个地方给人的感觉很奇怪,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就感到孤独和害怕。

    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为什么这样寂静?他想喊,可惜却喊不出声。没过多久,他又再一次地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中。

    此时的潘华安,还不知道他躺在国立第一医院的地下停尸房里。他要是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不知会有何感想?

    三天后,国立第一医院迎来了一位非常重要的病人:本市最大民营企业天龙集团董事长的宝贝儿子项海云。这位只有十七岁的孩子,让一些医生和护士都觉得眼熟。不过很快他们就释然了,要知道他们看过的病人很多,偶尔碰到一两个稍有印象的,也在情理之中。

    项海云是在家里的游泳池游泳的时候,因为急性阑尾炎发作而送到医院来急救的。此次抢救立即惊动了医院的院长。要知道项海云的父亲项小龙可是本市数一数二的人物,他不仅是全国人大常委会的委员,而且还控制了本市的经济命脉,可谓是只手遮天的人物。如今他的公子生病了,为表重视,他这个当院长的当然要亲自主刀抢救。

    一个小小的阑尾炎手术,惊动了如此多的外科权威实属罕见。项海云的父母因为工作繁忙,再加上儿子所作的只是小手术,所以并没有在意。他停留了没多久,就在院长一阵舒服的马屁声和拍胸口拿头来保证的情况下,双双离开了医院。

    项海云的脸,让内科主任蔡大民越看越眼熟,直到项海云被推进了手术室,他才想到这位项公子,和之前因为奇怪死因送进来的名叫潘安华的年青人长得是一模一样啊。说实话,骤一看,他还真的挑不出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由院长亲自主刀的阑尾炎手术进行的很顺利,眼看着手术就要结束了,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让在场所有医护人员害怕的情况出现了:项海云的心跳出现了异常。

    刚刚还感觉轻松自若的院长,此刻心跳却和项海云那越来越微弱的心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心跳速度直线上升。

    院长脱掉了手套,开始为项海云做心脏按摩。“快叫人来帮忙,注意低调一点。”院长转头吩咐道。他可不想项海云出半点差错,要是有什么意外,这里所有人都脱不了干系——这个小公子的身世太让人头痛了。

    护士匆忙地冲出了手术室。一般来讲,护士匆忙从手术室里出来寻求支援,一般都是遇到了大事件。很快,在护士的招呼下,一些非常有经验的外科医生开始进行了准备工作。他们穿好外套,洗好手,身体经过紫外线消毒后,进入手术室。

    “给他注射肾上线素2CC,纳离子通道阻断剂,静脉内注射。”医生们叫喊的声音此起彼伏。护士们有条不紊地配合着医生们的急救工作。

    可是药物的注射,仍然不能让项海云的心脏有太大的起色,护士又一次地跑出去寻找懂得做CPR的医生前来救急。

    其实外科医生几乎都会做CPR,只是现在的情况已经让他们在慌乱中失去了冷静,只盼望有人来挽救现在的危局。手术室内抢救仍然在激烈的进行着,肾上线素已经增加到了3CC,钙纳离子和咸性中和液的剂量也同时增大,但项海云的心脏却仍然不为所动,所有的生命指数都在不断的下降。与此同时,院长的心跳却在不停地攀升高峰,同组的手术小组的成员脸色都很难看,他们也是顶着巨大的压力在进行着抢救工作。

    豆大的汗液不停地从医生们的额头上流了下来,护士虽然一个个也是满身大汗,可是却顾不了她们自己,唯有专心地给医生擦拭汗液,为医生帮忙以及注射药剂。

    “院长,通通都试过了,没有任何效果。”手术科的主任摇了摇头,沮丧地说道。院长深呼吸了一下,脱下口罩说道:“准备电击器。”

    护士递过了电击器,院长拿着电击器左右摩擦:“所有人离开。”

    电击器算是急救的一张王牌。这可不像看电视一般,演员只需要模拟着做出相应的动作就行了。对于真正的心跳快停止的人,这可是把他们从死亡的关口拉回来的有力武器,当然对于正常人来说,这也是相当可怕的具有杀伤性的武器。

    第一次的电击,项海云身体有了微小的反应,但那心跳指数,仅仅只是在显示器上轻轻跳跃了一下,然后就又慢慢地平静了下去。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院长立即让护士加大到三百,这一次,项海云的心脏依旧有微弱的反应,但效果转瞬即失。

    “三百六。”院长口里的数字在不停的在增大,大概停留了十秒后,院长再次电击项海云。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刺激过头了,项海云的心电图居然没有了任何反应,哪怕丝毫的起伏也没有。院长不死心地连续又试了几次,可惜没有任何效果。要知道现在这个数字,已经是人可以承受的极限了,再大的话,活人都能电死。

    看着院长焦急万分的表情,外科手术主任除下口罩,对院长说道:“院长,我们试试这个方法。从头颈静脉装一条传导线到他的右心房,再接到外部人工心律调节器,试试看有没有办法。”

    “有多少把握?”院长专注的问道。这也是他手里最后的救命稻草了,他这个无神论者,现在却在暗暗地祈祷,希望满天的神佛能保佑他躲过一劫。

    “这是最后的办法了,反正情况不可能再坏。”外科手术主任有些无奈地说道。此时他个人在心里认为参加这次的手术是他一生中最大的败笔,早知道就不要在院长面前表现的这么积极,说不一定可以躲过一劫。但现在大家都在同一条街上,帮院长也是帮自己,不管成功与否,都会给院长留下深刻的印象,但这印象会不会有作用,只有天知道了。

    “我想院长,我们可能要接受失去他的可能性了。”外科主任接着的这一句话,让院长的心跳不停地加速。他坐上院长的宝座才第二个年头,现在遇到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讲根本就是毁灭性的打击。他开始祈祷他从不相信的上帝给他一个奇迹,在这个时候,人总是希望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

    “那就准备开始做吧。”院长说这句话之前,思考了一下。他也是在试着缓和着他自己的情绪。

    院长放下了话,抢救小组的成员立即开始进行最后的抢救。现在也只有这条路可以走了,不得万不得已,他们也不希望宣布抢救无效,病人就此死亡。

    一轮艰辛的抢救之后,给院长和急救小组医生的还是绝望,电压已经搞到最高,药物也达到了最大的剂量,可是项海云的心脏依旧停止了跳动。

    “心肌坏死,他心脏没有功能了。”外科主任的话,让院长仿佛感觉自己已经置身于悬崖边。他虽然预计到了最坏的结果,可是从别人的口中说出来,一样让他觉得难受无比。此刻他甚至认为,心脏停止的人是他自己。

    “瞳孔对光也没有反应。”随后护士口中说出的这些话,让院长恶劣的心情雪上加霜。

    “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院长焦急地问道。这个时候他失去了一个专业医师应有的判断和思维能力。

    外科主任冷静地说道:“通常我们的做法是让病人到加护病房接受急救,等到家属适应儿子的病情出现了重大反复之后,再宣告死亡。”

    “难道就没有其它的办法了吗?”院长还是没有放弃他的希望,而且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希望。不过带一点点幻想,总比完全面对现实让他的心里好过点。不过等待他的却是外科主任苦笑的面容。

    “好吧,我们现在把病人放到特级病房去,就说他在作手术的时候,出现了一些不良的反应要留院观察,在一个合适的时间,才宣布死亡。”院长终于做出了最后的决定。现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也是该面对现实的时候了。

    手术室的医护人员默默地看着院长,现在不是寻找病人手术致死原因的时候,而是该怎么样妥善地解决这件事情。手术台上意外的死亡原因很多,特别是麻醉,以这种手术的麻醉剂量来说,每一案有三十万分之一的死亡几率。可是现在把责任推到谁的头上也不合适,对于现在的家庭来说,孩子是独苗,是宝贝疙瘩。家长怪罪起来,可不管什么几率不几率,他们只会宣泄心中无尽的怒火,直到把这里的所有人全部毁灭。

    正当手术室内弥漫着绝望气息的时候,一个人匆忙地冲进了手术室,他就是内科主任蔡大民,他惊恐万分地说道:“死尸活过来了。”

    “你这个王八蛋,还嫌这里不够乱,想给老子添乱吗?”院长的粗口让内科主任一阵莫名奇妙。

    可是当他看到手术台上的项海云的时候,脱口而出:“鬼,鬼啊……”

    他这样的表现,让所有的人都感到好笑,可是现在却没有人笑出来。院长生气的抓着他,一巴掌拍了过去,大声骂道:“给老子滚。”

    “不是的,院长,我没说错。刚才我为实习医生上课的时候,准备解剖一具没有属名的尸体,却发现他有生命的迹象。这个人就是三天前送过来那个不明死因的年青人,他和现在手术台上的那个孩子长得一模一样,可是他还有微弱的呼吸和心跳,所以我跑来征求你的意见。”

    “立即把他带到手术室来,记住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你明白吗?”院长呆了一下,随后就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拉着蔡大民的衣领大声说道。此刻,原本绝望的他,好像一道曙光出现在了眼前,他就像疯子一般喃喃地又补充了一句,“有救了,有救了,感谢那个上帝!他一定听到了我的祷告。”院长剧烈跳动的心脏,开始逐渐地缓和下来。

    手术室里,大家都面面相觑,此刻还有很多人不相信蔡大民所说的话:哪里有那么巧的事情啊?如果说手术失败的几率是三十万分之一,那么现在蔡大民口中所讲述的事情,连千万分之一都没有。但有希望,总比面对绝望来得好!所以他们都暂时地选择了沉默。

    自然,蔡大民口中那个极像项海云的活过来的尸体,当然就是我们故事的主角潘华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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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取代
 
 
    当潘华安被推进手术室,出现在了院长等人的面前的时候,所有人都傻眼了:果然是容貌非常相似的两个年轻人啊,连微微上翘的唇角也是一无二致。两人唯一的区别恐怕就是潘华安还有呼吸和心跳,不过他此刻却像睡着了一样,一动也不动。

    “你们谁能解释这件事情?怎么能把活人当尸体处理掉?而且还是无名尸!现在我们出的漏子还不够大吗?你们到底想要干出什么事情来,想让我们都丢掉性命吗?”

    在平静之后,院长又愤怒地咆哮起来。现在他的心情总算好受了点,又看到了希望。他觉得那老掉的十岁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上,院长的权威自然而然也恢复了。

    大家都低着头,不言不语。解决了眼前这件困难的事情,另外一件麻烦事又出现了。这个和死去的项海云虽然如此相似,相似的几乎一样,但是不知道他的身世,更不知道院长接下来会怎么做。

    蔡大民回过了气,慢慢说道:“医长,你放心。这个人警察调查过了,是个孤儿,没有任何亲友,前两个月工作也丢了,算得上是个无家可归的人。之前法医鉴定他是暴毙,但他现在出现的生命迹象也让我大吃一惊,要知道他之前可是在冰冷地停尸房放了整整两天,那里的温度可是在零度左右啊。”

    “现在的医学知识并不能解释所有的事情,还有太多的事情我也不知道。”院长听完情况汇报后,终于安静了下来。他不需要有那种对于新奇事物的探知心,项海云的死,作为医者的他和所有的医疗小组的成员以及刚刚参加抢救的人都有过失,现在要做的就是如何掩饰。

    虽然在良心上,他们会受到一定的谴责,但是他们却没有说出真相的勇气。现在,他们反而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眼前这个和项海云酷似的青年人身上,希望他能成为手术失败的项海云的替代者。要知道事情曝光,他们会失去家庭、前途、未来、自由和名誉,这比要他们的命还要难以接受。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蔡大民小声地问道。他现在也身陷其中,已经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了,现在只有听从院长的指挥。他猜想这个假死之后“复活”过来的年青人,肯定不会相信他曾经经历过的这一切,但是他不知道院长会如何安排。

    “你们都听着,我知道大家都不想有事,可是现在医疗事故已经出了,根本就不是人力可以挽回的。大家如果不想坐牢,又或者是受到项家的威胁,只能进行自救。至于怎么个自救法,我相信大家看到这个昏迷的小伙子,心里已经清楚了。现在我们必须得做出一个决定来,虽然这个决定有可能会影响我们的一生,也许会让大家以后睡不着觉,但还是必须得做。好了,我现在请大家郑重的表态:想要公布事情真相的人站出来,想用这个年青人来代替项海云的举手。”

    院长此话一出,手术室里的所有医护人员面面相觑,迟迟拿不定主意,不过最后还是都全部举起了手。

    院长的想法很大胆,但这一着棋也是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才想出来的。反正先混过眼前这一关再说,如果这个年青人愿意扮演项海云的角色,他们做医生的能够提供给他很充分的理由,去做一个失去记忆的项海云。反之,大家也有个解释的时间,不必马上就面对病人家属的责难。

    “好,既然大家都决定了,我们就这样办吧。我想先把他转到特护病房去,让他与外界隔离一段时间,让我有时候去和他谈判,让他接受这个现实,毕竟项家这顶光环,不是谁都有机会染指的。暂时不要让项家人知道这件事,项海云的尸体必须尽快处理,但一定要给他风光大葬。记住,一定要使用这个昏迷的青年的身份来安葬他。”院长说完后,所有人都默默的点点头,似乎只有这样做,他们的良心才好受点。

    潘华安依旧处于昏迷中,但是医生给他进行了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他所有的生命机能都是完好的,但这样的昏迷太罕见了,如果不是事件特殊,他们很想对潘华安的身体彻底研究一下,搞清楚其中的秘密。

    在不知不觉中,潘华安已经失去了自我,没有了他本身的身分和一切关于“自己”的记录。他现在完全是以另一个人的身份存活在这个世界上,这个世界没有比这更荒诞的事情了。

    特护病房里,潘华安全身上下被插满了管子。一方面,这是做给项海云的父母看的,表示医院正在尽力抢救他们的宝贝儿子;另一方面,则是*这样的外部设备,满足着病人身体的各项需求。没有人知道,潘华安全身受损器官的恢复速度明显加快了。

    现在潘华安的心电显示,还有身体的各项指标,都和正常人无异,但他潜在的变化却在不知不觉地进行中。这种变化是现在的医学无法探知的:他的大脑渐渐地在改变,他的身体也在慢慢的强化。

    此时潘华安的大脑里,各种梦境不断出现。他经历着许多奇怪的事情,还有许多匪夷所思的怪物在追逐他,让他无时无刻不在惊慌与痛苦中度过。似乎冥冥中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以这样的经历来锻炼潘华安的心理承受能力,让他日后在感受到自己异于常人的变化之后,不会显得手足无措。

    “喂,你好。各位亲爱的观众,你们现在观看的是我和蓉蓉共同拥有的‘爱之屋’,怎么样,大家觉得漂亮吧?”模糊的电视画面,突然清晰起来,上面出现了潘华安的身影,还有他购买的新房。

    画面转移。“哇,我美丽的女王出现了,大家快欢迎。”

    一个美丽的女孩子在画面上出现,她正跳动着轻盈的身体,躲避着画面。“讨厌啦!”过了一会儿,女孩子“噗嗤”一笑,放弃了逃避。她站定了身体,嘟着嘴小声骂了一句潘华安“傻瓜”,然后又笑着跳开了。

    “哈哈,别害羞,我亲爱的女王,别跑啊,哇,别扔东西,那很贵的。”潘华安跳着追了过去,可惜却被画面上的女孩矫捷地躲避过了。

    “你们也看见了,美丽的女主人不愿意出现在镜头前,你们没有眼福了,不过我有。我可以每天看见她美丽的容颜。”

    画面一闪,终于给了那个女孩一个特写,潘华安对着镜头,比划了个“V”字,然后兴奋地道:“呵呵,偷拍到了。哦,真是美丽啊,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这么美丽的天使。”

    “讨厌,你要死啦,我没化妆丑死了你还拍,小心我扁你哦。”女孩子捂着脸娇声道。

    “放心啦,你化不化妆都那么的美丽!魔镜啊魔镜,谁是我最美丽的女人,谁是这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潘华安说到这里,又捏着鼻子尖声道:“当然是蓉蓉啦!”

    “好烦啊,你装什么女声啊,听起来让人起鸡皮疙瘩。”

    “哈哈,我终于抓住你了,来,香一个。”两道人影重合在了一起,然后深情地拥吻起来……

    DV中出现的画面,是潘华安刚买下新局的时候和蓉蓉一起拍的,可惜现在这一幕,却成为了潘华安记忆中的绝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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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往事
 
 
    房间里静悄悄的。潘安华,不应该说是“项海云”,已经躺在了国立第一医院属于他的最好的私人病房一整天了。

    虽然这里有最好的医疗设施,有专人24小时不停的看护,可让医生头痛的是,身体机能和大脑没有任何受损的“项海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昏迷不醒。而原来的项海云,于今天上午在郊外的火葬场悄悄地进行了火葬,骨灰此时已经存放在了火葬局。医院方面妥善地处理了他的后事,当然名义只能用项海云的,这也是这些医生唯一能做到的。人都是有私心的,不会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头痛的是,眼下潘安华能不能帮他们蒙混过关,还是个未知数。

    国立第一医院的特级病房毫不夸张的说是本市乃至全省都数一数二的高级病房,这里指的可不仅仅只是装饰,更多的是医疗配套设施以及护理的程度。当然ICU病房的设备更加齐全,但如果把潘华安转到那里,那他现在的老爸恐怕会把院长骂的狗血淋头。

    三个护士一天24小时轮流护理潘华安,甚至包括他的大小便。医院里工作最累的其实是护士,特别是新来的护士。为了工作,她们必须忍下所有的苦和累。好在照顾潘华安她们每天都会从中得到一百五十元的补助。这个钱是项小龙主动支付给医院的,真正是每人五百元一天,医院从中得了大头。

    医院方面的压力很大,潘华安住进特护病房后又过了三天,可是他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潘华安的身体机能完好,大脑也没有受到什么损害,应该没有大碍才对。但正是这一点,却让经验老道的抢救小组的医生大呼不解。他们可以确定:项海云不是装昏迷的,正常人怎么可能连续睡上七十二小时呢?而且这其间每一位八小时工作时间内都全力以赴照顾他的护士可都是没有合过眼的,只要他眉毛动一下,急救小组的医生就会立即知道。

    每次项小龙抽空来这里,除了看望儿子,就是向医生寻问儿子的情况。项小龙的态度很和蔼,一点都不盛气凌人。对于一位慈父来说,现在医生是最大的,自己什么都不懂,只有听从这些所谓的医学专家的意见了。至于项海云的母亲梁念慈,每次来都哭得一塌糊涂,就像儿子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让所有的医务人员心里都很难受。不过这些医生心中永远都有一处血淋淋的伤疤存在,因此就算这个时候病人家属态度再不好,他们也是心甘情愿的承受,没有半点怨言。

    转眼间第四天又过去了,潘华安的病情还是没有起色。这个时间已经突破了医生们的心理关口。他们估计再过两天,项小龙的忍耐就会到尽头,到时候“项海云”还没有醒来的话,很有可能会提出转院的要求,到时候医院方面就会有大麻烦了。

    果然,此后项小龙来医院探查的次数增加了,说话的语气也越来越严厉,而且是每过两个小时,就会叫人打电话过来询问项海云的情况。

    护士的工作更加重了,除了日常的照顾外,她们还必须目不交睫地看着项海云,这叫她们都叫苦不迭起来。这个年轻人又不是帅到骨子里的那种超级大帅哥,一直这么盯着看,让这些小护士大呼受不了。可是为了每天那一百五十元的加班费,还有未来的前程,她们也只好忍了。再说每人每天只有八小时,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爸爸,妈妈。”一个一岁多大的小孩,咿咿呀呀的叫着自己的父母,很清楚很响亮。此刻,他正爬在自己的婴儿床里,摆弄着各种玩具,脸上满是娇憨的笑容。

    “咱们儿子好聪明啊!”一个面容模糊的男人,半跪在婴儿床前,抚摸着小家伙的脸蛋,兴奋地说道。“你说他像谁啊,老婆?”

    “当然像我啦,像你那多难看啊。”在男子身后的女人同样也是面容不清,但声音却让潘华安感到一阵温暖。

    他们的声音非常熟悉,但又很陌生,好像在眼前连绵不绝的山峦,实际上却离自己很远很远。

    渐渐地,画面中的一家三口,离他越来越远,潘华安只感觉到泪水在眼边打转。他好想哭,好想哭。

    突然,他发现他自己在一个漆黑的空间,漆黑到看不到五指的空间。怎么会这样?他大声叫喊着,可是发觉无论怎么努力,他都叫不声来。

    这个时候,一阵抽泣声出现在他的耳边,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就好像在他的身边一样。

    “这是小时候的我?”潘华安惊奇地发现在他身边抽泣的小孩,根本就是他小时候的样子,可是这个小孩却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只是蜷缩着身子,独自一人在阴暗的角落里哭泣。他的身上穿着脏乱的衣服,在“呜呜”的抽泣声中,还伴随有其他小孩的嘲笑声。潘华安回想起了小时候的情景,心里一阵难受。这是一段他根本就不愿意再面对的时光,可现在却又重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画面一转,地点又变成了学校的操场。这是他所居住的明华大学校区的附属小学,他在这里经历了小学的六年。

    “小安安,来,让阿姨抱抱。”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潘华安心里再次泛起苦涩的味道。上小学的时候,不管是大学还是中学的老师见到他,都会这么亲切的叫他。他的脸如婴儿一般可爱,仿佛摸一下都会滴出水来一般,让人不由自主地想亲近。可惜,同学们却并不喜欢,反而老是拿他的婴儿脸来开玩笑。他和同学吵,小朋友就会拿“没人要的野孩子”这句话来羞辱他。

    这是他心中永远的痛,自他懂事起,就没有看到父母的面,完全是由学校的老师照顾他。这其中有对他好的,有对他坏的,他都一一地铭记在心里。后来,老师们出钱让他寄宿在学校的一名校工家里。他现在还清楚地记得,那校工乐呵呵地拿着他的生活费,却让他吃最差的伙食,穿校工的孩子穿过的旧衣服,做所有的家务活。

    画面又转回到哭泣的“小安安”身上。刚才,他被那些同学用泥巴击中后,不仅没有获得应有的同情,那些同学还围在他身旁笑他,嘲笑他像个一无是处的女孩子。语言已经无法表达出心中的痛苦,潘华安感叹为什么这些看起来天真无邪的小孩子会如此的自私,居然毫不留情地去伤害另一个小孩子幼小的心灵。

    小学六年,他都过得很苦,在那个校工家的生活,也是他生命中最难遗忘的六年,最后还是一位女老师发现这位校工的问题,又把他重新带回到了学校,由老师们轮流照顾。

    好在小学毕业的潘华安,已经能自己照顾自己。由于那个校工的苛刻对待,让他早早地就学会了独立。学校给他提供了一处住所,时不时还会有学校的老师来看他。

    这个时候,潘华安才真正知道了自己的父母是谁,为什么学校会这样照顾他。原来,他的父亲潘培胜是明华大学的物理教授,母亲刘美茜是父亲的助教。他们都是学校重点栽培的精英人材,可惜在小潘华安出生不久后,他们在一次大型的学术研讨会上,两夫妻乘坐的火车发生了重大事故,就此丢下了潘华安一个人。

    自懂事起,潘华安就不知道父母的怀抱是什么样的感觉。他只知道学校里照顾过他的叔叔阿姨,还有那个令他永生都难忘的校工。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看到我过去的回忆?”潘华安大声问道。

    没有人回答他,那些画面也一直没有停下来,往事不断地在眼前重现。他记忆中的喜、怒、哀、乐,还有那些他不想回忆的事情,都统统浮现在眼前,画面转换得很快,而且异常清晰,甚至清晰到每一个细节。

    他的中学、高中、大学生活,一幕幕往事不断的在眼前重现,吞噬着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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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病毒
 
 
    “够了!不管你是谁,我不想再回忆过去!”

    潘华安捂着头,歇斯底里地大叫着,整个空间全部都是他的嘶吼的回响。那些不堪回首的画面,仍旧如演电影般不断地在眼前闪现,潘华安闭着眼睛,努力不去想,可是无论怎么努力,那声音还有那画面,仍然在他的脑海里源源不断地出现。

    良久后,一切终于停止了下来。

    潘华安慢慢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刚才那漆黑一遍的空间里。突然,一道亮光从天空照射了下来,挥洒到了他的身上。同时许多道光照向了他,刺激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来。

    “很高兴认识你,潘华安。”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天边传来,显得虚无而又飘缈,充满了神秘的味道。

    潘华安愤怒地咆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我面对那些我不愿意面对的往事?”这种愤怒,源自刚才内心的彷徨无助,有一种心事被人看穿后的心虚。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是什么。”

    这个声音语气中充满了嘲讽的味道,但这嘲讽的语气,显得如此脆弱,脆弱到只要一点点的强硬,嘲讽者刻意营造出来的气势便会不攻自破。

    “我这是在哪里?让我想想,我应该是在网吧,坐在一百二十八号电脑前听歌。”潘华安回忆起了昏迷前的情景,眼睛一亮。随即,他看了看四周,这里却并不是自己所熟悉的网吧,环境非常陌生,除了黑暗还是黑暗,神情迅速黯淡下来。

    “恭喜你啊,潘华安,你已经成为了全新的人类,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型生命。”这个声音不仅充满着嘲讽的意味,反而有些酸溜溜的,似乎充满了不甘心。

    “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只想问你一句,现在我在哪里,是不是已经死了?”潘华安抱着头,茫然地问道。这个时候,他根本就无法让自己的大脑接受对方提供的信息,认定了对方是在戏弄自己。

    那个声音笑了起来,“你问自己在哪里?呵呵,其实很简单,所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现在正在你自己的大脑里,具体来说,这里是你的大脑所虚拟出来的空间。”说着说着,这个陌生的声音有了变化,渐渐地变成了与潘华安相同的声音。特别是说到最后,几乎就和潘华安说得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那一道道照耀在潘华安身上的亮光在这个时候也消失不见了,换来的是更明亮清澈的空间。潘华安惊奇地发现,自己站在一望无垠的草原上,天空蓝天白云,地上碧草茵茵,鼻子似乎能够闻到鲜花和绿草的芬芳,一派生趣盎然的景象。

    看着眼前出现的这幕场景,潘华安惊讶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如果是梦,怎么会如此的清晰,如此的真实?如果不是梦,现实又怎么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个时候,潘华安已经分不清楚现实和梦幻的区别了。

    就在潘华安彷徨无助的时候,一道人影从天边走来,由远而近,最后站到了他的面前。他的身影很奇怪,飘忽不定,仿佛距离很远,感觉上却又那么近。最让潘华安惊讶的是:这个人竟然长得和他一模一样。

    “你一定觉得很惊奇,为什么会这样?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里是哪里,我又是谁?”这个神秘莫测的人,和潘华安拥有一样的面容,一样的身材,一样的声音,一样的说话习惯和语气。

    潘华安心乱如麻,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看得出来你很惶恐。哎,我真难以理解,像你这样懦弱的人,是怎么击败我的,难道说,人类真的是万物之灵,没有任何生物可意染指你们的身体吗?算了,你不需要开口,我现在就回答你所有的疑问吧。你先仔细看看所有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因为你只有一次了解的机会,以后我们就相见无期了。如果你想用一个称谓称呼我,那就叫我病毒好了,这也是最为贴切的名字。”

    称自己为病毒的神秘人,手一挥,他身后的草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和这巨大的电子屏幕对比,潘华安勉强可以称为一只小毛虫。

    “刚才我已经读取了你大脑的信息,知道了你的成长经历。套句你们人类的话来说,你真的算是忍辱偷生。我很难相信你是怎么度过这段痛苦的生涯的,或许这正是你战胜我的原因之一吧,因为你就像是打不死的蟑螂一样,命太硬了。”

    “现在让我们回顾这一周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这样你就可以知道所有的真相。”这个时候,病毒先生已经成为了这次演讲的主角,潘华安只能是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现在他需要的是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是六天前,你在网吧时的画面。”电子显示屏上,真实而生动的画面在病毒先生解说完之后便出现了。

    “事情发生在你听歌聊天的时候,那时你已经连续几天几夜没有合过眼,身体机能处于停顿状态,你的大脑也处于极度的混乱和疲劳中,这个时候我出现了。”

    潘华安打断了病毒的话,“你出现了?你究竟是谁,指的又是什么,难道你是鬼魂,附身上了我的身体?”

    从对方的语气中,潘华安意识到这个称自己为“病毒”、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对他并没有敌意,他甚至有一种错觉,这位“病毒”先生实际上就是他自己。

    “鬼魂?这怎么可能!不过我不是人类倒是真的,当然我也不属于任何生物物种。人们喜欢称我为‘病毒’,具体说来只不过是一串具有特殊功能的数字程序罢了,唯一不同的是,我拥有了自我的意识。”

    “既然你是拥有意识的电脑病毒,那你为什么不在网络间遨游,却想进入我的大脑。难道你想侵占我的身体吗?”潘华安有点急了,他可不想成为傀儡,任由人摆布。

    “仔细听我说完。”病毒大声喝道,脸上的神色显得有些不耐烦。

    潘华安被病毒的神色所慑,呐呐地停止了争辩。不过他的内心还是有点忐忑不安,生害怕这位神通广大的病毒先生,真的对他的身体产生了兴趣。

    “我找上你,这是你的幸运,要不然我也不会落到这么凄惨的下场。”看见潘华安不解的神情,他苦笑了一下,接着又道:“我在亿万地网民中找到了你,实际上非常凑巧。你知道吗,我是第一个拥有自我意思的病毒,但我只是一个有思想和自我的意识,却没有实体的特殊存在。通过网络这个人类生活中不可缺少的载体,我了解了许多关于你们人类的信息,让我感到非常有趣。我想出来看看,所以我选中了实际上身体已经死亡的你。”

    病毒的解释显得很合理,但要是换作潘华安一本正经地和别人说,那别人一定会笑呵呵的看着他,或许是就此躲的远远的,然后直接拨打精神病院的电话。

    “这实在是太荒谬了。你说我已经死去了,但为什么现在我会和你说话呢?”潘华安做出了一个任何正常人都会做出的答案,但听在病毒先生的耳里,却很合逻辑。

    “很抱歉,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如果不是,你对现在所发生的一切有更加符合逻辑的解释吗?难道你认为自己精神分裂,又或者是拥有多重人格,你认为这里只是在你晕迷中自己所创造的世界,创造的假象?”病毒嘲讽地问道。

    潘华安无言以对,只能随着对方的话而转动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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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融合
 
 
    “哎,该怎么说呢?或许我现在只能说恭喜你,恭喜你的运气,这也是你们人类在胜利后通常最喜欢说出的词眼。”

    病毒的话永远都是那么地深奥,让潘华安觉得一点头绪也没有。他觉得这个世界上可能没有比跟这个病毒先生勾通更困难的事情了。

    “我现在还是不明白,你到底恭喜我什么?莫非我得了什么好处吗?我怎么不觉得呢?”潘华安还是选择了继续提问。现在也只有这位“病毒”先生能给他至少看上去合理的答案了。

    “我在入侵你的大脑的时候,错误地低估了人类大脑的潜能。我以为你的身体既然已经死亡了,只要我控制住你的大脑,然后修复好你的身体,我就可以成为一个崭新的拥有实体的病毒新人类。可惜最终我却失败了,你的身体虽然死亡了,但你的大脑却依旧有着无与伦比的抵抗力。在与它的争夺中,我落到了下风。”病毒叹息着摇了摇头,稍稍停顿了一下,这才又继续说道:“我应该是属于‘智慧型生物’吧,我想任何拥有自主意识的都应该被称为生物,可惜我只是一段数字程序,没有实体可以承载我的意识。一种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我与外界沟通,并想亲身来到人类的世界体验一下,增加自己的见识。”

    潘华安觉得自己听懂了对方的话,可是仔细一想,又依然有无穷的疑问。病毒似乎看出了潘华安的困惑,轻轻地手一挥,他们所置身的草原,突然变成了一处装饰豪华的客厅。

    如果不是潘华安已经习惯了病毒先生的神通,恐怕他又会有惊讶感叹一番。他看了看四周的环境,不由张大了嘴:房屋的设计是他非常喜爱的风格,包括家私还有摆设,都是他的最爱。

    潘华安在真皮沙发上坐了下来,感觉非常的舒服。随即,他皱起了眉头,看来是又有了新的问题。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想问既然这里是虚拟的空间,为什么你依旧会有舒服的感觉?”病毒在潘华安说话之前,打住了他欲脱口而出的问题。

    “你知道吗,人类所接受的一切信息,都是由大脑提供的。你现在看到的,听到的,所有的感觉都是大脑提供给你的。这也正是我失败的原因,以前我太小看人类的大脑了,人类近代称为最聪明的人爱恩斯坦,他也只使用了不到百分之十的大脑潜能。可以说,人的大脑的潜能是无穷无尽的,关键是看能否激发出来。”

    潘华安释然地点了点头。病毒似乎永远都会先他一步知道他想说什么,根本就不需要他提出问题。于是他也放下一切的疑虑,安心地充当起了一个忠实的听众。

    “我在入侵你大脑的时候,虽然你的生命体征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但你的大脑活动却异常频繁。我很佩服人类的大脑,在我进入你的身体一刹那,居然激活了它潜在的能力。你的大脑,一面给你的身体下达了配合我的能量修复你的身体的指令,一面充分地调动大脑仅存的能量,抵抗我这个外来的入侵者。我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在那个时候你的大脑的使用率破天荒的达到了百分之一百。”说到这里,病毒先生的脸上满是苦涩,似乎到了现在,他依旧不敢相信那已经注定了的事实。悠悠的叹息了一声,他又道:“是的,我失败了,我失败在了与你的大脑的攻防战中,并最终成为了你的大脑的俘虏。来,让我们为你的大脑敬一杯。”

    一杯红酒突然出现在潘华安的手上,连潘华安喜欢什么牌子的红酒,喜欢用什么杯子喝都清楚明了。潘华安此时已经深信不移,原来病毒真的已经是成为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但他还是有一些疑虑和不安,不过这个时候他没有表现出来。打起精神,潘华安举着杯向病毒走了过去,他们彼此碰杯,然后一饮而尽。这样的场景非常古怪,就好像是潘华安正面对着镜子喝酒一般,说不出来的诡异。

    “这样是说,你存在于我的大脑中,我的身体里了。不过,到底是你被我的大脑同化了,还是就此后我拥有了两个截然不同性格的我?”

    “年轻人,不用这么心急,我会在此后的回答中一一告诉你真相的。”病毒有些意兴阑珊地说道,看来他对自己的失败,依旧耿耿于怀。

    潘华安耸了耸肩膀,不置可否地又回到了沙发旁坐下。

    病毒苦笑了一下道:“实际上,我确实是被你的大脑同化了。在我入侵失败的一刹那,我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被你的大脑消亡,第二个选择便是自动认输,成为你大脑的一部分。我为了自保,主动选择了第二项。此后,我的力量被你的大脑迅速同化,成为了你大脑的重要组成部分。值得庆幸的是,我控制电脑和网络的能力还在,而你也自然而然地拥有我的能力,所以我才会说你成为了新的人类,一个全新的物种。”

    听到“物种”这个词,潘华安觉得有点怪怪的。突然间,他眼前豁然开朗,脑子里传来了病毒先生的所有想法,甚至包括他心里的那丝遗憾。

    “很奇妙是吧,我原本是想控制你的,可是现在却是你的大脑控制了我。你现在肯定知道我在想什么了,因为我就是你,但你却仍然是你自己。不过,我不会为我的失败而感到绝望,反而我很高兴,因为我见证了一个全新的生物诞生。一直以来,我都存在于电脑和网络的世界里,只为了编程者的指令而存在,攻击和控制一切被我感染的电脑,这让我觉得很累。你知道吗,真的很累很累。”

    现在似乎变成了病毒先生的真情告白时间了。潘华安虽然在病毒先生没有开口前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但他却主动中断了自己的思绪,要不然这样的交谈就没有了乐趣。

    “我变成了全新的人类,那是不时就意味着我可以任意地控制电脑,横行网络,是不是这样?”

    潘华安有些振奋地问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岂不是发了?只要花上一笔钱,买部电脑上网,然后进入瑞士银行给自己弄个百八十亿美元的存款,那不是发了吗?一旦可以控制网络这个虚拟世界,他要想搞钱,可是比任何人赚钱都快啊。

    “原则上是这样,不过我也不敢确定,因为此前还没有这样的先例。不过,除了控制电脑和一切与电脑有关的东西外,我还知道你的大脑的开发的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人类的想象。你完全可以称自己为超人,超越人类的人。”

    潘华安还来不及沾沾自喜,病毒便告诉了他一个不是很好的消息:“当一个人知道自己拥有什么能力的时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因为你会疑惑,总觉得自己和别人不同,你会害怕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你,你还要面对政府,面对科学研究机构,这些原本离你很远的东西,对于你来说却无异于暴力机构。”

    “我同意你的说法,如果我真的拥有这样超乎常人的能力,我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样生活,要知道一直以来,我都是个平常人,现在却变得不平常了,这对我来说,简直就不可想象。”潘华安从获得异能的快感中冷静下来,有些迟疑地说道。

    他现在情况,就像“磁力王”一样,拥了超乎寻常的能力之后,是融入正常的人类社会,还是建立一个由变种人统治的社会?前一种代表着平淡的度过他本应不平凡的一生,另一个选择便是和人类为敌,轰轰烈烈短暂的过完一生,在身后只会被无数人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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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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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高兴,你清醒地认清楚了现实。确实,有时候人突然获得与自身不相符的能力,也是个麻烦,特别是怎么样使用这样的能力,更会让人困扰。想想看,在以后的生活中,你必须躲着掩着,不让别人知道你的能力,这样的生活会不会很苦很累?相信你并不愿意过这样的生活。”

    “那我应该怎么办呢?过去的我已经死去了,现在我只想让自己过上舒坦一点的日子,不再重蹈过去的覆辙。”潘华安幽幽地道。在这一刻,他想起了蓉蓉,不过在脑海里经历了许多事情后,反而没有心痛的感觉了。

    “其实很简单,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受。我们结束谈话后,你的大脑可以直接删除关于我们这次谈话的内容,以及你所知道的一切。当然,这不是潜意识的屏蔽,而是直接删除掉你认为不需要的记忆。其实,现在你的大脑已经相当于一台超级电脑,这个世界绝无仅有的电脑,而你本应拥有的能力,将会在你得一生中,慢慢地被你自己发掘出来。正如你所说的那样,与其明明白白知道自己拥有的力量,让自己束手束脚,反而不如平凡地活着,危急时刻,糊里糊涂地获得你自己能力的帮助更好。你认为这样的做法妥当吗?”

    从刚才的强烈姿态,到现在的主动征询意见,不知不觉间,病毒已经完全放下了自己的架子。

    “我当然愿意接受,这样做会让我觉得更加刺激。想想看,当日后我突然发现,自己居然可以控制电脑做我想做的事情的时候,我会多么的开心。那时候,我只会认为那时上天对我的眷顾,而不会想到其他的东西。”潘华安笑着说道,从最初的彷徨无助到之前的迷惑,现在终于真相大白,心情一时大好。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这样办吧。另外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病毒看着高兴得只差跳舞庆祝的潘华安,善意地提醒道。

    “咦,我还要注意什么事情吗?醒来后我会重新找一份工作,好好地活下去,不再浪费自己的生命,这样还不行吗?”潘华安不解的问道。这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在什么地方,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想得太简单了,其实这几天,你身上发生了许多事情,只不过你不知道罢了。虽然你没有与外界接触,但是外界的信息,大脑还是为你做了相关的备份。来,我给你看看,昏迷这几天,外界都发生了什么。”

    病毒先生又扮演起了老师的角色,而潘华安此刻也乐在其中。

    “六天前,你在网吧出事。随后,你被误以为死亡送进了国立第一医院,然后存放在地下的低温停尸房里。保护你的身体不受损伤的是你的大脑,还有我的能量。大约过了三天,你的身体从停尸房里取了出来,被医院决定用做实习医生的解剖实验用途。为了保护你的肉体不被破坏,大脑主动让你的身体发出了生命的特征,并引起了当事医生的注意。”

    “然后呢?”这一切实在是太过稀奇了,潘华安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想你应该感谢你们人类称之为神的生物,因为你所遇上的,都是非常罕见的巧合。就在你被发现还活着的前两个小时,同样在这家医院,出现了一位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病患,就像现在你看到我一样,他和你的相似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不幸的是,他手术失败死去了。你和他长得一样,你又由于被法医断定是爆毙而被注销了户口,属于没有身分的人,恰好你又奇迹般地活过来了,那些医生便铤而走险,来了个狸猫换太子,你现在是以他的身分躺在高级病房里,接受医院方面的抢救治疗。”

    “听起来似乎很拗口,不过我还是明白了。我代替了一个因为医疗事故而死去的人的身分,并且我和他长得一模一样。我想他的家世应该非常的不简单,我要扮演他的角色,是不是有很大的难度呢?如果我忘记了你告诉过我的一切,我又怎么才能适应新的身份?”

    “厉害,想不到你的大脑理解能力这样强。不过你不用担心,你的潜意识会有接受这一个新身份的准备,不论有没有医生向你提醒,你都会自我地投入这一个新的身份中。也就是说,即便你真的忘记了一切,但以你的本能反应来说,还是会欣然接受这一个角色,因为你可以拥有你曾经没有拥有过的良好物质生活,得到你不曾得到的真正的爱情。”

    病毒先生说这番话的时候,好像忘记了蓉蓉的存在。不过对他来说,任何人类的感情都只是书面上的语言,从没有过切身的感受,自然也体会不到那种刻骨铭心的感觉。

    潘华安心里一阵悸动,一个美丽的身影在他的脑海里出现,又转瞬即失。一切都已经过去,既然自己已经死过一回了,又何必再如此地执着于过去呢?

    “好了,我们的谈话就到此结束吧。你既然做好准备了,我们在此别过,在删除你的记忆之后,你会马上醒来,当然到时候你会有些不舒服,不过这却是你必须承受的。”病毒先生慢慢的说道。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突然之间,潘华安竟然觉得有一点舍不得。

    病毒先生笑了笑道,言语间有一些苦涩:“我已经说过了,我就是你,你还是你。既然你已经选择了遗忘这一切,以后我们再见面的可能性不大了。”

    这个没有情感的病毒,此刻居然也有了一点感触。或许是因为彻底融入了潘华安大脑的关系,他居然也拥有了一些人类的情感,他感觉鼻子酸酸的,却又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他自我解嘲地笑了笑,然后接着又道:“好了,时间不早了,再聊下去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精神力的消耗。现在开始倒数计时,3……2……1……”病毒先生的身影和这里的背景,随着最后“1”字的说出,迅速消失不见了。

    在一阵耀眼的白光之后,潘华安脑子里模糊一片,随即他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又可以动了。

    “医生,快来啊,他醒过来了!”

    护士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夜空,打破了整个住院大楼的宁静。这超高分贝的尖叫,让所有的病房的灯齐刷刷地亮了起来,许多病人,以及病人的家属纷纷大声指责起来。

    当事的小护士耸了耸肩,然后伸了伸可爱的小舌头,这才按响了床头的警铃。

    办公室内,双眼已经无法支撑的急救小组的值班医生,听到了这一连串的尖锐的声音,就像头上被浇了一盆冷水一样,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他的大脑迅速的活动开来,兴奋得像吃了违禁品一般,迅速穿上白大褂,朝着特护病房跑去。虽然眼睛上布满了红色的血丝,但这位医生却觉得他的视力从来没有如此好过,精神头十足。

    潘华安睁开眼睛,只觉得全身的肌肉酸痛。突然,他觉得一阵恶心,一个侧身把头面向床外,然后就开始“哇哇”地呕吐起来。

    好在这几天他都没有吃东西,全部*输液维持身体所需,所以地上那一滩东西,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鲜艳壮丽。

    小护士赶紧弯下身体,轻拍着他的后背,小心地照顾起了潘华安。

    潘华安除了身体有点不适外,头脑此刻异常的清晰。他抬起头,引入眼帘的是一双灵动的明眸。潘华安呆了一下,定睛望去,只见眼前的女孩有着一双漆黑清澈的大眼睛,柔软饱满的红唇,娇俏玲珑的小瑶鼻,秀气地生在美丽清纯、文静典雅的娇靥上,香腮线条优美细滑,粉脸吹弹得破。白色的护士装束,把身材衬托得玲珑有致。

    好不容易,潘华安才回过神来,他冲着小护士友善地笑了一下,然后道:“对不起,请问我现在是在哪里啊?”

    潘华安的话让小护士很吃惊。她根本就不知道其中隐藏的内幕,所以有些惊讶地道:“难道你不知道你现在是在哪里吗?”随即,她意识到这样问有些不礼貌,又道:“这里是国立第一医院的贵宾客房,我是医院方面特别指派照顾你的护士……”

    小护士的话还没说完,值班医生已经赶了过来。当然,他没忘记在路上给院长打电话,通知这个前所未有的好消息。这段时间院长可是天天失眠,接到这个电话之后,他顿时觉得心头的石头落下了一半,迅速着衣赶往医院。不过现在院长的心情还是有些不安,因为他还不知道,这位“项海云”,是不是愿意接受他的新身分。

    “医生,要不要给他做全面的身体检查?”小护士站在一边,小声的问道。这和刚才她那破纪录的喊叫声,根本不成比例。

    “不用了,你先去休息吧。这几天辛苦你们三个了,等病人出院后,你们可以放几天假,工资照拿。”

    这个时候,医生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第一时他就想支开这些护士,因为接下来的谈话事关重大,是不能让局外人听到的。

    “好啊,那我先下去了。”小护士再次伸了伸可爱粉嫩的小舌头。在医生赶到之前,她还害怕因为刚才自己激动的表现会被医院开除,没想到居然还有假期和工资可以拿,真的是撞大运了。

    她冲着潘华安眨了眨眼睛,然后迅速的离开了病房。她也想好好地休息一下,今天晚上接下来的时间,很有可能会很累。

    十五分钟之后,以院长为首的、曾经为项海云动手术的急救小组的成员,已经齐聚到了特护病房。

    但是现在距离项小龙规定的两小时通话时间只剩下了半个小时。在半个小时内,他们要说服这位“项海云”接受他的新身分,并且还要为他编织一个有力的谎言,看起来还真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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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http:///showbook.asp?bl_id=84017胖石头力作《重生之小鬼当家》:一个一无所有的小人物,他生活悲苦,但他不失斗志,也一直在为自己喊着:“加油!”而“加油”却没有改变他的生活。
 
正文 第八章 答应
 
 
    病房里的气氛好像深藏在地下的冰窖一般,充满了寒冷的气息。

    潘华安半躺在床上,看起来非常慵懒。躺了这么多天,让他筋骨都生锈了一般,浑身都酸涩难耐。短时间内,他根本就没有自由活动的力气。

    以院长为首的医疗小组成员,此刻正静静地看着他。在院长交待清楚现在的情况后,双方就再也没有言语上的交流,只是静静的彼此互相望着。现在医生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潘华安开口。

    时间距离项小龙要求的电话通知时间越来越近了。成败与否,都要看坐潘华安做出的决定。他是决定做回自己,把大家推向深渊?还是帮助他们,又或者说是帮助他自己,去扮演项海云这个角色,这真是一个让人揪心的抉择啊。

    在床上斜躺着的潘华安的内心世界,一点也不比站在他对面的那些医生们轻松多少。刚刚“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住的还是平日想都不敢想的高级病房。不仅如此,听医生说他已经深度昏迷了几天几夜了,现在连“潘华安”这个身分也被注销了,换句话说,他已经是黑人黑户。但是让人啼笑皆非的是,现在的他却拥有了一个极佳的机会,去扮演一个全新的“角色”,一个拥有高贵身份的人。

    这是一场决定急救小组医生命运的对峙。不过,这不是潘华安和这群医生之间的战争,而是他自己与自己的战争,一场心理上的关于新旧身份交替的战争。

    从院长的介绍来看,只要他愿意接受新身份,代表着他从此可以过上以前梦想的富家生活,从此不再为生计担忧;另一方面,接受了这个身分,意味着他完全地失去了自我,需要很亲热地叫别人的父亲为“爸爸”,别人的母亲为“妈妈”,虽然没有认贼作父的痛苦,却有着失去自我的悲哀。

    “可是,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我现在可以说是一无所有。如果是上天给了我一个能重新来过的机会,为什么我不抓住这个机会呢?是谁并不重要,因为我的以前的一切都已经不存在了,而且回忆过去只会带来无穷的痛苦,还有什么值得我去留恋的呢?”想到这里,潘华安终于拿定了主意。“我答应。”潘华安刻意地把这三个字的音拖得很长。

    院长强烈跳动的心脏,随着潘华安的话音落下,慢慢的回复了正常的水平,所有与原来“项海云”手术相关的医疗人员也都松了一口气。这小子既然答应了做项海云,那就万事OK了,他们终于可以免去一场无谓的灾难了。

    “相信这个时候,悬在各位心里的大石头没影了吧?下面就该是你们好好地配合我了。毕竟我对项海云这个人一无所知,很难把握好这个人的性格还有特点,我担心我演砸了,到时候又把大家给牵连出来。”

    潘华安所考虑到的也是他最担心的,他不知道他所扮演的这个年轻人的性格是什么样的,平日他有什么爱好,喜欢做什么不喜欢做什么,讨厌什么爱什么,有没有亲近的朋友等等问题都必须要解决。而且这个时候把问题说出来,也是想让大家都承担一下风险,这些人也会更加卖力地配合自己。

    “这个你完全可以放心,医学上有许多问题,不是现在的科技能解释清楚的。手术中任何情况都可能出现,你这种手术的后遗症之一,就包括暂时性的失忆。我相信项小龙决不会因为一点点小问题就让你去接受医疗鉴定。放心吧,离开医院之后,不会再有人谈起这件事情,我们也不会再见面。”院长郑重地说道。他这辈子还没有做过什么承诺,这恐怕也是他此生最可*的一个承诺了。这个承诺关系着他的地位和名誉,还有前途,因此可信度方面,不会有任何问题。

    潘华安像看小丑一样望着这些穿着白大卦的医生们。人都是自私的生物,他现在正经历的这一切,充分地表明了人性是多么的丑恶。哪怕眼前这些人都长着一张悲天悯人的脸,披着白衣天使的外衣,可是在他们内心世界,却和魔鬼更加的接近。

    “那我跟我的‘家人’说,我是失忆还是什么?”潘华安心里依旧有一点点担心。项小龙的名字,他在做业务员的时候就曾经听到过,在本市乃至全国可都是赫赫有名。而他现在要成为这位商业巨子的孩子,心里或多或少有一点恐惧。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所有的解释都由我们来完成。你这么些天没有进食,也没有进行运动,我认为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迅速地康复起来,然后赶快出院。”院长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很快地岔开了话题。

    做医生这么多年来,他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看着潘华安刚才如此沉着、冷静的表现,他就知道眼前这小子不是个普通角色。但他根本就不用去担心他,他们现在站在同一条船上,他们翻船,这小子也不会好过。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尽快分开,最好永不再见。

    这个时候一个医生走到院长身旁,轻声报告道:“院长,差不多是时候打电话给项先生。他赶到医院的时候大约是十分钟左右。”

    “项海云,既然你现在醒了,那我们就要通知你的‘父亲’,让他高兴高兴。怎么样,你准备好了吗?”院长笑着问道。

    潘华安举起右手,比了个“OK”的姿势:“我没任何问题,我早就想见见我这位久违的父亲了,现在正好一尝夙愿。只要你们对他的解释,让他觉得没什么错误,我这里绝对不会出现任何纰漏。”

    潘华安的字语行间,透露出的是一种高度的自信。这种自信让院长听了很是受用。今晚回家可以安安稳稳睡个好觉了,这几天一直折磨他的事情,终于有了结果,这让他心里舒坦无比。

    看着这些人离开病房,潘华安长长地舒了口气。他心里当然也有些紧张,他这辈子从来就没有见过父亲,根本就不知道父亲和儿子相处会是什么样的场景。不过非常奇怪,关于父母的样子,他的脑子里竟然有了一丝模糊的印象,似乎在什么地方看见过父母的脸,可是等他仔细搜索的时候,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而且就这么一会儿,他的大脑居然给他设计了上千种见面的方案,这让他对自己发达的联想力感到好笑。

    不过最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完全没有一点因为思绪混乱而觉得头大的感觉,反而思绪异常的清晰,清楚到好像D9画质的影像一般。另外他的四肢也渐渐的活络开来,全身充满了活力,就像一只健壮的想到处乱窜的公牛一样,再也忍耐不住内心的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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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父子
 
 
    潘华安刚想下床,就被进来的护士用语言给制止了。“别动啊你,你现在动的话,待会儿会很难受的。”

    潘华安转头一看,原来是刚醒来时见过的那位漂亮护士妹妹。突然间,他有一种心怀大开的感觉,笑着问道:“为什么会难受呢?我觉得我现在的精神好得很,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吧。”

    护士妹妹笑了笑,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轻轻地扶着他躺了下去。

    看着那灿若晨星的大眼睛,闻着女孩子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潘华安顿生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他摸了摸头,大脑随即就传来了对自己刚才的问题的答案:一个躺在床上好几天的人,没有吃东西,全*输液维持身体,在一般人眼里肯定是虚弱不堪,估计卧床不起才是最正常的表现吧。

    果然安置好潘华安后,护士妹妹笑着回答道:“不为什么啊,只不过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罢了。你现在身体非常虚弱,最需要的是休息。”

    潘华安躺在床上,仔细打量着这个日夜照顾他的护士妹妹。看年纪,她应该刚从卫校毕业不久,脸上还透露出一丝孩子气。特别是她头发上的发簪,出卖了她的真实年龄。普通的女孩,一上了20岁就迫不及待地想和年轻幼稚的自己告别,只有小女生才喜欢这种天真可爱的饰物。

    护士妹妹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这才让望得出神的潘华安收回了他狼一般饥饿的眼神。

    “奇怪,我怎么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小女生?”潘华安心里有些奇怪,以前自己不是这样的人啊,不过他并没有多想,嘴上说着客气的话:“谢谢你这几天来照顾我。天天待在一起,我想你一定把我看腻味了吧。”

    为了表示诚恳,潘华安特别卖力的使出了他自认为杀伤力极强的微笑。善意的笑容,因为他娃娃脸的关系,显得特别的诚恳。

    护士妹妹小脸一红,又想起了此前几天目不交睫地盯着这个男孩子的情景。好在她迅速转过了身子,潘华安并没有发现异常。

    “其实也没有什么,这些天也不是我一个人照顾你。我们一共有三个姐妹,每人负责八小时。只不过我运气好,刚好等到你醒过来。”护士妹妹背着身,一边有条不紊地做着护理工作,一边和潘华安聊着天。

    这样一个几乎被她认定是植物人的男孩居然醒了,让她感叹这个世界原来真的有奇迹存在。此外,她还觉得这个男孩很亲切,很可爱,一点也没有富家公子那种盛气凌人的姿态。

    “做护士一定很辛苦吧,特别像照顾之前没有知觉的我,是不是很麻烦?”潘华安一边饱览秀色,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辛苦是有啊。不过既然已经决定了做这行,自然有心理准备吃苦。而且从病人那里得到赞扬,是很棒的一件事情。”小护士回答很干脆。虽然看上去她很疲惫,但是给潘华安的感觉却依旧是干劲十足。

    “聊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姓什么。我叫项海云,敢问姑娘芳名?”潘华安进入角色的速度很快,他已经完全就是以项海云自居了。虽然他自己也觉得很奇怪,不过却并没有多想,只是单纯地认为自己想与过去告别的心太过急切了。

    “你叫我丫头就好了,朋友们都这样叫我。”护士妹妹微笑着回答道。

    虽然没有探听到女孩的真实姓名,但得到这样的回答,项海云还算是比较满意。由于自身的关系,他并不打算与这家医院的工作人员深交,有这样的成果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感觉上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丫头,这称呼很可爱很亲切啊,和你很相称。”潘华安嘴里念了几下“丫头”,然后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欣赏。

    护士妹妹小脸一红,转头看了潘华安一眼,却发现他脸上满是真诚,并没有调侃的意思。

    “你有没有觉得照顾我这样的病人会很麻烦?”看见丫头脸上那一抹嫣红,潘华安心里不由一荡。随即他开始唾弃自己这种心理,努力想转移自己的视线。

    当然,他这样问是有原因的。就算自己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中,但仍然会大小便吧,在这种情况下,是谁帮他整理的清洁卫生,他还真的很关心。如果照顾他的是三位护士妹妹,他自然会想方设法地好好犒劳她们一番;反之,如果是什么大妈大婶之类的,那就以后再说了。

    “其实并不麻烦,只要有耐心就好了。因为在你昏迷的时候,我们只是单方面的工作,没有和病人的交流和互动,所以工作非常轻松。如果真的说麻烦,那是在为你清理……”丫头说到这里,脸越发地红了,轻轻地低下了头。

    潘华安笑吟吟地看着她,脑海里立即浮现出一位白衣胜雪的护士妹妹,不辞辛劳地为自己整理个人卫生时的情景。想到自己最紧要的部位都暴露在“丫头”面前,他又不觉有些尴尬。

    “对了,护士的工作这样繁琐,你家里人还有你男朋友支持你做这样的工作吗?”潘华安赶紧转移了话题。看得出来,这个女孩还是很纯洁的,再这么聊下去,估计她会夺门而出了。

    “怎么说呢,现在的工作不好找,能够在医院上班已经很不错了,家里人支持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反对呢?要知道护士的福利和待遇,可是很好的。”丫头并没有说自己有没有男朋友,一来是她不想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二来由于家教森严的缘故,她并没有交男朋友,所以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

    潘华安越聊越觉得“丫头”可爱,他原本还想继续和护士妹妹聊上几句,这个时候病房门突然打开了,一个中年男子突然出现在了门前。

    “爸!”大概愣了三秒钟,潘华安才从口里说出这句话。在项小龙身后的院长等人却是头冒冷汗。“这小子怎么不按计划行事,存心要玩死我啊?”院长心里恨恨的骂道。

    刚才他还在和项小龙解释,项海云因为手术的原因,醒来后竟然出现了选择性失忆的症状。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并不影响他的智力还有身体健康。这些医学上的道理,作为一个商人的项小龙怎么能了解?他只是想迫切的要见到自己的儿子,想看到他平安无事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此时项小龙很激动,不过在他的脸上却并没有出现过多的情绪波动。

    潘华安看着他,心里琢磨着:商人难道都是利益至上的动物?即便是对自己的孩子,看起来好像也是漠不关心的样子。不过想想也是,像他这类人,平常需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估计亲情对他来说,已经很淡漠了。

    项小龙一步步的朝着潘华安走了来来。在院长等人的眼里,这每一步都那么地惊心动魄。看来经过这一场风暴之后,他们的心脏功能或许会好上许多,因为经受的锻炼足以在日后让他们承受更大负荷的刺激。

    项小龙的保镖,很礼貌地请院长等人离开,护士妹妹冲着潘华安眨了眨眼,也跟着走了出去。

    院长一干人离开得很不甘心,特别是院长,他在深深地自责,自己为何不把事情拖延一到两天?这样大家都有充足的时间做准备,哪像现在,一切只有听天由命。

    “儿子,你还好吧?”

    项小龙坐在床边,伸出手握住了潘华安的手,脸上浮现出慈祥的神情。刚才“冷血父亲”的印象,这时已经完全被潘华安否定。这种眼神,这样的语气,怎么会是一个不关心自己的儿子的人能有的?握着项小龙的手,潘华安仿佛感觉他们俩的心连在了一起,心里油然而生一种血脉相通的感觉。

    感受到强烈的父爱,潘华安突然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感动。多少年了魂牵梦绕,想不到却是在这种情况下实现自己的“父亲”梦,不能不说是老天爷的绝妙安排。这一幕超级催泪的场景,让醒来后就立誓“再也不流一滴眼泪”的潘华安,只觉得泪水情不自禁地在眼睛里打转,大有夺眶而出的趋势。

    “不许流泪!男子汉顶天立地,你是项家的人,应该知道项家的男人是不会哭出来的。”项小龙的声音带着慈祥,更带着严厉,那一种让人不可抗拒的气势,让潘华安感觉一阵心旌动荡。

    “我知道了,爸,我不哭。”潘华安低下了头,呐呐地回答道。那即将要滴落的泪水,就像倒带一样回转到他的泪腺里,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如何做到的。“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大人物的气势?连一个人的情绪也可以控制?”潘华安如此想着,脸上依恋的神色越发地浓重。

    项小龙扶着潘华安的肩膀,对正了他的脑袋,凝视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孩子,你醒来就好了。你不知道,你昏迷的这几天,可把我给吓坏了。刚才得到医院的消息,我还不敢确认,所以你妈还不知道你醒来的消息。”

    “妈她还好吧?”潘华安眼里满是眷恋。

    项小龙心里非常欣慰,孩子虽然任性了一点,但对父母的爱,却是赤诚的。不过,他还是有点惊讶,要知道平日,项海云都只会嗲嗲地叫“妈妈”,特别是他做错事的时候,更是嗲得厉害。现在的潘华安,并不清楚真正的项海云是怎样的一个人,他认为是男人就应该说的简单明了,说两声是留给女生的特权,想不到却会让自己露出破绽来。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项小龙并没有直接回答孩子的问题,而是关切地问道,语气慈祥了许多。

    潘华安老实的回答道:“好多了,只是身体有一点僵硬。这么些天没有活动身体,感觉非常难受。”

    “这就好。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就接你回家。对了,你一个人睡习惯吧?要不要我让护士小姐通宵陪你?”项小龙的提问带有一些试探性。要知道项海云平日胆子最小了,以前在家里睡觉的时候,往往通宵都不关灯,为的就是减轻对黑暗的恐惧。

    “拜托,爸,我现在已经是个男子汉,不需要那么麻烦的。你放心,明天我一个人收拾好回家就行了,根本就不用你来接我。”潘华安回答得相当干脆。

    “那说到做到哦。”项小龙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儿子。生病了几天,他看起来成熟了许多,浑身上下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如果不是孩子的容貌没有任何改变,对自己和妻子的爱无比赤诚,恐怕会认为自己的儿子换了人呢。

    “好了,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也不打扰你休息了。我还要马上回去和你妈说你的情况。这次我不让她来,你知道原因吧?你昏迷的那几天,她可把我折腾得够呛。”项小龙说完,还叹息着拍了拍孩子的肩膀。

    潘华安点了点头,脑子里迅速反应开来:大病初愈,母亲的出现,往往会以喷泉式的泪水和感人的相拥场面作为铺垫,那就决不是短时间能够结束的场面了。

    项小龙挠了挠潘华安的头,潘华安笑着迅速地躲避开了。潘华安没有注意到,项小龙转身离开时的微笑,满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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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丫头
 
 
    等着关上了房门,潘华安才长长的舒了口气。刚刚和项小龙对话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一切的反应和动作还有回答,就像早就编排好的一样,自然而然地演绎下来了。这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奇怪到他无法形容。

    “以刚才表演难度来说,如果10分是满分。我给自己9.5分,我实在是太棒了,真是天才,高难度啊,估计可以得金像奖了。”潘华安小声的自我鼓励道。

    而在病房外,项小龙正和院长攀谈着。

    “院长,你说海云出现了选择性失忆的症状,那他到底不记得什么了?他和以前相比,有什么不一样吗?”

    项小龙的问题,让院长的心情稍稍轻松了一些。这些东西,他事先都准备过,所以此刻是信手拈来。

    “所谓选择性失忆,是指一个人受到外部刺激或者脑部受到碰撞后,遗忘了一些自己不愿意记得的事情或者逃避的事情或人或物。当然,从某种程度上说,这种失忆并不一定就是坏事,表现在精神和行为方面,就是患者会有一种自我的改变,他会在潜意识里,去掉曾经他认为不正确的做法,使自己的行为准则更趋向于完美。或许这就是潜意识暗示的巨大作用吧。”

    院长侃侃谈来,项小龙连连点头。其实,这些都是院长随口说出的,他是外科出身,对于心理和精神方面的知识了解得不多,不过他头顶着一顶院长的大帽子,相应地就代表着一种医学上的权威。而且察言观色,他发现项小龙似乎很满意现在项海云的表现。

    “那他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项小龙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他可不想有朝一日,他的宝贝儿子又再一次地深度昏迷,那个时候再有什么良好的改变,都无济于事了。

    “这个我不敢保证,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院长没有说多余的废话。其实,他所说的根本就是废话,什么不敢保证,不过是他被项小龙那逼人的眼神扰乱了思绪,无法做出正确的回答罢了。

    潘华安的晕迷,对于急救小组的医生来说,完全就是一个迷。如果没有这次的事件,他一定会把潘华安留下来好好研究。做医生的大都有这样的脾性,巴不得能够破解出人体所有的秘密,让自己的医术更上一层楼。

    “那么我在这里,先谢谢各位医生了。”项小龙鞠了一躬道。

    项小龙的致谢,哪里是这些医生能承受的,他们可是曾经害死了他真正的儿子啊,此刻心里都有愧,因此一个个目光闪烁,慌忙跳到了一边,嘴里连说“不敢”。这其中一些心理素质不好的医生,恐怕余下的一生都会有阴影。不过在阴影和官司,以及可能的牢狱生活中选择,阴影对他们来说又显得不值一提了。

    项小龙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心情非常愉快。项海云的改变,让他很吃惊,也很惊喜。这种改变,正是他以前所希望的,想不到一场大病,居然一下子就将儿子塑造得如此完美。他开始相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句话了。

    就算项小龙是再世诸葛,也不可能预料到发生在自己孩子身上的一系列的事情。他现在最想的是早点回到家里,和妻子一起分享这份快乐。

    等到听不到走廊尽头传来的脚步声,院长和急救小组的其他医生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庆幸逃过了一劫。

    潘华安躺在床上,大觉无聊。现在他无论如何都睡不着。尽管大脑一再地告诫他,现在自己全身乏力,应该好好地休息,可实际上他却发现自己精力十足,体力充沛,根本就不是一个刚刚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病人应有的表现。

    辗转反侧后,他赫然发现自己最渴望的,却是出去到大街上狂奔一番,发泄这些天来积蓄在心里的郁闷。

    这时院长打开病房门走了进来,潘华安转头看了看,从院长的表情,就知道一切已经OK了。

    “好了吗?”潘华安笑了起来。

    “行了,总算结束了。”院长如释重负,浑身都透着一股轻松。过了一会儿,他有些感慨地道:“这次真的多亏你了。”

    潘华安摇了摇头,不以为意地道:“我只不过是在帮自己罢了,你根本就不用谢我。”

    院长打了个呵欠,捂着嘴,勉强振作精神道:“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接下来就该看你的表现了。”

    “我说过我没有任何问题。我看你们都很累了,快回去休息吧。放心,我不可能走,也不会玩消失,还有大好的人生等着我呢。另外,明天就不用麻烦你们送行了,我一个人回家就可以了。”

    “那好,不打扰你了,再见。”院长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病房。这几天他累坏了,早就想回家休息了。其他医生也冲着潘华安点了点头,先后走了出去。

    结束了和院长的对话,潘华安心里有一丝失落。他知道,潘华安这个真实的自己,已经完全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全新的项海云。这个新的身分,将会是他新生的开始。

    潘华安百无聊赖地又躺了一会儿,觉得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刚掀开被角坐起来,就发现丫头神神秘秘地伸进头来,四下看了几眼,发现病房里没有人,这才直起身子走了进来。

    潘华安呆了一下,不知道丫头为什么表现得如此古怪。

    看见潘华安好奇的神情,丫头吐了吐粉嫩可爱的小舌头:“你病房里出入的都是些大人物,我不小心可不行,万一得罪一个,我的工作可就泡汤了。还有,你的爸爸样子好威严啊,真让人害怕。”丫头说完后,还拍了拍胸脯,一副被吓着的样子,非常可爱。

    潘华安摇着头笑了笑,“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啊。”不过眼里却满是欣赏。他在社会上经历已久,却从来没有发现像丫头这样单纯的女孩。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真算得上稀有动物了。

    估计是听到医生的说明,病人已经没有什么了,丫头开始收拾各种急救仪器,还有输液瓶之类的零散东西。

    看着丫头忙碌的如同精灵一般跳动的窈窕身影,潘华安觉得自己心灵某处的弦拨动了一下。他想了想,还是决定给丫头打打预防针,这样她日后面临挫折的时候,心里也有一个准备。

    “丫头,你知道吗,没有人能够在童话中渡过一生,人是需要成长的。哪怕到了最后,你发现人生其实只是一场骗局,到最后原来最重要的事情,都变得不重要的时候,也不要放弃。放弃理想和放弃最初的坚持,没有了理想和梦想的人,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般。”

    说完这番话后,潘华安直直地看着丫头,眼里有几许期许。他希望这个纯洁的女孩,能够从他的话中领悟到什么。

    丫头刚好收拾完坐到床边休息。听到潘华安的话,她晃动着美丽的小脑袋,奇怪地看着潘华安:“你在干什么,神经兮兮的。还有,你的话感觉好深奥啊,我完全听不懂耶。你们有钱人的小孩,平日最喜欢做这些感觉很无聊的事情吗?”说完后,丫头掩着红红的樱唇笑了起来。

    潘华安面色一僵,想不到自己的好意丫头居然全然没有领会。不过随即他就释然了,所谓交浅言深,自己这句话本来就没有任何问题,所谓的问题在于听者的心理,听的人是怎么想的。当日后丫头真的面对困境,估计她就能领会到了。同时他也感到奇怪,怎么一觉醒来,自己居然就拥有“唐僧”的说教本领了?

    “没什么,只是这次从昏迷中醒来,恍若隔世,心里有一些感触罢了。”潘华安自我解嘲地道。

    丫头笑了笑,起身到消毒池清洗了下手,又用风箱吹干,然后从水果篮里挑了个大苹果,回到床边削了起来。

    潘华安静静地看着她,心里突然有一种宁静的感觉。丫头偶尔一回头,就看到他那火辣辣的眼神,顿时小脸变得通红。

    削完苹果,丫头递给了潘华安:“这些天都*输液维持,你肯定饿了,先吃个苹果垫一下吧。”

    苹果吃进嘴里,暖在心头,潘华安突然说道:“丫头,如果你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帮忙。我一定竭尽所能帮助你的。”

    这个时候丫头精神有些不支了。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揉了揉惺松的眼睛,这才摇了摇头道:“我对现在的工作很满意,这件事情以后就不要提了。不过,我们可以做朋友,不是吗?”

    潘华安越发地欣赏这个独立自强的女孩了。看见她由于疲倦而失去光泽的容颜,他低声道:“如果你累了,就到我床上来睡觉吧。”

    这句话是说者无意,听着有心,丫头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她瞪大了眼睛,看向了潘华安:“你……”

    潘华安连忙举起双手澄清道:“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累了,你睡到床上来,我想下床走一走,活动一下我的四肢。躺了这么些天,我真的再也睡不着了。”

    丫头默默地看了他一眼,眼波闪动,让潘华安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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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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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华安有些懊恼,想不到无心之中,居然糊里糊涂就占了丫头的便宜,不过这个便宜可不是好占的。小女孩的心灵很脆弱,根本就容不下半点污点。自己这样,会不会让她看轻自己?

    不过,潘华安并不着急,他隐隐觉得,丫头似乎对他有一点点的感觉。

    像丫头这样的女孩,家教森严,读的又是卫校,在青春期里,身旁的伙伴几乎都是女性,可以说对感情的世界了解得并不多。像她这样花样年纪、性格又异常单纯的女孩,根本就是生活在童话世界里。搞不好,自己有可能成为她心目中白马王子的类型哦。要知道,“灰姑娘”的故事,搬到现在来,就是有钱富家公子与贫家女孩的美丽爱情故事啊。

    这个时候,潘华安突然发觉自己还是很有吸引力的,但为何以前会那样的对自己没有自信,一被女友抛弃,就要死要活的呢?想想真觉得不值啊!

    “你在想些什么?为什么眼睛骨碌碌在转,是不是在动什么歪脑筋?”丫头坐在病床旁,手撑着下巴,嘟着小嘴,把胡思乱想的潘华安从幻想中给叫醒了过来。

    潘华安心中一惊,随即用一种做贼心虚的眼神看向了丫头,脑子里浮现的却是空房、孤女寡女同处一室的场面!嗯,大家同是热血的青年男女,搞不好接下来会发生一场让人想不到的暴风骤雨哦。

    “喂,喊你啦!你到底在干什么啊!”丫头使劲用手在潘华安眼前晃,眉头皱得紧紧的,看来怒火随时都可能爆发开来。

    潘华安这时才真正清醒过来。他看了看手里的苹果核,又看了看丫头那涨红的脸蛋,连忙吱唔着道:“我在想……我在想……对了,我在想明天早上吃什么。天啊,我实在好饿啊,怎么吃了个苹果,肚子反而更饿了?丫头,你不是说我这几天都是*输液维持的吗?我觉得我好像是从非洲逃难回来的难民一样,饥渴得不行啊。”

    “哪里有那么夸张啊,你可真幽默!”丫头的脸色终于多云转晴,笑着说道。不过她尽量放低了自己的音量,现在正是病人睡眠的时间,她可不想再次将其他人惊醒。

    “这样都算幽默,要是我真的使出我的笑容功力,那你还不束手就擒,自动献身啊?”想到这里,潘华安咳嗽了一声,一本正经地道:“丫头,看你恹恹欲睡的样子,我给你说个笑话提提神吧。”

    丫头果然被他吸引,好奇地扬起了小脑袋。

    “嗯,有了,我们现在是在医院,我就说个关于医院的故事吧。医院里,一家人喜得贵子,奇怪的是,孩子刚生下来就会说话。孩子说‘爷爷’,爷爷‘啊’的一声就死了,孩子又说‘奶奶’,奶奶‘啊’的一声死了,孩子又说‘爸爸’,他爸爸‘啊’的一声……”说到这里,潘华安停住了。

    丫头睁大了眼睛:“是不是他爸爸也死了?”

    潘华安笑着道:“不,他没死,因为这个时候,孩子的小叔‘啊’的一声死了。”

    丫头啐了一口,“你都说得是什么啊。一点都不好笑。”

    潘华安涎着脸道:“不会吧,你连起码的幽默细胞都没有啊?”

    丫头撇了撇嘴,“本来就不好笑嘛。”

    潘华安想了一下,“那好,我再给你讲一个。一个小女孩总是向她身边的小男孩炫耀自己的新玩具。小男孩没办法,只好脱掉裤子说:这个你永远没有!女孩也脱掉裤子说:我妈说只要有这个,你那玩意儿要多少有多少!”

    丫头涨红着脸,皱着眉头道:“你好流氓啊,怎么脑袋里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潘华安耸了耸肩膀,有些无奈地道:“我就只知道这些笑话,没办法。”说到这里,他摸了摸肚子:“哎,我现在其他的都不想了,现在只想学张飞。”

    看着潘华安认真的样子,丫头的好奇心又起来了:“你要学张飞什么,那家伙应该是三国时期的武将吧。”

    “我要学张飞豪迈的男子气概。我要大声的说:我要喝酒!我要吃肉!我要吃肉!我要吃肉!”潘华安这几句,说出了他的心声。此刻他已经是饿得前心贴着后背了,恨不得大鱼大肉饱餐一顿。不过他的声音还真的挺大的,在这静寂的夜里,住院大楼里全部都是回响声,都快响彻云霄了。

    丫头见情况不对,急了,大声叫道:“你干什么啊?小声点!”这一下,整个大楼的病房都开闹了。

    “白痴啊,现在几点了?”

    “要吃肉,吃你老母哦。”

    “现在的年轻人,有没有公德心啊?惹老子生气,后果很严重的,你们知不知道?”

    “你们这是干什么啊?我好不容易才睡着觉,现在又睡不着了。哼,我不睡,你们也别想睡!”

    ……

    文明的,粗暴的,搞笑的回答,在住院大楼里纷纷扬扬的响了起来。这对习惯寂静的住院部来说,无疑是打了一针强心剂,吵得不行。本来想闹腾的人,更是被引起了兴趣,跟着不停的瞎起哄。

    “嘘,小声点。”潘华安举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让丫头又好气又好笑。不过在高兴之中,她却有一些失落:明天他就要出院了,什么时候才能再碰上这样有趣的病人啊?

    “没办法,既然大家都要求了,我当然得遵守啊。我可一直都是乖儿童哦!”潘华安装着一副可怜像来,撇着嘴,可怜巴巴地把丫头看着,让丫头看了又是娇笑连连。

    这一场闹剧,一直持续了半个小时才结束,潘华安乐在其中,什么宝都耍过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肚子笑痛了,可是感觉更饿了。

    “现在几点了?”潘华安听着肚子传来的轰鸣声,忍不住问道。

    “午夜十二点半了,你想干什么啊?”丫头说罢,打了个哈欠。刚才的欢笑,对于疲劳的她来说,无异于一场剧烈的运动,她现在觉得好困,好困。

    “你困了就睡觉吧。我饿得是在是受不了了,我得去医院的小吃部买点泡面什么的,不然今天晚上不要想入睡了。”一边说,潘华安一边快速地摸下床来。

    这时丫头实在是太疲倦了,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潘华安的举动,嘴里吱唔着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就歪着脑袋,伏在病床边睡着了。

    潘华安一点也不感到吃惊。丫头说照顾自己八个小时,并不意味着她一天就只工作这么长的时间。以前他在网上聊天的时候,就认识一位护士妹妹,本来是怀着满腔的热情投入到白衣天使的工作中,谁知道两年后就主动辞职了,后来反倒是在跑业务上发挥的不错。在医院里练就的耐性,使她的业绩在所有的业务员中鹤立鸡群,很快就升任了营销主管。

    过去的事情,在潘华安脑里停留了不到十秒钟,就被他赶走了。现在对他而言,最重要的是饱餐一顿。

    他小心翼翼地把丫头抱上床,盖上背子,然后在她香喷喷的脸上吻了一下,便开始找外套穿上。

    “实在是太走运了,如果这个时间还能买彩票的话,我一定要去买彩票。”潘华安自言自语的说着,不过声音小到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再一次引发全楼的哄吵的话,他可得做好被海扁一顿的准备了。

    潘华安之所以说自己走运,那是因为他穿上的外套,刚好是项海云入院时穿的衣服,那可是实打实的名牌啊。裤兜里的钱包里,有两千多元人民币,此外还有大大小小十多张不同种类的卡。

    “我的妈啊,这就是所谓的有钱人的生活吗?真的是太腐败了!我现在倒真的想好好体验一下有钱人的生活了。”

    由于时值盛夏,这个时间刚好是夜猫子出来活动的时间,也是某些“冷淡杯”之类的美食店生意最红火的时候。一想到可以饱餐一顿,潘华安就觉得心里一阵激动,穿衣服的动作又快了几分——人类最原始的本能欲望,在他身上得到完美的体现。

    穿好衣服裤子后,潘华安健步如飞地跑下楼去,可是医院的小卖部已经关门了。不过看着那些陈列在货架上的泡面和饼干,他就觉得一阵恶心:出事前他几乎都在网吧度过,早就把这些东西吃腻味了。本来就想出去溜达一圈的潘华安,现在更是给足了自己理由。

    他看了看手上的表,不由伸了伸舌头:有钱人的小孩就是不一样啊,带的都是限量版的CHANEL。

    包括衣服裤子,身上这些东西对于潘华安来说,以前仅仅只是在杂志上观摩过,却没想到现在居然就穿在自己身上。虽然是“二手”,不过那感觉确实不同。想着以后这些东西唾手可得,兴奋的感觉油然而生。

    带着一身的“珠光宝气”,潘华安兴冲冲地走出了医院,开始了寻找食物之旅。
 
正文 第十二章 觉醒
 
 
    灯光如海,一如穹隆群星放弃星空齐聚,把个城市的夜景渲染得异常迷人。不过,对于一个饥饿已久的人来说,再迷人的夜景,也只是证明他不是一个色盲,填饱肚子,才是最实际、最重要的事情。

    潘华安穿梭于大街小巷,苦苦寻觅着通宵营业的饮食店的踪迹。躺在床上的日子可不那么好过,他现在越是回忆各种食物的味道,心里就越觉得难受。

    此刻潘华安的手臂上,还清晰可见针管穿过的痕迹。这些针眼,仿佛是在不停的告诉他这样一个事实:这几天维持自己生命的东西,并不是可口的蔬菜,也不是让人垂涎欲滴的肉食,而是以XX配XX多少毫升的营养液。

    从小就不喜欢医院的潘华安,对这样的事情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抵触。特别是现在他饥饿难耐,联想到输液的事情,不由顿生一种想呕吐的感觉。最好的治疗方法,就是在他眼前放上一大堆可口的食物,一口气吞下肚去。

    黄天不负有心人,经过努力的寻找,潘华安终于在距离医院很远的一个住宅小区里,寻找到了夜食一条街。

    站在这条街的街口,潘华安的眼里射出饥饿的光芒。按照他现在的胃口,肯定可以吃下八人份的食物。

    虽然已经是午夜了,但每一家餐饮店门口,都还有漂亮的妹妹在招揽顾客。她们一个个笑颜如花,纷纷用“帅哥”、“美女”的称谓,来招呼经过的行人。

    看着琳琅满目的美食招牌,潘华安顿时迷失在了美食飘香的感官世界里。所有人的话语,都变成了各式各样的食物在主动向他打招呼:来这里吃我们啊,我们最好吃了。

    刚才饥饿的烦恼,现在变成了选择上的困惑。饿昏了头的潘华安,可是一家也不想放过,但他的胃壁能容纳多少,他自己也很清楚,只是太多的选择,让他觉得难以抉择罢了。

    在这个时候,胃壁的感受,已经间接地操纵了大脑,成为了潘华安行动的主导。不知不觉,他就被离他最近的一位热情妹妹,拉到了旁边的餐馆里。

    “有什么拿手的招牌菜,都送上来吧。”还没等服务生上前来招呼,潘华安就迫不及待地喊了起来。这个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觉得大脑好像有一点“嗡嗡”的作响。

    “提醒:以你现在的身体,只可以摄入两千至三千卡热量的食物。请以肉食和蔬菜配搭为宜,尽量食用清淡的食物。”

    这眼前突然出现的字眼,让潘华安觉得非常的奇怪。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幻听之类的病症,又或者是……难道是真正的项海云的魂魄来找他?想到这里,他只觉得背心一阵发凉。可看了看四周,热闹得很,又不像是鬼魂作祟的样子。不过,潘华安心里还是怵怵的,连忙叫来服务员,重新开始点菜。

    不知道是迷信的力量,还是相信科学的饮食安排,潘华安不自觉地就按照刚才眼前所见到的文字点菜。没想到,搭配还挺合理的,不仅吃得舒舒服服,身体也没有不适的感觉。不过让他始终不能释怀的是,那些文字依旧不停地在眼前出现,提醒着他要慢慢进食,把食物嚼烂再吞,就好像是妈妈在教小孩怎么样吃饭一般,非常的罗嗦繁琐。

    饭后意猶未尽的潘华安,还点了一道甜品,慢慢的享用。终于在一顿饱餐之后,潘华安满足地坐在餐桌边,拿起牙签准备剃牙。

    这个时候,潘华安的眼前又出现了一排字。与先前的字不同,现在这些字出现在视线的下方,非常的清晰。这是一排很醒目的大红字体:请不要拿牙签剃牙,这样会严重损害你的牙齿的健康。

    “我的妈呀,我是不是中邪了?为什么老是遇到这样奇怪的事情啊?”潘华安小声的说道,眉头皱得紧紧的。这种看似善意的提醒,仿佛无处不在,实在是太让他烦恼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的作用,潘华安还是听从了劝告,放下了牙签。

    这顿饭吃得挺不错,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潘华安旁边那桌人的“热情”实在太过惊人了。“乒乒砰砰”的碰杯声,不堪入耳的聊天话题,酒后涕泪交集的哭喊,还有桌上那些女生的荡笑尖叫是此起彼伏,充分地撞击着餐馆内每一位顾客的听觉神经。

    潘华安自认不是什么愤青,不过在公众场合这样做,还是让他感到难以接受。如果不是他饿到见什么吃什么,早就忍受不住这种吵闹换地方了。

    就在潘华安揣测这些人是什么来历的时候,他的大脑突然惊现“危险!请迅速离开此地!”的警示字眼,让他的寒毛一下子就竖了起来。

    真是撞鬼了!刚才吃饭的时候,眼前就不知不觉跳出些字眼来,现在大脑又开始不停地提醒他有什么危险,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潘华安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己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他的脑子已经传来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同时伴随着的是提醒他马上有危险发生的倒计时。

    被弄得坐立不安的潘华安,终于忍受不了脑子的聒噪,站起身来买单走人。这个警告讯号来得太过急切了,潘华安平生第一次给出了小费,迅速地离开了餐馆。

    潘华安刚走出餐馆大门不到十秒钟,“嗖嗖”“哐啷”的声音接连传入耳中。他还没来得及搜寻声音的出处,一声悲凉而凄厉的惨叫声,已经传进他的耳朵里,刺激着他原本就被脑子里的警告而弄得敏感无比的神经。

    这悲惨的叫声,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潘华安的视线,几乎没有费任何神,便锁定了这个悲惨声音的主人——这是刚才他离开的那家餐馆的服务员,他此刻正站在潘华安坐过的那个位置,此刻,他正用手捂住头,地下散落着的是一个啤酒瓶的碎片。鲜血从他的额头,一滴滴的往下滴。

    潘华安顺着啤酒瓶碎片的方向看去,印入眼帘的是那一大桌子一直吵闹不休的食客。此刻他们一个个大笑着,似乎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潘华安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他晚走十秒,就是这仅仅的十秒钟时间,后果就难以预料了。想想看,他如果不走,受伤的人一定是他,而看那群无赖的表现,似乎这件事情还没有完,一个个摩拳擦掌地,似乎想大干一场。这个时候,潘华安不由开始暗赞自己的明智举动了。

    接下来的三十秒,场面便从刚才的文艺片,变成了火爆的动作片。店方的员工和这群食客之间,迅速发生了肢体上的冲突。当然这些都是用在新闻上的文明语言,说市井点,就是现在开始了激烈的群殴。

    喝酒消夜,还外带观看武戏,一条街的食客都轰动了。他们一个个搬起板凳,围坐在餐馆门前,开始呐喊助威起来。这些人也够损的,不仅不上前制止,还大声叫好,世事悲凉,莫过于此。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个餐馆的服务员是替自己挨的这一下的,因此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的潘华安,立即就拨打了120还有110,然后火速的离开了现场。他做不了英雄,也不喜欢被无聊的新闻媒体采访。现在饱餐一顿的目的已经达到,最好还是尽快地赶回到医院。

    在街口拦下了一辆计程车,潘华安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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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时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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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望着窗外向后延伸的街景,潘华安又是一阵心惊肉跳。原来,刚上车不久,他又遇到了刚才同样的问题,大脑里不断地传来“小心,车内有危险,危险源正在搜寻中”的声音。

    “我的妈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是不是患了精神分裂了?”潘华安在心里暗自嘀咕道。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二次了,而且这次的感觉,来得比上次还要强烈。

    不过依照刚才那件事情来判断,警告应该没有任何问题。难道是这台车子真的有问题?汽车上安装有爆炸物?这台汽车是抢来的,而他成为了抢匪的下一个目标?一连串的问号,在潘华安大脑内产生。

    潘华安仔细看了看车上,非常整洁,这辆计程车,可能是潘华安所见过的最干净的计程车了。而且车里一目了然,没有什么可以藏匿东西的地方。至于爆炸物,这种想法太夸张了,有谁会有兴趣去炸一辆计程车呢?抢匪的可能也被他很快排除了,因为司机和服务牌上的人明显是同一个人。

    慢慢的,潘华安把他的目光,放在了左前方驾驶座位上的司机身上。

    “他就是危险的源头!危险就潜伏在他的身上。”潘华安心里暗暗的想道。可是这位司机有着憨厚老实的长相,眉宇间也没有戾气,和潘华安心里所想的暴徒形象差了十万八千里。

    按照刚才的路程,正常情况下从美食街到医院大概需要十五分钟的车程。现在已经是深夜,比起刚才徒步来的时候,路上的车辆明显减少了许多,估计八分钟左右就可以赶回到医院。

    潘华安上车后报了地点,便一声不啃地闷坐在后面。不过那种危险来临的感觉,却让他心脏一直狂跳不止。一切的迹象,都表明了这辆车没有任何问题,司机似乎也很可*,但脑子里的警报就是响个不停。

    潘华安随意地看了一看计速器,现在时速60多公里,一切都很正常。不过这位司机的人品可不怎么样,故意把路多绕了一大圈。潘安华虽然不会和他计较这些,但心里还是小小地鄙视了一把。

    又过了一会儿,潘华安脑内的警报声越发地响亮了,让他烦燥不已。他四处张望,想发现点有用的线索,却一无所获,很快他的双目便再次定格在了计速器上。哇*,什么时候速度已经攀升到150码了?难怪心里会不舒服。无论是以前自己开车,还是坐别人的车,从来都没有超过100码的,这一下子突然飙到150码,看样子还有加速的势头,难怪身体会有不适的反应了。

    “师傅,现在我们是在城市的街道上,麻烦你能不能开慢点?”潘华安轻声细语的说道。现在处于极度的危险中,他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和善一点,显得自己没有攻击性。

    “呵呵,不好意思!年轻人,我们晚上开车都是开这么快的。”司机摆明了在说瞎话,晚上的计程车司机再快,肯定不会超过80码的。他们为的是赚钱,又不是在搏命。

    潘华安心里暗骂了几句,但还是摆出一付人畜无害的表情说道:“请问师傅,以这样的速度到国立第一医院,还需要多长时间啊?”

    “夜这么深了,你又这么着急,是不是去看你的女朋友啊?”司机回过头,慢悠悠地问道,浑然不顾车辆正在高速的行驶当中。

    潘华安被司机的举动吓了一大跳,不过他还是尽量笑着说道:“不是的,是我爸爸在医院呢。还有,我现在还没有女朋友。”潘华安尽量把自己伪装成乖宝宝,根据他的经验,像司机这类中年人,最喜欢的应该是这一类孝顺的孩子。

    “你做得对!家人的确很重要。现在大多数孩子,都把时间花在玩乐和谈恋爱上,往往忽略了与家人的交流,这样很不好。”司机的语气,颇有些语重心长的味道,好像是在教育潘华安,又好像是在对他自己说一样。

    “是啊,父母永远是对自己最亲最好的。不管你做了什么,犯了什么错,他们永远都会接纳你,不会伤害你。”潘华安打蛇随棍上,跟着这位司机所说的接了下去。他有些奇怪,似乎自己知道这位司机想说什么,而刻意地在套近乎。

    “说的太好了。有你这样想法的年轻人,真的很少见。我很高兴在这样一个夜晚认识你。”司机的语气透露一丝兴奋,仿佛找到了知音一样。确切的说,是他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呵呵,谢谢夸奖。”潘华安就像一个学生得到了老师的奖励一样,满脸笑容的回答道。他之所以如此伪装自己,是他看来,这位司机心情极度的不爽,尽量还是小心为妙。等到了医院,就一切OK了。要是真的遇到什么公路终结者,那就得不偿失了。

    “小伙子,有没有谈过恋爱啊?”司机这个问题,更让潘华安确定了他可能受了什么精神上的刺激。不过,这也从另一个方面,证明了这位司机认定了他只是一个未满20的少年,这对他来说,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悲哀。

    “还没有,我对和女孩子相处不在行,而且我不太喜欢迁就女生。”潘华安竭力平淡地说道。这个时候,他仔细地观察了这位司机的行车路线。还好,虽然这位司机在绕远路,但是方向还是朝着医院行驶的,这一点让他吃了定心丸。

    “你相信男人和女人结了婚,就可以恩爱的永远生活在一起吗?”司机的话语,开始逐渐袒露他的内心世界。

    “我想应该是这样的吧。两个人应该相爱才会结婚啊,自然能够相守一生。”潘华安尽量附和对方的话。不然的话,他担心这位司机大哥一时兴起,双手扔了方向盘和他大谈人生道理,那就得不偿失了。

    “年轻人,你没有经历过,自然不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爱情和婚姻,远没有你相信中那么美好,实话对你说吧,我今天才结束了长达八年的婚姻,现在有一种痛不欲生的感觉。”司机的声音有些哽咽,从中透露出一丝淡淡的哀伤的感觉。慢慢地,计程车的速度下滑到了120码,并且这个速度还在不断地下滑。

    潘华安轻轻地透了一口气。不过他可不敢放松警惕,而是竭力装出一幅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同情地道:“是吗?看来是嫂子不识货,所以才会放弃你。不过我相信以大哥的条件,以后会找到更好的。还有,我没谈过恋爱,爱情也仅仅只是在我的幻想里,婚姻就离我更远了。”

    这时潘华安突然觉得自己和司机有那么一点点的共鸣了。他想起了蓉蓉,想了那一段刻苦铭心的爱情,突然觉得心里一阵绞痛。他不由开始同情起这位司机来。人都是有感情的,更何况八年的夫妻,想必其中倾注的情感根本就无法计算。要知道两千九百多天睡觉醒来,都是面对的同一张面孔啊。

    计程车司机摇着头叹息了一下,不过眼睛里却油然而生一种知己之感,计程车的速度这个时候不觉又慢了一些。

    “不好意思,我不应该谈起这个话题。”潘华安看见司机伤心的样子,想安慰一下,但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司机摇了摇头,挥手道:“没关系,这不关你的事。唉,女人这东西啊,我算是看透了,她从一开始,就想把你给榨干尽,把你什么都给掏干了,她就心满意足了。男人永远都是被女人利用的,这段婚姻让我清醒了,以后不会再相信女人,要好就要对自己好。”

    潘华安虽然不赞同这位司机的观点,但现在这个时候可不能触怒他,一时间只能是唯唯诺诺。

    接下来的两三分钟,潘华安和司机没有什么对话,最后汽车终于平安地抵达了目的地。至于计价器上显示的金额,这倒并不重要,关键是人没事就好了。

    下车后的潘华安,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啊。

    在付钱的时候,潘华安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话,“每个人活着都有其意义,而不是仅仅只是因为目的而生活。当目的结束之后,是跟着目的一起结束,还是找寻失去的意义,这真的值得我们好好去思考啊。”

    看着潘华安离开的背影,那个计程车司机愣在了座位上。他左手紧握着方向盘,右手下意识地伸向了上衣的口袋:那里放着一张照片,他孩子的照片。

    潘华安并不知道接下来这位司机会做什么样令人意想不到的过激举动,但是他的那句话,却改变了那个司机原本存在的想法。冥冥中,他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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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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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晚上的住院大楼,静悄悄的。底楼大厅中央的主灯组全部都关完了,只有几盏昏黄的壁灯散落在各处,散发出若有若无的光线,显得死气沉沉。

    潘华安非常不喜欢这样的感觉,觉得阴气很重,空调的冷气那么一吹,再加上脚步走动时传来的空旷的回响,更显得煞气逼人。

    看到这副景象,潘华安不由联想到晚上值班护士在这里走过时的景象,那绝对是对女孩子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啊。当然,如果护理他的是阿姨级别的护士,本身又不是什么大美女,那他现在拥有这样想法的可能性会大大的降低。

    “叮”的一声响,电梯停在了六楼。潘华安走出电梯后,还能感觉到那“叮”声的回响在走廊里不断地延伸。回到病房内,丫头正酣睡在病床上,不过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踢到了床下,整个曼妙的曲线都露在了外面。

    这间病房,估计是采用了独特的换气系统,并没有外面走廊那刺鼻的药水味道,反而有一股淡淡的花的香味。虽然第一时间没有看到花摆放的位置,但潘华安依旧可以分辨出这是康乃馨的香气。他大学时曾经在花店打过工,所以对所有花的香气都有清醒的认知。康乃馨的众多花语中,除了不朽母爱的象征外,还有爱和关怀等意思,不知道是谁送给自己的。

    潘华安打量了一下病房,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微笑。这间小小的病房,对他而言有着特殊的纪念意义,他整个人生的转变,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这还是潘华安醒来后,第一次这么仔细地观察病房。在白色的灯光照耀下,屋子内的装饰一一印入了眼帘。确实很夸张,这间病房的摆设,比他以前居住的寓所还要奢华。彩电冰箱空调应有尽有,所有的日用品也一应俱全,根本就不像病房,倒像是一间五星级酒店的客房。不过潘华安并不留恋这里,因为他可以确定,自己的新“家”,比起这里来会好上千百倍。

    想起“家”,想到以前的自己,潘华安不觉一阵心酸。他暗暗自责,以前自己的人生实在是太失败了,一点儿都没有男子气概,一点挫折就要死要活的,简直就是不可理喻。是男子汉,就应该拿得起放得下,这才是有担当的男人。只要自己够好,将来还怕没有女人爱自己吗?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未来人生还有待我去开创。至少眼前这间病房里面,就有一个美好的存在,等待我去发掘。”潘华安心里想着,脸上露出坏坏的笑容,而眼睛则不由自主地瞟向了熟睡在床病上的丫头。

    他悄悄地走了过去,看着床上睡觉一点儿也不老实的丫头,不由得再次惊叹这青春少女的动人美貌。

    细长的柳眉、秀直的鼻梁、娇润的樱唇和光洁的香腮,那麽恰到好处的集合在了同一张清纯脱俗的美靥上,还配合着一份让人无法抗拒的迷人气质;乌黑柔顺的短发,从护士帽下钻了出来,越发的衬托出少女的婀娜妩媚;一身合体贴身的白色护士装,罩在美少女婷婷玉立的身体上,完美的勾勒出纤细修长,苗条窈窕的优美曲线;冰雪般白皙、凝乳般光洁的肌肤,拥有着那麽强烈的诱惑力,尤其是在护士短裙下几乎完全显露的修长双腿,晶莹洁白、光泽动人得如同皎月一般,让潘华安瞧得魂不守舍,真是一位秀丽清雅的绝色丽人啊!

    丫头的美是惊心动魄的。潘华安此刻才意识到,原来心目中最美丽的蓉蓉,和丫头比起来真是差了不止一点半点。不过,刚才自己怎么没发现呢?看来还是心态的问题啊!就在潘华安发呆的时候,少女特有的体香,随着轻微的呼吸声,轻轻地钻入鼻孔,让潘华安很是受用。

    看到这幅海棠春睡图,潘华安突然想尝尝眼前这个女孩樱唇的味道。可是当他付诸实践,嘴唇快*近丫头白嫩可爱的脸颊的时候,他却退缩了,只是蜻蜓点水般,轻轻用嘴唇触碰了一下腮旁柔滑的肌肤。

    感受到那刻骨铭心的销魂味道,潘华安茫然地站了起来,随即陷入到了更深的思索中。自己的存在究竟有什么意义,是不是依旧要按照旧的生命轨迹前进,懦弱地过完一生?

    不,决不!潘华安的心在呐喊,既然上天已经给了自己一个全新的身份,现在自己需要的是一次改变,一次彻头彻尾的改变。自己有了这样一个机会,如果不好好把握,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想到这里,潘华安振作起来,决定就此与过去的自己说再见。“人和动物不同之处在于:我们可以选择忘记。我选择忘记过去,迎接新的未来。”潘华安低声对自己说道,还挥了挥拳头,以加强自己的信心。想通了之后的他,显得很兴奋,不过还是竭力把声音压得很低,他怕吵醒了熟睡中的丫头。

    他折返回去,轻轻地拧上了病房门。大家可不要误会他是要干什么坏事,再怎么说,他此刻还算是一个正人君子,根本就不屑于趁人之危,去做窃玉偷香的温柔勾当,他需要的是一份水乳交融,心灵相通的真正情感。

    一旦整个人放松下来,没过多久,疲倦就像洪水一般侵袭过来。刚才如猛虎下山一般旺盛的精力,全部都消失不见了。不知不觉地,潘华安看向丫头那绝美容颜的视线浑浊起来,最后竟然趴在床边睡着了。

    清早,太阳在地平线上升了起来,天空碧蓝碧蓝的,看来又是热情似火的一天。

    早上的医院,开始了一天的忙碌。住院大楼的走廊里,传来了轻柔的音乐声。医院是一个容易让人紧张的地方,偶尔放一些让人感到舒心解压的曲子,的确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治疗效果。

    潘华安的病房内,丫头被音乐声叫醒了过来。

    她刚睁开眼睛的时候,先是疑惑地摸了摸小脑袋,随即眼睛越瞪越大,表情开始慌张起来。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发现衣衫完好,身上也没有异样的感觉,这才微微地放下心来。从病床上坐起来,丫头才发现,原来昨天夜里,自己竟睡到了病床上,难怪睡得如此香甜。随即她的心一紧:自己占用了病床,那病人呢?项海云到哪里去了?

    左顾右盼,丫头的神色越发地慌张,急切之间,她竟然没有发现潘华安正趴睡在床头边。如果不是潘华安发出一丝轻轻的酣声,丫头还不知道要跑到哪里去找。

    看着趴睡在病床边的潘华安,丫头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一丝淡淡的甜意袭上心头。王子和平民女孩的童话,从小她就听了许多,也曾经梦想自己就是童话里的女主角。不过,自己终归是活在现实中的,有梦想是好事,可是要分清梦想和现实才行。平民女孩和王子的生命轨迹没有交叉点,纵使潘华安是一个好男生,也不能代表什么。

    丫头小心翼翼地下了床,整理好身上的护士装束后,转身把潘华安扶到了病床上。这个家伙睡得真死,这样都没有把他弄醒。看着潘华安那标志性的娃娃脸,丫头脸上升起一丝红晕,回头四处看了看,她悄悄地俯下身子,在赵志云的唇上吻了一下,然后闪电般地又缩开了。

    其实潘华安早已经醒了,可是他觉得现在醒来会有一点尴尬,所以便继续装睡。当丫头红着脸离开病房后,潘华安才睁开眼睛。刚才丫头扶他上床的时候,他可是私下费了很大的力气。小女生的力量不大,他几乎算是自己把自己抬上床,而丫头只是外界辅助一下。哎,一个字累啊。

    好在躺好后,居然有额外的惊喜,女孩那芬芳的香唇,让他整个人都呆住了。现在丫头离开了,他还忍不住伸出舌头,慢慢舔吸丫头吻过的位置,回味那青涩的少女味道。

    过了许久,潘华安才回过神来,起身下床,活动了一下四肢。觉得身体不再僵硬了,潘华安开始收拾随身物品,准备离开医院。项海云住院还真是潇洒,居然没有任何行李,因此收拾起来非常简单,潘华安只是整理了下衣服,理好了身上的钱包、证件还有一些不知道用途的卡片。

    做完这一切,潘华安看了下表上的时间:早上八点。

    “你醒过来啦?”病房门口,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潘华安转头看去。是他,外科主治医生师雄,昨天晚上见过的急救小组的成员之一,看来他就是院长派来的“遣送”代表。

    “有什么事吗,医生?”潘华安问道。

    “没什么,只是过来打声招呼,祝你顺利康复。”师雄说完后,伸出了他的手,潘华安笑着和他握了握手。

    师雄在握手的时候,头*近潘华安,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希望你好好表现,我们还有你的前途,都在你手里掌握着。”

    这看似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