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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从舒伯寿那儿回来,还一直在回想舒伯寿的话,这次舒伯寿不知为什么,说话好像半吞半吐的,好像有一些想法又不愿意说出来。他似乎赞同陈芊芊的想法,那么这世上就真的存在凌驾于李成良之上的势力?是一个组织,还是某一个人? 听他的话,又好像对陈芊芊有所怀疑,如果陈芊芊值得怀疑,自己就是引狼入室,真要一败涂地了。方舟想到这儿心里不能不惊惧,或许当初自己吸纳陈芊芊加盟确实是太草率了,至少对陈芊芊没有一个全面的了解,从商业惯例上说是冒险的,但这并没有影响到他对陈芊芊的信心,只希望舒伯寿的怀疑不是现实。 方舟从舒伯寿处回来,一份请柬已经摆在桌上,顾载道又要大宴宾客,自己就是宾客里的一员。 这次方舟是单独驱车前往,到顾家的时候时间正好踩在点上,宴会厅里华灯绚烂,宾客间互相寒暄,轻歌美酒,春意盎然。 方舟里面认识的人并不多,也不愿意像其他人那样借这个机会多多地交往,只是探头往人群里望了望,顾载道果然没有在,多半又在他的书房里和某些尊贵的宾客进行有目的的会谈,而宴会的主角仍然是顾载道的那位如夫人范佩娟,自然是一副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样子,神态举止长相都独领风骚,也当然少不了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顾载道三子顾天赐,他神情沉稳,动作得体,隐隐有贵族之气,至少有些贵族的派头。 方舟隐身在角落看着眼前的一切,说不尽的浮华,说不尽的贵气,而范佩娟这个女人也确实是最适合这样的角色,单从感观来说,她天生就是为了宴会而生,华灯下姿颜更为夺目,一种说不出的光晕把周身都罩于其中,笑起来齿皓颊晕,圣洁不可侵犯又有魔鬼的诱惑力,身边的男人明知不可能如何,仍愿意迎合上去,极尽绅士风度,唯愿博取她的一笑一眸。 方舟偏偏无法用纯感观的角度去看这位美颜夫人,又想起了和顾天勤在树林里看到的一幕,又想起顾天勤告诉自己的,其父亲和大哥顾天顺围绕着这个女人身上发生的近乎乱伦的风流韵事。 这些事情对于任何一个寻常女子来说,都将背负起如何之重的心理负担,对于眼前的这位女人是不是这样呢? 方舟试着猜测这个如花女人的心理,她对于发生的这些真如她表现出来的那样毫不在意,甚至十分享受吗?她在占尽全场风光的时候,心里会不会也有某些阴影,或者根本认为是一场不涉及情感伦理的游戏?如果是前者,她尚有可怜之处,如果是后者,她天生就是为了交际为了富贵而活。 方舟想得有些压抑,耸耸肩,打算离开这里,这儿的环境让人并不舒服,到顾盼昔独处的小楼里去坐坐才是更好的选择。 方舟正想这么做,就看到顾天顺出现了,他举手投足之间还是那样的威严,但眉宇之间有隐隐的怒气,径直向范佩娟走去。 方舟立时打消了离开的念头,在场的除了顾家的几位至亲外,只有他最了解顾天顺和范佩娟之间的微妙关系,昔日的情人变成了父亲的如夫人,在一般情况下,顾天顺就算承认这种现实,也会排斥般的离范佩娟远些,上次宴会的时候,顾天顺就是这样处理的。那现在他步履匆匆主动找上范佩娟,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方舟观察到,范佩娟发现顾天顺走过来的时候,眼光一滞,然后本能地视线斜向一旁,笑容还是灿烂,只是有如假花。 顾天顺走到范佩娟身边,低头说了几句话,可惜方舟隔得远听不清。 范佩娟听了轻轻摇摇头,似乎不同意顾天顺的话,然后笑了起来,一瞬之间恢复了神采,身姿如蛇般波动,招呼着其他的客人,不再把顾天顺放在眼里。 顾天顺怒意上涌,宽大的印堂有些泛红,以两人的关系,范佩娟这样的神态极容易触动他某根敏感的神经,又因为敏感情绪有些失控,大声道:“范佩娟,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范佩娟还是摇着头,有着女人天生的镇定:“天顺,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儿不必急在一时,等宴会散了再说。” “不行,现在就请你到父亲那儿去,有些事情要当面说清楚!” 顾天顺有些冲动了,全场邪雀无声,顾天赐倒比两个主角更难堪,拉着顾天顺道:“大哥,小姨说的对,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不好说的,何必在客人面前这样呢。” 顾天顺嘿嘿笑道:“我们把她当成一家人,她有这样想吗?好,我给你面子,我现在就到父亲那儿去,你看着办!”当然所谓的你指的就是范佩娟。 顾天顺自顾自地穿堂而去,留下满场的惊愕。 方舟摸不着头脑,难道顾天顺是因为之前的一段感情经历和范佩娟翻脸?那也反应太慢了吧,事情已成事实,又隔着这些年,就算当时是顾天顺的委屈,现在翻出来讲也成了顾天顺的不是了。何况顾天顺不是一直忍下来了吗?那么今天的发作一定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方舟很想知道,可惜如此隐密的家事,想知道也没有办法,便把注意力集中在范佩娟身上,她还是热情地招呼客人,可惜笑得有些勉强了,顾天顺对她的情绪冲击比她表面上的要大。 过不了多久,方舟看到范佩娟向顾天赐小声说了几句,然后便悄然退走,自然也去了顾载道的书房。 方舟直觉得心里被什么堵了一下,心痒难耐,好戏看了半折,隐约知道一些线索,期待情节如何发展又不得,滋味很不好受,眼睛像求助般在人群里乱瞄,还真给他看到一个人。 在厅堂的门口处,有一个人正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瞧,动作并不如何的光明正大,特别是那眼光,有些惶恐不安又有些幸灾乐祸。前者令人感觉他做了什么错事,后者又令人感觉他的什么阴谋得逞。 方舟一喜,此人正是顾天勤,呵呵,顾家三兄弟在同一个场合有着不同的表现,实在是十分有趣的一件事。 方舟从另一道门走出去,绕到顾天勤的背后,故意用手大力地一拍,果然把顾天勤吓得全身绷着蹦了起来,伸长的脖子像待宰的鹅,看清身后的方舟,嚎嚎叫道:“方舟,背后吓人会吓死人的,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倒要问你是什么意思。” “我,我有什么意思了?” 方舟道:“你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方舟说到这儿,感觉在和顾天勤玩绕口令的游戏,呵呵笑了起来,“走,走,我们哥俩找个清静的地方说说话。” 顾天勤扭着脖子不愿意去,或许因为心虚,脚下无根,居然被方舟拖着到了清静的地方。 方舟先分了一根烟给顾天勤,两人都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对视着都嘿嘿笑了起来,两人都笑得很奸。 顾天勤这时候来了精神,笑着道:“怎么样,刚才的一幕都看到了?” “看到了,而且知道这里面和你脱不了干系。” “怎么和我脱不了干系?我大哥本来就和那个女人说不清道不明,跟我有什么关系?可别冤枉了好人。”顾天勤又嚎嚎叫起来,说到这儿又止不住嘿嘿得意地笑。 方舟知道顾天勤是做了自认为得意的事就憋不住的人,笑着道:“在我面前还装?你大哥一向避着那女人,今天突然不顾当庭广众上前去,一定有原因。” 顾天勤还在装蒜,道:“呵呵,就算有原因,也不能赖到我头上啊。” 方舟一时真拿顾天勤没有办法,笑着道:“唉,不愿意说就算了,可惜啊,你就难找像我这样愿意听你说的人喽。” 或许这件事情顾天勤真的愿意和人说一说,又很难找得合适的人,眼光闪烁不定,终于道:“其实,其实你也知道的,就是,就是那件事情。” 方舟看顾天勤松口了,连忙道:“哪件事情?” “还有什么事情?就是我们在树丛里看到的那女人的事情!” 方舟恍然大悟,叫道:“你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大哥了吧!” “轻点,轻点,那么大声做什么。” 方舟点头呵呵直笑,难怪顾天顺会如此发怒,他对范佩娟本来就有难言的情绪,只是因为范佩娟嫁给了顾载道才忍了下来,一旦听说范佩娟居然还红杏出墙,前怨新恨一起暴发,所以才会当场做出冲动的事情来! 不由摇头叹气:“唉,说起来你大哥真是可怜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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