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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叶鹰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好象有某些东西挡住了他的眼睛。他下意识地想用手去摸,一动才发现,自己的手也被固定住了,不但是手、全身几乎所有能动的地方都被固定住了,他整个人就象是木乃伊一样。 “我抄!”叶鹰不禁气结,别说自己没有犯法,就算是杀人犯也不能这样对待吧?但他一张嘴想骂,就发现下腭被一些坚硬的东西顶住了,连嘴巴都张不开。他使劲地摇摇头,但两边的脸颊都被顶住了,很显然他整个头部都被一个头盔样的物体锁住了。 “不知道汤宝是不是也享受到了同样待遇,还有琉璃,不知道有没有被抓到呢?”叶鹰心里暗想。但是不会有人回答他这个问题的,耳边除了发动机的隆隆声外,没有任何声音。直升机里好象只有他一个人似的。 “他们要带我到哪里去呢?”叶鹰默默地计算着心跳,在没有任何参照物的情况下,稳定的心跳是最好的计时工具。他一直在数,数到4000下时直升机终于停了下来。叶鹰的心跳速度是约60次/分钟,那等于说直升飞机已经在空中飞了接近70分钟,而按照一般直升机的飞行速度是250~300公里/小时,那么说自己已经离开遇仙湖超过500公里了,这刚好就是从遇仙湖回到东海的距离。 难道回到东海来了吗?这样子就更好了,怎么说东海都是自己的地盘。叶鹰在脑海里立刻就作好了千百种打算,把可以用上的各种人脉关系都梳理了一遍。只在能够开口说话,他就马上就那些背景比较硬的关系户说出来。这些关系户因为业务的关系,都有一些私隐被叶鹰掌握着,只要他一开口,那些人绝对不敢不出面的。在中国的官场,无论哪个部门没有不讲关系的。 退一步说,假如他们真的不给面子,自己也可以寻找机会逃走。象29号这些特殊部门,在暗中可以说是只手遮天的,但是他们也有弱点,就是绝对不能暴光。只要自己能够逃出他们的掌心,那么就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 计划在叶鹰的脑子里越编越周密,连他自己都相信,只要给他一个机会就一定能够逃出生天! 但是他等待的机会一直都没有出现,直升飞机停下后,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人抬着走下飞机。 “什么状况?”耳边终于有人说话了,叶鹰可以确定自己不是降落在外星上。 “二级,要做木马和TCT。”看样子是押送自己的人在回答。 “怎么处理我们自己会决定,我想我们不需要你们的建议。反正最后都要消磁的,又何必做木马那么多此一举!”那人又不悦地问了一句,听他的口气职位应该在押送者之上。 “这是零决定的,您有疑问请您直接向他请示吧!”押送者平静地说。 “不必了!”询问者的语气中的傲慢马上就消失了,看来这个零一定是29号中重要人物,不知道他和老许比谁更高级一点呢?叶鹰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 他说的木马是什么呢?叶鹰正猜测着,立刻就感觉自己自己的身体突然高速旋转起来,一直到转到他都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变成一团浆糊了,旋转才停了下来。他终于明白什么叫“木马”了,这可是如假包换的旋转木马,经过这一转之后,神仙都都辩认不出方向来了。 然后他被人推着走了一段长长的路,经过了一个人声喧杂的地方。 “救命!”叶鹰真的希望可以大叫一声,他知道即使他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任何人来救自己,他只希望能够有人看到他而已。只要看到他的人多一点,那么他的安全性就高一点。但这只是徒劳的幻想而已,他只能恨恨地听着着人声渐渐地远去,然后再乖乖地被抬上汽车。 汽车好象一直在转弯,又或者是根本就没有转过弯,反正叶鹰已经搞不清楚了。车子行驶了十几分钟后就停了下来,然后叶鹰就听到了“隆隆”的闷响,好象是非常沉重的东西在移动。 如果这是一道门的话,这道门起码有十吨重吧?因为叶鹰感觉到自己的坐椅都在轻轻地震动。门开了,车子驶了进去,然后又是一阵“隆隆”的震动,门一关上,周围就显得格外的寂静。 “笃笃笃笃”的地步声走过来,有两个人把他从车上搬了下来,然后“笃笃笃笃”的离开,整个空间真的是寂然无声了。 他们到底要搞什么?叶鹰还在疑惑着,身体突然被一股力量往后一扯,然后“呼”的一声,迎面有风吹了过来。自己是在一辆车上吧?叶鹰从风的压力上感觉到车速正在不断加快,但是却没有听到汽车发动机的声音。而且四周很静,除了轻轻的“呜呜”风声外,其它什么声音都没有。 风声越来越大,最后变得简直就象是怪兽的嘶鸣,叶鹰的身体被狂烈的气流冲击着,如果不被紧紧地固定住的话,肯定整个人都会掀出去。 我是被放在了一架飞机上了吗?叶鹰心中惊疑不定,他平时就开惯了快车的,凭气流的压力就已经可以判别出大概的行驶速度了。他实在无法想象是什么车能够达到这样的高速 “叮咚,警告,撞击准备中!”耳边突然传来了毫无感情的电脑语音。 什么撞击?叶鹰马上就蒙了,我要撞击什么吗?他真的很想看清楚自己的前面是什么?但是他除了一阵徒劳的挣扎之外,什么也做不到。 “10、9、8、7、6、”电脑在无情地倒数。 叶鹰仿佛在看到通道的尽头有一堵厚厚的石壁在等着自己,只要车速超过80公里以上的硬碰撞就足以让人致命了,而他估计估计自已现在的速度起码超过800公里。 “5、4、3、2、1” 叶鹰的耳边“轰”的一声巨响,然后头部象被几十根针扎入一样的刺痛,身体的感觉瞬间消失了。 眼前出现了无数飞驰的光线,他感觉自己就象是在一个光的通道中高速飞行。“我是真的死了吗?”叶鹰此刻几乎已经不再怀疑,眼前的一切和那些濒死体验者描述的一样,闪光、隧道,然后就是另外一个世界。 前方出现了一个黑点,黑点在不断地接近扩大,然后在一瞬间他就冲了过去。所有的闪光都消失了,眼前是一个无比广阔的空间,上下左右都是看不到尽头的虚空。而在这虚空之中悬挂着一条象纽带一样弯曲着的光带,这条光带一端通往无穷尽的高处,那里有个光芒四射的所在;而另一端则通往无穷尽的深处,在那里弥漫着重重的黑色云雾。 叶鹰就站在了这条光带的中间,在他面前悬挂着一面巨大而暗淡无光的镜子。 “这里难道就是通往天堂和地狱通道?”叶鹰疑惑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是的!”虚空中突然出了一把柔和的女性声音,“你的生命已经结束了,现在就要对你进行审判!” “你是神,还是天使?”叶鹰嚅嗫地问。他突然有点明白老许死后的感受了,有许多疑问在生前想方设法都找不到答案,但是等你真正明白的时候,答案就已经没有意义了。 “你喜欢怎样叫都可以,我只是这个世界的秩序维持者。” “那我将会上天堂还是下地狱?”叶鹰感觉自己上天堂似乎是不太够格了,但是下地狱好象也不应该。 “这将会由你这辈子的所作所为而决定,”那面灰暗的镜子突然亮了起来,镜子里出现了朦朦胧胧影象。 “这是一面可以照出你一生行为的镜子,你必须在神的面前坦白所有的过去,如果有任何的隐瞒,光桥就会消失,你马上就会坠入地狱之中。” “照就照吧!”叶鹰坦然地说,他这辈子虽然做过不少荒唐的事,但总的来说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镜子的影象在快速变幻着,就象是在播放着一部加速了上百倍的电影,但是他吃惊地发现自己却能够清楚地看到其中的每一个细节,而且本能地知道那一段记忆所发生的时间。 刚开始的影象是一团黑白模糊的东西,几乎没有任何有意义的内容。这大概是在叶鹰的婴儿期吧?小儿出生后半岁以内视力都是非常差的,而且几乎都在睡觉。 直到他七个月大后,终于开始出现了比较清楚的图象,他看到许多人围绕在他身边的,除了父母之外,还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是爷爷!”叶鹰马上就认出来了,他以为自己从来没有亲眼看到过爷爷,没想到在幼年的记忆里居然还有爷爷的影子。父母的神情都是喜悦欣慰的,但是爷爷的笑容中却隐藏着一丝忧虑。而在亲人的背后,还有几个隐隐约约的影子,叶鹰没有办法分辩出他们是什么人? 那些影子在后面的记忆中一直存在,但是叶鹰似终没有办法看清楚,这让那个时间的叶鹰感觉到惶恐不安。 到一岁的时候,他的视力已经非常的清晰,但是那些他一直渴望看清楚的影子却消失了。但是他总有一种感觉,他们并没有消失,他们只是隐藏着床底下、风扇旋转的影子里、和所有的黑暗中。 接近一岁半的时候,叶鹰感觉到自己病了,浑身发烫头痛欲裂,视力又重新变得非常模糊。但他突然发现,那些影子又出现了,而且铺天盖地,密密麻麻。 “爷爷,为什么晚上会有人在我的床头唱歌?” “孩子,晚上没有人在唱歌啊!” “爷爷,为什么镜子里有人和我说话?” “孩子,那只是你自己啊?” “爷爷,在阁楼上藏着什么?” 叶鹰听到了自己在稚声稚气地问,“孩子在说胡话了!”叶鹰看到母亲惊慌失措的样子,爷爷面上的忧虑之色越来越深了。 “我明天去玉佛寺!”爷爷仿佛下了很大决心地说。(玉佛寺?叶鹰突然想起自己在梦里爷爷好象也说起过。) “又来了!”父亲仿佛很生气地说:“收起你那封建迷信的一套吧?你难道还嫌这些年连累我们不够吗?” “对不起!”爷爷的脸色一阵潮红,眼神中充满了无数的委屈与无奈,最后他才一字一句地说:“总有一天,你们会知道我并没有说谎,我可以保证!”他说的声音不大,但是每一个字都那么的坚决,叶鹰都可以感觉到这里面有一种虽死无悔的味道。 叶鹰记得爷爷就是在自己一岁半的时候去世的,难道他的死和自己有关吗?叶鹰正想看下去,但是镜子里的影象突然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小孩子在默默地看着他。 “这是梦中的小孩!”叶鹰吓了一跳,也就是他自己了。 “这一切都是幻觉,你还没有死!”小孩对叶鹰说:“把这面镜子打破,你就会看到真实!” “这是魔鬼的诱惑!”叶鹰听到了“天使”焦急的声音:“不要相信他,否则你会下地狱的!” “相信我,打破它!”小孩坚定地对叶鹰说。 “不相信他!”天使的声音同时响起,“让它消失!” “相信我!”小孩拼命地大叫,他和天使的声音同时在叶鹰的耳边轰鸣,叶鹰一时之间心烦意乱都不知道应该听谁的了。 “相信我,”小孩的影象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被扭曲着,被挤成了几条细线,眼看着就要消失了。 “谁也不可以相信,唯有自己!”这是小孩最后的呼喊! “谁也不可以相信!只可以相信自己!”叶鹰心中一震,镜中的人就是自己啊,为什么不相信自己,而要相信别人呢?哪怕他们是神! 叶鹰的心念一动,那面镜子的中间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纹,然后在一瞬之间就碎裂了,每一片碎片都在无限分解,一转眼之间整座如山一样高的镜子就化成了不可见的微尘。 “阿呵”叶鹰听到一声痛苦的呻吟,在消失的镜子背后赫然出现了一个瘦弱的女孩。正如叶鹰在她面前是赤裸的一样,她在叶鹰的眼里同样也是赤裸的。 “这就是天使的真面目吗?”叶鹰惊讶地看着她,她身上并没有羽毛做的翅膀,也没有神圣的光环。看上去基本上就是一个受到惊吓的小女孩,而且是有点发育不良的那一种。 这时候,整个虚空都混乱了起来,滚滚的浓云从四面八方出现,天堂和地狱都已经消失了。光桥在不断地缩短,浓云在不断地逼近。叶鹰明白到这个天地坍塌了,按照这种速度这个空间很快就会消失。 女孩的神情非常的慌张,她带着哀求的语气对叶鹰说:“求求你,让我出去!” “怎样出去?”叶鹰不明就里地问,虽然他隐隐感觉到这个女孩骗了自己,但是对她楚楚可怜的哀求却是难以拒绝。 “让我出去!”浓云马上就要卷到他们面前了,女孩发出最后的哀鸣。 “你就出去吧!”叶鹰无奈随口地说了一句,女孩的影象马上就消失了。浓云卷到了他眼前,马上又变成了一片漆黑。 “B6,你怎么了?”叶鹰听到旁边有人在大声呼叫:“B6号出现虚脱症状,医护人员马上到场。”马上就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好象有什么人被抬出去了。 “扫描失败!”还有人在忿忿不平地说:“他根本就没有上当,我们都被他耍了!” “这一切难道都只是幻觉?”叶鹰的头脑“嗡”的一声,身体的感觉逐渐又恢复了,“我其实没有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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