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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民国当流氓
作者:闸北黄大刚,更新时间:2007-5-17 6:42:00,完成字数:341248
 
 

 
正文 (一)
 
 
    “我这是在哪里?”我感到头剧烈的痛,睁开眼睛,四周一片黑暗。

    我拼命地回忆着,但怎么也想不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不过我感觉到自己似乎躺在一张床上,只不过不知道这是什么床,怎么这么坚硬,坑坑洼洼的,躺在上面很不舒服。

    我对眼前的一切产生了一丝恐惧。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仿佛自己身处一个黑洞之中。

    “咦,这是什么味道?“我好象闻到一股的臭味,好象还有一股鱼腥味。难道我这是在……

    还没等我想明白,忽然眼前一亮,在我不远处,一扇门被打开。好象走进一个人来,没等我看清是谁,门很快合上了。眼前又回复一片黑暗。那个人很快走到床边,蹲了下来。

    “侬醒古来了?”原来是个女孩子,听声音不超过18岁,说着一口动听的上海吴语。随即一只冰凉的小手放到了我的额头上。

    “唉!好象还有点热度。”女孩声音里有明显的担忧。

    “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感觉我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喉咙很干涩。

    “这里是我家呀!”女孩端过一碗水,喂我喝下。我喝了一口,就喷了出来,这是什么水,又苦又涩,不过实在口渴,勉强喝了两口。

    “你家?我怎么会在你家?你家在哪里?在什么路?”

    “路?我不知道什么路?我家在苏州河边。”

    “苏州河?啊,我想起来了。”

    我终于想起怎么回事情了。

    我叫许杰,就读于上海复旦大学计算机系。那天和我的女朋友小晴约会。我们先去看了一场电影,然后到必胜客饱餐一顿,虽然口袋快空了,不过能让小晴开心我就很满足了。虽然她不是那种天香国色,惊艳绝伦的大美女,但娇小玲珑,温柔体贴,颇符合我的喜好。吃好饭,我和小晴手牵着手朝外滩走去。在这样一个清风徐徐的夏夜,和心爱的人漫步在五光十色的黄浦江畔,的确是一件很写意的事情。

    我们走着走着,走到了黄浦江和苏州河交汇处的外白渡桥。对面就是东方明珠。“杰,给我拍张照片吧。”

    “好的。”我拿出我的MOTOV3i,对着小晴。小晴轻倚着栏杆,长发披肩,一身白色的连衣裙随风飘摇。那一刻我为眼前的美景所怔住了,随即按下快门,捕捉住这刹那的美丽。想不到这张照片成为我以后唯一对小晴的纪念。

    “走吧!我们回家吧!”小晴抚了抚头发说道。

    “小晴。”

    “怎么了。”小晴见我站在原地,不由有些奇怪。

    “我想,我想……我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你想什么……

    “我想,我想亲你一下。”我长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把心里想说的话说出来了。真是奇怪了,许杰堂堂一个180的大男人,怎么在这个还不到160的小女生扭捏起来了。交往也有两个多月了,竟然都没有亲过,抱过,最多牵牵手。这哪象大学生在谈恋爱,分明就象小孩过家家。现在大学生恋爱最进效率,基本上一个星期就拿下了,哪有象我这样三个月了毫无进展,看来我蛮纯情的。

    小晴被我的窘态逗笑了,走到我面前,垫起脚仰起头在我的嘴唇上轻啄了一下。虽然只是瞬间,但那柔软的触感让我此生难忘。

    “回去吧!”小晴拉着我的手说道

    “恩!”我应声道。

    其实我并不太想这么早回去,在这个云淡风清的夜晚,站在外白渡桥上,看着下面在灯光映衬下波光粼粼的江水,又有最心爱的女朋友在身边,此情此景,实在舍不得马上就走。但是一时之间我又想不到什么理由停留。

    忽然,我看到在不远处的栏杆上,好象绑着一面旗子,旗子随着风摆动着,看不到上面写着什么。这不由引起了我的好奇心,我拉着小晴朝旗子走去。

    我刚走出两步,就听见后面有人喊,“抓小偷。”回过头,我看见后面不远处有两个人正朝我跑来,一个人手里抱着一个包。而他们后面十几米远的地方有7,8个人在追着,好象还有警察。

    我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两个人是傻瓜,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外滩,上海公安局就在不远的福州路,在这个地方偷东西,不想活了。

    两个人跑了过来,我本能地把身一侧,想让过去。并非我不想见义勇为,这种事情我以前做多了,只是今天小晴就在我身边,我不想她受到危险。后来,每当我想到这件事情,就说不出的后悔。生平第一次向罪恶妥协,我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说时迟,那时快,那两个小偷已经跑到我面前,借着灯光。我看见两个人都是一副民工模样,满脸地惊恐,年纪都不超过20岁。

    “前面的人,拦住那两个人。”不知道后面哪个白痴叫了一句。我一听真想抽死那个家伙。这不是把我们直接往火坑里推吗?果然,那两个小偷象发疯一般朝我冲过来。当时我想都没想,一把推开小晴,一把抱住那两个人。我倒不是想阻止他们,只是不想小晴受到伤害,本能采取地措施。

    虽然我人高马大,但毕竟是两个人的冲量,我被他们撞到了栏杆旁。原以为就此可以停下来。只听“咔啦”一声,我觉得背后一空,我们三个人都冲出了栏杆。

    “许杰……”我听到小晴痛苦地叫道。

    这个时候,我终于看见那面旗子上写的是什么了。

    上面写着“危栏,小心。”

    “我,我X你妈的。”我绝望地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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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
 
 
    终于我什么都想起来了,我立刻坐起身来,想马上去找小晴。没等我坐直身体,突然觉得后脑勺剧烈的痛,眼前一黑,我又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再次醒过来。只是眼前还是一片黑暗,这家人好奇怪,这么暗怎么不开灯呢?我发现那个小女孩还在。

    “侬叫啥名字。几岁了?“

    “我叫小河,苏小河。17岁了。”

    “小荷,荷花的荷吗?”

    “我不晓得,阿拉牙(爸爸)讲我生在苏州河边,就叫小河了。”

    原来是这个河,我点点头,“小河,你家有电话吗?借我用一下?”

    “电话,没有呀!电话是啥东西?”

    我一怔,不会吧?在上海,竟然不知道电话,就算家里没有也不会不知道电话吧!算了,不管了,还是用我的手机吧?

    这时我才发现自己身无寸缕,下边也只穿着一件短裤。

    “小河,我的衣服和裤子呢?”

    “在这里。”小河把我的体恤衫和牛仔裤递了过来。黑暗中,我不小心碰到了小河的手,我不竟一把抓住,冰冷滑腻的小手被我握在掌心,不由心中一荡。

    “啊?”小河轻呼一声,随即挣脱。

    我暗骂自己一声,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安分。我掏出手机,还好手机没有被水浸坏,只是怎么没有信号,甚至一格信号也没有。这里又不是穷乡僻壤,怎么会没有信号呢?好奇怪。算了还是先起来吧,出去叫辆出租车就可以了。

    “小河,开一下灯。”屋里太黑了,我根本看不清衣服的正反。

    “灯?什么灯?”

    “当然是电灯。”

    “没有……我点根洋蜡吧!”小河的话又使我大吃一惊,这都什么年代了,连电灯都没有。过了好一会,一团微弱的火光在我眼前亮起。由于许久没有见到亮光,刺得我的眼睛有些疼,我揉了几下眼睛,再次睁开,展现我在眼前的景象让我有些瞠目结舌。屋里除了我睡着的这张床,还有一口破旧的木箱,一个柜子,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其它几乎什么都没有,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也不为过。

    我穿好衣服,下床来。因为发烧的缘故,头晕晕的。小河见状连忙过来扶我。我看了她一眼,心中称赞道,好清秀的小姑娘,梳着两条麻花辫,额前挂着长长的刘海,一双大大的眼睛。不过她的身型矮小了许多,还不到我肩膀,绝对不象17岁女孩的样子,看上去最多11,2岁。大概是发育不良吧。看见她家这般模样,我很快得出了结论。

    这时,小河身上的衣服吸引着我,她穿着一件兰色碎花布衣。倒不是这件衣服有多么好看,恰恰相反,这件衣服太破了,巴掌大的补丁起码有三四个。而且式样很陈旧,我大概只有在电视上描写解放前旧社会的电视剧才看到过。

    我不由对自己身处何地产生怀疑。

    按理说,我掉进苏州河,要么被救起,要么死了。现在明显我还活着。那么就是被救了起来。如果被救起来,自己应该在医院或者躺在河边,不可能在别人的家里。倒不是说现在的人冷漠,缺乏爱心不会帮助别人。但是再怎么热心的人遇到这样的情况,也不会把人往家里带而是首先送医院,而且这个家也太奇怪了,我丝毫感受不到一丝现代人生活的气息。没有电话没有电灯,几乎什么都没有。

    “你怎么了?”小河见我一动不动,发呆出神,不由问道。

    “小河,今天几号了?”

    “今天,今天应该是4月13号。”

    4月13号,怎么可能,我清楚地记得我和小晴约会是8月18号(不好意思,讨个吉利),怎么会到了四月。

    这时,忽然“啪啪”两声,我吓了一跳,这应该是,是枪声,对,是枪声,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绝对是枪声。毕竟在电视里,这种声音听得多了。

    “怎么回事,怎么会有枪声,我到底是在哪里?”我推开小河,朝屋门走去,想出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情。

    “别去,千万别去。”小河跑到我面前,一把拦住我,“别去,外面在杀人呢!好多人被杀了,你千万不要出去。

    “杀人……光天化人,大庭广众,什么人敢这么做,难道警察不管吗?”

    “就是警察在杀人,还有军队,好多人都被杀了,街上血流得到处都是,听说被杀的都是GCD。”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要不是她先前的举动表现出一个正常人的行为,凭她现在的话,我一定认为她是个疯子。但是看她的神情,又好象不是在说谎。

    “小河,现在是什么时候?我的意思今年是几几年。“

    小河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是几几年,但我听阿拉牙说过,今年是民国16年。”

    民国16年,那就是1927年,1927年4月13号,4。12反革命政变。老天,我竟然来到了民国。

    “这不可能,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我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喃喃自语道,一想到再也见不到小晴这个事实,我就竭力否定这眼前的一切。但是我知道这是千真万确的。但是我还不死心,我让小河把我扶出门。

    一出门,我就看到眼前一片破败的景象,破破烂烂的房屋,坑坑洼洼的小巷,满地的污水垃圾,这应该是所谓的棚户区吧?

    我放眼望向远处,看到了外白渡桥,果然,我看不到东方明珠,还有金茂大厦。我真的到了民国了,以后我的日子该怎么过呢?

    “许杰……”小晴的惨叫声言犹在耳,而这一辈子我再也见不到她了,从此生死两茫茫,还有我的家人,同学,好友,一想到这里,我不由跪了下来,号啕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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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三)
 
 
    此刻,坐在我面前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漂亮女人,大波浪的卷发,穿着一件宝蓝色的高领旗袍,显得雍容华贵。只是她看我的眼神让我很讨厌,这分明带着蔑视。

    “许先生,你到会计那里结一下你的薪水,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你的意思是……

    “你被解雇了。”

    “汪,汪小姐,为,为什么解雇我?”我一下子被她的话打蒙了。

    “我觉得你实在无法胜任校对稿子这份工作,你上班以来连一篇稿子都没有校对好,我觉得鄙报实在不能养你这样的闲人,你还是另谋高就吧!”

    “汪小姐,我……

    “出去。”

    我满怀怨气地走出办公室,工作没有效率,这能怪我吗?我生活的那个时代用的都是简体字,而现在是民国,用的都是繁体字,我当然不熟悉,工作自然就慢。但我百口莫辩,总不能告诉她我未来世界,她肯定把我当成疯子了。被一个女人说成是闲人,难听点就是废物了,我的自尊受到极大的伤害,本想挥挥衣袖,不带(拿)走一毛钱的薪水,但是形势逼人,这个时候肚子比尊严更重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去找了会计,领了我这份只工作了三天的薪水一元五角。

    走出报社,在大门口,我狠狠吐了一口,等着瞧,汪毓清,等以后我发达,把你的报社买下来,派你去当清洁工,看你嚣张到什么时候。

    说着,我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可是没走几步,我又泄气地停了下来。什么发达,我现在连养活自己都难。来到这个时代已经快四个月了,我陆陆续续干了七八份工作,在水果店当杂工,在裁缝店当学徒,在茶馆当伙计,没有一份工作干得长的,现在这份在报社当校对算是我比较会做的,可只干了三天就被解雇了。我堂堂一个21世纪名牌大学的大学生,竟然养不活自己,讲给别人听,谁都不会相信。难怪小时候听长辈们忆苦思甜,总说旧社会是吃人的社会,看来的确不假,否则我怎么会活不下去呢?不过还好,还有应大伟和孙宝成会接济我,我还不会那么快的饿死。

    说到应大伟和孙宝成,我真是恨得牙痒痒,他们就是那两个把我推到苏州河的小偷。他们也被救了起来。当我见到他们的时候二话没说冲上去就是一顿暴揍,我这么做是可以理解的,要不是他们,我怎么会回到民国这个苦难年代,我的学业,我的人生,还有小晴,什么都没有了。我直揍到他们满脸是血,小河和她的父亲苏老爹冲上来抱住我,我才被迫停手,但我实在难消这个心中的怨气。应大伟和孙宝成他们并没有还手,他们已经知道了所有的来龙去脉,觉得非常对不起我,但他们不太会说话,干脆来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此后的几天,我们借宿在小河和她的邻居家,后来,苏老爹他们帮我们盖了见茅屋,算是我们三个人的栖身之处了。开始几天,我极力对他们冷嘲热讽,不过后来我知道了他们的经历,也就慢慢不再揶揄他们了。

    其实他们也挺可怜,老家在安徽农村,因为家里穷,初中还没毕业就不得不缀学,跑到上海来打工,在一个建筑队当泥瓦匠,谁知道辛辛苦苦干了一年所得的钱都被包工头卷跑了,两个人本想回家,但是连路费都不没有,吃饭也成问题,那天在外滩想讨点钱,转了两个小时,楞没讨得一毛钱,最后饿得实在不行了。孙宝成趁一对情侣不注意,偷了那个男的包。后来的事情就不用多说了。

    那个包里是一台手体电脑,他们两个根本不懂什么是电脑,就把它送了给我,我打开电脑,发现需要开机密码才能进入系统。这我如何晓得,这台电脑对我来说等于一块废铁被我扔在一边了。

    现在应大伟和孙宝成在一家码头当搬运工,工作很辛苦,薪水也很低,但勉强可以糊口,但要是再加上我就有点困难了。不过两个人都尽力照顾我,他们知道,要不是他们,我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那天我并不是想阻拦他们,只是本能地想保护女朋友,他们一急才把我推了下去。不过算了,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再说什么也没用了,于是渐渐我们成为了朋友。

    我沿着外滩朝家走去,一边是滔滔江水,一边是上海最著名的万国建筑群。在我那个时代,每当我看到这些建筑,总觉得它们充满庄严古朴之美,而现在却有种说不出的厌恶。在这里我看见了许多趾高气昂的洋人,也有许多卑微屈膝的中国人,见到许多洋人都是珠光宝器的,而许多中国人都是衣衫褴褛的,看见洋人可以肆意打骂中国人,而中国人对洋人只有叩头求饶。以前书本里电影里才有的今天真实地展现在我面前了。我不忍再看下去,而是快步的走过。

    我渐渐走到外白渡桥,忽然看见旁边有个大门,上面写着“外滩公园”。记得以前(或者说以后),我和小晴常常到外滩公园来,不知道现在的外滩公园是什么样子。我快步向大门走去,还没等我走进大门,就看见一个人从里面出来,走了出来,一脸地大胡子,头上包着头颈,原来是个印度阿三,看他穿的衣服,应该是门卫。

    “NO,NO,YOUOUT,OUT。”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个人已经走到我面前,二话没说,对着我就是一棍,我本能地闪了过去,不过还是被他打中了手臂。好痛。

    那个印度阿三指了指旁边,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不远处立着一块牌子,我看见牌子,顿时火冒三丈。

    上面赫然写着“华人与狗,不得入内。”

    看着印度阿三得意的样子,他妈的,敢这样对老子,我想都没想,抡起拳头,就朝他的脸上一记老拳。印度阿三绝没有想到我会动手,他大概在中国欺负中国人欺负惯了,所以一点没有防备,被我一拳打倒在地。不过他反应也不慢,刚倒地就拿起挂在胸前的哨子吹了起来,很快,从公园里跑出几个人,有印度阿三,还有不知道是哪国的洋人。他们将我围住。

    我后世虽然是学校跆拳社的主将,但现在形势危急,双拳难抵四手。我一个人肯定打不过他们这么多人。这时我突然想到以前在网络上看到的一个笑话,或许可以引用一下。没等他们动手,我大叫一声“八噶牙鲁。”这一叫果然把在场所有人都震住了。紧接着我对躺在地上的印度阿三叫道“YOU,死拉死拉地。”说着又对他抡了几脚,然后转身冲开人群快速地跑了。背后我听见那些洋人在说:“OH!HEISAJAPANESE。”

    “NO!NO!IAMACHINESE。YOUARESTUPID。”我一边跑一边大声笑道。

    或许是刚才出了一口恶气,我不禁心情愉快,但随即我又苦笑起来。为了出这口恶气,我竟然要冒充我并不太喜欢的日本人,这实在是个悲哀。而外国人竟然敢挂出这样一块牌子,这是我们整个民族的悲哀。

    我来到外白渡桥上,这里是我当日落河的地方,眼前的一切已经面目全非,而小晴,不知道小晴现在好不好,她现在有没有新的男朋友了。

    “小晴……”我对着黄浦江大声喊道。

    “希望,希望我们还有再见面的那一天。”我对自己轻轻说道。但是转念一想,现在才1927年,还要过80年,那时我就是101岁了。我能活那么久吗?

    “老天保佑,让我长命百岁吧!不,一百零一岁吧!”我再次大声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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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四)
 
 
    烈日当空,我扛着一个沉重的麻袋蹒跚地迈着步子。在太阳的曝晒之下,我汗如雨下,但我根本无暇去拭擦,压在肩上的麻袋至少有六七十斤,把它从轮船上卸下来再搬到仓库,要走一段起码两百米的路,饶是身体强健的我,也有点吃不消。肩膀早已经被压得红肿起来,两只手的也磨出不少血茧。

    “唉,苦呀!”我不由悲从苦来,一边走着,一边开始哼唱道:“苦呀!苦呀!苦呀!苦呀!苦呀……我为什么这么苦,那是因为我穷,“我穷,穷,穷了额得得滴……穷,穷,穷了得得滴……(这首小调并非笔者杜撰,而是很多年前看到一段双簧里有这一出)

    “喂!那边新来的,嘴里在嘀咕什么呢?”这时坐在一边阴凉处的监工见我嘴在不停地动,大声呵斥道。

    这家伙叫田大膀,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满脸地匪气,“咦”他的名字我好象在哪里看到过。对了,我记得我以前看过一部电视剧叫“乌龙山剿匪记”,里面有个老土匪就叫田大膀,不知道和眼前这位有没有关系。算算年纪应该差不多。一想到眼前这位有可能成为杀人不眨眼的土匪,我不由停下脚步,开始打量他起来。

    “咦,小赤佬,停下来足撒,是伐是不想干了。”田大膀看见我站在一旁,不由火冒三丈。

    “哦,爷叔(上海一种地方称呼,相当于叔叔)天气这么热,能不能给点水喝?”说实话,此时我早已经口干舌燥。干了一个上午,没喝一口水。

    “想吃茶,喏,那边水很多,要不要我送你过去。”田大膀指着我身后的黄浦江冷笑道。

    “不用了,不用了。”

    “那还不快干活。”说着田大膀踹了我一脚。“你们听着,今天一定要把这船货物全部卸下来,否则不许下工。”

    可恶,我朝田大膀的后背狠狠瞪了一眼,然后继续干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呀。

    就在前天,在我失业一个星期后,我终于还是向大伟和宝成提出请他们带我去码头当搬运工,因为我实在不好意思再吃白饭了。可悲,一个大学生竟然沦落到去当苦力。万恶的旧社会,我恨你。

    这家叫其昌栈的码头是黄浦江沿岸上百码头中的一个,位于虹口区,这里属于法租界。说实话,码头搬运工真不是人干的活,每天早上4,5点就要上工,晚上7,8点才能下工,一天工作12,3个小时。没有休息天,双休日,那是在做梦。工资很低,一天才一毛五,你必须搬一包货物拿一根竹签,拿满五十根,这一天你才能拿到工资。吃得很差,码头管你的午饭,不过这种和猪食没啥区别的饭吃了只有倒胃口。工作环境就更差了,现在是8月,最热的时候,我们毫无遮挡地在太阳下工作着。经常看到有人热晕过去。当然,更不可能享受四金待遇了,估计这个时候四金还没发明吧!

    我好怀念新中国呀!毛主席,您老人家可要加倍努力,早日解放全中国,解放我吧!我快撑不下去了。

    记得我以前曾打过暑期工,在一家大卖场做收银员,觉得很辛苦,只做了一个星期就辞职了。现在想来,如果再让我去干那份工作,恐怕我会想做一万年。

    在我那个时代,看见过许多下岗工人,民工上访要求改善待遇,讨要工资的报道,如果你们知道我现在的境遇,大概会幸福得想哭了,绝对不会再闹了。

    现在,我真的有点佩服大伟和宝成了,竟然在这里干了三个多月,这需要多大的毅力和决心呢!以后我对你们可要另眼相看了……

    有人说时光飞逝,我却觉得度日如年。在码头上熬了一个月了。

    虽然工作繁重,工作环境差,但我好象健壮了不少。现在的我完全把苦力当作一种锻炼身体了,不是有句话说过,当强奸不能避免时,就当作享受吧!我现在就是在享受,哈哈哈……:(

    我很感激小河,现在这样,每天如此大的体力透支,如果没有适当的营养补充,我早垮下来了。多亏有了小河。

    小河的一家家计也很困难,*着她的妈妈苏大婶在日本人的纱厂工作的微薄收入是不行的,所以她每天要和苏老爹到黄浦江捕鱼,然后拿到集市上去卖,这样才勉强可以维持,其实这里很多人家都是这样的。小河每天都会给我做条鱼,清蒸的,稍微放点盐。其实我比较喜欢吃红烧的,但是买不起酱油。不过这算是我吃到的最美味的东西了。*着这鱼,我补充了每天必须的蛋白质,维生素,微量元素……(小河:许阿哥,什么是蛋白质,维生素,微量元素?我:我也不太清楚,就是人必须的营养物质。小河:哦,为什么对我说这个?我:我不是对你说,我是在凑字数。小河:……)

    经过一个月的“锻炼”,我算彻底脱胎换骨,不,是换皮了。一身白净换成一身古铜,要是现在流行鸭子,我肯定去做了,估计生意不会太差。好在现在是秋天,天气不太炎热,微风拂过的江边,做个快乐苦力其实也不错。(我现在彻底的苦中做乐。)

    这天午间休息,我把最后一块豆饼塞入口中,然后囫囵咽下。这么难吃的东西我竟然吃了一个月,真有点怀疑自己的胃是不是铁做的。不过我对吃向来没什么讲究,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基本是*白馒头蘸酱油填饱肚子,不过那时候并不是没有钱,只是生活费都交给学校附近的网吧了。或许我命中注定没有口福吧。

    我坐在岸边,舒服地吹着风,这是我一天里最写意的时候,可惜,中午休息只有15分钟。看着黄浦江上掠过的海鸥,还算干净的江水。旧社会唯一比新中国好的大概是就环境了,污染比较少。来到这个时代半年了,我渐渐适应了这里,或者说不得不适应。乍看之下,现在的我绝对象个苦力,寸短的头发,黝黑的脸,满手的老茧,穿着脏兮兮的短褂和破烂布鞋,那个英俊挺拔的大学生许杰早已经面目全非,不复存在了。不过我也没什么好抱怨,沦落到这个时代已经无法改变,我也只得接受现实了。本来我就是胸无大志,如果说以前我是希望快乐地生活,那么现在我只想活下去,平安地度过这个80年,能够再见小晴一面,这是我唯一的心愿了。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不是没想过回到从前,除了再跳一次歪白渡桥似乎没有别的方法,可惜我天生旱鸭子,只能想想而已,实在不敢冒这个险。

    “杰,你好吗?”这个时候一个温柔的女声传如我耳朵,觉得好象小晴的声音。

    “我很好。”我轻声回答道

    “杰,有没有想我呢?”

    “想,我当然想你,你想我吗?”咦,这是怎么回事情,难道小晴也来到这里了吗?我站起来,环顾四周,看见在我不远的地方,有个女孩在和一个男人交谈,当我看清她的脸的时候,我顿时呆住了。

    这怎么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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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五)
 
 
    我悄悄走近,想看清楚女孩的脸。随着距离的缩短,女孩近在咫尺,她的脸清晰地展现在我眼前。我越看越象小晴。

    “小晴。”我走到女孩身边,不由自主叫了一声。

    “你是……女孩听见有人叫她,转过头,疑惑地看着我。

    “小赤佬,你又做啥?快点给我死过去做生活(干活),休息时间已经到了。”这时田大膀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他的粗言粗语令女孩眉头微蹙,“田叔(田鼠),这位是?我好象没见过他?”

    “哦,大小姐,他是新来的,叫阿姐。”田大膀见女孩发问,连忙点头哈腰道。

    “我很象你提道的小晴吗?”女孩微笑地看着我。

    “是,是的……”我再次打量这个女孩,令我感到失望,虽然她们容貌很相似,但神态完全不一样。女孩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一件酒红色的西装马甲,下面是一条墨绿色的马裤,脚穿着一双高筒皮靴。说不出的英姿飒爽,和小情文静柔弱的气质不一样。

    “她是你什么人?”

    “她是,是我的女朋友。”

    “哦,可惜,我不是。”说着女孩挽着那个男的手臂走了。临走前,那个男的看了我一眼,他尽管一直微笑着,但眼神却是冷冰冰的。

    虽然她不是小晴,但看到她和那个男的如此亲密,我心里有点不舒服。

    “喂,楞着干吗?还不快去干活。”一旁的田大膀叫嚣道。

    过了几天我发薪水了,令田大膀感到意外的是,我竟然请他喝酒。田大膀以为我要讨好他,欣然应约而来。我们去了著名的上海老饭店(现豫园商场)。田大膀也不和我客气,叫了一大桌子好菜,然后和我把酒言欢。田大膀喜欢喝酒,菜到不大吃,妈的,不吃叫那么多菜做什么,把我当冤大头吗?但我也不在乎,今天请他来就准备被斩一刀的。我频频向田大膀敬酒,直夸他海量。田大膀终于被我灌醉了,竟然和我称兄道弟起来。我也趁机向他打听那个女孩的情况。在酒精作用下,田大膀嘴巴大开,把我所想知道的都告诉了我。

    原来那女孩叫展英俏,是码头老板展老爷的独身爱女。刚从法国留学回来。那个男的是她留学时候的同学,现在在一家外国人的银行担任襄理。

    虽然花了差不多一个月的薪水,才得到这么点消息,但我已经很满意了。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打听关于展英俏的情况,或许是因为她长得象小晴,让我有意识地想去保护她吧!

    “来,兄……弟,再……干,今天我……们不醉不归。”田大膀已经醉眼朦胧,口齿含糊起来。

    我瞥了田大膀一眼,突然有了主意。“田大哥,来,干了这一杯。”我先劝了他一杯,然后道:“田大哥,你在码头当监工几年了?”

    “恩……大概有……五,六年了吧……自从我妹妹嫁给那个老家伙,我才当了这个监工……”田大膀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兄弟,你是不知道,展,展云鹏那,那个老不死的是出了名的吝啬鬼,对我,我这个大舅子也很小气,要不是我妹妹一直和他闹,我还,还当不上这个监工呢!我,我为他们展家起早……摸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妈的,现在,现在展云鹏竟然让展英俏这个……小婊子来打理码头,想……想把我一脚踢开。”

    “真难为田大哥了。”

    “哼,他展云鹏精明,我也不苯,我,我有办法对付这老家伙。说,说不定要不了多久,我,我就是这个码头的主人。小子,你,你好好地干,将,将来我提拔你,你当监工。”说着,田大膀一头醉倒在桌上。

    我本来是想打听一下田大膀藏钱的地方,想他这样的人肯定捞了不少黑钱,而且又如此粗陋,肯定不会把钱存到银行。应该藏在什么隐蔽的地方。没想到竟然探听这些消息,看来田大膀应该有什么阴谋。算了,先不要惊动他了,密切注视吧!

    “伙计。”我举起手,搓了一个响指。

    “先生,请问有什么吩咐。”走过来一个看上去很憨厚的年轻伙计。

    “埋单。”

    “埋单?”他一脸地疑惑,似乎听不懂我的话,迟疑地看着我。

    “哦,结帐。”我才醒悟过,更正道。似乎这个时代还不流行叫埋单。

    “好的,一共是一块大洋98个铜板。”

    好贵,妈的,田大膀,叫了那么多菜,我看着桌上还有许多没有吃完的菜,有的几乎没动过,不由心疼起来。不如带回去给小河大伟宝成他们打打牙祭吧。

    “伙计,钱不用找了,菜给我打包。”我递给他两个大洋,还好今天问大伟借了一个大洋

    “什么,先生,你说什么。”伙计似乎没听明白。

    “我说打包。”我提高了声音,重复了一遍,引来周围顾客的注意,纷纷转过头看着我。

    “打包,先生,请问什么是打包。”伙计嗫嘘道,一问三不知,他怕我生气。

    不会吧,连打包都不知道,或许现在还没有打包这个名词。旧社会难怪那么多人饿死,因为不知道节约。

    “给,给我个塑料袋吧!”

    不一会,伙计送来塑料袋,我在众人的注目下,堂而煌之地把桌上剩余地菜装进塑料袋,再吩咐伙计等田大膀醒后帮他叫辆车,然后扬长而去。

    从那以后,上海的各家饭馆开始流行起一种叫打包的举动。

    第二天,我上工。田大膀依旧对我尖酸刻薄,照样打骂。我早已经了解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了,所以也不会很在意。我只是对自己暗暗说道,总有一天,我要加倍的回报给你。

    这天,轮到我值班。码头仓库里放着许多货物,明天需要人值班。不过大家都不太愿意值班,因为值一个晚上的班才一毛钱,而且第二天照常上班(再次诅咒万恶的旧社会),如果遇到货物被窃或损坏,值班的人要照价赔偿。因为大家都不愿意值班,所以采取抓阄。今天正好轮到我。

    我吃了晚饭,是小河给我做的馍。然后睡了一会。大概到了9,10点,我提着一个煤油灯,开始巡视码头和仓库周围。

    在走到码头上,我发现江边有个人影,在码头上走来走去。难道有人要自杀。我在边上看了好几分钟,那人还是没跳,只是来回地走。看来不象是自杀。我走近了一些,模糊地看到那个身影纤细苗条,应该是个女人。

    难道是她?

    写在这节后面:

    这是大刚第一次写小说,水平有限,请大家包涵。在写作的过程中,我查阅了写资料,尽量把民国的真实情况还原出来。如果大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合理,请尽管提出来。大刚在这里先谢谢了,请大家多多支持。

    谈谈民国时候的大洋(银元)价值。

    民国时候的大洋(银元)俗称袁大头,20世纪初,一个银元可换128-140枚铜元;一个银元可买鸡蛋150个,或150根油条。应该说比较值钱了。如果一个普通工人的收入为两到三个银圆,就可以养活一家人,当然这里说的养活是基本温饱,而不是小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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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六)
 
 
    我缓缓走近。

    “谁,谁在那里?”那个人突然回过头。我一听声音,果然是她。

    “大小姐。”我走到她身边。

    “阿杰。”没想到她只见了我一次,竟然记住了我的名字。“你怎么在这里。”

    “今天是我值夜班。大小姐,这么晚了,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过来看看。”展英俏的声音有些低沉,似乎有心事。

    “大小姐,你有心事……

    “恩,你怎么知道的?”

    我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其实只要一听她的说话声就知道她不开心,当然是有心事了。

    “唉……”我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为什么叹气?”

    “其实我心里也不开心,说不出的难过。”这是实话,我想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我更倒霉的人了。别人穿越时空,我也穿越时空。但别人当皇帝,当大官,当英雄,当军阀,最差也混个太监当当,可以看皇后贵妃洗澡,我却只能当个苦力。别人山珍海味,三妻四妾,快乐逍遥,我却为了一日三餐,为了活下去而整天忙忙碌碌,别人死后流芳百世受后人景仰,就是遗臭万年,也算出名了。而我,我死后又有谁知道呢?何况我出身并不比别人差,好歹是名牌大学的大学生了,我怎么混得这么差,我真是不幸啊?

    想到这里,我不由悲从心来,呜咽起来。

    “又在想你的小晴了。”展英翘见我伤心,以为我在想女朋友。

    “恩。”我点点头,并没有纠正她的想法。

    “别伤心了。”展英翘递过我一块手帕,轻声安慰道。看来这点她和小晴挺相似,富有同情心。我接过手帕,擦了擦眼睛。

    “阿杰,你,你的女朋友现在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我们已经好久没有联系了。”

    “你们为什么要分开呢?是不是吵架了?”

    “不是,我们非常要好。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分开(作者:我安排的。)或许是我们没有缘份吧!”

    “缘份……展英翘轻轻念着这两个字,若有所思。

    我不想再谈伤心往事,于是转换话题道:“大小姐,这么晚了,你怎么回到码头来。”

    “我出来散散心。你说的对,我心里不开心。”

    “不开心,为什么呢?”

    “我爸爸和杰森吵架了,还骂了我一通。”

    “杰森?”

    展英俏见我一头雾水,于是解释起来。

    杰森就是那天和她在一起的那个男的(我那天好象听错了,原来展英俏叫的是杰森,我漏听了一个字,以为是在叫我)。他现在是法国里昂信贷银行上海分行的襄理。妈的,明明是中国人,却起个英文名字,果然是个二鬼子。我不由鄙视他起来。其实是我弄错了,杰森就是他的中文名字,他大名周杰森,因为和英文JOHNSON读法差不多,所以我会搞错了。

    事情是这样的,展老爷除了拥有这家码头外,还有一间工厂,最近工厂资金周转不灵,展老爷想通过周杰森向里昂信贷银行贷一笔款,以解燃眉之急。所以前几天把他请了过来,盛情招待。没想到周杰森来了以后,绝口不提贷款的事情,而是向展老爷透露,法国人想买下他的码头。展老爷没想到被他看作准女婿的周杰森竟然落井下石,又惊又怒,一口拒绝。

    大概是周杰森说了什么威吓的话,展老爷一气之下,把他赶了出去,接着有骂了展英俏几句,并不许她再和周杰森来往。展英俏觉得委屈,又恼周杰森不肯帮父亲,这几天都没去找他。没想到周杰森也没联系她,似乎忘记了她这个人。展英俏觉得气苦,所以晚上跑出来散心。

    以上就是我从她的叙述并通过自己的理解知道的事情的原委。我想了一下,突然问道:“大小姐,你和那位周先生是什么时候还是交往的,很久了吗?”

    “也不算很久,我是在法国留学的时候认识他的,那时我们只是普通朋友。直到回国后,大概半年后,他突然来找我。我们才开始交往的。到现在不过三个多月。”

    原来如此,我若有所悟,似乎周杰森接近展英俏的目的并不单纯,但是如果只是为了得到码头,何必大费周章。这里是法租界,如果法国人想买码头,那还不是一句话,展家根本无法拒绝。究竟是为什么呢,我想不明白。

    “阿杰,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我沉吟了一下道:“其实这件事情我们外人很难说得上话,大小姐,什么对你才是最重要的,有些东西和人失去了是无法挽回的。你想明白了就知道怎么做了。”我用了极其隐晦的话提醒着展英俏,希望她明白。只是效果如何,我就不知道了。

    展英俏点了点头。

    接下来,我们又聊了些话,我有意无意地提到在码头工作薪水低,待遇差,监工刻薄(给田大膀上点眼药)。虽然我没有期待她会流出同情的泪水然后马上掏出一把大洋塞给我这样的情景发生,但至少有点表示,比如安慰几句,或者送给我一件小首饰戒指耳环都可以,令我失望的是她什么反应都没有。

    这时,天空已经发白,快天亮了。展英俏要回去了。

    “谢谢你,阿杰,陪我说了一个晚上的话。再见了”

    “没什么,只要大小姐你开心就好,再见。”

    展英俏走出几步,回过头,对我说道:“以后没有别人的时候不要叫我大小姐,叫我英俏。”

    “好的,英俏。”我点点头。

    望着英俏远去的背影,我心里有种说不出喜悦。

    所谓情场得意,职场失意。第二天干活,由于前一天晚上没睡,一直哈欠连天,又困又累,被田大膀看见,骂了几句,挨了几脚。我没什么反应,只是在心里把他骂了个痛快。

    此后的几天,风平浪静。没什么事情发生。英俏有时会过来看看,和我说上几句话。令我高兴的是那个周杰森没有再出现。大伙见大小姐对我青睐有加,对我越发尊重起来。我已隐然成为他们的头头。毕竟我也算一个读书人,以前没少给他们写过家书,信笺。连田大膀也对我另眼相看,客气了不少,只是看见他和颜悦色说话的样子,我就恶心的相吐。

    这天清晨,我赶着去上工。来到码头的时候,看到一辆汽车停在那里,走下一个人,是田大膀。接着又下来一个人,赫然是周杰森。我连忙闪到一旁的电线杆后面,想听听他们说些什么。这两个人在一起,我感觉有什么阴谋。隐隐约约,我好象听到。

    “一切就拜托田先生了。”

    “周先生放心,包在我身上。”

    接着,周杰森就开车走了。

    这一天,我都在想着这件事情,我想应该把所看到听到告诉英俏,但是告诉英俏又怎么样呢,没凭没据,就这两句话,能说明什么呢?

    傍晚时分,英俏来找我,只见她穿着一件紫色的旗袍,拎着一个小皮包,说不出的女人味。她说要带我出去。但是晚上我要值班。没想到,田大膀竟然对我说让我去,他会代我值班的。我隐约感觉他有什么目的,但英俏在一旁催促,我也就草草应了一声随她去了。

    我们去了南京路(当时叫大马路)。那里的四大百货公司赫赫有名,使南京路被称为“小巴黎”。(四大百货公司分别是先施,新新,大新,和永安。大新公司于1936年才开业。)

    英俏兴致相当不错,逛了两个多小时,给我买了不少东西,西装,领带,衬衫,裤子,皮鞋。总之看到什么就买。我手里抱着各种纸盒,几乎挡住了我的视线。不过她好象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要逛下去。看来不管什么时代,女人都是喜欢逛街的,这是天性。

    “大小姐,我们回去吧!”我都快累得不行了。

    “不嘛,我还想买点东西,杰森的生日快到了,我想给他买件生日礼物。”

    我听到英俏这么说,不由一呆,“你们又见面了。”

    “恩,阿杰,我想过了,你说的对,杰森对我很重要,他是我第一个男朋友,我不想失去他。”

    我听了几乎哭笑不得,这个傻瓜女人,我意思是让她离开周杰森,男朋友嘛,没有了可以再找,世界上好男人多的是,比如我。而父亲就有一个,失去了是无法挽回的。她竟然回错了我的意思。

    “英俏,你……”还没等我把话说出口。

    “啊。”英俏一声尖叫,随即我被撞了一下,手上的东西散落在地上。我看见英俏坐倒在地,由于刚才我的视线被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

    “我的包被抢了。”英俏指着前方。我抬起头,果然有个人正逃着。我二话没说,便追了出去。

    “阿杰,小心。”
 
正文 (七)
 
 
    “这是什么世界。”我一边跑着,一边心道。光天化日,竟然在上海最繁华的南京路抢劫,真是世风日下。以前,在我那个时代,虽然也有犯罪,但绝对没有这么明目张胆象今天这样的。

    “站住,强盗……抓强盗呀……不过我喊了两声就不喊了,根本没有效果。现在是晚上,南京路上人不算少。但都是一个个驻足看着我们(上海人的习惯,喜欢看闹忙)见我们跑过,早早让出一大片地方,看来指望不上别人帮忙了。我提了一口气,加大步伐朝那人追去。忽然感到脚有点疼,我顿时有点后悔听从英俏的话把新买的皮鞋换上,搁脚了。

    我忍着疼,继续追。我并不担心追不上他。在以前,学校校际运动会,我是5000米和一万米双料冠军,即便是短跑项目,我也有把握稳拿前三名。以我的成绩,放到现在,就是参加奥运会也没问题。

    我渐渐迫近了。那个人见甩不掉我,于是跑进了旁边的小巷。上海的小巷四通八达,随便往哪一钻就找不到了。但是因为我追得太近,他根本没时间藏身。他带我兜了几个圈子还是没有甩掉,只好又跑了出来。

    我从先施公司一直追他到大新公司,几乎穿过整条南京路。看来他蛮能跑的,干这一行,也算人尽其能。

    最后他跑向一家酒楼,但还没等他进去,我已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向后一拉,把他拽倒在地上。

    “三阿哥,快来救我,三阿哥。”那人倒在地上,高声叫道。很快,从酒楼里冲出十几个人,为首的一个长得很魁梧,浓眉大眼,模样颇为忠厚,不象是奸邪之辈。

    “小刀,侬又闯撒祸了。”那个大汉见小刀倒在地上,而我就又站在旁边,于是瞪了我一眼“你干什么。”

    “他抢了我的皮包。”我指了指地上的小刀。

    “三阿哥,他瞎讲。”小刀从地上窜了起来,跑到大汉身边“三阿哥,侬看,这只是女士皮包,是我地上拣到的。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有女人皮包。”我还从没看到这么无耻的人,睁眼说瞎话。

    大汉听了不由点了点头。

    “是的,你一个男人怎么会有女人的皮包。这只皮包肯定不是你的。”

    “是我一个朋友的。”

    “你的朋友在哪里?”小刀见只有我一个人追来,便有恃无恐。“三阿哥,你看他只有一个人。”

    “恩,是的,你朋友呢?”

    我算看明白了,这个大汉是楞头青,完全被那个小刀所蒙蔽。本来好好的约会和他破坏了,又害我追了整条街,现在他们还胡搅蛮缠。我真是窝着一肚子火。

    “少废话,我们单挑,我输了马上走人,你输了把皮包还给我。”说着我卷起衣袖。

    “哈哈,小棺材不想活了。”小刀见我被逼急了,得意地笑道:“我三阿哥号称打便上海公共租界%¥—*#¥%(当中省略若干字)引翔里无敌手。侬晓得伐,他一脚可以踢死一只鸡。

    鸡,小姐,不会吧!这个人可以一脚踢死一个人,我可要小心在意。听他这么说,我顿时打了退堂鼓,但是口头上我还是不肯服软“侬哈三话四,我绝对不相信他一脚就能踢死一个人。”

    “戆卵,谁说是人了,我说的是鸡,一只三十多斤的大公鸡,被他一脚头就倒在地上断气了。”

    “哈哈,原来真的是鸡。”我忍不住笑起来,就这个也值得炫耀,“讲给你听,你一脚能踢死一只鸡,那我一脚就能踹死一只牛。”

    我心里补充道:“不过是蜗牛。”

    “真的?”大汉和小刀脸上都显出惊惧,看来有点被我唬住了。

    我点点头,“好了,废话少说,要么单挑,要么把皮包还给我。”说实话,我其实并不想动手,看见这个大汉至少比我高出大半个头,手臂也比我粗壮的多,我并没有把握可以赢他,但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来到这个时代这么久了,我饱受欺凌,现在连个不相干的人也这么欺负我,我再不还手不行了。

    “好的,那我们就比比。”大汉走到面前,还没等我摆好架势,对着我就是一拳。我一惊,忙侧身让过,好险,差点被打中。看来我是走眼了,这个人貌似忠厚,却如此狡猾,竟然突然袭击。不过,后来我才了解,他并非这样的人,只是比较单纯,不懂打架(比武)的规矩。

    我让过他的拳头,然后转过身,背对着他,扛住他的手臂,想给他来个大背包。我以前练跆拳道的时候经常用这一招,基本没失过手。但这次计算失误,大汉的体重远远超过我的估计,我不仅没有扳倒他,反而受到他的挟制。他的另一只手伸到我面前,卡住我的脖子,我顿时感到呼吸困难。我没有迟疑,立即右手前倾,对着大汉的肚子就是一手肘。

    “恩。”大汉哼了一声,手并没有松开,反而勒得更紧了。我不停地肘击他的肚子,这个时候就看谁有毅力了,坚持的一方就能赢。不过看来胜利的天平好象要朝他的倾斜。我知道肚子这样被打是非常痛的,但是大汉的忍耐力非常的强,一直坚持着。而我好象快要坚持不住了,感觉脖子几乎要断了。

    没办法,看来只好用绝招了。希望不要对他造成永远的伤害。

    “对不起了,大个子。”

    我右手下探,对着大汉的要害部位就是用力一抓。

    “哦哦哦哦哦哦哦……大汉大叫一声。这声尖叫气灌长虹,连绵不绝,绝对和我那个时代的世界著名三大男高音有得一比,一瞬间,我几乎以为他变性了。不过同时我又觉得有点自卑,他那个地方和他人一样,雄壮无比。

    大汉的手果然松开了。

    “你……怎么出手这么……下作。”大汉双手捂住自己的跨部,蹲在地上,满脸地痛楚。他后面的小刀和十几同伴怒目相向,对我咒骂不已。而此时周围聚集了好多围观的人,见到这般情景,哄笑成一片。

    “三阿哥,你要不要紧。”小刀关切道。但是大汉没有做声。

    “兄弟们一起上,弄死这个小王八蛋。”小刀话随这么说,但人却躲在后面。

    “住手,小刀。”大汉站了起来,“谁都不许出手。说好单挑的,不能不讲信用。”

    “三阿哥,你要紧吗?”

    “没事。”

    大汉看着我,不过表情好象不在愤怒,“你以后不能这样出手了,太卑鄙了。”他的语气不象似责备,倒象是劝告。

    “对不起,刚才真的抱歉了。”我真诚地道。

    “好,我们继续。”

    说着,大汉又冲了过来。到现在,我已经明白,大汉绝对不是我的对手。只是仗着身体壮硕和一股蛮力。和练了六年跆拳道的我不能同日而语。果然,大汉只会一味的猛冲猛扑,被我凑准机会,连翻击打,渐渐只有招架之势,没有还手之力。

    在一旁的小刀他们见势不妙,也不顾大汉的的吩咐,纷纷冲上来帮忙。我见状,把心一横,拼了,对着冲在最前面的人迎了上去,朝他的喉结部位就是一掌,喉结是人比较脆弱的部位,一掌之下,那人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接着我又一脚撩倒一人,不过他们人太多,很快就把我围住了。

    “住手。”这时一个不算很响的说话声传来,小刀他们立即停了下来。我也连忙退了出去。

    “老板。”小刀叫道。

    从人群中走进一个人,旁边的人都自觉地为他让开一条路。小刀他们都走上前去,站在那人身后。我打量着那个人,四,五十岁的模样,方脸大耳,慈眉善目,穿着一件灰色的丝质长衫,一派温厚长者的风范。

    “许老板来了。”我听周围的人小声道。

    “小兄弟,住手吧!是我们输了。”长者微笑着说道。

    “那把皮包还给我。”我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小刀。”长者看着小刀,神情颇为不高兴,“还不快把皮包还给这位小兄弟。”

    “是。”

    小刀从怀里掏出皮包递了给我。

    “对不起,小兄弟,是我御下不严,冒犯了小兄弟。”

    我摇摇头,没有说话。刚才的打斗让我身心疲惫,只想快点离开。

    “阿杰。”这时英俏也挤了进来,走到我身边。

    “英俏,给,你的皮包。我把皮包递了给她。

    “傻瓜,只不过是个皮包,何必这么拼命。”英俏的眼眶擒着泪水,只是注视着我,对我递过去的皮包浑然不在意。“你看,你的脖子都勒出乌青了。

    我看着英俏美丽的脸庞,这个时候她是如此的温柔,和我第一次见到她完全是两个人。如果现在不是这么多人在旁边,我想我会忍不住一把把她抱住。

    “我们回去吧!”英俏道。

    “恩。”

    我和英俏转身想走。

    “请等一等。”那个长者说道。

    “还有事吗?”我问道。

    “小兄弟身手不凡,请问在哪里高就。”

    “我在码头当搬运工。”我如实地回答。我的话让他感到疑惑,不过看到我一脸的平静,明白我说的是实话。

    “那是大大的屈才了。不知道小兄弟愿不愿意屈尊降贵到我这里来帮忙。”说着长者递上一张名片。我接过一看,上面写着“上海美乐都娱乐总汇总经理许宗秋”。原来他想招揽我。

    “对不起,我没兴趣。”我一口拒绝。

    我话音一落,立即引起许宗秋手下的一阵叫骂……

    “小赤佬不识抬举……

    “小瘪三,阿拉老板是看得起侬,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许宗秋手一抬,他的手下立即闭上了嘴,“小兄弟不要介意。他们是些粗人。小兄弟,只要你过来,薪水方面我们好商量。”

    我还是摇了摇头。我现在算看出点名堂了,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有这么多手下,应该是道上混的,那就是流氓。对于流氓,我有种说不出的厌恶感。在我那个时代,也遇到过些小流氓,他们到处惹是生非,打架斗殴,调戏女性。而到了这个时代,就遇见流氓在大街上抢劫。我虽然不能算一个绝对的好人,但也不想同流和污。我要做坏事,做流氓早做了,何必在码头当苦力,捱得那么辛苦呢?田大膀一直对我拳打脚踢,辱骂欺凌,其实以我的身手,十个田大膀也摆平了。我为什么不还手,就是不想失去这份工作。我只想平平静静地生活下去。

    “吾本佳人,为何做贼。对不起,我不想做流氓。”我的话音刚落,就引来周围一阵抽气声,我的话实在大大冒犯了许宗秋。

    许宗秋也是一呆,不过他并没有愤怒,“人个有志,如此就不勉强小兄弟了。对了,还未闻知小兄弟贵姓?”

    “我叫许杰,言午许,人杰的杰。”

    “原来是同宗,呵呵,以后如果小兄弟有什么事情请尽管来找我。”

    我点点头,带着英俏挤出人群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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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八)
 
 
    我和英俏来到外白渡桥。经历了这一晚,我们的关系似乎进展了不少。至少从南京路回来,英俏的口中,没有再提起周杰森,好象已经把他遗忘了。虽然我不了解这个人,但我感觉他接近英俏动机不纯,怀有什么目的。我必须时刻警惕着,绝对不能让他的奸计得逞。

    “上海的夜景好美。”英俏轻声道。

    “哦。”我不以为然地应和着。1927年的上海夜景几乎没什么看头,对面的浦东黑乎乎的一片,而这里浦西也亮不了几盏灯。看过2007年浦江两岸瑰丽夜景的我几乎要对英俏的赞美嗤之以鼻了。

    “阿杰。你今天为什么这么拼命,只不过是一个皮包。”

    “见义勇为吧!因为是你的东西,我也算是英雄救美。”我打趣道。但是英俏没有笑“阿杰,在上海租界里流氓多如牛毛你惹恼了他们,会后患无穷的。”

    “难道租界里的巡捕不管吗?”

    “哼,他们怎么会管,不上来帮腔就算不错了。现在租界了巡捕和流氓根本就是蛇鼠一窝,流氓穿着制服就是巡捕,巡捕脱下制服就是流氓。所以阿杰,你以后不要再这么做了。”

    “话怎么能这么说呢,如果每个人都怕他们,对他们的行径妥协退让,那他们更会无法无天了,今天抢包,下次说不定就会当街杀人。我绝对不会无动于衷,不闻不问的。”

    英俏见我如此坚决,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对了,英俏,你知道许宗秋吗?”

    “当然了,他是租界里有数的几个大亨之一,据说势力不比上海三巨头的黄金荣,张啸林,杜月笙差多少,连英国人都买他的面子。不过他这个人名声还算不坏,今天幸亏是遇到他,否则你就危险了。”

    我点点头,的确,许宗秋给我印象不错。不过话说回来,他名声好坏和我有何相干,再好也是个流氓头子,我可不想和他有什么瓜葛。算了,不去多想了,今天难得和英俏在一起,我想这些没用的做什么。我转过头,看见英俏*着栏杆,望着下面的江水,一动不动,似乎在想着什么。此刻的宁静我让觉得有些尴尬,我觉得我应该说些什么。

    “英俏,我突然想到一首歌。”

    “什么歌?”

    “上海滩。”

    “上海滩,没听过,没想到你会唱歌。”

    “当然了,我以前号称钱柜歌王。”(没想做广告,别多心。)

    “钱柜?是什么?”

    “没什么。我唱给你听。”

    “恩。”

    “难忘灿烂

    谁会忘得了上海滩

    难忘浩瀚

    一浪一浪的奇谈

    绝色超凡

    只会出现在上海滩

    一身是胆

    一起轰轰烈烈的干

    别问是爱还是愁

    都在滔滔里转弯

    翻千翻拐千湾

    你和我是不见不散

    无恨无愁

    我的最爱上海滩

    同步滩头……

    其实我唱的是刘德华的《最爱上海滩》,和原版的同曲不同词,原版的我也会唱,但我怕英俏听不懂粤语,所以就唱了这个版本。

    随着我的歌声,英俏倾听着,并渐渐随着我的调子哼起来。直到我停下,她还着哼着。“怎么,结束了吗?”

    “恩。”其实后面还有最后一句,但歌词不怎么好,是什么“我和你好好的干一番。”

    我怕唱出来引起英俏的误会,不用我自己去做流氓了,就先被她骂臭流氓了,所以还是省略了。

    “上海滩,多好听的一首歌呀。”英俏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本来我还想和英俏聊下去,但那时已经很晚了,于是我提议送她回去。

    在分别的时候,英俏突然叫住我:“阿杰,如果我以后遇到危险,你还会象今天这样保护我吗?”

    “当然,我会永远的保护你,不会让你受任何伤害。”我毫不犹豫地道。

    “阿杰……”英俏的神情颇为感动。

    原以为,英俏感动之余会有所表示,虽然不期待以身相许,但至少来个GOOGBYE-KISS。可惜她已经转身走了。

    没有得尝所愿的确有些失望,但今天这样的成绩我已经很满意了。只要继续下去,不用多久,我就可以横刀夺爱,把那个姓周的踹到一边去。

    由于前一天晚上太兴奋,弄到很晚才睡着。一直睡到第二天晌午才醒来,家里只剩下我一人,应大伟和张宝成已经去上工了。这两个家伙不讲义气,居然不叫醒我。

    我心急火撩地赶去码头。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田大膀今天会怎么对付我。打骂一顿算是轻的了,说不定会把扔进黄浦江。我曾经看到他把一个干活的时候稍微打了一个盹的伙计一脚踹到江里去,差点没淹死。想到这里,我不禁有点胆寒,我可是标准的旱鸭子。不过转念,我怕什么呀,有英俏在,她肯定会为我撑腰,我怕什么田大膀呀!不过需要一个女孩保护,我还真是够窝囊的。

    当我感到码头的时候,大吃一惊,码头上聚集了不少人。还有不少法租界的巡捕,还有几个。记者。肯定出了什么事了。我挤进人群,看见大伟宝成他们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旁边站了几个巡捕。大伟瞧见我,暗暗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过去。

    这个时候,一名穿着巡长制服的男人站了起来,大声道:“据查其昌栈码头经理展云鹏涉嫌偷运私藏鸦片,先予以逮捕,一干人等带会巡捕房问话,其昌栈货仓予以查封,全部货物没收充公。”说着,几个巡捕把大伟宝成他们赶上了囚车,但在人群里我没有看到田大膀。

    望着囚车远去,我感到很无力,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虽然我不了解展云鹏,但我相信英俏是不会干这种事的,我得先去见她一面,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可当我感到展家的时候,发现整个展公馆已经被巡包围了,根本进不去。我在外面等了很久,也没能见到英俏。至少悻悻然地回到家。

    直到深夜,大伟宝成才被放了回来,看见他们满脸的伤,肯定是被毒打了。我也顾不了这些,忙问他们到底怎么回事情。

    原来早上上工,大家正忙着干活,忽然展老板来了,后面跟着大批的巡捕,并包围了码头,说要搜查,接着就在仓库里搜出两箱鸦片。展老板当即被逮捕。后面事情我也知道了。

    我思考了一会,问道;“田大膀呢?”

    “没看到,今天一早去码头就没看到他。”

    我觉得这件事情肯定和他有关,因为昨天晚上是他带我值班,今天又无故消失,他的嫌疑是最大的,看来必须找到他,才能了解整个事情的真相。就算展云鹏真的窝藏鸦片,但是这样的事情可大可小。现在在法租界三巨头黄金荣,张啸林,杜月笙哪个不是*鸦片发迹的,他们开的三鑫公司就是专门经营鸦片的生意。只要你有实力,谁管你的生意是非法还是合法。展家虽然不是巨富,但也算有头有脸,找些社会名流帮忙说项,再付点罚款,应该就可以过去。

    但是随后的几天,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意料。因为这起事件,展家的那间工厂被迫关门,接着,在码头货仓被充公货物的货主联名告上法庭,要求展家赔偿。而几家报纸好象有默契似地长篇累读大肆报道这件事情,而这个时候展家太太,也就是展云鹏的继室,田大膀的妹妹突然消失,并带走了一大笔钱,展云鹏经不起多番打击,在巡捕房的牢房里吐血身亡。

    在事情发生后的第六天,我终于见到了英俏,在她的父亲的葬礼上。短短几天,她瘦了好多,人很憔悴,几乎不复从前的风采。我没说什么,而是把她带回了家,我知道展家的房子抵了债务,英俏已经没什么地方好去。

    对与我的决定,大伟和宝成没有说什么。我们在屋子中间挂了一块布,把屋子隔成两间,英俏住里面,我们三个挤在外间。

    此后的几天,我开始寻找田大膀。我和英俏商量过,只有找到田大膀,才能知道事情的真相,才有可能替展老板洗清冤情。但是茫茫人海,就*我们几个人,怎么可能找得到呢?

    这个时候,我想到了一个人,或许他可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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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九)
 
 
    这个人就是许宗秋。他是我现在唯一可以想得到能帮助我们的人了。于是我拿着他给我的片子去找他,说明来意。许宗秋听后一口答应,并表示会尽快给我答复。

    果然两天后,许宗秋就来了消息,说事情办成了。我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找到田大膀。原来许宗秋为了帮我,动用五百多手下,并用了他在巡捕房的人脉去寻找。可巧了,田大膀躲的地方大中华旅社也是许宗秋的产业。

    我带着英俏,大伟宝成来到大中华旅社414号房间,没等服务员帮我们开门。我就一脚踹开了门,冲了进去。(许宗秋:小兄弟,悠着点。)一见房间,就觉得乌烟瘴气,再一看天大膀,正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悠闲地抽着大烟。看见我们进来,不由一楞。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我们便冲上前去,三两下,就把他五花大绑起来。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这帮臭苦力敢干动老子……”田大膀一边挣扎,一边叫嚣着。由于平时没少受他的打骂,见他嘴里不干不净,大伟和宝成立即饱已老拳,打得田大膀哀号不已。我看打得差不多了,于是叫住大伟他们。

    “许杰,你他妈的想干什么,快放了老子,不然要你好看。”

    我没有理会他的恐吓,这时我反而笃悠悠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我想做什么你马上就会知道了。”我让英俏他们也坐下,这个时候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等等待。

    “阿杰,我们就这样坐着?”

    “恩,英俏,相信我,很快便见分晓了。”

    田大膀躺在地板上,一开始嘴里还骂骂咧咧,但过了不久,他就只剩哼哼了,并不停的扭动着身体,眼泪鼻涕一大把。我知道,田大膀开始犯毒瘾了,刚才打断了他的好事,只让他抽了一半,所以这个瘾犯得特别快。

    “好,好兄弟,给口大烟吧?好兄弟,行行好,我熬不住了。”

    我对田大膀的哀求好象没听见似的,根本无动于衷。

    “爷叔,爷叔……田大膀换了一种称谓,我想这个时候就算让他叫我爷爷,叫祖宗,他一定会叫的。“爷叔,求求你,赏我一口大烟吧,我实在不行了。”

    “想抽,可以,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一件事情。”

    “什……什么事情。”

    “码头货仓里的鸦片是怎么会事情,到底是谁放的。”

    “我,我不知道。”

    “你不说也可以,我们就这样耗着,看谁耗得过谁。”我相信他会说的。

    果然,在犹豫了一下后,田大膀就招了,全盘托出事情的原委。和我意料的不差,这一切都是周杰森干的,他图谋码头不成,就找到了田大膀,在一番利诱之下,两个人一拍即和。有周杰森提供鸦片,田大膀趁值班的机会把鸦片偷偷放进货仓。第二天再有周杰森报案,并通知了记者,把事情的影响扩展到最大化,让展家没有回旋的余地。之后码头被拍卖,并由周杰森用最低的价格买下。

    我看着英俏阴晴不定的脸,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我想她的心情要不就是极端地伤心就是极端的愤怒。被自己所爱的人这样伤害,弄得家破人亡,任谁都接受不了。

    “大小姐,真的不管我的事情,都是姓周的叫我干的,他说如果我不干,就送我上西天。我也没办法,我上有80岁老娘,下有三岁小孩……(省略若干字,老套的话了,不用赘述)这王八蛋是个汉奸,在替东洋人办事,后来还想杀我灭口,这狗娘养的。”田大膀为了快点抽到大烟,竭力讨好我们,什么都说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的。”

    “我无意中听到他打电话,说的是东洋话。”

    原来这件事情还涉及到日本人,看来的确不简单。

    “快给我烟抽吧,我不行了,我快要死了……

    我示意让宝成给他松绑,这样的人不值得我们再动手了,让他自身自灭吧。

    从旅店里出来,我让大伟他们先回去了。英俏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话都没说,只是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我只有跟着。

    “英俏,这件事……还是从长计议吧!”我想宽解她几句,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涉及到日本人,就算想要报仇,也不是很容易。

    正当我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做的时候,突然,英俏发疯般跑了出去,没等我反应过来,已经跑出好几米。

    “英俏,英俏……”我在后面追着,但是这个时候街上人多,阻挡了我,我离她越来越远,终于消失在人群里。

    我知道她要去哪里?现在,她肯定是去找周杰森了。但是我并不知道她要去哪里找周杰森。我沉吟了一下,然后叫了一辆黄包车,叫他载我去位于霞飞路(现淮海路)上的法国里昂信贷银行上海分行。这是我唯一知道的她可能会去的地方。

    来到银行门口,没有看到英俏。当然,我不可能去找周杰森,告诉他有危险。我巴不得他被干掉,但是我不想英俏弄脏她的手。或许我作为一个现代人还是比较认同在法律的范畴里去惩罚一个有罪的人,而不是听凭自己意志去为所欲为,更别说杀人这种极端的行为。

    现在我只有等着。于是我找了一个比较隐蔽的角落。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我终于看见周杰森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笔挺的西装,一脸得意的样子。我不知道他这种得意代表什么,是不是在庆贺他又使那个人家破人亡了呢?我望着四周的人群,希望从中找到英俏,我相信她一定在附近。

    果然,我看见她了。

    她正走近周杰森。

    此时,周杰森也看见她了。

    两个人在说着什么。

    然后,英俏拿出了一把刀刺向周杰森。

    周杰森猝不及防,被扎了一下。

    接着周围的人骚乱起来。我想过去,却被挡在外面。

    然后,我看见周杰森挤出人群,他手捂着左肋,鲜血直流。英俏则在后面追着。

    这时,两个洋人巡捕跑了过来,他们手里拿着枪,对英俏大声叫着什么,大概是让她住手吧!因为不是英语,我听不明白。英俏根本没有理会,继续追着周杰森。眼看着就要追上了,同时,那连两个外国巡捕已经举起了枪。

    “不……我痛扯心扉地喊道。

    “啪。”只听一声枪响,那一瞬间我感觉时间仿佛停摆了一下,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等我回过神,英俏已经倒在地上。

    “英俏,英俏……”我连忙跑到她身边,看见她倒在血泊中,子弹穿透了她的心脏,她早已经香消玉殒了。

    “不要……这不是真的……”我把英俏紧紧搂在怀里,眼泪夺眶而出。“英俏,你说话呀,不要不理我,英俏……求求你,说话呀……英俏……

    这时,周杰森走了过来,他的神情有些许的愧疚,当他看见我的脸的时候,不由自主后退了,我想我当时的表情一定很恐怖。

    用祸不单行来形容接下去的几天一点都不为过。就在英俏走后的第三天,小河家出事情了。苏老爹和苏大婶在黄浦江上打鱼,被一艘外国军舰撞翻,双双落水身亡。还没等小河料理好后事,高利贷的又来逼债,原来一年前,苏老爹因为小河生病问高利贷借了3块大洋,月利三分,现在要还40块大洋。这让刚失去双亲的小河如何拿得出来。放高利贷说没钱可以,交人,说着就要把小河带走。我和大伟宝成还有其他邻居好不容易凑了几块大洋,想请他们宽限几天。但是发高利贷的说什么也不肯,一定要把小河买到妓院去。于是激怒了大家,动起手来,把他们赶跑了。我一想这也不是办法。放高利贷的背后都有人撑腰,这家后面据说是上海势力最大的黄金荣。如果不还钱,后患无穷。我想了想,只有去找许宗秋了。

    许宗秋见我去借钱,二话没说,塞给我一百大洋,我想打个欠条,却被他一口拒绝了。当我赶回家的时候,小河却不在了。原来我走后不久,来了一大帮人,不仅把小河抢走,还打伤了大伟宝成他们。我只好带着钱去赎人,没想到等我交了钱,给我的却是小河的尸首。黄金荣的一个徒弟看上了小河,小河宁死不从,吞金自尽了。

    望着小河已经冰冷的身体,这次我没掉眼泪,或者说我再也没有眼泪了。

    短短的几天,我失去了我来到这个时代后,和我最近亲的几个人。他们甚至可以说都是我的亲人。这个吃人的社会,还要我承受多少次这样的心痛。

    今天,是英俏的头七,来到位于郊外墓地。站在她的墓碑前,看着她的遗像,我热泪盈眶:“对不起,英俏,我曾说过要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伤害,可我什么都做不到,我真是没用,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终于明白了,这个时代和我以前那个时代是完全不一样的,这里没有公理,没有正义,讲的只有实力。要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你必须做个强者,必须踩在别人的头上,否则你只有被吞噬,被摧毁。

    所以,我决定去找许宗秋,就当一个流氓吧,其实也不坏,至少可以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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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十)
 
 
    清晨时分,我从睡梦中醒来。看见窗外,天已大亮,我第一个反应就是迟到了,连忙从床上爬起来。但是看到现在住的房间已经不是过去那间破旧的小茅屋,我幡然醒悟,我这么早起来干嘛呀?我不再是过去那个在码头讨生活的苦力了,而是一个堂堂正正的流氓了。

    在我以前的那个时代,流氓是个没有前途的职业,没有工资,没有奖金,没有养老保险,没有医疗保险,没有住房补贴,要被同行打,被警察抓,被家人唾弃,被百姓鄙视,而在这个时代,流氓则是一个既有前途又有钱途的职业,警察(巡捕)和你称兄道弟,老百姓对你敬畏有加,捞钱也比别人快得多。去收保护费,不用多说话,在门口咳嗽一声,马上就会有人双手把钱递上。当然,首先你要跟对人,至少我觉得我是跟对人了。

    我目前是职位是许宗秋(现在应该叫老板了)的贴身保镖,或者叫高级保镖。老板的贴身保镖只有两个,一个是我,还是一个就是上次和我打架的那个大汉,他叫马三省,山东人。还有几名普通保镖,那个抢皮包的小刀也在里面,我把大伟宝成带了过来,三个人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其实我这个保镖当得一点都名不副实。整日无所事事。在上海滩敢动老板的人不超过一只手,但敢动我的人多得数不清,所以到底谁保护谁,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不过话说回来,到了这个时代,我干的工作都是体力活,我好歹也是大学生,难道我真的看上去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吗?郁闷。

    九点,我准时出现在饭厅,马三省已经在那里吃早饭了。老板家的早饭很丰盛,有米饭,粥,面条,包子,小笼,油条,各色酱菜,可惜没有我喜欢的具有上海特色的泡饭,好象这个时候还没有流行。马三省的饭量很大,吃的几乎是我的数倍。反正不要他的钱,他就尽量地吃。我和他目前都寄居在老板家,名义上是保护老板,其实就是个食客。食宿全包,每月还有20块大洋的安家费(流氓不叫工资),我第一次感觉当流氓真好。

    九点零五分,老板下来吃早饭,他喜欢边吃边看报纸。通常先看《申报》,然后再看《大公报》,有时候还会和我们聊上几句。最近一段时间,报纸上充斥着GCD党员的退党申明(大革命失败后,许多GCD党员都登报宣布退党),老板看了后曾说了一句“没有骨气。”

    老板有个太太,比他年轻多了,应该是继室,人很漂亮。不过这个时候通常看不到。这位太太喜欢打通宵麻将,晚出早归,这个时候估计还在睡觉。老板还有个女儿,今年刚满20岁,现在在南京金陵女子大学读书,放假了才回来。

    等老板吃好早饭,我们便出门去美乐都。从老板家许公馆到美乐都不太远,大概五分钟就到了。老板进办公室开始办公。我们几个保镖则在隔壁的休息室,或是打牌,或是聊天,我则喜欢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睡觉。每个5分钟,我们都要去老板的办公室看一下。如果有人来拜访,我们就要负责检查。枪,刀,匕首等是不准带进去的。不过还是那句话,敢动老板的人不多。

    刚来的时候,某天,我正在休息室睡觉,突然听到外面大吵大闹。我跑出去一看,只见宝成倒在地上,缩成一团,一个满脸凶象的光头大汉正对着他拳大脚踢。

    “小赤佬,瞎特侬额眼乌子,也不看看我是撒拧,敢搜我的身。”

    我冲上前去,一把拉开光头大汉。

    “你干什么?再打下去他会死的。”

    “侬是撒拧,要侬多管闲事,我王老板打人,谁敢阻拦。”说着就要冲上来打我。小刀见装连忙上来,“王老板,王老板,他们是新来的,不认识您老人家,还请你大人有大量,放他们一马。”

    这时老板也出来了,问清原由,说道:“老王,他们都是小字辈了,你就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了。”

    “老许,既然你这么说就算了。”突然,光头大汉手一挥,给了我一个耳光。“今天我带你老板教训你一下,以后眼睛放亮一点,要不我就帮你换换眼珠子。”

    “哦。”我捂着肿胀的脸低声道。其实我并非要屈服,当天在南京路我面对十几个人都没有退缩,今天我又何惧他一个人,我只是不想让老板难做。而此时老板望着我,赞许地点点头。

    后来,小刀告诉我,这个光头大汉叫王庆保,是老板的拜把兄弟,也是美乐都的董事之一,王庆宝霸道狂傲,连老板也要让他三分,在美乐都唯一不买他帐的只有一个人,就是美乐都的头牌红歌星柳曼云。我见过柳曼云几次,果然人如其名,曼妙身材,轻柔如云,是我在这个时代见过最漂亮的女子。她是老板收的干女儿,所以王庆保也不敢动她。有人传闻她是老板的情妇,我觉得不象,至少我整天跟着老板,没看见他们有什么举动。

    老板真得很宠柳曼云,几乎每晚都要去捧他的场。柳曼云以现代人看来绝对是个大明星,我看见许多有钱的公子哥争相向她献花,送的花堆积如山。为了请她唱自己点的歌,每个人都铆足了劲出价。我曾看见有个人出了八百大洋请柳曼云唱一首夜上海,真是有钱。

    因为有了柳曼云,美乐都成了上海顶级舞厅,每天晚上上海名流,政界要人,冠盖云集,交相辉映。不过最近,美乐都的生意不太好。在美乐都隔壁的一条街由广东的一个富商开了一个名叫仙乐都的舞厅,从广州请来了一个名叫施妲妲号称南国歌后的女人来唱歌,门票全免,酒水五折,明摆着和美乐都唱对台。听说那个施妲妲美貌不下于柳曼云,衣着暴露,唱起歌来全身抖动,声音好似小猫叫春,真是又淫荡又风骚。真是不愧她那个名字,名副其实的湿嗒嗒。虽然难登大雅之堂,但是就是有好多人去捧场,连英国领事威廉也经常是座上宾客。大概是看惯了柳曼云略带保守的唱歌,忽然看到一个陌生面孔出位的演出,的确令人眼前一亮,又或许人们不是去看她唱歌而是去看今天她又露了哪个部位。

    由于美乐都生意不好。老板这几天都皱紧了眉头。小刀几个私下里商量,让柳曼云依葫芦画瓢,有样学样,我听了不禁冷笑,让生性高洁的柳曼云那样做,还不如杀了她。

    不过有个人不这么想,他决定去劝说柳曼云,这人也不难猜,王庆保是也。他告诉柳曼云唱歌的时候穿得少一点,声音在淫荡一点,最好再加上肢体语言。柳曼云听后只说了一个字:“滚。”

    王庆保悻悻然地退了出来。

    但生意一天天冷清下去,总不是办法。于是王庆保提议派人去做了施妲妲,或者毁容,弄哑什么的。但被老板否决了。听说仙乐都后面有上海三巨头之一的张啸林在撑腰,老板不想轻举妄动,虽然老张的势力大过我们,但他是在法租界,还不能把我们怎么样。只是老板觉得这样做太不讲道义了。

    “老许,你别傻了,现在还讲什么道义,大家都快等着去喝西北风了。”王庆保说道。

    看见老板愁眉不展,我觉得有些愧疚,所谓主忧臣辱。老板对我有恩,我应该帮他做点什么于是我提议道:“老板,不如我们把施妲妲挖过来,请她到美乐都来唱歌。”
 
正文 (十一)
 
 
    “施小姐,你……好。我是字林……西报的记者,我叫朱健,我想对,对你进行一下采访。”虽然练习了好久,但我说的时候还是有些结结巴巴。

    把施妲妲挖过来这个提议得到了老板的首肯。王庆保虽然没有反对,却不以为然。他觉得我的这个想法根本是无稽之谈。以中国人的性格来讲,讲究从一而终,忠心事主。跳槽而且是跳到对头那里无疑是一种背叛,在这个时代是不太容易被人接受的。

    其实连我自己也没太多的信心去劝说过来。不过实在没有人干这件事情,作为提议人的我只有亲自操作了。我被授予的权利是答允施妲妲过来后每月的薪水外加花红200大洋,超过这个数目的就不是我能做主了。

    我决定去找施妲妲谈,当然不能以美乐都的名义去,要是她背后真的有那个张啸林在撑腰,我去挖他墙角,估计就回不来了。在上海三大“流氓大亨”中,有“黄金荣贪财,张啸林善打,杜月笙会做人”的说法,可见他是绝对不好惹的。我思前想后,决定冒充记者去。顶着记者的身份,虽然起不了什么大的作用,但毕竟可以掩饰一下。我选者了字林西报。字林西报是英国人在中国出版的历史最悠久的英文报纸,主要读者是在中国的外交官员,传教士和商人。应该算比较严肃的报纸。这年头和洋人沾点关系的办起事情来都比较容易。所以我很顺利地混近了仙乐都。并见到了现在闻名上海滩的施妲妲小姐。施妲妲见有记者采访,并且是与洋人关系密切地字林西报,欣然接受。

    我在施妲妲的化妆间见到了这位绝世妖姬。大波浪的卷发,雪白的大腿,深深的乳沟,眉目间浓浓的风骚,勾勒出一副标准的二奶模样,不知道谁包了她,有可能是大流氓张啸林,那就不是二奶了,排到十七,八奶也说不定。不过以施妲妲这副尊容,恐怕张啸林头上也有点绿油油。

    我心里想着龌龊的念头,但嘴上还是必恭必敬地称赞道:“施小姐果然是美若天仙,明艳不可方物。”

    “谢谢夸奖了,朱先生。”施妲妲笑着让我坐下,她自己则窝在一张沙发上。

    “请允许我派几张照片。”

    “好的。”施妲妲随意摆了几个姿势。我拿起挂在胸前的相机“喀嚓,喀嚓”拍了好几张,其实相机里没有胶卷,既然装样子就要装得象一点。

    “GOOD,VERYGOOG。YOUAREBEAUTIFUL。”再说上几句简单的英文,她更不会怀疑我的身份了。我觉得我可以去当演员了。其实如果真的了解字林西报的人应该知道字林西报是绝对不会给受采访人这样拍照片的,这些露骨的照片就算拍出来也不会登出。不过看来施妲妲是个草包,绝对不会看出我是一个是冒牌,所以采访得意继续下去。

    “施小姐,你从广州来,觉得上海比广州怎么样?”

    “上海比广州热闹多了,南京路,外滩,大世界,可惜我平时太忙,都没空去。不过上海的冬天比广州冷多了。”说的对,现在的上海比80年后的上海冷多了,因为没有温室效应。

    “听说你在上海的时候,许多社会名流,政界要人都竞相去捧你的场,尤其是上海名流(氓)张啸林张老板。”我想先探听一下她和张啸林的关系。

    “张老板可是好人,几乎每天都来,献上的花可以堆成山了,他最喜欢听我唱那首‘贞洁少女’。”施妲妲说到这里脸上现出得意的神情,就差明说我是张啸林的情妇了。

    我听了倒抽一口冷气,看来他们果真如传说的那样有一腿,我暗暗告戒自己绝对不能暴露身份,否则站着进来躺着出去。

    我知道把施妲妲挖过去变成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除非她不想活了。张啸林是谁?上海的大流氓头子,极端武斗派的代表人物,想背叛他的人估计还没生出来。

    不过,我还是有点不死心,想试一下:“施小姐,最近有一则传闻,说美乐都的老板许宗秋先生想高薪聘请你去美乐都,请问你意下如何?”

    “可以呀!”咦,看来真的有不怕死的,怎么说来着,胸大无脑吧!

    “如果许先生要我去美乐都也是可以的,但先决条件是柳曼云离开美乐都,我们不可能在一个地方唱歌。”……

    我从仙乐都出来,有点沮丧,事情办砸了,老板是绝对不会让柳曼云离开美乐都的,以他对柳曼云的重视程度,就算美乐都关门了,老板也不会让柳曼云离开到他的视线之外。

    回到美乐都,老板对我的失败好象是意料之中,没多说什么,王庆保则阴阳怪气地挖苦了我几句。

    晚上,我一进我的房间,就倒在床上。第一次为老板办事情就没成功,而且是我自告奋勇去做的,我说不出的愧疚,不过这份愧疚没有持续多久,我的思想就全转移到了施妲妲身上了。今天去仙乐都也算不虚此行,如此近距离看到了施妲妲惹火地身材。尤其胸前那风光,虽然隔着衣服,也挑动起我的肾上腺素。

    俗话说得好,饱暖思淫欲。我刚来的时候,是有了上顿没下顿,整日为三餐奔波,暖倒是暖,那时可是夏天,但却只有一件内裤。所以,我根本没那方面的想法。现在我不仅吃得饱,穿得暖,就算顿顿山珍海味,天天换内裤都可以。当然有这样的心思也不奇怪。但我不会去找妓女,毕竟我还是处男,而对小晴,英俏,小河的怀念让我愿意那么做,更重要的是我有好的替代品。

    我从床底拿出一样东西,那是大伟他们送给我的那台偷来的电脑,因为需要开机密码,对我来说等于是废物,我一直把它扔在一边。不过前几天,因为晚上无聊,我把它又拿了出来。查看包里的所有东西,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充电器,十几张刻录盘,还有,我在包的夹缝里找到几百张照片———清一色的武藤兰的性感艳照,(武藤兰是谁,请自己在上网寻找,作者不再赘述)。看来电脑的主人倒和我是同道中人,都是小兰兰的拥趸。

    今天因为近距离看了施妲妲,晚上就有些想法,所以想把照片拿出来寻找些安慰,忽然我想到,电脑主人既然这么喜欢武藤兰,会不会把电脑的密码也设定成和她有关呢?

    我连忙打开电脑,先把武藤兰的生日输进去。19800904(作者:你小子够色,这个都记得。我:废话,说是拥趸了)不行。

    身高体重,也不行。

    都不行,难道是三围,885885,不行。

    “也不行,怎么回事情呢?对了兰的胸部没那么大,不可能是88,或许我记错了。”我改为86,只听见WINXP那熟悉的开机音乐在耳边响起。

    万岁,我竟然猜出密码了,我实在太佩服自己了。

    我浏览了一下电脑的硬盘,发现里面的东西多的惊人,各方面都有涉及,当然还找到不少A片,看来这个电脑的主人不是天才就是变态。

    忽然,我在D盘里看到了一样东西,我灵机一动,有办法了,只要按照我的想法去做,美乐都一定能起死回生,打败仙乐都,到时候别说湿嗒嗒,就算水淋淋来了都没用。

    文中的武藤兰资料全系网上找到,如有误差请见谅。

    祝大家春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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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十二)
 
 
    第二天,我向老板提议,由我来负责,把柳曼云重新包装后推出,三月内彻底打倒仙乐都和施妲妲。老板看着我,没有说话,不过从他的眼神,好象不是在怀疑我吹牛,或者趁机想骗他的钱。老板,你可是我的衣食父母,我就算骗人也绝不会骗你,再说了,你可是上海赫赫有名的大亨,我是了吃了豹子胆了,敢骗你的钱,骗来了也没用呢?

    有头骗钱,没头花钱,这样的傻事我才不干。

    我向老板详细阐述了要重新包装柳曼云的必要性。首先,没有必要花大价钱把那个施妲妲挖过来,就算挖过来,要是别家再出更高的价,她一定会到别家,这种有奶就是娘的货色不要也罢。我这几句纯粹是为自己昨天的失败辩解。再说柳曼云,柳曼云毕竟在上海滩红了好久了,观众对她已经有了一种审美疲劳,而仙乐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推出施妲妲才能迅速串红上海滩的,两个人比较起来,柳蔓云就象高贵的公主,那个施妲妲就象个荡妇。说到这里,老板笑着点点头,见我这么称赞柳曼云,显得非常高兴,当真是护犊情深。我嘴里虽然这么说,心里却也不以为然,妈的,你柳大小姐只要多脱几件衣服,我也不用那么辛苦了,这年头,在上海滩混口饭吃还真不容易。

    我继续解释,虽然柳曼云比施妲妲格调高出不少,但是观众却没有这样的认同感,他们的品位是很大众化的(就是一个字,俗),喜欢新鲜事物。所以当施妲妲出现的,他们当然会趋之若骛。而要改变这样的局面,柳曼云也必须要改变她的形象。求新求变。

    “你的意思也是让曼云学施妲妲。”

    “不,老板,学湿嗒嗒已经没什么新意了。就算要学,柳小姐也做不到那种袒胸露乳的程度,而如果不那么做,肯定比不过仙乐都的那位,施妲妲已经做了一个女人在舞台上的极限。所以这种半吊子的改变绝对不会成功。”

    “那怎么变?”

    “变男人。”

    我买了个关子,没有继续说下去。老板也没有追问,而是给了我500大洋的活动费,让我全权负责这件事情,他会嘱咐柳曼云全力配合我。

    昨晚,我在电脑里看到一篇文章,在我那个时代,电视上充斥着各种各样的选秀活动,造星活动,而最出名的就是那个超级女什么的(不写全名了,省得大家笑话我喜欢那档节目,其实我特讨厌。)在某一年度的这档节目,冠军得主就竟然是一个长得象男性多一点的的女孩,而且她现在的知名度远远超过以往各届的冠军得主。这让行家大跌眼境,于是便有人撰文,分析她为什么这么红,这么出名。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有特色,青春靓丽的美少女多了,而长得象她这么有特色的确实少见。符合观众贪新鲜的口味。

    于是从中我受到里启发,我要全力打造中国娱乐史上第一个人妖,不,太监,不,算是中性人吧。

    我拿了钱,先去找了几名作曲家,当然不是请他们写新曲,而是请他们听了我唱的歌后把曲谱写出来,不过我唱得实在不怎么样,要委屈他们的耳朵了。有位名作曲家不肯来,说什么要写义勇军进行曲,我说35年还没到呢?你这么积极干嘛(历史上义勇军进行曲35年写成。)软硬兼施,终于来了。到底是名作曲家,曲子写出来,我请乐队一演奏,还真和原曲差不多。歌词就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就能填上去。

    带着歌,我去找柳曼云。柳曼云家离许公馆并不远,是一幢漂亮的小洋楼。她现在一个人住,有一个老妈子陪着。在小楼附近,我看到了老板几个手下,大概是在保护她吧!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柳曼云,真的,她确实比那个施妲妲要漂亮,容貌精致,但是谈不上什么风情,或许是穿得比较保守吧!这几天美乐都生意不好,不过柳曼云好象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依旧一副坦然处之的样子,令我很不爽。所以我不想和她多废话,把歌曲递给她。

    “许先生,你确定要让我唱这首歌吗?”

    “不错,这首歌是我特意叫人为柳小姐你专门写的,绝对适合你唱。”

    我是一匹北方的狼,

    走在无垠的旷野中.

    凄厉的北风吹过,

    漫漫的黄沙掠过.

    我只有咬着冷冷的牙,

    报以两声长啸.

    不为别的,

    只为那传说中美丽的草原……

    柳曼云轻轻念着歌词。我之所以选这首歌,并非有意捉弄她,无怨无仇的,我是觉得柳曼云的声线中隐藏着男声中所特有的浑厚,她的声音绝对不象施妲妲那么娇媚,而是略带中性的,至少我觉得唱起来,不比原唱的差。

    “对不起,这首歌不适合我。”柳曼云把歌曲递给我,她这种事不关己的态度惹怒了。要不是她没用,败给了那个湿嗒嗒,我用得着这么辛苦吗?

    “柳小姐,你大概已经听老板提过了,这次你的全新包装由我全权负责,而你必须配合我。”

    “是的,他是这么对我说的。但是我觉得这首不适合我唱,或者说根本不适合女人唱。”

    “你错了,柳小姐,我没有让女人唱,我是让你唱。”

    “你的意思……”柳曼云的表情有些惊厄地看着我,不复刚才的平静。似乎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要你装男人。”我开始仔细解释我的构思,以及其中的细节。

    “许先生,你的意思是让我象梅兰芳先生那样男扮女装那样,女扮男装演唱。”柳曼云似乎并不排斥我这个主意。

    “对,基本上是这样。但是这还不是全部。我的计划是让你以男人的形象出现,而观众绝对不会知道他们看见的人是你柳曼云小姐。当他们习以为常的以为在他们面前的你是个男人时,我要你在这个时候曝光。”

    “曝光?”

    “对。”我得意的一笑:“我要你在观众面前脱衣服,露出你的庐山真面目。”说到这里,我有些激动,声音也高昂起来。

    “不,绝不,我绝对不会同意那么做。”

    春节了,更新较少,希望大家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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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十三)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我想我已经千疮百孔了。每当柳曼云看到我的时候就狠狠瞪了我一眼,让我不寒而栗。

    经过老板的劝说,柳曼云终于同意了我的计划。但条件是不能过分暴露。放心,就算我想,老板也不会同的,他可把你当宝贝呢!保证连乳沟也不让你露出一丁点。不过柳曼云有乳沟吗?这是一个值得商榷的问题。

    本来我还提议柳曼云唱歌的时候装成一只大倚巴狼,这次她坚决地拒绝了,连老板也认为有损形象而不支持。最后就穿了一件黑色风衣,系着领带,戴着西式宽沿礼帽,再用一个面具遮住脸,总之不能让下面的人看出她就是柳曼云。我叫人在美乐都外挂起了巨幅海报,上面画着一头狼冲天嚎叫,背景就是美乐都,上面写着“北方之狼独闯上海滩”。

    为了吸引更多的客人,头三天,大优惠,门票全免,酒水三折,看来老板是出了血本了。一开始反响一般,来的人都是冲着免费的,真正有钱的大爷谁会在乎这点小钱。不过没关系,我自有办法。

    我早已经找了几家小报,请人撰文,叙述了美乐都请来了一位神秘的狼先生(暂名),但重点并不是这个,而是提出了一个问题,柳曼云到哪里去了。

    “是生病,还是心死,一代歌后绝迹上海滩。”

    “午夜,一身怀六甲女子密闯协和医院,疑似歌后柳曼云。”

    “歌后柳曼云已于日前赴美结婚。”……

    有家小报,竟然直言柳曼云已经被许宗秋包了。这家小报可不是我联系的,我可不敢拿老板来涮着玩。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还捅了这么大个娄子,民国的记者还真胆子大。看了报纸后,气得我大骂,立即派人抄了这家报社。

    总之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充斥着上海的各家报纸,说什么的都有。柳曼云一时间已经成为上海知名度最高的人。连上海的各国领事在聚会时候,也会频频提到她的名字。而这时的美乐都早已经被大批记者包围着。

    “许先生,我想问一个问题,柳曼云小姐到底在哪里?”

    “这个我无可奉告。”老板冷冷地说道。

    “她是不是已经被你抱养,成为你的情妇了。”一位记者直言不讳。

    “我操你妈的,会不会说话。”还没等老板说话,身边的一个打手已经冲了出来,揪住那个记者。

    现在整个上海滩都在寻找柳曼云,而柳曼云昔日的一些歌迷,爱慕者则纷纷来到美乐都,不过现在美乐都已经没有柳曼云,只有狼先生了。

    因为关注柳曼云而关注美乐都,因为关注美乐都而关注狼先生。狼先生和他的那首《狼》已经渐渐唱响上海滩,上海的一些知名的贵妇,名媛也开始成为美乐都的常客。《狼》这首歌以它独特的曲风(和当时来比较),另类的歌词成为上海当时最流行的歌曲,比那首夜上海还要流传广泛。紧接着我又推出了另外一首和狼有关的歌曲,披着羊皮的狼,也立即流行起来。现在狼先生的知名度已经不下于柳曼云了。

    此后的一个月,美乐都天天爆满,生意一天比一天好。而一个月后,当柳曼云的风潮有减弱的趋势的时候,我知道时机到了。

    这天,当狼先生唱完歌,并没有立即下去,而是拿着麦克风说道:“我知道大家最初来这里不是来看我唱歌,而是来看另外一个人,你们说是谁?”

    “柳曼云。”下面的人叫道

    “对,柳曼云。那现在我请她出来好不好?”

    台下一阵安静,接着爆发出热烈地掌声,尖叫声,喧闹声……

    “好,你们看清楚了,别眨眼。”说时迟,那时快,狼先生脱下礼帽,扔掉面具,双手抓住自己衣服的前襟,向两旁一分(特制的衣服,一撕就烂),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刚才还是那个风度偏偏的狼先生,立即变成一个性感作狼女打扮的柳曼云。

    “大家好,我是柳曼云。”

    所有人都楞了一下,然后都跳了起来,似乎被这个突变刺激了,疯狂地喊着叫着。我看到这个情景,知道自己成功了。

    第二天,申报,大公报等一些大报的首版整版都刊登着一张柳曼云狼女打扮的照片。

    “一代歌后重现上海滩。”

    “她从未离开,原来她一直在我们身边。”

    “狼先生激变狼小姐……

    柳曼云再次成为上海滩的话题人物。而美乐都因此营业额节节盘升,达到了极度火暴的程度。为了看柳曼云一脱,许多人一大清早就过来排队买票。柳曼云每晚,前半场以狼先生的形象唱歌,后半场则回复自己的形象唱,我又陆续为她写(抄)了几首歌,有《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情深深,雨蒙蒙》等,反响都很不错。只不过每晚撕一次衣服实在浪费,不过帮我们制作服装的宝大祥老板可是喜笑颜开。

    而我们的对手仙乐都现在已经是门可罗雀,那个湿嗒嗒现在已经专职张啸林的情妇,难得来唱歌了。

    由于这次成功的策划,美乐都赚得盘满钵满。我的地位也水涨船高,不仅拿了300大洋的奖励,还升我当了美乐都的副理,我要了大伟,宝成,小刀来给我当小弟。我在民国的流氓事业一片光明。

    某天,老板把我找了去,商讨一下美乐都今后的发展。美乐都其实一个综合的娱乐总汇。除了歌舞厅还有赌场,影院,餐厅,还有别处的几家烟馆,妓院。不过现在除了歌舞厅生意火暴外,其他的都不怎么样。特别是妓院和烟馆。

    我知道黄毒赌这三个是流氓的主营业务(收保护费是小儿科),如果主营业务做不好是没有前途的。

    先说黄,美乐都的黄业实在够寒碜(和这本书一样,拜托大家多支持,多投票。)上海著名的名妓中,美乐都名次最高的是排行12的小飘香,不过她已经31岁了,还是前清时候人行的,现在已经算老飘香了。(在这里大刚杜撰了一个上海名妓排行榜)。要想在黄业上有所作为,必须有几尊花魁供着,但是现在上海排名前十的名妓都被其他几个流氓大亨把持着,排名第十一的红绸倒是没人撑腰,不过她已经从良了。所以必须找到新的人力资源,这个问题要让我好好想想。

    再说毒,当时上海的鸦片生意几乎被全部上海三巨头黄金荣,张啸林,杜月笙开的三鑫公司以及以沈杏山、季云青、杨再田等人为首号称“大八股党”的把持着,我们根本无法插手,只能用高价买来鸦片,没有价格优势,烟馆生意非常差。而且我一向反对毒品。鸦片荼毒百姓,使多少人家破人亡,即便我现在是个流氓了,也有点起码的同情心,所以我坚决抵制鸦片,就算要卖,也只能卖给那些洋人。于是我建议老板关掉烟馆,他经过一翻考虑后同意了我的建议。

    最后说赌,我这个时候的赌档都大同小异,不是排九,就是掷筛子,猜枚,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充斥着小偷,抢劫,放高利贷的,乌烟瘴气.而我心目中的赌场应该是在宽敞明亮的大堂里,一群风度翩翩绅士围坐在赌桌旁玩着梭哈和BLACKJACK.一排排的老虎机角子机整齐地排在那里供客人玩.,而穿着笔挺制服的侍应穿梭其间,这才我心目中真正赌场的样子.不过现在不要说老虎机角子机没有,连梭哈和BLACKJACK也没有,就算有也没流行起来.所以即使硬件设施达到我的标准,没有人来玩也是没用的.从前一次歌舞厅的策划我已经了解到好的宣传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而这次我用什么来宣传呢?再用报纸吗?鼓励大家去赌,显然不可能,报社也不会同意.

    我思考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我向老板提出了一个建议.

    我要拍一部电影.名字叫--赌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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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十四)
 
 
    我拍赌神的主要目的有两个,一是宣传美乐都的新赌场,当然这个赌场只是在构思中,但是我相信只要建设好,一定能成为全上海甚至全亚洲最好的赌场,二是宣传新的赌博方式,梭哈和BLACKJACK,还有老虎机,角子机等。诸如排九,掷筛子,猜枚等旧有的赌博方式已经落伍了,而且现在在上海的各大赌场了,都养了一帮老千,专门去对头赌场捣乱,而我不想这种情况在美乐都发生。

    我用了两个晚上的时间,写了一份计划书,呈给老板看。老板看后提出了几个小问题,在我回答后,他感到很满意,同意了我的这份计划书。

    新的赌场设在美乐都大楼的三楼。(美乐都大楼共有6层,一楼是美乐都歌舞厅,二楼是美乐都饭店,三楼是赌场和戏院,四楼五楼是大中华旅社。六楼是办公室。)我建议把三楼全部改成赌场,把戏院搬到六楼。而且我准备建一个亚洲最好的戏院,它上映的第一部电影就是我拍的赌神。

    我找人来根据我的要求设计装潢,整个赌场以金色为主色调,富丽堂皇,美轮美奂。然后我又叫人画了各种赌桌,椅子,赌具的图纸,统一了标准规格,用的扑克牌大小,厚度,背面的花纹等,都做了严格的规定。最麻烦的是老虎机,这东西现在还没发明呢,当然没地方买去。只好自己设计了,其实也不是很难,只要懂一些电机原理就可以,比造飞机大炮简单多了。我也不是要设计那种带大屏幕的老虎机,那时候还没有这玩样,有几个小灯泡能闪光就行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为了这个老虎机,我整整花了两个多月时间才完成,后来我造得第一台老虎机被陈列在上海科技馆里,因为这台机器的诞生被誉为自四大发明以后中国科技的又一次领先世界的象征。除了各种硬件还有赌场的从业人员,一定要严格筛选。要品貌端正,形象很重要,长得太吓人,谁敢来。太痞,太油,太奸的也不要,我们是流氓,很少人来敢惹我们,但是不表示内部不会出现问题,监守自盗的行为是绝对不允许的,我发出话来了,谁敢这么做,扔到黄浦江里,死了才准捞上来。赌场的所有人员除了从手下的兄弟里找人,我打算到学校里去召人。毕竟学生们涉世未深,比一般的社会人员要诚实可*的多。我还要求多招女生,女的胆子小,比较好管理。我还派了几个心腹混了进去,以便监视。总之我采取种种手段防患于未然,而我写的《赌场从业人员行为守则》成了以后上海乃至整个中国赌业的标准守则。

    这段时间,我一面筹备赌场,一面开始撰写电影赌神的剧本。写剧本倒并不是什么难得事情,我的电脑里有赌神全集,只要照抄一下就可以了,不过我在细节方面修改了一下,以符合这个时代。

    剧情如下:

    高进(赌神的名字我还是觉得不改比较好),原为一富商儿子,但因其父嗜赌成性,招致家破人亡。后高进跟随大赌徒金能学习赌术,并与金能的女儿金卿日久生情。几年后,高进已经成为独挡一面的赌术,而他的天赋和才能遭到了师兄高傲的嫉恨。在一次赌博过程中,高进认识了他的毕生好友龙五和爱慕他的小七。

    为了使高进事业更上一层楼,金能举办了赌神大赛,高进参赛,连战连捷,但到了最后关头,金能竟然要高进诈输,因为他是赌外围最大的庄家,他收了某巨商两百万大洋买高进赢。如果高进输了他就是最大的赢家。但是高进拒绝认输,被金能射杀。

    但高进大难不死,被好友龙五,小七所救,送进医院。而此时高进的师兄高傲成为了赌神,连恋人金卿也嫁给了高傲。

    高进出院后,一心找金能报仇,而金能怕高进东山再起,找杀手暗杀高进,小七为救高进而被杀手杀害。

    此时,新一届的赌神大会开始。高进为了拿回失去的一切,收拾起失去爱人的心痛毅然出赛。最后,高进与高傲这对昔日的师兄弟为了解决过去的恩怨,展开了一场世纪大对决。

    剧本写好以后,我拿给老板看,老板看完后大加赞赏。如此新颖的题材,特别是结局部分的跌宕起伏,一波三折,使人欲罢不能,这部电影如果拍出来一定可以成为中国电影史上的一个里程碑。

    听着老板的赞赏,我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我是抄袭了别人的作品。我问老板由谁来出演这部电影。其实当时中国的电影刚刚起步,还处于探索问路的阶段。叫得出名字的电影屈指可数,也只有明星公司于1923年摄制的《孤儿救祖记》稍微有点名气,主演王汉伦被誉为中国第一位电影明星,但老板并不喜欢她。虽然还有阮玲玉,胡蝶,但此时他们还不算太有名气。没有明星出演,影片是很难卖座的。最后我和老板商量,肥水不流外人田,既然有这么好的剧本,应该由自己人出演才对。于是柳曼云出演金卿,我演高进,舞厅里另一个歌星银铃出演小七。但是柳曼云看过剧本以后拒绝出演金卿,而是坚持要演小七,没办法,有老板撑腰,我只好同意。她演小七,改由银铃出演金卿。为拍好这部电影,老板特地成立许氏电影公司。并高薪聘请了美国的导演和全部制作人员来华协助拍摄。因为当时只有美国有能力拍摄有声电影。(世界上第一部电影是有美国的华纳电影公司于1927年推出,中国第一部有声电影是1931的《歌女红牡丹》,主演胡蝶,不过现在变成《赌神》了。

    《赌神》因为当时拍摄条件的限制,几近修改,整整拍摄了4个月,到1928年5月才杀青,几个主演包括我几乎被它耗尽了心力,老板也为此付出大笔的制作费用。

    但高投入就有高回报。当这部电影于1928年6月1号(国际儿童节)在美乐都影院也是当时中国唯一能放有声影的影院公映时,立即轰动这个上海。影片中男女主人公的感情纠缠,惊险的动作画面,尤其是高超的牌技,令观众所深深陶醉。公映一个月依然火暴。由于整部电影的赌博场景都在美乐都的新赌场实地拍摄,达到了很好的宣传效果,我也趁这个机会让新赌场开张。果然开张第一天,来的赌客就把整个赌场挤得水泄不通,最后不得不下令清场。而第二天,赌场还没开门,外面就排起了长队,有的赌客为了方便,干脆在楼上大中华旅社要了长包间。

    为了尽快让客人领会新的赌博方式,我免费开办了学习班,而第一次来睹场的客人我又会赠送一个筹码。这种颇为亲和的经营方式受到大众欢迎。而赌场良好的氛围也使他们消除了他们以往对赌场的坏印象。就算一些不经常赌博的人也会常来玩一把。

    自赌场开张之日起,业绩长线飘红,老板不仅收回了所有的投资,更赚取了数倍的利润。而我因为出演高进这一角色,成为红遍上海滩的超级明星。有许多电影公司邀请我出演他们公司的电影。但我都一概拒绝了。我还是比较喜欢当流氓。

    我要做一个明星流氓,而不是一个流氓明星。
 
正文 (十五)
 
 
    我坐在真皮转椅上,把脚翘在面前的红木办公桌上。手里把玩着几块大洋,而桌子上还有一大堆。大洋正面印着老袁的头像,老袁虽曾贵为民国大总统,但容貌真的不怎么样,两个字——寒碜。不过印在大洋上,觉得还挺英俊,可以说顺眼多了。(是你见钱眼开。)

    这堆钱是赌神票房的分红,大概有三千大洋左右。老板说这是零头,还有两万大洋已经帮我存了汇丰银行了,过几天给我支票。我拿着一个大洋,对着用力一吹,然后放到耳边,果然有回响。民国的大洋还真是真金白银做的,怪不得到了我那个时代一个能买三四百元。

    这几天可把我忙死了,参加了不少宴会,也认识了不少人。什么英国驻沪领事,美国驻沪领事,法国驻沪领事,某某国驻沪领事,还有公共租界的工部局总董和各位董事,巡捕房的总办等以及公共租界的一些大人物。老板还真有面子,认识这么多洋人头面人物,不过这也没什么奇怪的,他可是巡捕房的华人副总办。另一个华人副总办是我们的死对头“大八股党”的头头沈杏山。这家伙对我可不怎么友好,大概是最近我们美乐都的生意红火,又捧出了多位明星,让他心生嫉恨吧!不过他对那个银玲好象挺热情,宴会的时候和她有说有笑的。银玲也算我们美乐都的一根台柱子,算是柳曼云之后第二把交椅。不过最近柳曼云风头太劲,完全压过了她。我又不肯帮她写新歌。要不是出演了赌神里的角色,算是挽回些人气,要不估计所有人都要把她忘记了。看见她和沈杏山谈笑,我发现老板眼里露出愤怒的神色,不管谁看到这个场面都会火冒三丈,自己捧出的明星竟然和自己的死对头眉来眼去,这和给自己带绿帽子有什么区别。

    我马上走上前去,向沈杏山告了一个假,然后把银铃拉开。

    “怎么了,杰哥,为什么拉我走。”银玲有些喝醉了。

    “你他妈的是不是不想在美乐都混了。敢和沈杏山勾勾搭搭,你看那边。”我指了指老板那边。银玲望过去,只见老板正朝她这里看,满脸地阴沉。

    “杰哥……”银玲好象被吓得清醒了。

    “唉,以后多注意点,别再做惹老板生气的事情,知道吗?”

    “恩。”银玲点点头。

    我和银玲的关系还算不错,比和柳曼云关系好多了。柳曼云一直对我冷冰冰的,当然除了在演赌神的时候。有时我真的希望自己是高进。她这样大概还是恨我上次要她当众脱衣服吧!现在柳曼云可谓是上海最红的明星了,影迷捧着,老板宠着,风光无限。而作为另一女主角的银玲却没这么幸运。虽然也有不少影迷捧她,但更多的是遭到了不少观众的咒骂。因为她在赌神里扮演的角色金卿在最后背叛了高进,在高进和高傲最后的大对决中,金卿把高进的底牌黑桃10换给了高傲,使高傲的牌成了同花顺,但高进早已经洞察了他们的阴谋,他用了一招遇强即屈,借花献佛,故意让金卿换走底牌,因为高进的底牌不是黑桃十,而是红心8,终于高进打败了高傲成为了赌神。而银铃成功塑造了金卿这个角色,而成为坏女人的代名词。其实本来这个角色我是让柳曼云演的,谁知道她定要演小七,连老板也为她说情。都是我不好,害了银铃。算了,下次我再拍一部民国版的渴望,让她演刘慧芳,肯定能挽回她的形象。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小刀推门而入。

    “大哥,出事情了。”小刀看到我桌上放着大洋,不由多看了一眼,但马上移开了视线。要在以前肯定两眼放光,口水都留出来。看来这几个月我的教育没算白费。其实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大洋滚滚而来,何必再去贪图别人的钱财呢?

    “好小子,有长进。”我心道。

    “什么事情?”

    “带进来。”小刀朝门外喊道。

    门外的两个兄弟此时架着一个人进来,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看这人身上穿赌场侍应的制服,应该是赌场工作人员。不过现在衣服已经破破烂烂,而人也被打得鼻青脸肿,很难看出原来的样貌。

    “大哥,这小兔崽子今天趁客人不注意偷了一个筹码,被老李他们看见,捉了出来。”

    “经理,经理(我现在是赌场的经理),我没有偷,是那个客人掉的,我捡到的。”

    “放你妈的屁,老李他们几个人亲眼看见的,你他妈还想抵赖。”小刀一听火冒三丈,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脚。

    “哎呀……”那人捂着肚子惨叫道。

    “就算是捡到的,根据员工守则,也要交给当日的领班,你不知道吗?”

    “经理,我错了,我错了。我也是没办法,我上有八十岁老娘,下有三岁小孩……(陈词滥调,不赘述了。)

    “你叫什么名字。”

    “阿……陆头。”

    “好,阿陆头,不是我不想饶你,你犯得是我们赌场头条大罪。如果我这次饶了你,以后就没有人当回事情了。”我转头对小刀道:“该怎么处理。”

    “根据员工守则第三条,扔黄浦江。”

    “不,不要,经理,你饶了我一次吧,经理,我再也不敢了。”阿陆头哭喊道,声音大的夸张,看来是一个贪生怕死的货色。

    “恩,叫今天当班的人下班后都过来,让大家家看看这就是违反员工守则的下场。”

    深夜十点,黄浦江畔。我站在江边,后面是整整齐齐站成一排的赌场员工。阿陆头被我两个小弟架着站在一边。

    “同志们,工友们,小弟们,今天我们赌场发生一件非常严重的恶性事件,员工阿陆头,编号043,辜负了我们赌场多日来的教育,辜负了我们许宗秋总经理的谆谆教导,干出了这件令人发指又十恶不赦的罪行。他这是在挖我们赌场的墙角呀,是在给我们赌场摸黑呀。所以他的行为绝不能原谅,必须严办。现决定扔黄浦江自沉,而我作为他的领导工作没有作好,我也有错误,今晚就请大家消夜吧。”其实我没真的想杀他,不过必要的惩罚还是需要的,我决定了把他扔黄浦江浸5分钟,算是给他长长记性。

    “阿陆头,你还有什么话说。”我走到他面前。

    “经理,我就要死了,能不能在我死之前,赏我几块大洋,让我到了阴间也有钱打点一下。”阿陆头可怜兮兮地道。

    “好吧。”我塞给他10块大洋。

    “经理。”这时后面有一人站了出来。

    “谁都不许给他求情。”我手一挥。

    “兄弟们,我走了。”说着,阿陆头被人横架着抬到江边。

    “一,二,三”只听扑通一声,阿陆头被扔进了黄浦江。

    然后江面一片寂静,没听见阿陆头喊救命。怎么回事情,感到很疑惑。

    “经理。”又是刚才那人说道。

    “什么事情。”我回过头。

    “您上当了。这个阿陆头和我是邻居,我们都住在浦东路家嘴。那个阿陆头以前是在黄浦江上打鱼的,水性好的很,就算把他双手手脚绑起来,他也能游过黄浦江。他刚才那么说是骗你的钱。”

    “啊。”我连忙拿着手电筒一照江面,果然看见一个人影快速地向对岸游去。

    “妈的,上当了。”

    “他妈的,大哥,我们追。”

    “算了。”想想也好笑,枉我自负聪明,也会被骗,这小子也蛮机灵的,放他一马吧!

    我拿出20块大洋,让大家去吃消夜了。好久没有到黄浦江边散步了,我想走走。我望着江面,不由想起了过去,想起了小晴,小河,还有英俏。小晴或许还有机会见到,但是小河和英俏却永远见不到了。但不管过了多久,我心里永远想着你们。

    当我思绪万千的时候,我忽然听到江上,有人大叫:“COMINGCOMING。”原来是停泊在江上的外国军舰,有洋人水兵在叫着。随后,我看见有一艘小木船朝军舰驶去。

    这个情景让我感到很奇怪,以往中国的船看到外国军舰早已退避三舍,现在怎么还会迎上去呢?

    “小刀,那是什么船。”我指着那艘小木船道。

    “哦,那是咸水妹。”小刀看了看道

    “咸水妹,什么东西。”

    “大哥,咸水妹就是妓女,不过她们只接待洋人。”

    “为什么只接待洋人。”我一听不高兴起来。记得在我那个时代,我有次在网上看见一个女大学生发贴,声明自己是小姐,而且只招待外国人。气得我追着她的帖子大骂了一个多星期。而现在到了这个时代,却让我亲眼看到这样的情节。真我气不打一出来。

    这些洋人,到我们中国,抢我们中国人的东西,欺负我们中国人,还大玩特玩我们中国女人,真他妈的,气煞老子了。

    这时,我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洋鬼子,等着瞧。

    “咸水妹”:晚清至民国间出现的寄居上海的广东妓女,专门接待洋人。葛元煦《沪游杂记》之“青楼二十六则”条:“咸水妹、老举,粤妓寄居沪地者。招接洋人为‘咸水妹’,应酬华人为‘老举’,簪珥衣饰皆有分别。”吴趼人《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第57回:“香港初开埠的时候,外国人渐渐来的多了,要寻个妓女也没有。为甚么呢?因为他们生的相貌和我们两样,那时大家都未曾看惯。看见他那种生得金黄头发、蓝眼睛珠子,没有一个不害怕的,那些妇女谁敢近他!只有香港海面那些摇舢板的女子,他们渡外国人上下轮船,先看惯了,言语也慢慢的通了,外国人和他们兜搭起来,他们自后就以此为业了。香港是一个海岛,海水是咸的,他们都在海面做生意,所以叫他做‘咸水妹’。以后便成了接洋人的妓女之通称。这个‘妹’字,是广东俗话,女子未曾出嫁之称,又可作婢女解。现在有许多人,凡是广东妓女,都叫他做‘咸水妹’,那就差得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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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十六)
 
 
    第二天,我便向老板告假,带着小刀,大伟,宝成准备对上海的著名妓院实地考察一番,或许是前一天受到咸水妹的刺激,我准备涉及黄业,并要大干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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