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盗墓贼 | ||||||||||||||||||||||||||||||||||||||||||||||||||||||||
作者:单手擎天,更新时间:2007-6-28 9:09:00,完成字数:255063 |
||||||||||||||||||||||||||||||||||||||||||||||||||||||||
|
|
||||||||||||||||||||||||||||||||||||||||||||||||||||||||
长草又软又密,迟傲臣用最舒服的姿势惬意的躺在上面,虽然有些冷,也总比呆在城内感觉安全多了,管它是不是侦骑四出,反正老子落得清静。 迟傲臣和唐泰司约好,商队出发后在半路加入。这鬼地方,别说没有什么GPS定位系统,连地图也没一张——地图全是军用品,常人并不能私自拥有和保留,更不可能作为商品进入市面流通。 身旁早就呼噜声大作,毫无疑问是虎大力发出来的声音。他死活都要跟在迟傲臣身边,而迟傲臣也需要他这张活地图,两人一拍即合。唐泰司也并没反对,看他的脸色,对那些佣兵也没多少好感。 如果没有这个打呼噜的向导,这里的路也确实难走。 虽然迟傲臣可以通过星体和树木的年轮大致辨认出方向,但这里的所有东西似乎都和地球颠了个,本来北极星存在的地方变成了指南,树轮中纹路稀疏的一方反而是指向北方,惯性思维下,也要费些周折才能找到正确的方向。 幸好现在还没入冬,两人身上的衣服倒也还够暖和,一旦等到冬季,飘过第一场雪后这里就成了名副其实的银光大陆,严寒将一直延续到明年四月份。 这片地区几乎到处都是高耸的山峰,半山腰上长年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在阳光的反射下,整片大陆都包裹在耀眼的白光中,这才是银光大陆的真正由来。 哈格姆城市就是坐落于连绵起伏的山脉中的一个盘地里,地势低平,气候温和,无论是种植农作物还是发展森林农业都有得天独厚的条件,盘地周边,就是大片大片温带和寒带植柱交错的原始森林,只有两条驿道和外界连通,输送军队以及进出必备物资。 一出哈格姆,藏身于小布袋中的童利恩就兴奋的跳来跳去,感觉舒适无比,也许是磁场比较流畅的原因,它每天都在享受外面的新鲜空气,再也顾不上死缠硬泡的和迟傲臣磨话了。 不远处响起“呼”的一声。迟傲臣马上警觉起来。 一只全身雪白的貂类动物从树间飞速窜出,骨溜溜的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眼前两个不速之客,两只小小的前爪上还捧着一枚饱满的松果,毛绒绒的大尾巴在屁股后面不停的摆动着,占了身体体积的一大半。 迟傲臣和它大眼看小眼的瞪了足足半分钟。小家伙突然转过头,一溜烟的跑开了,还没跑几步,就又停了下来,回头望着迟傲臣,前爪紧紧的揽住松果收到腹部,似乎是在担心迟傲臣抢它的美食。 我会和你抢东西吃吗?迟傲臣没好气的笑了一下,就几颗小松子,又不能填饱肚子,这小东西的疑心也太重了吧? 正转念间,远处火光一闪而没。 这不是星光,地平线以下的光线全被高大的树木所遮挡,根本看不到星光,能够分辨出来的也只有火光。 虎大力突然翻了个身,还没睁开眼睛,马上将耳朵贴在地面。他的家族本是村里的猎户,长年都在野外行走,自小的耳闻目睹,这手本领早就学到家了。 “十五人,分五个方向向这里包围,”虎大力抬起头,眼中露出了一点惊讶,“他们还带有猎犬,可能是夜猎的猎户。” “来得好,反正我们也没钱了,如果这些朋友身上方便,借几个银币江湖救急。”迟傲臣伸了个懒腰,他可是好几天没洗过澡了,身上隐隐散发出一股子汗臭味,极不舒服,到了前面的镇上可得找个旅馆什么的,好好冲个痛快才行。 “你想抢劫?这里即使不是哈格姆的管辖范围,我们护卫也很讨厌这些只懂抢东西的家伙,”虎大力的脸上满是疑惑,迟傲臣的身份可是护卫啊,怎么一出城,就马上开始抢劫?“还有,什么是江湖?” “什么抢劫,我这人最公平也最合理,借过来的钱总是要连本带息一起还的,”迟傲臣懒得去和这头莽牛解释什么是江湖,“借了钱,我会写张借款单给他们,你看过这样抢劫的吗?” “这,还是有点不好吧……”虎大力虽然不爱动脑筋,但他始终觉的迟傲臣的话不太对劲,半犹豫着劝说道,“就算弄张貂皮熊皮之类的,拿到镇上也可以卖几个钱,欺负人的事……” “我没那时间剥皮晒干,给我趴下来。”迟傲臣一按虎大力的头,借着长草的掩护,隐藏起两人身体。 “嘘,嘘”虎大力也看到了那只抱着松子的小家伙,不停威吓着想将它赶走,以免泄露自己的行踪。 小家伙竟然连动都没动,反而“嘘、嘘”的向虎大力学了起来。 “再不走,就把你剥皮拆骨拿来吃了。”迟傲臣朝它比了比中指。 没想到小家伙看了他半天之后也翘了翘硕大的尾巴,丝毫没有羞愧之意。 脚步声越来越近,火光中,三个身材粗壮的类人生物向他们藏身的地方走过来。 八尺高的身躯,身宽足有五尺,脸上长着一个短吻,头顶两侧长着两个毛绒绒的耳朵,迟傲臣不禁联想起动物园里见到的黑熊,但眼前的生物可不是四脚着地,而是和人类一样直立行走,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火把,用鼻子在四下里不住的乱嗅着。 在它们脚下,两对凌厉的三角眼中闪烁着森森的绿芒,尾巴几乎垂到了地面。迟傲臣一眼就看出,这是两头通体雪白的狼。想不到虎大力说的是猎犬,来的竟然是狼。 迟傲臣的脑子里却飞快掠过一个念头,这些智能变异体的存在,是不是代表着这个世界也发生过核污染之类的事?既然有宇宙飞船坠毁,这之前应该发生过天体碰撞事件,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造成了智能生物的多样性? |
“熊人的雪狼搜索队,不知道他们要找些什么,”虎大力向迟傲臣摇了摇手,“他们肯定发现我们了,但我们还不是他们的目标。” 废话,迟傲臣一看到狼,马上就明白自己的躲藏多余。连一块带着少量血渍的毛皮它们都能在几十里之外嗅到腥味,这么大的两个目标杵在这里,不被发现才是怪事。 两头雪狼直接从熊人脚下飞速冲出,一前一后越过迟傲臣身边,直奔那个还在东扭西歪的做着鬼动作的白貂。手持火把的熊人仰天一声狂吼,也赶了上去,和雪狼一起对这个小生命形成合围。 白貂见势不妙,紧抱着自己的松球飞快的窜上身边一棵大树,两条小后腿蹲在枝叉上,一边龇牙咧嘴的做着怪脸,一边向下大摇尾巴。似乎在讽刺着那两头雪狼的无能。 一阵阵脚步声随即响起,又有六个熊人现身出来,既然已经发现了目标,它们也就用不着再蹑手蹑脚的隐藏踪迹了。 虎大力讲总共有十五个熊人,现在已经出现了九个,对付这么一个小东西,至于出动这么多人进行追捕吗?迟傲臣虽然好奇,但却没忘记自己的目的,他拍拍了手站起身,顺手捻起肩膀上一根狼毛,聚精会神的看着这场正在上演的以多压少的闹剧。 手持火把的那个熊人回过头,几个音节从他嘴里吐了出来。 “我不懂你们的通用语。”迟傲臣曾经在龙族宝藏里听过类似的音节,知道熊人所用的是通用语言,他也掌握着好几门外语,但在这个世界却一无用处,就和一个从头泥到脚的乡巴佬差不多。 “人类,离开,别干扰我们的好事,不然你会很倒霉。”熊人说完之后马上转过头,似乎树上的那个小家伙比迟傲臣重要万倍。他的哈格姆语说得并不地道,不过倒也能够表达清楚。 “倒霉的是你们。”虎大力霍的一声站了起来,既然迟傲臣要出手,自己也不能落在后面。抢就抢吧,只不过这些身穿着破烂兽皮的熊人绝对不是最佳的抢劫对像。 迟傲臣连话也懒得再说,错开脚步,一侧身,贴到熊人双腿之间,随后一扭腰,肩膀向着熊人的肋间重重的一撞。熊人高大的身体顿时跌了出去。 “把钱留下来,你们滚蛋。”迟傲臣的速度并不快,力量也不强,但每一个动作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总算他还没想伤人,只是起个警吓的作用。 另一个熊人见状,反手从背后拿出粗糙的巨大木棒,气势汹汹的逼向迟傲臣。 “哈格姆的佣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横了?”火光从树木中闪了出来,又有两队熊人也闻声赶到了。 “我不是哈格姆的佣兵,而且,横不横不关你们的事。”迟傲臣傲然而立,完全没将把周围的熊人放在眼里。 “不见血有什么意思?”只要迟傲臣一动手,那个无时无刻不想见到血腥杀戮的童利恩马上就接上了口,“把他们都宰了,谁也不知道是你干的,要不,把我拿出来,看见你这么没味道我就手痒。” “少管我的闲事。”迟傲臣没好气的答了一句,扣在手里的石块朝眼前的两头雪狼湿润的鼻间飞过去。 十五个熊人、五头雪狼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虎大力愣在原地,早就看的出了神,让他起疑心的是:为什么迟傲臣连武器都不用,只是手肘这么轻轻一碰,那么稍稍一撞,这些凶悍成性的家伙就倒下去了?其中几个熊人还口吐白沫,眼皮直往上翻呢。 难道他真的是个巫师……虎大力连忙摇了摇头,制止自己往这条歪路上想。 其实迟傲臣只是适当运用了一点医学原理,虽然不知道熊人的穴位在哪,但至少分布在颈部、胸口、腹部的迷走神经不会变,只要使用恰到好处的力量在恰到好处的地方给予恰到好处的一击,所引发的震荡足以麻痹这些巨大的身体一段时间。不过也幸好这些熊人只围着破兽皮,要是像格斗台上那些披甲斗士一样,就得耗费不少工夫了。 “这么少,浪费我的宝贵时间。”迟傲臣麻利的在熊人身上逐一搜了个遍,却只翻出了三个银币,七个铜板,这个浑身散发着刺鼻异味的种族真是穷到姥姥家了。 十五个加起来足有一万磅的熊人眼睁睁的看着迟傲臣扬长离去,他们甚至连这个人类的名字都不知道,更不清楚他为什么要抢劫出了名穷的熊人。 如果他们知道迟傲臣抢劫的原因只是为了洗一次热水澡,估计得被气昏过去。 走了不到十分钟,头上传来一阵嗽嗽的轻响。 那个捧着松子的小东西竟然跟了过来,趴在枝头好奇的看着迟傲臣。 迟傲臣托起手掌向它招了招,吓得它连忙缩到树后,只露出一条不住颤抖的大尾巴,生怕这个人类会像打狼那样对付自己。 堆星镇只是一个小镇子,人口不超过三千。不过作为哈格姆外围最大的小镇,起着重要无比的警戒作用,这里遍布着数不清的暗哨。那些卖野鸡的破落猎户,在野菜摊前打哈欠的中年妇女,斤斤计较着一两个铜板差价的小水果商人,都有可能是正在执行任务的佣兵耳目。除了圣修会那些熟门熟路的同村人,其它国家想要毫无预兆的对哈格姆展开突袭,可能性基本上为零。 如果不出所料,三到四天后,甲虫商队就会从驿道赶过来,迟傲臣他们要做的事情只是在这里慢慢玩上几天。 |
室内蒸气缭绕,火炉上放着一大锅烧开的滚水,迟傲臣赤条条的躺在放满洗澡水的巨大木盆里,双眼紧闭,舒服的享受着热水带给皮肤的快感。 “还在想那个小家伙?早知道把它捉来送给你好了?”迟傲臣稍微抬了抬眼皮。这里的条件虽然简陋了点,带给他的感觉却直逼五星级的桑拿浴室。 “我又不想要它的皮,”虎大力摇了摇头,也学着迟傲臣的样子,四肢大张,让自己的身体整个摊在木盆里,“我们当猎户的要是总这么贪心,一次就把所有的野兽都打完,保管儿孙都得没肉吃。我是在想你还没把欠条交到那些熊人手上,他们上哪儿找债主?”回想起昨晚的事情,虎大力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 一阵咕噜咕噜之声打破澡房和谐的气氛,两人这几天一直都在*野味为生,已经很久没痛痛快快吃过一次像样的饭菜了。 这是堆星镇上最大的一间酒馆,里面却没有几个酒客,冷清的紧。 “尽管吃喝,这里赊帐也行。”“啪”虎大力朝一个无精打彩的青年侍应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说出一长串又快又急的通用语,他的动作和声音给酒馆注入了几分活力。 这段时间内很少见到这么大吃大喝的佣兵前来光顾,今天真是走运了,侍应脸上慵懒马上一扫而光,鸡啄米一样点着头,随后转身入内准备酒菜去了。 “生意淡季的时候,老唐他们打完猎都会过来喝上两杯,和他们熟的很。”虎大力嘿嘿一笑。 “我这个人,从不赊帐。”迟傲臣的声音虽轻,却很坚定。 虎大力疑惑的看着迟傲臣,从熊人身上抢来的那点钱早就用来订了最好的客房,现在他们身上连一个铜板都没有,不赊帐?难道要吃霸王餐? “一会会有人主动把钱给我们送来。” “那你还抢别人的钱。” 迟傲臣面上的笑容一掠而过,未做出任何回答。 风卷云残般,摆在台面的几大盘的熟食眨眼间就一扫而光了,又灌进一大桶麦酒之后,虎大力才意犹未尽的擦了擦嘴角。相比之下,迟傲臣吃的可斯文多了,两杯麦酒,几块烤肉已经足够满足身体的需求了。 钱呢?吃又吃了,喝又喝了,虎大力左右张望,还没见送钱的人过来。 “结帐。”迟傲臣打了个响指,既然连熊人都能说上一点哈格姆本地语,这里的侍应没理由听不懂。 “客人,您的账目已经结清,小费也付过了。”侍应欠了欠身,从盘中拿了一份单子轻轻扣在桌上。 一个瘦小的人影自后面*了过来,约莫四十多岁上下,消瘦的脸上长着一个巨大的钩鼻,还留着两撇这个世界很罕见的鼠须。 “听两位口音,似乎是哈格姆的佣兵?”浓重的鼻音证明这人也是个外地人。 “要委托吗?那你应该知道规矩。”迟傲臣微笑着回答,他已经不是一个月前那个初到贵地的新丁了。 哈格姆的规矩——佣兵不能私自接受任务,雇主只能通过市政厅的书记官进行雇佣。不然两个互相敌对的国家各自雇佣一群哈格姆佣兵,随时都能展开一场同城大战。 “不是战斗,只是一个很简单的请求。帮我偷一件东西,和谁都没有关系。这件东西在一群熊人手上,我想拜托两位帮我这个忙。” 不远处是一大片黑压压的密林,遮天盖地的耸立在那里,似乎想将所有准备进去的生命吞噬得一干二净。 一高一矮两个人影穿行在半人高的草丛中,脚下虽然没有路,两人却在不折不挠的向密林的方向前行,想到达目的地,必须穿过这片树林,除此之外,别无它路。 “你怎么知道他想雇佣我们?”虎大力始终想不通这个。 “自打一进酒馆,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我们,还不止一次想过来搭话。所以我推想,不是想雇人就是想交朋友。我们既不是什么大名顶顶的显贵勇士,又不是富贾豪商,换作你,即便是想过来喝一杯,难道还会欲言又止么?” 如果这个镇上有佣兵经过,方婕肯定会派人前来把守,还不如利用这段时间到外面转转,多了解一点情况。当然,让迟傲臣动心的不是报酬,而是另外的东西。这次的任务是将一枚的守护圣石偷到手,这并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只是一个用普通石头雕刻成的天神图腾,连图案标记也在迟傲臣手上。酬劳并不高,只有十五个金币。对方还提供了详细的区域地图,这才是他一直想要的东西。 虎大力一看地图就指出,上面的熊人部落就是前两天抢过的那帮家伙的聚居地,距离并不算远,如果慢慢走,两天内足够往返一次了。 “那倒不会,要是我早就撒开腿过去了。不过,万一……他只是有点神经质……”虎大力搔了搔头。 “那我也不会赊帐,”迟傲臣从袋里摸出一小块紫色玛瑙,托在手心,这是他从勇士坟墓中顺手捡来的,虎大力都懂的捡块肉放在身边,他又怎么可能不顺手牵点东西出来? “出门在外,总得带点什么东西防身,必要时也可以换点零花钱用用,抢那些熊人,只是路上的无聊之举罢了,而且看不顺眼他们这样多人对付那个小东西。” 能够拿熊人寻开心的恐怕也只有迟傲臣了,其他人谁还敢打他们的主意?虎大力暗中吐了吐舌头。 “这里还真是个好地方,天气也很好……”迟傲臣突然停了下来,四处看了看。 “银光大陆本来就是好地方……”虎大力顺口接了下去,但马上就停了,因为迟傲臣的后一句话是:“挺适合杀人。” |
虎大力猛然转过身。 长草夹风,林秀而茂,却看不到半个偷袭者的影子,不过以他的经验,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迟傲臣长笑一声,“再不出来,我就要放火烧了。” 深秋之际,天干气燥,最容易引发火灾,任何一点火星,都足以将一片辽阔的草地化成灰烬。 三条身影在草丛中长身而起,分左中后三个方位将迟傲臣两人夹在中央,就只留了一条路——笔直向前,躲进前面的树林。 三人手上各拿着一匣硬弩,一言不发的对着迟傲臣两人,身上的服饰和秋冬季节的干草色差不多,不细看很难发现。 虎大力脸上变了变色,虽然他不爱动脑筋想问题,但也还没笨到用自己身体冲上去当挡箭牌的地步。如果双方谈不妥,这十多根连铠甲都能穿透的小飞镳毫无疑问会全部送给两人。 “越是好东西就越多人抢,杀过去看看,没准他们有些什么好玩的东西。”童利恩兴奋的大叫起来,这个小事头没事还想找事做呢,现在居然有人惹到头上来了,居然还拿着几条破树枝进行威胁?他又怎么可能安静的下来。 在冷兵器时代,弩的穿透力在手持远程武器中首屈一指。即便有着装填缓慢的致命缺点,但第一波攻击时所产生的威力却远远超过了大部分的弓箭。迟傲臣自然清楚这点,他乐呵呵的环顾了一下四周,问道:“各位这算什么?我们兄弟只是顺便到这里看风景的。” “滚出去,别和我们抢这笔生意。如果现在掉头回去,或许还可以交个朋友,”站在最左边的偷袭者压低了声音,摆了摆手上的劲弩,“我不想惹你们哈格姆的人,但你们也别挡我们的财路。” 这句话已经讲的很明显了,他们也从对话中认出了两人的身份。 “就凭十五金币的破石头,值得这么大动干戈吗?”迟傲臣嘻嘻一笑,面不改色的探了一句。 “十五个金币?”右边的汉子轻蔑的哼了一声,“不错,我们确实穷到家了,有人出十二金币让我们跑这一趟。” “骗人,就凭你们手上的这几把弩,没有三十个金币绝对买不下来。”虎大力一直呆在商队中的缘故,对这些武器的价格相当熟悉,十几个金币,即便这是一户贫困六口人家一年所需的开支,但也犯不着用上这么贵重的武器吧。拿着高价的武器干廉价的事情,只有最蠢的人才会这么干。 “好,我们走,这点钱,半个月的工夫就赚回来了。”迟傲臣竟然真的转身往回走。 三人闻听此言,似乎松了口气,堵在最后面的人退开几步,让出了一条通道,余下两人还继续保持监视状态。 迟傲臣突然反脚扫在虎大力脚踝上,一矮身,猎豹般的朝身边一人冲上去。他自己避开第一波弩击肯定没问题,但虎大力能不能躲开则成未知数,只有出奇制胜才是王道。 随着“呲呲”之声,一排劲弩激射而出,贴着迟傲臣的头顶急速飞过,交错着插入两人一秒钟站立的地方,没入草地。 双方同时动手。 原本只不过是想将那张地图据为己有,随便骗点钱花花,顺带避开那些佣兵的纠缠才接下这件差使的,想不到竟然撞上这么一桩鸟事。如果自己的警觉性稍微差点,现在要应付的恐怕就是后背的两侧飞弩了。想及此,迟傲臣下手再不留情,一掌结结实实印在身边那人的胸口上,随即来了反身背踢,“咔”一声轻响,硬生生的把对方的腰椎踢断了。 既然出现了伤亡,就什么都不用再说了,剩下两人拔出随身长剑,疾步冲上。 迟傲臣一扭腰,避过一把刺向胸口的长剑,肘尖在对方的臂弯一托,长剑立即高高荡起。轻声一笑间,左手在对方右臂上一按一转。最后那个人才刚冲到,还没等看清楚,眼前就白光一闪,“扑哧”一声,同伴的长剑直接捅入他的前胸。 “留一个给我。”虎大力大叫着从地上爬起来,但却为时已晚,迟傲臣举手抬足之间已经干掉一人,重伤两人。 迟傲臣松开自己的左手,轻轻在那人背上拍了拍,“这剑真快,我喜欢。”口里说着,脚下急转,移到他身后,顺手将另一条手臂也卸脱了臼。 杀猪般的叫声这才响起来,这个倒霉蛋到现在也没反应过来是他杀了自己的同伴。 不用刀,不用剑,就这么轻轻一搓,敌人就倒下去,这种方法看起来还真是够爽的。虎大力无奈的叹了口气,迟傲臣的杀人方式绝对够快,自己再没有任何进步的话,留在他身边就真的没有用武之地了,得想个法子,求他把这手武技教给自己才好。 “把你知道的情况都说出来。”虎大力捡起一把弩,掂了掂,又从地上起出两支箭重新安上去,在剩下那人的头上点来点去。他还没狠到家,换成唐泰司和迟傲臣,就不是威吓这么简单了。 “哼。”回答的只是一声闷哼,这人虽然落败,却也有点英雄味道,面对威胁,咬紧牙关死撑着。 迟傲臣抬手在虎大力臂上一拍,两枝弩箭贯脑而入。 “白花花的脑浆真好看啊,和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童利恩哈哈大笑起来,它刚才一直在屏心静气的等着,这对它来说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快是快了点,不过我还是很过瘾啊,走吧,走吧,前面应该还有很多人在等着我们呢。” 就完蛋啦?虎大力愣愣的垂下手臂。他脑袋里装的常识——逼供至少还得花上一点时间。想不到迟傲臣居然连半点机会都没留给对方,近距离射杀活人就像杀只蟑螂一样简单。 “我最恨别人充英雄,该说就说,不说就算,既然想当好汉,我乐意成全。”迟傲臣再没往地上的尸体看上一眼,一拍虎大力肩膀,抬腿往前面的丛林走去。 童利恩说的对,参与这件事的人肯定不在少数,既然有人在这里阻拦,前面肯定还会有更多的人等着,并不是每个人都视死如归,犯不着在一根撅木头上浪费时间。 |
按照地图上的比例,这里距离熊人聚居地不到四十里路程,不算远,也不算近。 虎大力最后看了几眼三具死尸,叹了口气,抬腿跟上迟傲臣。 还没到丛林,一股肃杀之气已经扑面压来。 枯黄的树叶散落一地,乍一看,很有点黄金大道的味道,仿佛是由丛林往外铺出来的一条厚地毯,在欢迎着第一个来到这里的生物。 这里实在太安静了,既听不到鸟语的欢声,更没有兽类出没。 即便现在是深秋时节,野生动物也不会这么快就进入冬眠状态吧?迟傲臣随即又分辨出脚底的枯叶也并非大自然的杰作,有很着明显的中毒痕迹。 叶柄上丝毫也没有自动脱落的干枯迹象,甚至有些叶柄上还稍微冒出一点淡黄色的浆汁,脱落的时间应该还没超过两个对时。如果是自然掉落,叶面会因为脱水而变脆。 而在这种地方,绝不会有人闲到把叶子一片片摘下来任其枯萎。迟傲臣的视线全部都集中在一个符号上,一个横纹着三道漆黑波浪线的红圈,在褐色的树皮下倒也不见得十分抢眼,稍不留意就会被当成普通的树节溜过。 “我早知道是这些家伙干的好事,上次还没杀过瘾,这次又给我撞上了。”虎大力对这个符号自然十分熟悉,想不到才隔不到几天时间,又看到这个符号,激愤之下,马上就想冲进去看个究竟。 “屏住呼吸,最好是用衣服包住所有露在外面的部位,以免毒气入侵。最关键是嘴鼻,一旦觉得胸闷,马上出来。”迟傲臣及时扯住虎大力,低声警告这个鲁莽的家伙。 深秋的风掠过死寂寂的林内,寂寞而荒凉,在这里,有的只是逐渐失去生机的各种高大树型植物。 才走了一百码不到,就见到有两具尸体蜷缩着*在树下,双眼无神的看着前方,颈部的动脉和气管早已经被利刃割断。黄绿相间的衣服和刚才在外面拦截的那几个人一模一样。 阴险的家伙,死的好……,虎大力“呸”向尸体吐了口唾沫,随后七手八脚把两具尸体的衣服剥下来,按照迟傲臣的吩咐层层叠叠的绑在身上,把自己捆的像个大棕子一样,他心里打定主意,谁都不帮,都是些讨厌的家伙,圣修会固然是世仇,但这些穿着怪衣服的人也不是什么好鸟。 “这些家伙的衣服好臭,”虎大力刚把衣服蒙在脸上,马上又拿了下来,“难道他们是从粪坑里出来的吗?” “少费话,这可是好东西,”看着木乃伊一样的虎大力,迟傲臣忍不住一笑,随后一脚踢翻两具尸体,指着后面一丛刚开始变黄的青草说道,“他们在衣服上涂有中……解药,那些毒应该是他们放的。”他本想说中和性化合物,但想到虎大力听不懂这些现代化学名词,才挑了一个较为俗化的词汇说了出来。 几乎所有的毒药都是化合物,既然能产生化学作用,就一定有解毒的配方,除非是生物性复合化合物,免疫体找起来才会比较困难,眼前这几个人所穿的衣服上无疑就涂有这种独特的解毒物质。由此推断,这片树林的毒应该也是由他们施放的,就算不是,也和他们有关,不然不会这么巧合,同时穿这种散发着浓重药味的衣服在身上。 没走几步,竟然又发现几具同样死法的尸体,越往前走,尸体就越多,一路下来,竟然出现了不少于两百具尸体的。 双眼所及,除了满地的落叶就是混杂于其中的黄衣尸体,如同一场天然的大瘟疫同时将这些人送回了老家。 这些尸体中间没有一个是不死生物的遗骸。难道圣修会那些家伙还留着强大的后援力量?连杀几百人而自己不损一人?迟傲臣越往前走就越心惊,如果这就是任务的代价,这两伙人和自己一样为同一目标而来,就有点难办了。 本以为在臃肿的熊人身边偷件东西是手到擒来的事,想不到还没达目的地,就见到这么多死尸,还牵扯上了圣修会,才十五个金币?后面加个万还差不多,就算在原来的世界,他也没有接受过任何性质的盗墓活,更想不到自己第一次接任务,竟然吃了这么大一个哑巴亏。 一路上,再没有任何活人现身阻挡,看来那三个家伙也只是守在外围示警的末流小脚色。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武器交碰声和人类的呼喊声,迟傲臣朝虎大力压了压手掌,两人趴低身体,慢慢爬了过去,他们身上现在穿的衣服颜色最适合在草丛中潜伏移动,而衣服内衬的墨绿色泽却是夜行的最佳掩护。 一条小溪自林中悄然流过,和它的安静形成对比的是溪边的战场。 黄绿相间的影子分成了几团,几十个黑色的身影被夹在中间,刀光剑影之下打得好不热闹。 “嗨,嗨,这次你怎么也得让我大玩一场了吧,他们又不是你什么人,怎么样,就让我去吧。”童利恩一见到有人打架,马上兴奋起来,这招对它还真是管用,比吸食毒品见效的时间都要快。 “随便你,不过杀就杀个干净吧,我不想被人知道我们来过。”迟傲臣这次倒是没有半点迟疑,马上答应了下来。杀一个是杀,杀一万个也是杀,外面都已经杀了三个了,还会在乎多杀三百个?反正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这时候绝不能存什么妇人之仁的想法,给自己留什么后路。 “过一会我准备干掉这些家伙,你看见什么奇怪的事情千万别惊奇。”迟傲臣用最低的声音向虎大力打了声招呼。 “嗯……”虎大力下意识的回答着,全干掉这些家伙?他们少说也有三百多人,怎么干?就凭一个人的力量?他隐隐觉的不些不妥,但哪里不对劲却又想不出来,唯一庆幸的事就是迟傲臣是自己的朋友,不然身为他的敌人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迟傲臣从口袋里摸出童利恩,轻轻滚了出去。这是它自己的要求,谁知道它会用什么手段去对付这些人。 |
“多么亮丽的天空啊,多么动人的水声啊,再加点血上去就更完美了。”童利恩就像一个刚从监狱里释放出来的犯人一样,欢快的向前滚动着。 这么多感慨,它真应该去做一个艺术家,即便这个艺术家浑身都散发着血淋淋的腥味。 绿芒闪过,迟傲臣马上转过头,手疾眼快,一把捂住虎大力大张着的嘴巴。 前!再前!我来了!你们可得悠着点玩啊,千万要等着我啊……。 童利恩并没有因为力尽停下来,这颗小事非球就像被轻风在后面吹拂着一样朝目标进发,遇到散乱的石堆就拐个弯,稍高一点的小坡直接攀上去,任何障碍都不足以阻挡它前进的步伐。 河边的人群发出一片呼声,几十个黄衣武士齐齐转身,向发出绿光的方向奔了过去。 随着一阵阵充满喜悦的呼喊,把捧着童利恩的黄衣武士被同伴重重围起。一直呆在旁边指挥的几个头领还算清醒,指手画脚的大声喝令这帮疯狂的手下,但这些大脑被控制的人却再也无法清醒过来了。 圣修会的人怎么变了一副样子?围攻的黄衣一方人数虽然众多,但看起来却没有什么顽强的战斗力,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按照那晚攻打哈格姆的战斗力,别说十来个殿堂武士就能够轻松冲垮这些人,同样数量的丧尸部队也不见得会有现在这么被动。 “那些圣修会的家伙怎么这么不济事?是比骷髅还不如的杂兵吗?”迟傲臣低声问了一句。久等之下,不见有人回答,一转头,这才发现虎大力的口还被自己捂着呢。 虎大力的目光已经开始散乱,刚才他太过入神的看那道绿光,竟着了童利恩的道儿。迟傲臣在他眉心处轻轻揉了几下,帮他分散了注意力。 “他们,白天。”虎大力的脑子里还迷迷糊糊的,用力甩着头,左转右旋的来回摆了几十遍,才恢复过来,连说的话也有点颠三倒四的。 现在日刚偏午,作为圣修会战斗主力的不死生物,怎可能和热血生物相提并论? 迟傲臣这才反应过来,毕竟自己不是干捉鬼天师这行当的,不然这么外行的话也不会问出口了。 哈格姆城内那一战,佣兵全都是在不死军团最强大的时段内,硬生生把它们挡在外面,直至最后一刻也没让它们前进一步,将强悍和勇猛的民风体现的淋漓尽致。 圣修会明摆着落了下风,刚才经过的树林里为什么会看不到他们遗留下的残骸? 这个疑问很快就有了答案。 一个圣修会成员被几枝长矛透体穿过,白色的影子从黑袍中脱离出来,随即消失在空中,黑色的外袍也在瞬间转白,随着微风四下散落,只一眨眼的工夫,整个人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被童利恩催眠的黄衣武士突然转身,挺起手上的武器,往那些还在围攻的同伴身上砸了过去,完全陷入歇斯底里的疯狂中。 惊呼声震耳欲聋,专心围攻的黄衣一方,被这些从背后攻到的同伴放倒下了六七十个,剩下的人发一声大喊,逃的逃,回身的回身,场面乱成了一团。黑袍人则乘机冲出了包围圈。 “那些狗娘养的跑了。”虎大力荷荷大呼,马上就想冲出去,把那二十多个黑袍人连人带骨头撕个粉碎才甘心,至于黄衣一方会变成怎样,他并不关心。 “跑不了,既然让我们碰上了,还会眼巴巴放跑他们吗?”迟傲臣嘿嘿一笑,目光锁定了圣修会那群人。一拉虎大力,长身而起,向那群人径直走了过去。 黄衣武士们还在河边“乒乒乓乓”的干得火热朝天。看着一具具倒地长眠的同伴尸体,被催眠后的几十号人勇猛异常,人数虽少,却个个奋勇当先,比最狂热的宗教信徒还要武勇十倍。 童利恩邪恶的思想悉数注入他们的大脑,新鲜的血液飞溅到脸上时那股温热、甜蜜的感觉让他们越打越兴奋,越杀越上瘾,完全陷入嗜血的梦魇之中。 哈哈,终于有机会大玩特玩了,这感觉好美妙啊,好爽啊…… 童利恩躺在一个被催眠后的武士手上,兴奋的指挥着他往东往西的,这些人比迟傲臣听话多了,只随便引诱了一下,就神智不清起来,根本无法拒绝诱惑。看来,廉价也有廉价的好处。只不过,要是遇上韩森……,还是迟傲臣更有用。 “快住手,猎物跑了。”迟傲臣利用这段时间,向虎大力学了些常用的通用语,这几个单词虽然有点含糊,但发音却很正确。不过,这也是他能够说出来的有限几个词汇之一,要是和别人对答,他也是一问三不知。 他们身上的衣服和黄衣人同出一轴,激战中黄衣人自然把两人认成了自己人。为首一个头领用力挥着手,向迟傲臣大声喊了几句。十几个黄衣人同时向逃窜的圣修会成员追了过去。 迟傲臣一愣,他只想扰乱局面,好趁机混水摸鱼,没想到他们还真的抽出了人手,至于那个头领在喊什么,他可是完全听不懂。 随着那个头领的大声呼喝,混战团中又有三十多人脱离出来,加入追捕的队伍之中。剩下的百多人对付六十多个敢死队,战线顿时吃紧,士气大跌之下,大多数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惧意。 “他让我们也去堵截圣修会,夺回那些人手里的东西。”虎大力热切的看着迟傲臣,从腰间摸出双斧。只要迟傲臣一声令下,马上就可以加入战斗。 “去吧。”这边的战场就交给童利恩自己玩了,迟傲臣吸了一口气,抛下虎大力,顺着小河一路掠去。 不好,他又要吃独食了。虎大力心中大急,拼命狂奔起来。不过那双斧头也够笨重的,差不多超过了六十磅,在追逐战的时候无疑成了最大的累赘。 迟傲臣转眼就越过黄衣武士,赶到最后一个圣修会成员身后,轻轻一脚,横扫在对方腿上。本以为这下非得把小腿骨扫断不可,但碰到对方身体时,腿上却没有任何着力点,这家伙下半身是空荡荡的一片。 它是一个幽灵。 |
和虎大力这几天相处下来,迟傲臣多少也从他嘴里知道了不少有关于圣修会的资料。 数量最庞大也最弱的是骷髅军团,基本上不堪一击,通常作为辅助部队使用。丧尸则相当于普通人类的战斗步兵,以众多的数量和腐烂的肉体组成第一线。殿堂武士作为不死军团的精锐重装步兵,只要出击,通常都意味着战斗已经到了揭晓胜负的时候,但他们数量极为稀少,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会进入战场。 第三线是殿堂骑士,*冲锋粉碎挡在面前的一切,但由于不适合都市街巷战,因而上次攻击哈格姆时并没有出现。 殿堂武士和骑士都是由阵亡的人类步兵和骑兵组成,大概每五十具尸体中才能构成一个殿堂武士,每二十具骑兵尸体中出现一个殿堂骑士,施法失败的尸体则变成没什么作用的骷髅,因而殿堂不死军团显得格外珍贵。 此外还有作为渗透者使用的幽灵部队,这些没有实际体质的家伙都是渗透和刺探好手,可以在墙壁和岩石里这些固体物质里自由移动身体,杀死具有生命的生物后,这些生物将变成幽灵的衍体,协助本体活动。衍体的存在时间大概为半个对时。 出现在迟傲臣眼前的,就是幽灵。 “骷髅再多,也打不了防御战。能够防御的只有丧尸部队,鲁窦夫手下的殿堂武士虽然近战力量强大,但补充起来也极为困难。再者,幽灵军团也没有参加,可见那帮人早有准备。”方捷说过的话又适时冒了出来。 眼前这些幽灵,难道就是方捷所说的幽灵军团?那为什么攻击哈格姆的时候没有出动?这些幽灵可以自由渗透进每一处地方,哪里还用的着逐寸逐步的攻击战术?它们现在出现在这里,难道也的是为那块什么破石头?不过,以它们这副缥缈的身体最适合做这种事了——偷东西。 迟傲臣回身朝最近一个黄衣武士冲过去,那家伙还没明白过来怎么一回事,手上一轻,加了魔法的弯刀就已经被迟傲臣劈手夺了过去,没武器我怎么打?趁他一愣神之际,迟傲臣的身影早已经远去。 一刀斜斜挥出,拖在最后的一个幽灵被拦腰削成了两段。这些武器可以驱散幽灵,迟傲臣自然懒得再用什么赤手空拳的方法战斗了。 烈日加上魔法武器,迟傲臣可以说得上是如鱼得水,一路猛冲,猛砍,他根本不理会其他人怎么想,只祈望在最短的距离内,解决这二十多个圣修会成员,然后再回头对付身后那些黄衣武士。 圣修会成员从二十三人减为十六人,再从十六人减为九人,当迟傲臣横刀站立在一个抱着破旧木盒的家伙前面的时候,圣修会的人就只剩下了三个,六双带着恐惧的眼睛齐齐盯着这个突然追上来的天敌。 迟傲臣冷冷看着它们,就像面对三只不相干的老鼠一样。 这支幽灵护卫在短短一分钟内全部覆没消失,除了这三个还站立的人,地上只留下了三具穿着黑袍的人类尸体,其它人皆消失不见。 “你、你……”那个抱盒子的家伙胆战心惊,指着迟傲臣,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突然眼前刀光一闪,他这才发现自己全身上下都被这一刀团团罩住,无论是进是退,都再没有躲闪余地。颈中随即一阵冰凉,然后就看到了自己的脚尖,因为他的头已经掉到了地上。 迟傲臣也没多说半句话,伸手就从直立着的无头尸手中轻轻松松拿过盒子,刷刷挽了两个刀花,转身就往回走。 圣修会最后两个家伙完全把迟傲臣当成了恶魔的化身。直挺挺站在原地,连动也不敢动半分,眼睛早已经发直了,嘴角不住的颤抖着,大量的肾上腺激素刺激下,神经出现了短暂的麻痹,他们的眉心间隐隐透着黑气,就算迟傲臣不动手,也活不过两个对时。 幽灵倒没什么,没有防备的圣修会人类成员可顶不过林中毒雾的侵蚀。 十几个黄衣武士终于赶了上来,领队向迟傲臣叽里呱啦说了一串话,边说还边把手伸了出去,想要回那个盒子。 “给你。”迟傲臣轻轻一笑,把手里的盒子递了过去。 四周的人全都愣住了,这不是通用语,眼前这个也不是自己的同伴,他究竟这是什么人? “你是谁?”领头的武士大声喝问着,不过回答他的却不是迟傲臣,而是他手里的刀,那把弯刀齐柄没入他的胸口。 “如果没有那十五箭,我不会做得这么绝,要怪就怪你们的人太狠。”迟傲臣手里的弯刀一转,从对方肋骨中间滑了出来。尸体带着一蓬鲜血轰然倒地。 本来他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但这个世界全没道理可讲,谁的拳头硬,谁够狠,谁就有活下去的权利。反之,就只能在树林外和阎王爷或者上帝去会面了,那还会像现在这么轻松自在。 这个家伙从哪钻出来的?这么横,连解释都没解释举刀就杀。三十多个黄衣武士大噪起来,互相看了一眼,齐齐举起武器向迟傲臣身上招呼下去。 迟傲臣反手一刀向前送出,从一个武士的喉头穿入,后颈穿出,余势未消,直捅进另一人前胸,一拉之下才发现刀锋已经卡在不知道哪个家伙的骨头内了。他马上弃刀,欺入左侧一人怀里,肘锤重重撞在对方软肋上。 这些废物,临阵交手还有时间犹豫?血既然流了,就只能用血来清洗。换做是唐泰司那些佣兵,在动手的时候绝对不会先同伴一眼,就凭这一点,这些人的战术素养已经远远不如哈格姆的佣兵。 虎大力被两把重斧拖累的落到了最后,他只看到前面一大群人围住迟傲臣乱砍,但加进去的人永远也补不足倒地的人数,而迟傲臣脚下早已经倒了一大片人。 论战斗的声势,这里比不上河边由童利恩指挥的内哄更为浩大,因为这里没有喊声,但死亡的方法却更迅速,也更彻底。 迟傲臣身边只剩下七个黄衣武士了。这几个人全*身手机灵才侥幸活到现在,但却再也没胆子向前进攻了。 这个恶魔明明已经无路可退了,但只要武器一出手,就好像被一股奇怪的力量带过一样刺到自己人身上。这是巫术!一定是!这是他们共同的想法。 突然一声大喊,七人不约而同的朝各个方向溃散,他们忍受不了这种残酷的杀戮,更无法面对一个打不败的人。普通人类能够和巫术抗衡么?不能,至少他们认为自己不能。 三把长矛,两把长剑,两把弯刀一一从迟傲臣手里飞出,长了眼一样直奔四散逃窜的目标后背,几声惨呼过后,除了那两个圣修会的人还在发抖,现场已经没有直立的人。 迟傲臣身边躺着差不多四十具人类尸体,杀这些人,仅仅用了不到五十秒,平均一秒就有一人永远失去了生命。 “果然又是吃独食!果然又是吃独食。果然又是吃独食……还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狂魔……”看着眼前遍地的尸体,虎大力口里喃喃个不停。 这些尸体大都是一击毙命,身上绝对找不出两个伤口。只有几个满面乌青的人还在扭动着身体,他们大都被撞碎了喉骨,再也没有救治的可能。虎大力慢慢弯下身,将这些还没有断气的人一斧斧劈死。 对这些没有断气的人来说,迟傲臣如果是狂魔,虎大力无疑就是救人的医生,将他们从死亡前的极度苦闷中解脱出来,死在利斧下,总好过活活被闷死。 “这就是代价,想杀我的人,都得付出代价。”迟傲臣拍了拍手,在角斗台上的时候,他已经习惯了面对血腥和杀戮,再加上哈格姆那场夜战,面对尸体,视觉上已经接近麻木。 环境能够造就一个人,也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如果在原来的世界,迟傲臣并不会将这些杀人于瞬间的武术用到别人身上,至少不会这么乱杀人,但在这里,法律是行不通的,只有强者才有活下去的资格。 虎大力叹了口气,赶上两步,将那两个正在一步步往外挪动身体的黑袍砍翻。但他心里却完全没有格杀敌人的喜悦和舒畅,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沉重感。因为这是一场屠杀,没有任何悬念的屠杀。格斗可以给人带来快乐,即使送命也无怨无悔,屠杀,却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其实迟傲臣并说得没错,这就是这个世界永恒不变的真理。谁想杀人,就得准备好付出自己的命,甚至还会搭上同伴的命。 “格格格”几声轻响从木盒中传了出来。 |
迟傲臣把手里的盒子背面向着自己,慢慢打开。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从来不会让自己面对未知的危险。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突如其来的装置?胆大心细才是活下来的关键。 盒子才刚打开,一个雪白的小身体就顺着迟傲臣的手臂爬到肩膀上坐了下来。 小家伙捧着的一个巨大松果让虎大力认出了它,赫然就是昨晚见到的那只白貂。 迟傲臣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和刚才的冷酷无情判若两人。他伸手在小家伙的头上拍了拍,微笑以对,“就为了你,居然死了这么多人?你身上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白貂当然听不懂人话,它只是轻轻的迟傲臣肩膀上嗅着,似乎不愿意再回到沾满血腥的地面。 两人一貂慢慢往回走去,谁都没有说话,沉重的心情还没完全平复过来。 河边的战事也已经告一段落,剩下的四十多个黄衣武士将那三个头领团团围住,其中一人手上就捧着心满意足的童利恩。 “回来啦?动作真慢,我还以为你那边可以早点结束呢,不过不用急,我摆了一个丰盛的好戏让你看。”在童利恩的心里,只有迟傲臣才配的上和它说话,其他人只不过是一具具空壳,一点价值都没有。 四十多人同时回转武器,刺入自己的头、胸要害。满天飞溅的血花玷污了这片宁谧而幽静的天地,就连清澈明透的淙淙河水,也披上了一件红色的外裳。 一个绿色的小圆球带着只有迟傲臣才能听到的得意笑声从尸体堆里慢慢滚出来。和这两个人相比,童利恩杀起人来没有半点犹豫和后悔,这才是真正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生命,因为它只把杀人和挑起争端当作一种生命之中的娱乐项目。 三个头领被这场屠杀吓得脸都绿了,但他们的目光却不停的扫在迟傲臣肩膀那只老鼠般大小的白貂身上。人的心理就是那么奇怪,明明已经没有活命的可能,却总是舍不得尘世上的一切。其实没有命,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 “我给你五……不,十万金币,把这东西让给我们,同时让们我离开,我以人格担保,绝不会记得今天发生的事情,敬爱的佣兵先生。”其中一个头领还在尝试着最后一线的生机。在这片地区内,和圣修会仇深似海的组织就有只有佣兵,但他奇怪的却是为什么这个佣兵不问三七二十一见人就杀,难道哈格姆的地盘已经开始扩展了?只*那个小盘地,他们能够维持下去么? 其他两人鸡啄米般的跟着点头,他们根本不敢反抗,面对这个杀人王?不反抗或者会有出路,反抗,绝对没有活命的机会。 “十万?太少了点吧。”迟傲臣从容一笑,“怎么也得五十万,五十万买你一条命,没得还价。”其实他也是随口瞎扯,这个世界一个金币大概是十四到十五克,三十二枚新铸的金币整合一磅,单是十万金币就重三千多磅,搬也得搬死。 “五十万?”头领的面容扭曲起来,急喘了几口气,最后咬了咬牙,当机立断,“五十就五十,我愿出。”与这些身外物相比,毕竟还是自己的小命重要。 迟傲臣也呆了一下,想不到他真的宁愿出五十万金币来买自己的命,不过,对于拥有尊贵地位和身份的贵族来说,五十万确实不算什么。钱不够,可以用女人和古董来凑赎金,在这个世界里,道德的底线和观念并不一样。 “不能放过他,他见过我们的样子,还知道我们的身份。”虎大力看了一眼迟傲臣,杀人灭口,这种道理连他也清楚,迟傲臣还磨蹭什么?难道真的要给他们活命的机会? “不相信我?我们是……”对方急忙想表明自己的身份,以证实自己确实有这种支付能力。 “用不着告诉我。”迟傲臣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这样吧,你告诉我它有什么作用,然后挖去眼睛,拔出舌头,砍掉手指,我就放条活路给你。” 挖出眼睛就不能认人,拔出舌头就无法说话,砍掉手指就无法书写,迟傲臣想看看这几个家伙究竟是不是够狠。 “你、你这和杀了我们有什么分别?”其中一个再也忍不住,指着迟傲臣颤声抗议。 “至少我为你保留了某个重要的部位,无聊了还可以玩玩女人啊。眼睛没有了,还有听觉,可以听听四周的天籁之音,舌头没有了,还能吃东西,至少不会饿着,手指没有了,还有双腿可以自由走动,”迟傲臣仰了仰头,“和死亡相比,这些难道还不够?” “熊人族的酋长受了伤,需要它的血治疗。而我们,是为了那个雕像而来。”那个为自己出高价赎金的头领指了指迟傲臣肩膀上抱着松果的小家伙,一咬牙,从腰间拔出一柄匕首“希望你能说话算话。” 迟傲臣有点哭笑不得。随便雇个盗贼就能办成的事,熊人部落居然兴师动众,花了这么多的周折。 “……哼,阁下今天的大恩大德,以后必定厚厚重答。”头领惨然一笑,眼光中充满的毒怨足以让人手足冰冷。左手双指突然一分,往自己的眼框中直插下去。 “滚吧,什么都不用给我,想报仇,尽管冲我来。不过,空闲的时候多想想你刚才的话。”迟傲臣伸手阻止了这个头领的自残动作。怎么这个世界上全都是这么狠的人?不但对别人狠,对自己也够狠,这样的话,自己去到哪里不都一样吗? “好啊好啊,放了他,让他多带点人来报仇,那样我又可以有东西玩了。你对我真是体贴啊。”这么重的一份大礼砸过来,童利恩高兴的跳了两下,迟傲臣终于开窍了,以后可有好日子过了。 头领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奇怪的年轻人,生怕他会改变主意,道了声谢,匆匆忙忙向丛林跑了过去。 那两人见状,也想跟着一起溜走。虎大力冲他们摆了摆斧头。吓的两人又赶紧停下了脚步,声若寒蝉的站到一边。 虎大力面带冷笑的看着那个头领的背影,他知道有些人喜欢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明里放人,等对方满心欢喜的离开时,就在后心来上一记,想不到迟傲臣也喜欢玩这一手。 |
迟傲臣出神的看着天空,好像在想什么事情。直等到那个头领的身影消失在树木后面,他都还没有任何动静。 “他走了。”虎大力提醒了一句。 “我知道,既然答应放人,就没想过要继续难为他。”迟傲臣还是保持着那个动作,谁也不知道他在看些什么。 “可他以后一定会想尽办法杀了我们,现在杀他还来得及。”虎大力完全不明白迟傲臣为什么突然之间变得妇人之仁,放走那个头领,肯定后患无穷。 “你看天上的浮云,我们都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下。”迟傲臣垂下视线,和虎大力互相对视着,“如果一直提醒着自己有人要报仇,是不是比心安理得的睡大觉要刺激得多?至少,可以让我时刻保持警惕,一个人,在任何时候,都绝对不能松懈下来。” 其实这只是迟傲臣的一半打算,还有另一半他没说出来。佣兵王封锁了消息,等于把自己雪藏起来,本来这正是他一向都喜欢的生活方式,但这个世界并不是一个和平的世界,想要生存得更好,就得有超越常人的决心和斗志。如果不抛弃之前那套处世思想,注定只会成为落魄的丧家之犬,所有的一切只会被人操控。 五年。五年时间也不是一眨眼就能过去的,除了找那三颗珠子,顺便盗盗墓,开开耙,这种感觉也不错。 童利恩的话是绝对不能相信的,如果要*它的能力往上爬,以后就得受它所控,双方之间的胁制的关系将会完全颠倒。一想到要做这颗珠子的仆人,迟傲臣就头痛无比,不,我绝不做它的仆人,只能让它来求我,决不能按照它说的去做。 “好啊好啊,”童利恩不由的连连称赞,不知道是装出来的天真还是顺势下台,“本来就应该这样,不愧是我童利恩的伙伴。” “有道理,不过这两个家伙怎么处置?”虎大力根本不知道迟傲臣的思想变化,也懒得去想,他瞟了一下正想趁两人谈话之际偷偷溜走的两个头领。 “既然他们刚才没有表示,一定是以为死亡会比残废更舒服也更彻底。”迟傲臣这个平静的回答,无疑宣布了他们两人的死刑。 三百多具尸体就留在原地,两人谁也不想浪费力气来毁尸灭迹,反正不久之后,这里必定会成为兽类的野餐乐园,埋不埋都一样。如果在城市附近,不掩埋的话还有可能导致瘟疫病毒的泛滥,但这里是荒原,自然界的清道夫们将会很乐意流连忘返于此地。 这些人大都死在自己携带的武器之下,伤口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就算被人追到也不用担心。至于放走的那个人,就算怀疑迟傲臣的身份,也没有任何把柄指证这件事一定就是佣兵干的,虽然佣兵分布比较广,但操一口哈格姆语言的人,未必就是佣兵,就连他自己也可以流利的和迟傲臣交谈。 当太阳还在地平线上散发余辉的时候,两人来到了熊人聚居地。只不过并非光明正大堂而皇之的那种拜访,而是趴在一千多码远的地方遥遥观察。 几十缕炊烟缈缈升起,点缀在蓝色的天穹。 如果这个世界不是这么残忍,这个地方还真是一派和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比肩媲美的原野风光 没有战争?有可能么?迟傲臣暗中摇了摇头,原来的世界绝对够文明够先进,但如果没有核武的互相牵制,不也早就打个稀里哗啦烂了吗。 “我想不出有什么方法可以混进去。”虎大力用力的搔着头,满脸苦闷。只要还有那些嗅觉极度灵敏的雪狼存在,任何人都休想摸进去,除非他有飞天遁地的实力。 这里也没有什么胡椒粉之类的东西用来掩盖犬科动物的嗅觉,而且这个聚居地为于上风口,火攻烟熏都没太大作用。更何况,仅凭两个人,哪有什么时间收集起那么多的树枝湿草?只有用毒方为上上之选。 放毒?迟傲臣摸了摸身边那几个陶瓷小瓶,这是从尸体身上捡出来的东西,里面装满了连树木都可以毒死的粉末。如果不是一直嗅着解药,以人类体质,绝对支持不到两个对时,熊人虽然比人类强壮甚多,但也不足以完全免疫这种致命的慢性毒药。 但迟傲臣并不想用毒。他和熊人之间并没有什么解不开的怨仇,熊人讲话时虽然粗鲁,倒还不至于一看到有人破坏他们的好事,马上杀心四起,在这一点上,他们比人类好得多了。如果事先知道他们捉那只小白貂是为了给族里的酋长治伤,迟傲臣也许不会贸然出手阻止。但,现在,他有点舍不得口袋里这个小家伙了。 “我们直接过去。”反复思量之后,迟傲臣长身而起,朝守住木栅的那两个高大的身体走了过去。 “好啊,我喜欢直接了当。”虎大力摸了摸腰间双斧,紧跟在迟傲臣身后。 才走出几步,两个守卫熊人马上警惕起来。熊的嗅觉很灵敏,和它们有着相同基因的生物也差不到哪去。更何况两人的衣服上一直都散发出解毒药物的恶臭,一移动,马上随风扩散,不引起他们的注意才怪。 “咚”一声大响,粉尘飞扬,一把石制的大锤在地上一顿。熊人不习惯出言威胁,这个动作无疑是让来者止步,或者说,主人并不喜欢见到生人闯进自己的领地。 四头雪狼就趴在巨木栅栏后面,全都恶狠狠的盯着迟傲臣,火红的舌头不停的吞吐着,却没有发出半声呜鸣。不过,只要迟傲臣稍有不友好的举动,它们毫无疑问会在第一时间扑上来。 “我们是来送药的,顺便拜会你们的酋长。”迟傲臣从袋子里拿出卷成一团的小白貂。 小家伙一看到熊人,马上抖个不停,估计是之前被他们追怕了,四只小爪子牢牢抓住迟傲臣的衣服不放,眼中露出求救的眼神,生怕被迟傲臣卖了。 “我警告你,别拿我的宝贝丢给那些无用的家伙,不然我马上干掉整个部落。” 本来只有童利恩容身的小布袋莫名其妙多出一位住客,童利恩非但没有反对,此时更是帮着小白貂说起话来,自从迟傲臣接收它之后这可是破天荒第一遭,它不要求分分钟见血都已经很难得了,这时居然还想成为这个小生命的保护人。 “放心,我不会卖了你的宝贝,只想和熊人酋长见一面。”说实话,迟傲臣还真怕这家伙乱发脾气,至于那个小可爱,他压根就没想把它真送出去。 “有什么好见的,让我们杀进去,出来的时候就什么都归你了。”童利恩真是两句话不离本性,话头一转,还是嗜血如昔,看来它的善心也只对那只小白貂有效。 “等一会。”一个熊人摇晃着笨重的身体走了进去。 |
“我还真佩服你们人类,今天就来了两批送药的,连我们熊人都不知道这片地区出现了两只鼠貂。”剩下的那个熊人弯下身体,两只黑不溜秋的眼睛在白貂身上瞄来瞄去,像是要验证它的真假,丝毫也没理会腥臭的口气喷在迟傲臣面上是一个极不礼貌的动作。 难怪他们先前会出动十五人的搜索小组,原来这个只懂抱着松子玩的小家伙的数量极为稀少,不过想来也是,如果好捉,随便两三个熊人带上几头狼保准能逮到一大箩筐回来,哪还用得着地毯式的搜索?不过,两批人?迟傲臣轻轻吹了个口哨,确实有人比自己先到了。 “我保证不会有假,昨晚还和它见过面来着。”看到熊人眼睛里流漏出来的不信任,虎大力这话自然而然的冲口而出。 这不是自打嘴巴吗?迟傲臣暗叫糟糕,昨晚不单和它见过面,还抢了熊人的钱,这么一扯没准就得把自己兜进去。 可惜熊人的脑袋没有那么复杂,那个守卫大摇其头,“你们人类比我们聪明,上次我买回来的刀竟然是把没用的白铁片子,这回也说不准会是假货。” “你的刀多少钱?”也只有虎大力这种没头脑的人才能和大脑少条筋的熊人混上话。两人反而把迟傲臣撂到了一边。 “两个铜板。”熊人瞪大了眼睛,老老实实的回答,“这是我用打了一个月的兽皮换来的。” 一分钱一分货,两个铜板,别说武器了,连买块补耕犁的废铁都不够。虎大力一脸的不可置信,突然指着熊人狂笑起来。自己已经够被人小瞧的了,没想到还有比自己更进一步的家伙存在。 “不过,”熊人嘿嘿一笑,不知道是他的脾气够好,还是本性淳朴,丝毫没有因为虎大力的嘲笑发脾气,反而伸手在自己毛绒绒的圆脸上搔了搔,“终有一天,我会有一把像样的刀。” “笑什么,守好你的位置,头儿让那两个人进去。”说话间,进去回报的熊人走了回来,不满的呵责着同伴。 听虎大力说,熊人无法冬眠,他们只能从高山丛林里撤出来躲避寒冷的冬季,这个聚居地顶多不超过三个月,用来做栅栏的木料上连树皮都还没有刨干净,零零散散的屋子更是乱造一气,东一间,西一陀,毫无规律可言,而且这里所有的屋子都极其简陋,用一大堆圆木胡乱支起个围墙,再在上面打个顶,就成了一间房,只勉强能够抵挡风雪,不过看上去倒有几分后现代的自然流派建筑风格。 在这种地方出现的破石头究竟是块什么宝贝?那个阴了自己一把的雇主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会需要这种东西?他应该不清楚自己的底细,换作别人就是明摆着来送死…… 熊人酋长的住宅别说雄伟,说是狗窝也不过分,只不过放大了几千倍而已,不过椅凳桌台之类的东西倒是一应俱全,说到底,一个部落的头头也不能过于寒酸吧,虽然这些粗糙的摆设连一个平常人家里用的都不如。就连最普通护卫的住宅也比这里至少堂皇五倍,最起码也知道桌子和椅子要搭配有致,而不是一股脑儿堆叠到角落了事,只成了装门面的摆设。 三四十个人类正和熊人们交错围坐在一个大火塘旁,熊熊的烈火驱散了深秋傍晚的寒意。 “来,送药的陌生人,喝上一口暖身。”坐在最上位的熊族酋长把一个大皮囊凌空抛向迟傲臣,这可真是个肥头大脑的家伙,粗壮的身躯比其他熊人还要大上一圈,脸上除五冠之外长满黑色的长毛,眼睛偶尔转动下,却散发出无比的威严。虽然看不出他的实际年龄,但灼灼的眼神却给人一种稳重而憨厚的感觉,丝毫看不出受过什么病痛的折磨。 他身边坐着的五六个人类一致朝迟傲臣怒目而视,仿佛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 这些五大三粗的熊人应该和那些少数民族一样,喜欢豪爽斗酒的客人,而这帮看热闹的人类也在等着看自己的反应呢,如果输在气势上,恐怕连谈都没得谈了。 迟傲臣一伸手接过飞过来的皮囊,拔开塞子,咕嘟咕嘟仰头喝了一大口,“好烈的酒,痛快。” 随着迟傲臣的动作,酋长哈哈大笑,眼中的警惕一扫而空,粗大的手掌在下颌摸了几下,不住点头,随即用通用语大声说了一句话。 迟傲臣虽然听不懂他说的什么,但大致也可以猜出来,无非就是夸自己的话。他抹了抹嘴角,一口浓浓的酒气不由自主的从鼻孔喷出来,估计随便放个小火头上去,立马就得变成一团猛烈燃烧的火球,比哈格姆酒馆里的那种麦酒烈得多了,简直和七十度的二锅头有得一比。 “这酒真他妈的够劲,”虎大力连灌三口,才停下来,重复了一句迟傲臣刚才的话后,才解释酋长所说的话,“他问你,‘年轻人,这种喝法,就不怕酒里下毒?’” “如果酒有毒,那只能怨我没有带眼识人。”迟傲臣平静对视着酋长的目光,落落自信的坐在酋长对面。 “很久没看到这么有趣的人类了,哈格姆村的年轻人,不管你是哪个派系,坐这边来,到我卡恩的地方,就是我的客人。”酋长在自己身边拍了拍,也说上了哈格姆的当地话。 “我们先到的,为什么他可以享受上宾礼遇,难道你信不过我们?”离卡恩最近的一个身穿宽松大袍服的年轻人“噌”一下站起来,满面怒容,“再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告辞。” 卡恩连理都没理他,手掌往门口一抬,直接示意送客。 “生意以和为贵,着急什么,既然大家都有货物在手,为什么不让买家自己选定?”坐在下手的一个较为年长的人伸手扯了扯年轻人的衣袖,“别忘了,做生意只为求财,不是求气。” 年轻人一拂衣袖,瞪了迟傲臣一眼,借这个台阶再度坐下。 这些人只不过想打压一下自己的气焰,不然何必用哈格姆的话演这场蹩脚戏?迟傲臣心里很清楚,自顾自的喝酒吃肉,对指责充耳不闻。 “发什么呆,卡恩说要请我们吃饭,要不要吃一顿再走?”虎大力在迟傲臣的背上重重一拍。 |
饭是自然要吃的。不过除了部落里几个地位较高的头人外,几乎所有人都没什么胃口。尤其是先前找茬的那个年轻人更是满脸的不耐烦,他可不是冲着这顿施舍给乞丐的食物才来的,但却不得不耐着性子等这个满面长毛的酋长发话才行。 这些人既然能够来这里,为什么不以武力抢夺?迟傲臣留上了一份心。 大块大块用滚水煮过的鹿肉还没熟透就端上来了,鲜嫩的肉纹里还渗着丝丝生血,用来送酒的也就几盘又酸又涩的野果子,再加上每人一皮袋烈酒,这就是熊人族中最高形式的宴会。 酋长拿起一大块肉,双手一撕,在一块碗大的盐岩上一刷,塞进嘴巴里大嚼起来。 除了迟傲臣和虎大力,没人能够吃下去这种食物,娇生惯养的人一看到这些只配给野人吃的东西,就已经倒足了胃口。 迟傲臣之前也吃惯三成熟的牛排,这种吃肉的方法倒也勉强能够接受,一口果子一口酒的细嚼慢咽着,这种酒只要不喝的那么猛,倒也没有太冲感觉。 虎大力则全凭那一皮袋的烈酒,才得以吞下这些半生的肉块,不过,他也是真的饿了,居然干掉大半盆半生不熟的食物。 酋长向两人频频举袋敬酒,两人的吃法较之那帮人看起来要顺眼得多。 迟傲臣拿起一枚浆果递给一直趴自己肩膀上的小白貂。小家伙仿佛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处境,毫不迟疑的一张嘴咬住,随后津津有味的嚼了起来。 “妈的,简直就是两头猪在吃潲,”看到酋长和迟傲臣三人之间有来有往的热乎劲,年轻人再也忍不住了,一掌重重的拍在自己面前那块水煮肉上,“施拉德,替我敬口酒给这两位兄弟。” *近门边的一个魁梧汉子应声而起,拿着一袋烈酒来到迟傲臣前面,“我代我们少东敬你一杯,猪,请。”握着酒袋的手指骨节高高突出,一看就知道是经常使用武器的武士。 想不到这些人类竟会公然发难挑衅,有好戏看啦。熊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迟傲臣的面上,这人看起来很豪爽,矮小的身体却单薄得紧,如果两人决斗,估计没谁愿意买他赢。 “我来喝,行吗?”虎大力巴不得马上劈了这个侮辱哈格姆公民尊严的人,反正这头敬酒的猪已经死定了,这次绝不能让迟傲臣先出手,再怎么轮,也该轮到自己露露脸了。 “宴会上斗斗酒,不知道主人有什么意见?”迟傲臣笑容不变,转过头向着身边的卡恩问道。 “请便。如果你们喝不了这口酒,我还得马上送客了。不过,我以为这杯酒是你自己来喝的。”卡恩哈哈一笑,言下之意指的是:如果迟傲臣不敢接受这个挑战,所有的人都将认为他是怕事的孬种。 “不去的原因,是因为我怕自己会喝醉。”迟傲臣眨了眨眼,也哈哈大笑起来。几次架打下来,他也知道虎大力心里憋了一团火,要是这次自己再去争这个彩头,估计得把这家伙气出病不可。 “放心,这口酒淡的跟水一样,无论喝多少都不会醉。”卡恩一笑,明里是说酒,暗里却指对方不行。 这种明显偏袒的话,激得施拉德将自己的手骨扭得喀喀直响。 两边的人纷纷让开,空出火塘和入口之间的一大片空间,谁都清楚接下来的将是一场血腥搏杀。 虎大力一把接过酒袋,双眼紧紧的盯着施拉德的双肩,向前挪过去,如果对方拔武器,肯定会牵动肩膀的肌肉。他虽然没有学过武术,但至少也是在血腥中打滚出来的人,这个道理不会不明白。 “留意他下面那跟把。”迟傲臣轻轻说了一句。 这句话惹的施拉德那一伙人全都怒目而视,这是两个人的战斗,这个矮个子不亲自上,插什么嘴? 施拉德轻蔑的哼了一声,“留意也没用,废物。” 虎大力心领神会,他在其他方面没什么长进,战斗上倒是肯动脑筋,一听就知道迟傲臣的意思,别顾着看对方的肩膀,还有两条腿需要注意。 烈酒刚入口,白光闪动,一柄刺剑自下而上飞出,疾刺虎大力腹部。 迟傲臣暗叫不妙。虎大力属于那种硬碰硬的家伙,对方的武器越是笨重,就越没问题。在这种狭窄的空间,单手大斧无法发挥其应有的威力,而这柄只有尾指粗的剑身却是如鱼得水,无锋的刺剑以速度和灵活度取胜,肝脏、心房、肺部、喉头、双目、下阴均能列为首要的打击目标。 果不其然,虎大力挥斧的瞬间,施拉德已经连续刺出五剑。 “叮叮”两声,斧头横在胸口,虎大力勉强挡开两下剑击,斧头还没有拉开足够的挥击距离,剑尖就已经及身,这意味着他在认输之前只有防守的份儿,根本没有赢的机会。 输定了。迟傲臣只看了一下马上作出判断。不是虎大力不行,而是选错了对手。 “过来,这酒我替你喝。”迟傲臣身影一闪,挡在两人之间,他可不想在千钧一发之际再去救人,在快剑手面前做这种事太过危险了。 “猪就是猪,一下就不行了。不过千万不要在女人身上玩这一套啊,不然会被女人骂的,哈哈……” 在那个年轻人的狂笑声中,迟傲臣接过虎大力的双斧,既然栽在这上面,就得从这里扳回来。 “请。”迟傲臣一甩双手,反提斧柄,斧锋贴在小臂两侧,隐隐泛出青光。 “啊,快看啊,他居然连战斧都不会拿……”在众人的哄笑声中,那个年轻人更是特别嚣张。 迟傲臣轻轻摆了摆斧头,面对满座的倒采显得毫不在乎。 施拉德的眼神却逐渐凝重起来,虽然迟傲臣持斧的姿势很怪异,但他却确实没有半点空隙可寻,无论如果抢攻,都无法在半尺之内快得过对手。还是先试探一下这人用斧的套路,再决定如何反击。 施拉德手上刺剑一弹,向迟傲臣左肋点去。 卡恩眼中精芒一闪,似乎对迟傲臣的用斧方式甚为感兴趣。不单是他,屋子里的所有熊人都是同一表情,他们都习惯使用重武器,而重武器对上刺剑,没有强横的膂力作为支持,几乎没有赢的可能,眼前这个人,深邃的眼神中看不到任何感情,他到底要用什么方法来赢这把快剑? 刺剑从八尺外一直到离身三尺,迟傲臣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施拉德心下大惊,马上缩身滑步后退,如果直刺下去,招式用老之后,谁知道对方会玩出什么花样? “怕什么?我就站着不动,你还不敢过来么?”迟傲臣轻轻一笑。 他确实由头至尾都没动过一根手指,就已经将施拉德逼退,这种泰然自若的大将风度和虎大力捉襟见肘的动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施拉德,身为帝国叫得上名号的剑士,就这么不战而退了吗?”那个年轻人不满的教训起来。 施拉德似乎没听到年轻人讽刺的话,右脚不住在身前轻点,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了迟傲臣身上,豹子般的眼神笼罩着迟傲臣的全身。他在看迟傲臣的破绽。无论怎么攻击,斧头一定要挥斩才能伤人。只要斧头一动,机会就来了。 迟傲臣动了。但他的动作也太过让人失望了。身体笔直前冲,左手的斧头抡将起来直接砍下去。 座上发出一阵轻叹,这么个打法,在斧头砍中施拉德身体前,他自己的身体早已经被刺剑洞穿了。难道这人真的只是在摆个架子出来?卡恩面上也露出了几分疑惑。 在这些人当中,只有虎大力是满脸的自信,摆出一副泰山般的坐姿,大口灌着烈酒。 这个人分明就是一头扮老虎的蠢猪。施拉德冷哼一声,刺剑带出一点寒星,向迟傲臣胸口直刺过去。如他所料,迟傲臣右手一横,斧身护住了胸口要害。和设想中的完全一样,他只有这么一手,想瞬间分出胜负。施拉德再无怀疑,刺剑一挑,迅捷无论的刺向迟傲臣喉头,这才是落剑的真正目标所在。 刺剑及身的瞬间,迟傲臣左手斧往外一挂,轻轻巧巧的就将刺剑荡在一边,脸上随即露出惬意的微笑。 斧身和斧柄之间的叉口没人规定不能当单钩使。 施拉德大惊,但他前冲的势子还在继续,已经失去了后退的机会。迟傲臣趁机逼近施拉德胸前,右斧轻轻一抹。 一条明显的红线在施拉德颈部逐渐扩大,急速裂成一道血口,大动脉中奔腾的血液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随着一蓬细密的血雾,施拉德缓缓倒下。 迟傲臣双手一扬,巨斧长了眼睛般稳稳落到虎大力手上,“还有谁想出来喝上一杯?” “你这是耍赖,我不承认。”年轻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地上的尸体,呆了半晌才绝不甘心的大叫起来。 |
“那阁下是否有兴趣喝酒?”卡恩冷冷的看着他,首先搦战的是他,现在反而输不起,卑鄙和无耻这两个词在他身上得到了最好诠释。 “我……我……你们凭什么中途换人……”年轻人我了半天,才找到这么一个勉强说的出口的借口。 “要是你喜欢,可以让所有人一起上,我一人奉陪到底。”迟傲臣慢慢摊开双手。锐利的眼神如同两把锋利的小刀,直插入年轻人的嘴里,后面的话被牢牢堵在肚子里。 “得罪了我们奥贝利斯家族,库卢帝国上下都不会放过你。”那个较为年长的人深深吸了口气,说完这句话之后,挽起年轻人的手臂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那我就屠尽你们国家所有人,事情闹得越大我就越喜欢。”童利恩嘿嘿冷笑着,迟傲臣这种得罪人的做法无疑让它非常快乐。 迟傲臣笑了笑,也没太在意,大家都是提着脑袋出来混的,那还能不得罪人?反正自己得罪的势力也够多了,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虎大力呆愣愣的坐在一边,全然不顾手里的酒已经淌到了地上。他还在细细回味着迟傲臣刚才那几下动作,诱敌,反击,断喉,巨斧竟然用得比普通的长剑还灵活,这是他以前想都想不到的事情。 尸体很快被熊人拖了出去,这个种族似乎很不喜欢清洗现场,一人宽的血线一直延伸到了门外。 宴会还在进行,谁都没有因为刚才的血腥而变得拘束。 座上空出了一大片地方,剩下来的人类显然和离开的不是同一伙,迟傲臣用强横手段逼走了奥贝利斯家族的人,也在无形中为他们减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卡恩看了看重新爬上迟傲臣肩膀上的小白貂,“早上出去搜捕的人回来报告,说昨晚有一个人类……” “是我干的,”迟傲臣点了点头,丝毫没有为这件事情觉得愧疚,“正因为这个原因我才不请而来,顺便送上这个家伙作为补偿。” “打了我的人还敢上门求借圣石?难道你不怕被碎尸万段?”卡恩瞪大了眼睛,几乎是咆哮着吼了出来,巨大的声音震得满座皆惊。 这下真是来错了,十足十的自投罗网,虎大力左手一把就按上斧柄上。但一只更坚定的手轻轻按在斧身上,阻止了他的动作。 “要怕的事情躲不过去,如果不怕,又何必要躲?”迟傲臣昂首以对,无论对方来阴的,还是用武力威胁,他都有办法抗下来,大不了就出动童利恩,反正它也巴不得再玩上一场呢。 卡恩阴晴不定的盯着迟傲臣看了半天,大手突然在他肩膀拍了一下,哈哈大笑,“好汉子!这么有种的男人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了,喝酒。” “你难道没有半点……”虎大力搔了搔头,难道这个熊人酋长怕了迟傲臣的武技,而放弃了追究? “如果换成其他人,那十五个不中用的族人还能活着回来?人类的奸诈险恶,太多了。我得感谢你们才对,至少他们能够安然返回。”卡恩摇了摇头,不清楚是为手下的无能,还是为人类的阴险而感叹。 “你的腿是不是有点麻烦?”迟傲臣发现刚才除了卡恩之外,其他人刚才都移动过位置,很可能伤口就在他的腿上,但看他的眼神和说话,却又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 卡恩慢慢撩起皮袍下摆,自腿根以下部分一片白蒙蒙,展现在众人面前的双腿赫然变成了石头。 “八天前,我的双腿开始石化,而三天前,我手下的人才发现鼠貂的踪迹,组成搜捕队,”卡恩大力拍了一下腿部,发出一声非金非石的响声,早已失去了血肉之躯应有活力和弹性,“而昨天,库卢的贵族就赶到了,这边几位斯徐阿的朋友也是中午才到的。” “三个月前,我们为了帮王子殿下争取婚姻联盟,离开了首都。直到七天前,才听这个消息赶过来。”斯徐阿家族中一个长着满脸胡子的男人摇了摇头,他的胡子太过浓密了,根本分不清真实的年龄。“同来的还有朱力乌家族,只是不清楚什么原因现在还没到,我们没有鼠貂,却有最好的治疗药品,相信能够为酋长提供少许帮助。” “熊人族的酋长受了伤,需要它的血治疗。而我们,是为了那个雕像而来。”迟傲臣不由的想起那个被自己放走的头领所说的话,他指的雕像大概就是圣石,朱力乌家族?那岂不就是被自己屠了的那几百号黄衣人?这个什么狗屁婚姻里面肯定有着某种以圣石为约定的条件,所以才会让这么多的家族都往这里赶。他不动声色的听着,各种杂七杂八的线索慢慢串在了一起。 “就算你们把我治好,我也不会让你们得到圣石。”卡恩放下兽皮,冷冷的回答。 “只求借来观察一个对时,仅仅一个对时。” “不行,我不能让你们见到它。”大胡子的衷肯请求,只换来熊人酋长轻微的摇头。 “那个精灵公主的要求很挑剔。但我们迫切需要和精灵族的坚固联盟。”大胡子一脸的无奈,想必为此吃了不少的苦头。 “它疯了。没有人能触碰它。卡恩这样做也是为了你们好。”一个穿着粗布长袍的熊人用低沉的嗓音回答着。 “是诅咒的反噬?尊敬的熊人祭司。”一把苍老的声音从大胡子身后传了出来。 “尊敬的斯徐阿法师,我们从来没得罪过任何人,更没有造成任何招至天怒的杀戮,”熊人法师交叠起自己的双手,慢慢磨擦着,一片异常明亮的白雾从指间徐徐飘起,随即消散在空气中,“相信您应该看得出来,这里也没有邪恶势力的入侵。” “也可能是你没能侦测出来。” “也有这个可能。”熊人祭司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那就更应该让我来试试,只需要一个对时,无论有何结果,我们马上走人。而你们随时都可以在旁边监视我们的举动。”斯徐阿的法师步步进逼。 祭司没有立即回答,将头转向了沉默中的酋长卡恩。 “好,就一个对时。不过,发生事情的时候,可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你们。”卡恩眼旁的肌肉不断跳动着,似乎看到了某种可怕的景像。 |
治疗石化双腿的方法很简单:用鼠貂的血液和蜂蜜一起调解,涂抹在上面。这并不需要任何生物的性命,只要这个小家伙贡献三十滴血就足以满足治疗配方的要求。 迟傲臣软硬兼施才说服童利恩让自己的宠物贡献点血液,但它却一定要在旁边看着整个过程,迟傲臣也没有勉强,而且卡恩也说要看过药效之后才能决定,是不是让这些陌生人类见到族中的圣石。 熊人祭司不断将黑色和白色的石头粉末放入中间那团鲜红色的糊糊中,想必是对药力进行引导和调剂。迟傲臣则伸手安慰着那个贡献出宝贵血液的小家伙。 卡恩只允许三个人进入朝拜堂:本族的祭司,迟傲臣和那个法师。他们各自属于不同的势力,既可以起到互相监督的作用,又能避免发生意外而影响到太多的人。 这个熊族祭司和斯徐阿法师在迟傲臣眼里就和那些装神弄鬼的神棍差不多,但两人所说出的话却又偏偏严肃的要命,迟傲臣是即想笑又不敢笑。会特异功能的人他也不是没见过,但将一个诅咒弄成真的,那就太玄乎了点吧。 银光大陆,这究竟是个怎样的世界?既有魔法,又有龙族和不死生物,现在还出来了什么诅咒,回去之后,就算写成一本书,恐怕也只会被人当成是无稽之谈吧。 一座孤伶伶的木屋被散乱无章的建筑物重重包围着。 按照聚居地的布局,这里应该是最热闹的地区,现在反而一片清冷。所有的熊人都竭力避开这片区域,似乎只要一踏足上去,就会遭遇到不幸的事情一样。 “嘎吱”一声,祭司推开厚重的桦木门,一阵阵阴冷的凉风从内室透出来。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楚,阴森森的冷风掠过迟傲臣身边时,他不由的机灵灵打了个寒战,即便是盗过数不清的神秘古墓,也没有现在这种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情况出现过。 “这里存在一个磁场,对大多数生命体都极为不利。”童利恩突然出声,警告着迟傲臣,“有可能会导致生命磁场的混乱,最好马上离开,这里只适合给圣修会那群人居住,能对他们召唤不死生物起到辅助作用。” 怪不得圣修会要趟这场浑水,极可能就是感应到了这股磁场。 风水命理,也是古人总结出来计算地磁的方式。对人体有益的磁场区域,就是风生水起的地方,反之则为死地凶穴。但死后葬身在凶穴,并不代表这个人的子孙后代都会惨遭横死。每个人的生物磁场都不一样,对大多数人不适合的磁场,可能对某个命理极为特异的人极为适合也说不定。但并不是每个地区的异常性磁场都像两极磁场那样稳定,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产生变化,这就是所谓十年风水轮流转的道理。 这些并不是迟傲臣总结出来的,而是一些学者在研究过周易和风水学之后得出的结论,虽然在学术上还有待论证,但至少不再让世人一味将风水学指责为封建迷信。 最让迟傲臣起疑心的却是:就算这里的磁场在八天前改变,受磁场影响发生异变,也需要一段时间来潜移默化才行,为什么卡恩的双腿会那么快被石化?通常情况下进入死地凶位,只会导致身体产生各种疾病,然后慢慢恶化,导致死亡。 “是不是这种磁场都会产生这样的反应,进而影响生物活动?有没有可能石化对方的双腿?”有童利恩这个使用引发磁场的大家在身边,倒不失成为一个商量的对象。 “单纯的磁场当然不会,但异化之后就说不定了。到现在为止,我始终没搞明白魔法是怎么弄出来的,竟然可以通过语言和手势改变物质的存在方式,而又不是意念力在起作用。” 怪不得它一直没能够为所欲为,这个世界必定存在能够压制它的东西,要是带回自己的世界,恐怕马上就得变成头号武器了。 迟傲臣深深吸了口气,在见过圣石之前,他无法下结论。 法师低声颂念着,不断有绿色和黄色的光芒从袍下冒出来,将他的身体团团包围起来。 迟傲臣没这种本事,只是由童利恩帮他增强了磁场防护。虽然经过卡恩和童利恩的双重警告,他还是决定要进去看个究竟。 熊人祭司在内间的门口犹豫了一下,没敢用手直接触碰木门。举起手中的木仗轻轻一撞,将门顶开。 一股强劲气流随洞开的门口涌出来,将三人的袍袖吹得哗哗直响。 祭司以最快的速度点燃墙上一盏孤灯。明灭不定的火光下,室内的环境一览无余,这间房极为简朴,连普通的装饰都没有,迟傲臣一眼就看到了那块圣石。 圣石不是一颗小石头,而是一座差不多两尺高的岩石。岩分五角,四下一上,活脱脱就是一个超小型的金字塔,在塔身黄金分割线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空洞,冷风就是从里面吹出来的。 迟傲臣不由的暗骂在酒馆里雇佣自己的那个混账家伙,这东西根本不可能偷走,除非在下面掘条大型地道,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运出去。 和一心长生不老的中国皇帝所建造的大型陵墓不同,金字塔并不是古代埃及法老的陵墓,而是一个祭台,祈求泥罗河地区的生命能够获得神祗的佑护,全年风调雨顺。而法老们也并不是在祈求永生,因为他们相信灵魂是不灭的。 最奇怪的一点,就是放在金字塔里的东西只会被风干,而不会腐烂,这种情况在地球北纬二十九度更为突出,最大的一座金字塔——胡夫金字塔,就座落在这个纬度上。 当然,熊人部落的这个超小型金字塔是可以搬动的,不然他们怎么进行季节迁移? “祭祀时,酋长通常会将手按在风洞上,以表示对神明的诚心。不过八天前,一切都发生了变化……不,应该是两个月前,圣物已经出现了变化的征兆。可我们都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也没得到神明的指引。”熊人祭司谨慎的向圣物行了个礼。 两个月前?那不是自己刚到这里的日子吗?迟傲臣的心脏急跳动了几下,难道这东西发生变化是和自己有关?又或者,通过这东西能送自己回去? “圣物……可以进行传送吗?”迟傲臣抑制住内心的激动,轻声问了一句。 四角锥体结构的金字塔内部空间是一个很好的和谐共振腔体,长期定向作用,内部会形成一个能量场,即金字塔能。迟傲臣清楚这种能量可以阻挡自然力量侵蚀放置于其中的物体,但他可从没来想过会进行活物传送。 “传送?不可能,圣物是由矮人制造出来的。他们基本上天生就无法使用法术。怎么可以在这里装上一个传送阵?”这个人类的思维能力真是太过天马行空了,熊人祭司觉得有点好笑。 法师的面色逐渐凝重起来,左手伸出,“啪”一声打了个响指,指尖冒出一个碧绿色的球状物体,如卫星般在他身边急速旋转了起来,他给自己增加了一层防护魔法后,才慢慢俯下身体,仔细的观察面前的圣石。 迟傲臣半跪了下来,圣石不但和金字塔有着相同的外观,连堆砌的方式都一样,同样是用无数的方型小石块重重叠叠的垒成,石块间的细缝衔接得丝丝入扣,连薄纸都插不进去。 “你们能够确定这真是矮人们亲手做出来的?”法师没有抬头,灯光下,一侧的脸孔竟然微微发绿,刹是吓人。 “不能肯定,但却是他们亲手交给以前的酋长……警告你,别碰我们的圣石。” 法师丝毫不理会熊人祭司的警告,恶狠狠的盯着眼前的的金字塔,似乎和这块石头有着某种解不开的仇恨,面上的肌肉不停抽搐着,给人一种说不出的狰狞和恐怖之感。他突然伸出手,往塔身的风洞伸了过去。 |
“你把他怎么了?”迟傲臣退开两步,这个法师的样子看起来很像被催眠了。 “谁有心情控制他?”童利恩激动无比,像孩子看到了中意的玩具,“有个好东西在下面,正对着上面这个小玩艺儿吹气玩呢。” 好东西?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喜欢的还能有什么好东西?迟傲臣又再退后一步,难道这座小型金字塔,把生活在地底的某种生物唤醒了? 法师的手掌才刚放入风洞,嘴里便发出尖锐的叫声,身体拼命的向后倒退,但他的手掌像是被牢牢粘在里面一样,使尽了吃奶的力气也无法拉出分毫。他之前所施放的几个防护法术显然都失去了作用,那个小球还在他身边旋转着,但就是无法攻击位于地底的对手。 “快叫人过来,准备应战。”迟傲臣一掌拍在目瞪口呆的熊人祭司脸上,顺手把他推到门外。 迟傲臣反脚勾去,“啪”的一声,门被关了起来。面对变异的法师,神秘的金字塔,还有它下面那个生物,说不害怕是假的,但兴奋的心情却占据了大半,而且有童利恩这个保命符在,迟傲臣义无反顾的留了下来。 “救我、救救我……”法师艰难的转过头,左手抓向迟傲臣,但他的身体却无法移动分毫。 “你应该知道这东西里的秘密,说出来,我就拉你一把。”迟傲臣站在门后冷冷看着他,既没动手救人,也没插手的意思。 “我不知道,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把手伸进去。”法师声嘶力竭的呼喊着,一边说一边不停的甩着手,但他再怎么努力,金字塔都依旧纹丝不动的立在原地。 “他确实不知道,如果没有我,说不定现在把手伸进去的就是你。”童利恩津津乐道的说着,对别人的痛苦他总是感到无比的快乐,“要是他一直保持这个动作,我就能够捕捉到下面那个生物的位置了。” “我明白为什么测不出邪恶力量了,它根本就不曾存在于这个世上……”法师惊恐的望着自己的手臂,一条白线沿着衣服一直蔓延,所经之处,无论是骨肉还是衣服全都变成了青黑色的硬石。 由此可以想象出当日卡恩的情况,作为酋长,应该是他最*近圣石,可能正当他跪下朝拜的时候,异变就在脚下突然发生,将双腿石化了。 “有带短刀之类的武器吗?”迟傲臣如果想救法师,只有将手臂整条切下来才能阻止石化蔓延到全身。 “有,在我腰间,不过我动不了。啊,我的手……”法师艰难的朝自己腰畔一指,这才发现,不单右手,就连左手都因为恐惧而变得痉挛起来,表皮鼓起一个个小圆块。 但这显然不是单纯的恐惧所造成的,因为这些小圆块还在迅速的移动着,法师皮肤下面隆起了一条条的凸道。“啵”一声轻响,一只黑呼呼的小脑袋从凸起的小包中钻了出来,一看到迟傲臣,马上就又钻入表皮内。 迟傲臣轻轻摇了摇头,这人已经没得救了,他的体内显然已经充满了这些怪东西,既然这种生物能够在皮下行走,钻入内脏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简直就像木乃伊镜头真实再现,虽然迟傲臣内心发悚,但……如果,要是拿这些虫子出去卖,岂不是发了大达啊?看到谁不爽,马上拿出来在面前晃上几下,保证比六管迷你机关枪的效果更为显著。 “别抛下我,快啊,把我的手砍断,刀在这里……”看到迟傲臣摇头,法师也开始绝望了,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哭喊和惊恐,“我还没死……别抛下我。”就在说话的当口,几个凸点从他衣领后的皮肤迅速爬了上去,在脸上形成了几个麻疹般的小颗粒。 “我脸上有什么?好痒……”法师瞪大了眼睛,右边眼珠突然滚了下来,但他却还茫然未觉,空自大喊着:“太黑了,把火点起来……” 血淋淋的眼窝直对着迟傲臣,一只全身呈金黄色的小甲虫自眼窝处慢慢爬了出来,摩擦着翅膀,发出一阵格格的轻微响声,仿佛在炫耀着自己的本事,随即又钻回眼窝,消失不见。即便是见惯尸体和杀戮的迟傲臣,也不忍再看这种场面,这个人明明已经死定了,却还在承受着心理的恐吓和折磨。他伸手在圆木上一抓,把一大块破碎的木板抓在手中。 “杀了我……”法师拼命大喊着,剩下的一只眼睛却发出了闪亮的光芒,声音说不出的低沉温和,“别杀我,刚才说话的不是我,那不是我。”随即又变成了惊慌失措的声音,“你是谁?谁在用我的身体?” “你想找麻烦吗?至少一千只食血圣甲虫钻进了这家伙的体内,如果他死了,下一个目标就是你,它们只吃活的血肉。”童利恩马上阻止迟傲臣的动作,这次它再也不想看什么“表演”了,而是怕真的失去迟傲臣这个守卫。 越是难进入的墓穴,就会有越多的好东西。套用一句商业行话就是:风险越大,回利就越高,不然好东西早让别人拿去了,哪还轮得到自己?迟傲臣内心深处那股渴望探险的心情又不恰时宜的冒了出来。 “有把握拿下来么?你怎么着也算个高等进化的生物,难道还会怕这些鬼东西?”为了不被凄惨的叫声所影响,迟傲臣选择和童利恩攀谈起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高个屁,”童利恩似乎很不满意迟傲臣这么说,“玛特尼那伙人在自己的星系上称王称霸,还不是一样被韩森困住?人来都没有最强的生物,只有最适应环境的生物。我偷看过航器上的资料库,这个星球存在一种强大的力量,所以他们才不辞辛苦的赶过来研究。” “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毁了航器?” “谁愿意再回到那个封闭的空间里呆着,谁就是猪,不,比猪还不如,猪还会拱开栏门自己跑出去呢。”童利恩虽然整天想着血腥杀戮,安静的生活在它眼里只是无用的玩艺儿,但它的话倒也正确,没有哪个拥有独立思想的生物愿意当一辈子奴隶。 不知道它从哪看到过猪?或许是以前被某个部落当成圣物的时候吧。迟傲臣本想再和童利恩闲扯几句,但那个垂死挣扎的法师似乎已经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疯狂中,脑门上的血管“砰砰”搏动着,没准下一秒整个脑袋就会“嘭”的一声爆开。 |
突然,一缕微风直接飞向迟傲臣的身体,昏暗中,他根本看不清飞来的是什么物体,下意识的一低头,明显感觉到一阵空气的波动,再抬头时却见到一个普通子弹头大小的黑色物体漂浮在离他三尺之外的地方。 这是个虫蛹,中间鼓涨,头尾呈尖状,旋转着悬在半空。如同一个装满了蝈蝈的草笼子,越旋越急,越旋越快,最后“波”一声轻响,十几只黑色的圣甲虫破蛹而出,齐齐往迟傲臣身上袭来。 身影频闪,迟傲臣接连换了几个方位,被这种东西碰到身体,法师就是最佳的活榜样,他可不想变成虫子的临时寄体。 但圣甲虫并不是死物,不管迟傲臣去在哪,它们照样跟着飞过去。避无可避之下,迟傲臣干脆放弃了徒劳的动作,站定定的等着这些虫子,大不了来一只,打一只,和它们拼了,反正有童利恩在,它也不会让自己这么轻易挂在这里。 这个世界有没有人卖“必扑灵”之类的罐装喷雾剂啊?如果有,多花一万倍的价钱迟傲臣也会买下来,至少大多数昆虫都会惧怕除虫谷的味道,就算这些吸血甲虫比较特殊,但它们总归是虫科吧。 “嘭嘭嘭”还没等迟傲臣的拳头飞出,圣甲虫就被童利恩施放的磁场悉数弹了出去,幽静的木屋中全是虫子翅膀磨擦的哧哧声。 好险。迟傲沉由忠的感谢童利恩,没有它,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对付生物可以用拳头和武器,但对付这种小飞虫一点用都没有,一拳飞出,很有可能被它们破指入体,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会想到要用这个方法。 法师突然张开双臂,向迟傲臣揽了过来。 “荷荷”之声响彻整个房间,就在迟傲臣躲闪的瞬间,法师的手臂已经从风洞中脱出来,最后那只眼珠也高高的凸起,晶体中赫然有几个快速爬动的小黑影。一直盘旋在他身边的那个绿色小球则直接旋到了头顶,从上方向迟傲臣急速射下,它已经找到了攻击的目标。 一蓬绿影碎花般散落,这个小魔法直接在迟傲臣身前炸得粉碎,它根本无法穿透童利恩的制造出来的磁场。 迟傲臣向旁边滑开一步,轻松自如的躲过法师的扑击。 但眼前的情景却让让他倒足了胃口,这个法师活脱脱就是一个“木乃伊归来”里的牺牲品。鼓凸着最后一只眼睛,身上到处都是“麻疹”,而且这些“麻疹”还在不断的移动,从里面破出的圣甲虫也越来越多,他身上几乎已经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肤了,就如同一个千创百孔的筛子,连内脏都隐约可以见,那条本已石化的手臂也软化下来,湿淋淋的贴在身体一侧。 周围的空气突然加快了流动的速度,紧跟着一声尖锐的声音从风洞中传出来,圣甲虫似乎听到某种指令一样,全体散开,附身在周围的木材中,顺着缝隙爬了个无影无踪。 不好,这些东西一飞出去,说不定就会多出几百几千个像法师一样的怪物?但迟傲臣却没有任何办法可想,这么多的食血圣甲虫四处乱飞,一个人能有几双手阻止? “前方五尺,离地两尺,有一个逆转力点。”童利恩兴奋的报出数据,“对方就是通过操纵力点来控制这块石头的。” “数据没用,究竟要怎么办?”迟傲臣无名火起,在这种关头,这家伙竟然还在犯低级错误。方位数据固然是关键,没有解决的方法有屁用啊。 “摧毁它。你身上的磁场已经足够做到这点了。” 迟傲臣没等它说完,一矮身,从那具活动的尸体身边钻了过去,俯身一拳重重打在地面。 连声音都没有,无数的石粉向上飞起,地面凹下了一个浅坑,里面仿佛有一种吸力牵扯着他的手越陷越深,最后整个人都已经落入坑内。经过童利恩扩大后的生命磁场连厚石都可以摧毁,这点事只是小意思。 一股淡黄色的气体由地下狂喷而出,打在迟傲臣身上迅速扩散,喷出气体的通道只是一个指头大小的洞眼。 “成了,继续追击,那家伙想溜。”童利恩玩兴大发,连声催促迟傲臣快点下手。 迟傲臣长长吐了口气,站直了身体,去追?那外面的人怎么办?虎大力还呆在那里呢。 打出来的小坑恰好和小金字塔的高度相仿,这块放置在室内正中的石制锥体因为气浪的冲击已经不复原来的形状,歪倒在一边,无数的方形石头散得满地都是。 凭肉眼都可以估计出来,脚下这个小洞对应的恰好对应着金字塔的顶点,形成了一个位于地下的倒映。 究竟食血甲虫是从那里冒出来的?迟傲臣看得很清楚,金字塔底部并没有供给它们穿行的通道,那个小孔只能让气体流通。 “扑通”一声,法师正面朝下,摔倒在地面,失去了从风洞中送出的力量,再都无法继续活动。 一阵急速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几十个人正朝这边跑过来。 报信的熊人祭司动作倒也不慢,从出去到召集人手再回来还不到两分钟,圣石毕竟就是圣石,在熊人心目中始终排在第一位,一出事,马上受到重视。 “注意外面的黑色飞虫,它们是食血圣甲虫,快离开这个地区,到镇上等着。”迟傲臣只想提醒虎大力一个人,其他人怎样想,怎么干,都和自己无关,与其费尽口舌劝熊人们离开,还不如等卡恩自己下命令。 双臂向下一插,迟傲臣脚下硬实的泥土有如豆腐块一样被耙了起来。童利恩这个磁场非常管用,如果人类能够变成一台完美的挖掘机器,那肯定得使用这种方法。 泥块飞扬之下,地底直接被打出一条通道,随着这项工程的深入,迟傲臣已经不再挖土,而是用身体硬生生把土壤挤压到四面八方,形成一条可容身体穿过的地道。如果以前有这种工具,盗起墓来简直就爽到了极点?什么洛阳铲啊,长绳之类的落后工具全都可以提前退体了。土行孙之类的人在遁地的时候,是不是用的也是这种方法?那些喃出来的咒语,应该是强化身体磁场的特定语言吧。 “你在干什么?玩水吗?就这种速度怎么可能追得上它。”这种土行的速度对迟傲臣来说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了,但对童利恩来说简直和蜗牛爬差不多。 |
“我只会这样,再吵就不追了。”迟傲臣的喜悦心情被童利恩破坏得一干二净。 “唉,把身体抱成一团,我就不信这东西可以快得过我们。”童利恩还真怕迟傲臣发脾气,这人的牛脾气一上来,就什么都没得玩了。 迟傲臣也没时间争辩,他对圣石的好奇已经全部转移到了那个怪异的生物身上,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有童利恩在,自己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怎么着也要逮到这个家伙,一看究竟。 身体团成一团之后,几乎是在旋转着前进,甚至看不到周围泥土的变化,不过迟傲臣的脑里却没有那种极速旋转的眩晕感,就连身体也只感觉到一阵阵轻微的震荡,如同睡在软绵绵床上一样惬意,在黑压压的泥层中,竟然还会想到惬意,估计也只有他才有这种感觉。 在这种泥行法还真是怪异无比,分布在体外的磁力车轮般向前转动着将泥土往两边压开,而蜷缩成的身体却在这个保护层中间向着相反方向转动,形成一个恰到好处的内轮。 迟傲臣正在胡思乱想之际,身上突然一轻,双脚碰到了坚实的地面。 磁场消失了。落脚处竟然是坚实的地面,不是泥,而是坚固的石头,这里似乎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周围也没一点儿空气的流动。 “你配合了我的生命磁场?”迟傲臣双眼四处转动,一边打量着处身的环境,一边和童利恩聊起天来。如果没有和谐的配合,他现在的感觉就不是舒适,而是呕吐或者昏迷。 “和你相处的时间也有几天了,互相熟悉一下,也是情理之中,”童利恩一逮到机会就吹嘘起来,“不磨合到最佳状况,怎么干得过韩森那个杂种?他父亲是龙族,母亲却是兽人,他两头不挨边才被送来守坟。真想不到他竟然这么容易就放了我,要是再撞上个十次八次的,我可不敢保证还能不能够再逃脱。” 想不到韩森的身世这么复杂,也怪不得这个龙族成员看上去像牛更多过像龙了。迟傲臣的大脑突然产生出一种极为强烈的呕吐信号,这是被强磁场影响的结果。 对手出现了! 它在哪里?四周围一片黑暗,眼睛在这里起不到任何作用。 童利恩将加在迟傲臣身上的磁场减弱到了最低程度,摆出一副力量消耗过巨的样子。但如果一直这么耗下去,作为追击的一方,迟傲臣完全耗不起。因为这里是别人的地头,就连童利恩也不知道对方藏身于何处,而迟傲臣则完全暴露在对方的监视下。 脚尖轻轻在前面一点,随即缩回,没有触发陷阱时特有的声音,迟傲臣又等了一会,四周围并未发生任何异常变化,这才拿出火石火绒慢慢点燃,离开电器世界虽然很不方便,但他也逐渐适应了这个世界的生活。 火头燃起,眼前的情况让迟傲臣看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是一间封闭的石室,周围全是以大块石头砌成的封闭结构,别说窗,连门都没一扇。 在他左前方,放着一张小小的红木书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在闭目养神,手边散乱的堆放着几本小册子,红润的面色和光泽的皮肤将眉宇间的苍老尽数掩盖起来,如果不看眉毛以上部分,谁都以为他只是个青年人,一身天蓝色的细花衣服裁剪得恰到好处,露出修得整整齐齐的十指,双眼紧闭,看起来似乎正在养神。 “是个死人。”童利恩和迟傲臣同时说了出来。 童利恩的判断方法很简单,对方没有生命磁场。 迟傲臣的判断就复杂了点,因为这个人颈部的动脉没有血液流动的痕迹,平常人可能看不出来,但对于从小就浸淫在武术中的迟傲臣来说并不难以分辨出来。而且活人的喉、鼻、眼眉都会有轻微的自然动作,这个老人则完全像蜡像般坐在那里,没有丝毫的活气。 估计有几块连在一起的石头是活动的,在这个人进来之后才从内部封堵上,所以才看不出门的痕迹,而这里的建筑架构,也不适合隐藏暗门,这里很显然是一个追求完美的老人的安息之地,死人要暗门来做什么?偷偷溜出去玩耍么? 迟傲臣稍微弯了弯腰,木桌下和室内一样空空如也,藏不下任何东西。 “四处转转,或者能够找出一点痕迹。只要它敢动一下,就无所遁形了。”童利恩的建议没错,光站着是没办法找出来的。 迟傲臣大摇大摆的走了几圈,但却没有一点效果,那个生物就潜伏在某个角落,安静的着他的离去。 即使有人可以来到这间小石室,却没有足够的空气可以维持下去,这个潜伏的对手一定清楚这点,所以才会不动声色。 老人的右手边摆着一件小小的烛台,上面还留有大半截蜡烛。焦黑的烛芯证明它曾经在某个时间被点燃过。 火的燃烧需要氧气,而氧气却是这个封闭小室内最缺乏的东西。迟傲臣很快就吹灭了火绒,连碰都没碰那个烛台,他随即把口袋里那片玛瑙掏出来,紫红色的微弱光芒代替了石室内黑暗。 玛瑙以红为贵,紫色次之。他当时看中这块小东西,是因为深紫色中间隐约透出来的暗红色泽,这是一块对边各自平衡的扁平菱形玛瑙,应该是镶嵌在某把武器上的辅助装备,连他自己也想不到,随身捡来当作后备硬通货的东西现在竟会变成照明的手电。 昏暗的光芒落到了小书台上,那几本小册子是石室中唯一值得注意的东西。被老人的手按住的小册子,空白的封皮上呈现出一片淡蓝色,没有哪怕一个文字和符号。 四下里安静得令人畏惧,迟傲臣甚至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慢慢把手伸了出去,手指和老人的身体触碰的瞬间,指头已经陷了进去,老人看起来栩栩如生,其实早已经朽成了粉末。 |
经由迟傲臣的双手开启过的古墓数不胜数,这里虽然没有任何物体,却比大多数有着丰富陪葬的古墓让他更觉惊异和兴奋,尤其是遇上自己家乡的事物,他甚至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不由的一阵狂喜。难道这个老人也像自己一样来到这个世界?还是这个太极图的起源都同一种文化? 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当然不会认为这么这个图案就是从洛水的龟背上发现的,而原始人多半也想不出这种可以演变出繁杂无比的计算方式的图形,既然宇宙中存在童利恩这种四处游荡的好事生物,这个图案也应该是由哪个星球的智慧生命留下来的遗迹,才是最为合理的解释。 而那只背负河图的龟也可能只有一个盘子大小,如果抽象一点看作飞行器,足够装得下几十个像童利恩大小的生物了,退一步说得玄点,那些道教中肉体飞升的仙人,其实并不是去了什么九重天,而是穿越了空间到达某个地区,从而将这个图也带过来。不过,既然飞升,为什么肉体就会烂在这里?迟傲臣可不认为眼前这堆粉末就是什么仙人。 难道太极图本身就是一个传送工具?他记起自己在穿越之前见过的那十几片龟壳,难道也和这个图形存在某种联系? “你见过刚才那个图形么?”迟傲臣压制住冲动的心情,试图从童利恩口中知道答案。 “从来没见过!”这次童利恩倒是回答得异常干脆,似乎连思考都用不着,“你再不动手,它就要溜了。” 不清楚它是故意不想说还是真的没见过,迟傲臣也收拾好心情,反正以后大把机会恐吓这个阿三,还是先对付眼前的这个生物更直接了当,没准就能从它身上揭开迷底。 刚接触到第二本书,迟傲臣的手指竟然抖了一下,从册面轻轻弹到了一边。 这不可能。别说他学习过将近二十年的武术,再加上有这童利恩的磁场作为保护,这种事恐怕都不会在一个幼儿园的小朋友手中出现。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第二次把手按了上去。这次他注意到了,有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量在将自己的手指弹开,当手指逐渐发力,抗力也就随之增大,随着自己力量的变化而变化。 迟傲臣的手指和册面完全成了两个牛马不相及的物体,永远没有合在一起的可能性存在了。这是逆反磁场,一般的磁石磁铁也存在两面性,两个磁性物体的同一极永远不能自然触碰在一起,只会产生互相对等的抗性。 “你忍一忍,我很快就可以弄掉这个小花招。”感觉到迟傲臣胸口的烦闷,童利恩也没等他回答,马上将那个迟傲臣适应了的磁场逆反过来。 迟傲臣的身体本来就因为受到不明生物的影响变的极为不适,再加上童利恩这么一搅,简直难受到了极点。不过他的手指却一沉,刚才那股抗力直接变成了一股拉力,飞速的碰到第二本册子的封面。体表也随之一暖,似乎沐浴在明媚而柔和的阳光下,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手指再度被弹起,那个家伙像童利恩一样马上改变了自身的磁场。 随着它们两个你正我反的翻来复去斗个不亦乐乎之际,迟傲臣的身体却在阵暖阵冷,不是体内恶心就是体外不适,简直就是在冰与火间反复提炼,苦不堪言。 “啪”一声脆响,红木书桌瞬间分崩离析,四五本册子同时飞上了半空。迟傲臣飞起一脚,随后闪电般收了回来,虽然不能插手其中,但这样至少可以让自己稍微好过点。 “倒数第二本。” 迟傲臣五指一合,准确无比的抓在童利恩指定的册子上。这是一卷绢帛,里面隐隐约约看到了一副以工笔勾勒出的水墨画。迟傲臣再无怀疑,这绝对是自己世界上的东西,除了东亚文化圈的那几个国家,任何古国都没有使用笔墨作画的先例。 即便不是中国,也脱不了关系。 这是一副墨竹图。赵孟頫的墨竹图。苍秀圆润的墨笔传世颇多,就算不是真迹,至少也是临摹本。 迟傲臣还没等有看完全本,就辨别出来了。由此可以推断出那个老者应为宋末至明初时期的古人。但他怎会来到这个地方?迟傲臣越来越惊讶,也越来越困惑。难道自己真的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一个现代人? 墨迹在飞荡的过程中逐渐褪去,整个卷轴突然“轰”的一声猛烈燃烧起来,变成飘荡在空中的火球,向迟傲臣迎面砸过去。 彤红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小石室,其余几本被水打湿的小册子也冒出了火头,无数金光闪闪的字体在火光中显示出来。 它们并不是没有字,而是迟傲臣根本没有时间研究它们。 面上一阵火热,迟傲臣自然而然的一掌削了过去,现在最关键就是保护好自己。 轻微的裂帛声就在他眼前响起,火球应手而破,从中一分为二,一团淡黄色的影子从橙色的火光中分离出来,孤零零的悬在半空。 “它就是我们追逐的家伙,”童利恩兴奋无比,“这是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生命。” 迟傲臣注视着眼前的东西,直到火光消失,才回过神来。“无字天书?”他用汉语轻轻吐出一个极为怪异的名词,这东西他其实也没想到,只是随口说出来,因为在他心里,这件近乎神仙才能用的东西也太过无聊和滑稽 影子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作为回答,突然后飘出,直接飞向石壁。 “别走。” “捉住它。” 虽然目标一致,但目的却完全反过来了。迟傲臣想知道多一点自己怎么想也想不通的事情,而童利恩纯粹就是觉得好玩而已。 不管它是灵是鬼,是仙是神,迟傲臣铁了心,无论如何也要把它留下来。他没有半点犹豫,一跃而上,伸手向它抓了过去。眼前突然出现一片金色的光华,短暂的目盲影响了迟傲臣的视觉。剧烈的震荡随即从指尖上传来,两个强大的磁场硬生生的碰到一起,迟傲臣胸口一闷,身体不由自主的倒飞出去,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喘不过气来。 |
迟傲臣耳中响无数凄惨的交换声,但仔细听来却又时那么虚无缥缈。 这家伙为什么会跑到熊人的圣石底下放出那些恐怖的小虫子?迟傲臣伸手撑在地下一撑,正想爬起来,但他马上发现自己的左腿已经完全失去知觉。 “阿三,你到底干了些什么?”迟傲臣合上眼睛,好一会才重新睁开,却发现眼前一片黑暗,就连那颗玛瑙也消失了光彩。 他不知道是自己的视觉还没有恢复,还是这里产生过巨大的变化。 “说那么多干什么,自己看看不就明白了?”童利恩的语气充满了愤怒,对迟傲臣也没什么好声气。 “对我不满意?”迟傲臣再次摸出引火工具,“你***,把你扔回去算了。” “如果再让我看见它,非得把这家伙碾成粉末,再放到油锅里煎上一天,不,一个月,不,一年!然后抛进空间让它孤独的过上一辈子, 等着瞧,这家伙绝对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童利恩的火气比迟傲臣还大,虽然不敢直接顶撞回去,但一连串的牢骚却直接喷了出来。 燃起的火头让迟傲臣目瞪口呆,整个石室几乎全部变成了粉末,别说桌椅干尸之类的物体,就建造石室所用的石头也荡然无存,满地的青黑色碎屑在微弱的空气中反复盘旋,成了比面粉还细的粉末。 数不清的泥土正从头上朴朴而落,失去石块的支持,上面的泥土正在逐渐填满这个扩展了十倍的空间。 几乎所有的东西都不翼而飞了,连痕迹都没留下来。刚才那场搏斗虽然轻微,但却殊死,如果有人在这里,肯定已经和满地的石粉混到了一起。唯一直立在迟傲臣面前的,只剩下三段漆黑的椅脚。 老者所坐的木椅只有三只脚架支撑,却比大多数的四脚椅更坚固。 迟傲臣早就已经领教过童利恩的能力,但那团影子跑到哪里去了?听童利恩的口气,铁定是溜了,才会引出一通狂暴的怒火。 “追上去。”迟傲臣慢慢站直身体,他也没担心自己的处境。连那么厚的石头都可以撞开,百来尺的泥土还能有什么大问题?那团影子才是最关键的。 “就凭你现在这副身体?”童利恩的怒意越发不可遏制,“那家伙震松了我们之间的联系,才趁这个空子跑了,如果你的身体再强壮一点,它连逃的指望都没有。不过不要紧,我让它留下了一点记号,只要这东西在,就算它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它翻出来。” 迟傲臣四处扫了一眼,一个淡淡的白色圆环在他头顶不断盘旋着,把他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变成了某个天使呢。但这个似雾非雾的白环却不会发光,颜色也极为惨淡,似乎随时都有消散的可能。 “就在你碰到它瞬间,那家伙被震荡分成了三团。为了保证你的身体不受任何损伤,我只在其中一团中摸了一点儿能量。”对童利恩来说,迟傲臣可比这东西重要多了,有了这个保护神,自己才能玩得舒心惬意。 一气化三清?迟傲臣脑里闪出这个只有在道教里才出现的词汇。可惜刚才没能亲眼目睹。 那个生命刚才显然已经听到自己的话,那一声哼,表明它确实知道无字天书这回事。只有中国人才知道什么是无字天书,无论是圣经还是可兰经,还是佛教的典籍,几乎都没有出现过这事儿。 就算童利恩,能够从感应中听到无字天书这个名词也不会产生那么大的反应,对于一个可能压根就不知道的生命,再怎么大的反应也不会用哼一声这么特殊的表示代替。所以迟傲臣才会不顾身体情况要追上去,就是这么一个词,他甚至能够确定那个生物和自己的世界有着莫大的联系。 其实,如果真正的是无字天书,估计怎么火烧水浸也弄不出字来,他也只是在套对方的反应。 迟傲臣慢慢摸到那三支椅脚边上,轻轻握在手中。整个石室全毁了,就只有这么几条东西留了下来。在战火中剩下来的,一定有其独特的存在之处。 夜星点缀在泼墨似的半空,清风依然拂面。虽然有点寒意,却比下面的闷热好上了百倍。 现在这个地方被重重的密林所覆盖,星光从树木巨大的叶缝中透了进来。迟傲臣这次倒不是从地下冲上来的,而是像蚯蚓一样,从土里步步为营的钻到地面,那团白光盘旋几转后,也消失在了碧绿色的光芒中。 迟傲臣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有种说不出的难受,突起的异变只是眨眼间的事情,全身的气血在那一碰中几乎完全陷入停顿,童利恩肯定是在瞬间将他身体的运动提高到了极限,不然不会像现在这样全身疲乏欲死。 手上这三条铁枝以黑铁链接在一起,杆身只有拇指粗细,每截长不过三尺,合起来重量却足有六十磅。是三节棍还是链子枪?迟傲臣虽然从来没看过这么细的三节棍,如果是后者的话,铁链也太短了。 那间石室里的东西肯定和自己的国家有着某种奇特的联系,无论是三节棍还是链子枪,都只在古代中国的侠客当中才会普遍使用。世界各地的冷兵器博物馆中也很少发现类似软硬兼具的非常规武器。西方古代国家重武器重盾为主,草原民族大都以弓箭见长,遢罗、大食这些地区虽然也不缺乏使用长鞭的人,但却很少能够流传下来。 “我记住了它的能量活动信息,等着吧,要是再给我碰到,哼……哼哼……”童利恩身上绿光大作,在漆黑的夜晚直犹如夜行猛兽的眼瞳,喜欢欺负其它生命的张扬个性展露无疑。 熊人聚居地那边怎么样了?还有虎大力,安全吗?不过想来卡恩那个精明的熊老大应该不会像其他熊人那样反应迟钝吧,即便自己没能当面解释,他应该也可以从散乱的场景中猜出蛛丝马迹,更没可能在哈格姆的势力范围内和虎大力这种人过不去。 迟傲臣的手指无意中碰到了一个小小的凸。三段铁枝飞速的串连到一起,组成一条十尺长的铁杆,漆黑的枪头从铁杆末端突了出来,“喀”的一声轻响,枪头旋转九十度,牢牢卡在枪身上。 变异的枪?迟傲臣心中大乐,这下子可是捡到好宝贝了。 |
仅有十尺长的铁枪,和中国古代坟墓里那些同类陪葬品差不多,漆黑的枪身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似乎随时准备着择人而噬。比马其顿那种加长型的重枪短了很多,古希腊枪阵士兵所用的配枪也比它长上一倍,就连哈格姆佣兵所用的长枪都要比它长上五六尺。 “这是什么东西啊?合起来的瞬间怎么有一股强大的生命磁场涌了出去?但我又没感觉到有生命在波动,”童利恩的兴趣马上转移到了这支古怪的长枪上面,“好乱的磁场啊,似乎有千百个生命正在里面呼喊一样。” 迟傲臣一时兴起,横枪扫出,枪尖所经之处出现了一道白色的残影,这个黑不溜秋的家伙竟然会发出白光?还真是古怪得很。 但更古怪的还在后头。伴随着轰隆隆的响声,身边的树木几乎同时向外倒去,枝叶之间相互激烈的摩擦着,随即在挤压中折断。等到飞扬的碎叶和泥土停下来,倒塌的树木在迟傲臣身边形成了一个圈子,十几个光滑的树桩剖面比用电锯锯断还要整齐和光滑。 坐在地上喘着大气的迟傲臣也被这种威力吓住了,他只不过是无聊中随手动了一下,想不到竟然会弄出这种恐怖的攻击效果。这些树也只是被那圈白影扫过之后的状况,要是真被碰到,还得了? 这的确是件宝物!迟傲臣下了这样的结论。盗了这么多的墓,他还没见过类似的东西,更没有任何记录文献可供考证。 “你刚才说,有很多混乱的生命磁场,却感觉不到生命活动,是不是?”迟傲臣很快就镇定下来,重述了一遍刚才童利恩的话,“不死生物会不会具有生命磁场?而没有生命活动?” “但它显然不是那些没大脑的东西。” “在我的那个星球,有一个传说,有些被神化的武器,会将生物的灵魂变成自身的一部分。杀的人越多,自身攻击性就越凌厉,甚至,会对主人造成反噬。”迟傲臣想起小时候听过的有关于千人斩冷艳锯的传说,迟疑的说了出来。 “听起来很有意思,能说说吗?是不是像乔飞一样将灵魂禁锢在体内,即便没有肉体,也肯进行独立的思考和动作?”童利恩的兴趣越来越大了。 “说什么,跟你讲这些故事三天三夜也讲不完。” 迟傲臣盯着握把上那个凸起的小点,刚才就是按这里,铁枝才串连在一起变成长枪的,而如果要变成原型,机关会不会也出在这里,想及此,伸手在上面轻轻一按。 长枪瞬时收缩,恢复成原来那种三节棍状态。 侠以武犯禁,历来禁止平民携带武器的朝代并不在少数,所以有些人才会别出心裁的将这些长武器软化,缠在腰间躲过盘查,这一定是古代流传下来的东西,即便不是,制造方法也脱不了干系。 迟傲臣不由的更加仔细的观察着手上的宝贝,原来枪柄上凸起的小点并不属于单独部分,握把上居然刻着两个熟悉的字体:“散魂”。他揉了揉眼睛,没错,是中国的汉文隶书字体,而他刚才按下的地方,就在魂字的最后一点上。 迟傲臣不禁大喜,那个消失的老人必定和中国有某种关连,而自己也绝不是这个世界里的唯一一个中国人。 迟傲臣由地下出来时所穿过的路程至少超过了十里,层层叠叠的树木遮挡住了熊人聚居地那些星星点点的火光。辨明方向后,他才慢慢向熊人聚居地摸了过去。 这个世界实在太古怪了,既然有童利恩和玛特尼这种外来生物,又有龙族这么强悍的本地生物,更有熊人之类的变异种族,现在又有这种贮存着生命磁场的长枪,简直就是置身于梦幻的国度。不过,它们是依*什么来维持世界平衡?换做原来那个世界,随便从哪个深沟角落跑出一头恐龙,怕不早就闹翻天了?那还论到人类来称王霸侯的? …… 迟傲臣一路都在想这些无聊的问题,倒也不觉得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已经走过了大半路程。 突然一股不妙的预感在迟傲臣心底泛了起来。 被包围了。 迟傲臣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强烈的预感。身边明明没有什么活动的物体,偶尔只有一两声猫头鹰的凄厉叫声传出来,在凌晨的冷风中倍感惊竦。 “我们身边有大群生物?”迟傲臣不由自主的问了出来,幸好他和童利恩一直都*感应进行联系,不必发出任何声音。 “啊,你也感觉出来了?我还以为白和你相处了这么久呢,看来我的教导还是对的,你和我越来越像了噢,”童利恩得意起来,“你理他们干嘛,那只是些屁都不如的精灵,离你站的地方还有一里左右,说不准他们饿了,打几只野兽做夜宵呢。” 精灵?会有夜晚外出狩猎的精灵?迟傲臣对这些东西没有什么概念,魔戒虽然看过几遍,不过里面的精灵好像挺喜欢白天的,只有那几个戒王才喜欢在黑暗里行走。不过,要是看到那些耳朵尖尖长长的家伙,他说不定也会上去打个招呼,毕竟这个种族,比在家里看到的兔子有趣得多了。 |
一里?迟傲臣那种把精灵当成珍惜动物看的心里消退后,才想起童利恩的话。 竟然可以感应到一里外的生命活动?平常人能够感觉自己几十尺远的生命活动已经很了不起了,据说一些瞎子还能*听觉分辨出身边的人的细微动作,但自己却直接觉察到了一里外的危险,难道这就是生命磁场扩大后的力量么?虽然童利恩的能力无法用已知的知识来解释,但这样凭空增长实力,也来得太轻松了吧? 迟傲臣*在一棵大树下,以最快的速度将身上的衣服反了个转,将墨绿色的那一面穿到了外面,这才猫着腰向前摸了过去。 被包围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对方是不是也发现了自己?体味,迟傲臣最不敢保证的就是这点,每一种动物都有着不同的气味,就算伪装得再好,也没有办法逃脱狼、狗之类的动物搜捕。他只能不急不徐的前进,既不敢快速,防止发出声响,也不敢在原地停留,以免人类的味道太过浓重。 精灵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闲聊时听护卫们说,这些家伙都不大看得起人类,也很少和人类接触,虽然追求精美极致的艺术品,但他们的手艺却不像矮人作品那样通过贸易大量外流。 换句话说,他们是群孤芳自赏的完美癖。也因为这个原因,精灵们的领地大都非常固定,几乎从来就没私自离开领地的情况发生,在他们居住的领地外围还设置了一大片警告线区域,其他种族如果没接到邀请而胆敢踏进区域一步,等待他们的就是精灵手上百发百中的飞箭。 难道精灵也想扩大地盘?离开哈格姆,再往东走上七百多里才到精灵们聚居的森林,如果不走驿道,至少也得在山间摸上个把月,翻过无数崇山峻岭才能见到精灵的影子。 迟傲臣对区域的分界心中还是非常清楚,但就算他的军事眼光和战略知识极度贫乏,也清楚一件事:再愚蠢的人也不会想到要在离根据地以外几百里的地方,开拓出一片孤悬的飞地。 而且这样做,无疑是一种无视别族领土完整的军事挑衅,任何稍有领地主见的国家都不会对在领地上发生的这种侵入行为而置之不理。 “扑扑扑”黑暗中传来数十声细物破空的声音。 迟傲臣并不想惹这群恋物癖,精灵能有什么油水好捞?就算他能够挑了整个精灵族群,除了艺术品之外,把他们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