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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们的枪都收起来,拿到外面去丢掉,还有军服,全部剪了扔掉!”曼勒医生一声令下,医生护士们就马上忙开了。 梅朵的“视线”跟着他们走进医院里,只见整间医院都挤满了表情惶惑的病人,战争就象是一层看不见的阴云笼罩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伤势最重的士兵马上就被推进了手术室,就象刚才说的,捆索代替了麻醉药,尽管已经事先用布包着软木塞进伤员的嘴里,但随着医生的刀剪在人体上动作起来,痛不欲生的“嗷嗷”声依然令人不忍卒听。 “医生,血止不住了…” “割开这里,用力把主动脉血管拉出来,血管钳…输0型血500cc…” “医生,上星期就没有血浆了。” “那就不管他,上帝来处理吧!” “病人的心跳在减慢!” “注射肾上腺1mg!” “已经没有强心针了!” “见鬼,给他做胸外压!” “医生,病人已经停止呼吸了!” 没有最坏的消息,只有更坏的消息!有一些伤员,在药物、设备、血浆齐全的情况下是明明可以救活的,但是现在才只能眼白白地看着他在自己手里死去。 “也许他们全部都会死在我的手里……”梅朵居然可以听到曼勒医生的心声,眼看着可以救治的病人死在自己手里,这对于一个具有真正医道精神的医生来说是一个难以想象的精神折磨,没有药物的医生就象那些没有子弹的伤兵一样悲壮,他几乎是“徒手”地和死神搏斗着! 但是他连伤感的时间都没有,一个伤员死了,还有第二个伤员在等着上手术台,就算他们最终都会被死神夺走,但他也要战斗到最后一刻。 就在这时候,外面突然有人大叫一声:“鬼子来了!”刹时间,整间医院就象是被盖上了一层厚实的棉被一样,所有闹哄哄的声音都平静下来,就连那些连声叫痛的伤员都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果然远处传来了一阵雨点般密集的军靴声,还有人在用日语大声地吆喝着口令。梅朵虽然知道自己是“梦”里,但是仍然心惊胆战。日寇的形象在影视作品里已经非常的“深入民心”,强奸孕妇、枪挑婴儿,好象没有什么恶行他们做不出来的。 “嘭嘭嘭嘭”医院的大门被人象锣鼓一般擂响了起来,还有一些鸟语在叫嚣着。“曼勒医生!”协助做手术的护士紧张地提醒他说。 “继续做手术!”曼勒医生头都不抬地说。 医院的大门很快就被撞开了,梅朵看到了一大群荷枪实弹的日军冲了进来(就象是梦里一样,她想看哪里就可以看到哪里)。他们的刺刀指向哪里,哪里就是鸡飞狗走、哭声震天。 日军就象是狼狗一样搜查着每一间房间,很明显就是冲着刚才那些伤兵来的。梅朵心中一阵紧张,她不知道伤兵们被他们发现之后的结果会是怎样? 果然,很快日军们就搜到了手术室,“中国军人!”他们得意地叫嚷起来,伤兵们身上的军服虽然脱去了,但是枪伤却是掩盖不了的。仍然保持着清醒地伤兵都紧张地缩成了一团,不知道面对着的将会是什么命运。 “这里是医院,与战争无关!”曼勒医生烦燥地抬起头来,就算是上帝来了,他也不让会让他打乱他的手术:“请你们出去!” “你们、收容了、中国军人…”带头的日军指挥官的脸色比外面的天色更加阴森恐怖。 “这里没有军人,只有病人!”医生终于抑制不了心中的愤怒,大声地说:“他们已经放下了武器,等我做完手术,我会把他们交给你,但是现在请你们先出去!” “没有必要做了!”日军指挥官狞笑着说。 “我们已经放下了武器,”那些伤兵已经觉察到了一丝不详,慌忙抗议说:“按照日内瓦公约,你们不可以杀我们的!” “傻瓜!”连梅朵都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出来,一个月之后的南京大屠杀当中,有不少遇害者就是你们这种放下了武器的军人。对牛尚不能弹琴,对畜生能跟它讲道理吗? “我们没有听过日内瓦公约,我们只接受命令!”他“锵”的一声拨出了指挥刀,刀光一闪就把那名伤兵剩下的抗议说话斩断在脖子里。 其它伤兵终于从梦中醒悟了过来:“小鬼子赶尽杀绝,我们和他们拼了!”只可惜这些呐喊来得太迟了,回答他们的是连串雨点般的枪声。 枪声就象是夏天的暴雨一般,来得快去得也快,枪声停息时房间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梅朵也感觉自己快要死去了,虽然她是在军旅中长大的,军事类的电影看过不少,但是真正的杀人场面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根本就不是那种宣扬革命英雄主义的电影中描绘得那么浪漫! 什么是子弹?只有子弹真的在你的耳边飞过时,你才会对这种充满了杀伤力的东西有一个感性的认识。每一颗子弹撕破空气所产生的冲击波都会让人战栗一下,而当数十发枪声同时响起,时候她的心脏都几乎因为疯狂跳动而破裂了。 子弹射在人体上并不是象射在靶子上那样“平静地”出现一个小孔,而是首先就象是擂了他一拳似的,让他的身上整个向后仰,然后他的身体就突然钻开了一个前后透明的小孔,然后鲜血和破碎的内脏就象是被摇晃后再打开的汽水一般喷射出来。 几条活生生的生命顷刻间就变成了横七竖八的尸体,曼勒医生手里仍然拿着手术刀,但是整个人都象木偶一般地僵住了。他费尽心思才从死神手里夺回来的生命,现在已经全部不存在了。 有一个鬼子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另外一个也不知道回答了一句什么,然后一群鬼子都哄堂大笑起来。梅朵虽然听不懂日语,但是女性的敏感还是让她从他们的笑声中听出了某种兽性的味道。 果然只听到指挥官一声吆喝,那群兽兵立刻就狂笑扑了上去,把僵立住的护士抢在了怀里。“啊!”护士们尖叫着,但是她们每个人身上都有好几个日军给压着,连一丝的反抗能力都没有。 “嘶、嘶”洁白神圣的护士袍被撕开了,光洁的女性胴体裸露了出来,禽兽们在护士们的哭泣中疯狂着。暴乱并不止在手术室之中,很快外面也响起了女病人们的叫尖声,可怕的灾难终于无可避免地降临到这间与战争无关的医院里。 曼勒医生眼睛里的血丝都象要并裂了,“魔鬼,你们简直就是魔鬼!” 他愤怒地挥着救人的手术刀向他们扑过去,“嘭”的一声枪响,他单薄的身躯就沉重地栽倒在地上,眼中犹带着不敢相信的神情。 “啊!”正在肆虐的一个日军突然捂着眼号叫着,原来那个护士手里藏着一个针头,趁他得意忙形时候一针扎入他的眼睛之中。 “哦呵呵…”他象是一头被砍掉了尾巴的狼狗一般暴跳着,他大声地说了句什么,然后几个日兵把那名护士的两条大腿分开,他挺着刺刀就向着护士的两腿间扎下去…… 梅朵实在无法再让自己看下去了,眼前所发生的一切超出了一个正常人所能承受的极限!就在这时候,那个拿着指挥刀的军官突然朝着梅朵淫邪地笑了一下。 梅朵的心刹时间就象是被浸进了雪山中的冰湖一样,我不是在梦里吗?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存在!所有的幻景都象是潮水一般退了下去,但是梅朵却“看到”那个日本军官那张可怕的笑脸在那幅画满了古怪图案的墙壁上浮现出来! “通灵了!”在幻景之外的丑女人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脸。 “他,是人吗?”梅朵惊愕地看到那个日本人一步一步地从墙壁上走出来,只见在他腹部上有一个巨大的伤口,伤口上还插着他那把指挥刀,暗黑的污血正不停地从伤口上往下流。 不,还不只一个!还有更多的日本鬼子从墙壁里走出来,他们全部都是满身污血、狰狞可怖,没有一个象是人的样子。 这些幽灵全部走到了丑女人的面前,“是谁在召唤我们?”那个军官问,他的声音就象是从一部古老的留声机里播出来似的,生涩而幽深,令人不寒而栗! “浅野大佐!”丑女人喊出了军官的名字,“虽然岁月流逝,但是你们的怨恨平息了吗?战败的耻辱你们遗忘了吗?” “虽死不渝!”那个军官的幽灵咬牙切齿地说。 “现在,你们复仇的机会到了!”丑女人狠声说,刹时间五芒星阵的魔焰有如疾风劲草一般狂舞起来。 就在这时候只听见门外有人朗声说:“你们这些见不了阳光的老鼠,滚回到历史的垃圾堆里去吧!”然后紧锁的房门“嘭”的一声被人踢开了,一只白色的大鸟有如闪电一股从门外飞进来,“笃”一声插入了对面的墙壁上。 梅朵定睛一看,插入墙内一寸有余的只是一张纸做的扑克牌,但是墙壁上却象是被火烤过一般的留下了一只雄鹰的烙印。 “啊呵…”那几只日军的幽灵就象一部信号接收不好电视机一样,扭曲了几下,然后就消失了。 “你就是叶鹰?啊哈哈哈哈……”丑女人用手指着门口,全身颤抖着,分不清是哭还是笑。 “叶鹰?”梅朵心中一动,她好象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哦,对了,她想起来了,是在她最要好的一个同学的手机里! 她那个同学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把手机拿在手里看,但是梅朵知道,她并不是看手机,而是在看电话本里储存着的一个名字——叶鹰! 梅朵有时候都很奇怪,每天起码有一千个男生的电话想打进来,但都被她用黑名单挡住了,偏偏她想念着的那个人却从来都没有打来过电话!有时候梅朵都很想见一下这个叶鹰到底有什么了不起,居然可以让她梦牵魂萦的? 她忍不住的时候也会问同学,既然你那么想念他,你怎么不给他打电话。但是同学却咬着牙说:既然他不打给我,我打给他,不是很没面子吗?为什么女人就要喜欢一个男人,我就喜欢让一大堆男人喜欢我! 但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个同学却跟她说:“知道吗?梅朵,我怕!我妈说过,越是可爱的男人越是可怕,我怕我会象我妈一样!”梅朵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外表开朗、喜欢到处招蜂引蝶的女孩,居然有着天生的爱情恐惧症。 这个叶鹰真是太可恶了!这是梅朵对叶鹰的第一印象,能够被同学这么我见犹怜的女孩爱上,居然还无动于衷,如果有机会见到他的话,自己一定要狠狠地教训他一顿! 现在这个叶鹰会是同一个人吗?梅朵抱着这样的疑问向门口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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