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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很快就开动了，行驶的方向是东海的西北。琉璃在叶鹰的怀里沉沉地睡着了，叶鹰虽然尝试着搭讪，但是那三个人却象是列车门一样关得严严实实的一言不发，只是象狼一样紧紧盯着他们。 列车不知道开了多久，天色渐渐又昏沉起来。叶鹰可以肯定自己已经远离了东海了，但是他的心情却越发沉重起来。虽然对于来自29号的威胁暂时可以解除了，但是尽管他在大脑里呼叫了千万遍，A2的信息却再也没有出现。他就象一只被抛弃的孤舟一样，独自驶向风波莫测的大海。到底自己是继续做“卧底”，还是彻底的投向琉璃那边算了？ 答案已经很清楚，选择前者几乎必死，选择后者也许还可以有一丝生机。但叶鹰在出现了一丝动摇之后，还是坚定地选择了前者。就算29号真的把自己杀死了，但是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为了保卫国家；也许琉璃和那个神秘的黑衣人能够让自己活命，甚至可以让自己拥有梦寐以求的超能力，但是他们的目的却是与国家为敌。无论得到什么，如果要用卖国来作为代价都是不可接受的。 这一列火车因为是货车，所以几乎很少停站，到了天色快黑齐的时候，才在一个大站停了下来。叶鹰看不到外面，但听从外面人的说话口音，火车应该已经来到了湖北地界。那些人还在车上端坐着，丝毫没有下车的意思，显然这里并不是他们的终点站。 火车在站上停了没多久又开动了，就在这时候，琉璃突然说话了：“打开车门！” “小姐，这时候不可以打开车门的。”那个小头目拒绝说。 “我要…”琉璃的声音变得几乎细不可辩，但是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尿尿，难道要让我尿在车箱里吗？” “小姐，事急从权，现在恐怕也要屈就一下了。”小头目皮笑肉不笑地说。 “你们难道就只听老板的命令，我就话不不屑一顾了吗？”琉璃立刻就很不客气地说：“要我在这里…我宁愿憋死。” 其它两个人马上就推了首领一下，“用得着这么死脑筋吗？老板的话要听，小姐的话也是要听的！”其实他们都心里都极度渴望看到琉璃小便时春光乍泄的一幕，他们平时都绝对不会因为女色而违背原则，但是又有谁能够抵抗琉璃天狐媚术的魔力呢？ 首领马上就明白他们的意思了，他“咕噜”地吞了一口水。象琉璃这种级别的女人绝对不是他们能够享有的，这样一窥春色的机会可谓千载难逢，怎容错过？ 他们立刻殷勤地拉开半边车门，就等着大饱眼福了。 “我走不动，你抱我！”琉璃小声地对叶鹰说。叶鹰的头又晕了，他这么大一个人连小孩都没抱过，又怎么会抱着一个大女人尿尿？但是这种事情自己不做，还让谁来做？ 叶鹰只好红着脸，抱着琉璃来到车门边，那几个家伙脸上带着暧昧的笑容等着看好戏。就在这时候，琉璃突然看了叶鹰一眼，眼里春天般的羞涩全部消失了，瞬间就回复到深秋般的冷静。“抱紧了！” 叶鹰心中一凛，马上就知道琉璃将会有所行动，立刻就把她抱得更紧了。只听到“呼”的一声，两个人都被一股大力扯得飞出了车门外。车里的两个人都“哇哇”大叫地扑过来，但是已经太晚了，飞驰的火车一瞬间就把他们丢到了视野之外。 叶鹰荡悠在空中才发现，原来是琉璃把发丝缠到了车外的电线杆上，两个人象秋千一样荡了出去。琉璃“呃”的一声，再次吐出一口鲜血，发丝再也无力缠住电线杆，两个人一起掉到地上。两个人下坠的力量把叶鹰的腿骨撞得痛疼欲折，但是他仍然紧紧地把琉璃抱住了。 “这是为什么？”叶鹰不解地问。那些人不是要来救他们的吗，琉璃为什么又突然地把他们甩开？ “如果你不想死，就快走吧！”琉璃没有解释，但是叶鹰马上就明白了。无论那些人把自己带到哪里，都必然是死路一条。琉璃为了救自己，所以把自己的组织也背叛了，但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走？”叶鹰张目四顾，现在已经是明月初上的时份，只见四野茫茫，可以走到哪里去？ “不用管我，你去找姓北的小丫头，只有她才能救你！”琉璃喘息着说。 “但是你的伤？”叶鹰担心地说，琉璃的伤势看似越来越严重了，如果不尽快救治，后果不堪设想。 “为什么这么关心我？”琉璃突然问，虽然在夜色中仍然可以看到她的双眼闪闪发亮。 叶鹰的心一跳，随即故作轻松地说：“我们现在是相依为命了，我不关心你还关心谁？” 琉璃的眼角突然有一丝晶莹的东西在滑落，她竟然流泪了！叶鹰吓了一大跳，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诡计多端、心狠手辣的魔女竟然也会流泪！ “我不许你再说这样的话！”琉璃突然厉声说。 “什么？”叶鹰被她这态度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搞懵了。 “绝对不可以，否则，我会杀了你！”琉璃说完，头一垂再次晕倒了。 叶鹰知道，琉璃这样一逃跑，想打入敌人内部的计划肯定是落空了，但是A2又联系不上，叶鹰也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样走了。但是无论如何，要他抛下一个重伤的女子独自逃生，他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的。 而他也不想按照琉璃说的向北雪救助，虽然他还记得她的电话号码，但是他知道北雪救不了自己，真正可以救自己的人是她背后的北氏家族。北风会救他吗？答案明显是否定的，就算他肯施以援手，叶鹰也不愿卑躬屈膝地去求他。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住琉璃的性命，唯一可以救她的可能就是后面的那个车站了，象这些有一定规模的车站，一般都会有医务室的。 叶鹰背负着琉璃步履蹒跚地在铁路边行走，此刻在他怀里的不是心狠手辣的女魔头，只是一个会流泪的垂死女子。“我一定要救活她！”这股信念支持着叶鹰奋力前行，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 火车十分钟的车程，叶鹰走路就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虽然他平时都有保持锻炼身体，但是这十公里的负重急行军也足够让他筋疲力尽了。 当车站的扳道工用电筒照着他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终于走回到车站里来了！ “搞化儿？在铁路上拖撇，不要命了？”扳道工大声地吆喝着。 叶鹰连忙用湖北话来回答：“我媳妇得了急病，想到铁路医疗室找医生！请问大叔医疗室在哪里？”幸好他平时天南地北的人接触多了，所以各地的方言都能操上两句。他知道，如果A2有意隐瞒自己的“卧底”身份的话，那么现在自己肯定已经荣登公安系统和其它秘密部门的通辑名单，不想马上落网的话，就一定要想方设法隐瞒自己的身份。 扳道工看他背上的女人确实象是奄奄一息的样子也就不怀疑了，就往身后指了一个方向：“这么晚了，医生恐怕都休息了！” 叶鹰向他道了谢，按照他的指示找到了车站的医疗室。敲了半天门才有一个头发蓬松、胡子邋遢的半老头子走了来。 “请问你是医生吗？”叶鹰问，这老头的形象和医生相差太远了。 “整个站场就我一个人会看病，你说我是不是医生？”老头有点不悦地说。 “那好，医生，我老婆她被车撞了，请你赶快帮她看看好吗？”现在已经没有挑剔的余地了，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 “被车撞了？”老头一愣，随即就想关门：“被车撞了赶快送大医院去，我这小诊所哪治得了！” 这下叶鹰急了，一脚就把他连人带门都踹开了，只见里面确实是一个简陋的诊室，有限的药品都摆在架子上了，几乎没有任何现代化的设备。 “你，你这是干什么？”老头一屁股坐在地上，恼怒地说。 “实不相瞒！”叶鹰走进去随手就关上门：“我们是逃犯。” “逃犯！”老头的脸色立刻就从发怒转为惶惑。 “我杀了两个人！”叶鹰故意把面色弄成阴森恐怖的样子。 “杀人！”老头本来撑着身体想站起来的，一听到这话又立刻身子一软坐回到地上。 “别怕！”叶鹰“亲切”地把他拉起来，“我这人最讲究恩怨分明，您帮我媳妇治病，我感谢您还来不及，不会为难你的。” “行行！”老头忙不迭地点头，这时候他还那敢推托，连忙帮忙把琉璃扶到病床上。 “她的伤很重哩…”老医生解开至琉璃的衣服检查了一下，立刻就大皱微头：“肋骨裂了，血气胸、可能还会有内出血。” “不是我不想治，”老头为难地说：“但是她的伤必须到大医院去治才行！再拖下去恐怕今晚都难过！” 大医院？叶鹰心中苦笑，自己现在就象是见不到光的老鼠一样，29号和黑衣人肯定都已经撒下了天罗地网，就只等自己出现。而且现在的医院可是认钱不认人，他现在可是身无分文，就算死在医院里也不会有人管的。 “对不起，”叶鹰摇头说：“我现在哪去不能去，就请你先尽量救治一下吧。如果她救不活，我们就陪您死在这里算了！”这样说未免是拉牛上树，但只好勉为其难了。 “你？”老头差点就想骂娘了，但是说到口里又变成了：“好吧，我尽力而为吧，能够活下去就看她的命数了！” 说完就变戏法似的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一打开，里面竟然都是锃亮的外科手术工具。 “您还会做外科手术？”这不由得让叶鹰刮目相看了。 “嘿嘿！”老头自嘲地笑了一声：“我本来就是正规医院里的外科医生，现在不是有一首歌谣是这样唱的吗：医生越来越象强盗，见钱眼开，草菅人命。强盗越来越象医生，手起刀落，不留后患；我们那医院，每个月的手术都是有指标的，其它医生可以把好人硬往手术台上送，但我就做不出来。这正规医院的强盗医生做不成了，混到这个垃圾诊所就已经够倒霉的了，没想到来到这竟然会碰到你这个正牌强盗。” 叶鹰做梦也没想到这个简陋的诊所里居然还会有正牌的外科医生，而且是一个正直的外科医生，这种机率简直比在路上捡到一张中了500万的彩票还要低啊！ “医生，能够遇到你简直是太幸运了，就请你救救他吧！”叶鹰的态度马上就尊敬了许多。 “不行！”老头这下子就神色起来了，在这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经完成了取血化验：“做手术要输血，她的血型是AB型，但是我这里连最常用的O型血都没有。” “我就是AB型的！”叶鹰马上就卷起了自己的衣袖，也许琉璃真的是注定命不该绝，一切巧合都好象凑在一起了。 白色的胶管把叶鹰和琉璃的鲜血连接了起来，老头熟练地在琉璃的胸口上刺穿了一个小口，立刻就有暗红色的血水涌了出来。琉璃虽然流了不少血，但是呼吸却平稳了下来。 老头忙活了十几分钟，然后利索地给琉璃的伤口上了药，把手套一脱：“她的命暂时是扳回来了，但是安全只是暂时的，如果得不到正式的治疗，情况随时都会恶化。” “谢谢你！”叶鹰点点头，能够有这样的结果已经是很满意了。 “小伙子，我劝你还是自首吧！”老头在他们临走的时候说：“我看你不象犯了大事的人，最多蹲几年，犯不着把爱人的命赔进去！” “唔，”叶鹰点点头背着琉璃投入了茫茫夜色中，前面是阡陌交通的铁路，停满了南来北往的列车，自己应该走向何方呢？ 回东海！这就是叶鹰决定。老头说得对，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自首”了，就算不能打入敌人内部，也要把活着琉璃带回29号。但是也不能就这样被他们抓住，因为自己真正身份不知道有没有被公开，那些A字头的霹雳手段他是见识过的，真的狭路相逢时，恐怕自己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干掉了。 而且A2说过在29号里有内奸，那个内奸肯定不会让他们活着回到29号的。要成功自首，就必须直接找到A2。虽然他连29号在东海哪一个角落都还不清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越接近东海，联系上A2的机会就会越大。 “汪汪汪”远处传来了凶猛狗叫声，叶鹰回头一看，只见有几个人打着手电向这边照过来。“干什么的？” “被发现了！”叶鹰知道这些人可能只是站场上的保卫人员，但是也不能保证有其它的可能性，所以还是不能落在他们手里，于是马上撒腿就跑。 “别跑！”后面的人大声呼叫着追上来，叶鹰在停泊着的列车之间左穿右插，希望能够找到一辆正在开动的。后面的狗叫声越来越响，显然是那些人把狗给放了。叶鹰知道这些狼狗的惊人速度，被它们盯上的几乎没有办法能够逃上二十米，更何况自己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就在他的脖子都几乎感觉到狼狗喷出的气息时，只听见“呜呜”的一声哀呜，然后就是肉体坠地的闷响。叶鹰回头一看，只那条大狼狗已经身首异处，一个手持短刀的人站在了狗尸喷出的血泊上——是押送他们的三个人，他们竟然这么快就追回来了！ 那三个人中的另外两个举起了枪，“噗噗噗”的数声，枪是上了消声器的，这几枪又快又准，后面追来的那几个车站的保卫人员一声不吭的就全部仆倒了，显然都是一枪毙命。 “逃走并不好玩吧？”拿刀的人脸上露出了阴森的微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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