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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龙老二说了没两句话,他就接到了一个电话,在他“什么?什么?笨蛋……”之类的咒骂后,便不好意思地对我saygoodbye了。 “没事,正好下午我回趟宾馆,搬一下东西,以后就住大哥的别墅了。” “那也好,这样吧,下午3点你就直接去摄影棚,我给你留辆车,司机认得。咱们在那见。” 房间里飘摇着轻缓的江南丝竹,我伏在桌上看着美眉给我斟茶,双手擎着,递到我面前。 “你的手指真好看。”我认真地说道,——我必须强调我是在认真地说着,因为在扮演刘建强以后,有时候我都搞不清楚我哪句是真心话,哪句不是调戏妇女,我是不是在一步步地变质。在浑身放松的情况下,在这幽雅的茶室,面对静若处子的少女,看着她幽雅的动作,我想我应该是内心纯净的。 “真的吗,”女孩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谢谢。”她很客套地答了一句。这是间日式的茶室,少女跪坐在榻塌米上,静静地看着我品茶的样子。 “没什么。”我小口抿着茶汤,静静地看着对面一幅古画,“你来这里多久了?”能在这种地方,看到一个清纯的仿如江南小家碧玉一样的女孩子,实属不容易。 “三天。”少女一点也不扭捏作态,清清脆脆地答道。 “你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呢?”我不是悲天悯人的菩萨,我只是好奇。 “因为我找不到别的更好的工作,而且我姐姐在这里。” “你姐姐?谁?”我扭过头来看着她清澈的眸子。 “何君宜。” 何君宜?……小宜?“就是那个经理?小宜?” 少女点点头。“她是我表姐。” 我微微一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应该是不出意料。” “不出什么意料?” “哦,……我说了你别生气,在我眼里,你们两个有一样的江南水乡特有的那种清清纯纯、淡雅从容的气质。所以你说是姐妹不出意料。” “那有什么好生气的?”少女不解地问。 “因为……因为一般能厚着脸皮这么夸人的,一般来讲都是……登徒子。”我本来想说“色狼”的,——不管是“明着色”还是“暗着色”,可是觉得这么说实在是唐突了这位美眉。 少女莞尔一笑,“可能是吧,不过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倒不觉得,而且你说的没错啊,我俩都是浙江的。姐姐出来比我早两年,我刚到这里没多久。”我有点哭笑不得,不知是夸我还是骂我。因为来这里洗澡的,不乱老幼,都可以列入色狼族的了。“从你嘴里”这句话听着怎么那么像“狗嘴吐象牙”的感觉。 不过少女心无城府,开始滔滔不绝地给我讲起了家乡的茶文化,以及自己学习家政、插花、茶道等各方面知识的经历,不为找工作,只为自己喜欢。 说着说着,我看出了她的身体的不舒服感觉,——谁跪久了都不会舒服的。 “你坐进来嘛。”我打断她。 她面露难色,“不好,我姐姐交待过不可以的。” “没事,这里我说了算,……不是说顾客是上帝么。” 她看了一眼门外,乖巧地轻轻点了一下头,咬着薄薄的下唇,象是和我在合谋做坏事似的,小心地从臀下一条一条抽出腿。她穿着A字短裙,腿窝后面小腿肚上已经是一大片淤红,和白白的像新剥的莲藕一样的小腿相映衬着,娇艳的红色煞是可爱。 “腿麻了,”她娇赦地说道,用纤纤十指轻轻地揉捏着,然后将腿伸进了桌子下面。 “你也来喝一点。”我从盘子中拿起一扣着的小茶杯,给她斟上。 新人就是新人,没有太多的拘束,在说过“不”和“谢谢”两句客套话之后,便不知顾忌地喝了一口。 我看着她的样子,又生起了普渡众生的菩萨心肠,——真不知她在这里呆得久了,接触了各种老幼色狼之后,还会不会保持这份纯真。这也就是遇上了我,一个假流氓,“革命”不彻底的流氓。 “你就不想去外面工作吗?” “去哪里?我不会什么手艺的,就这点沏茶的水平,就算有茶楼要我,挣的钱也不够生活的呀,你也知道北京消费水平太高了,我连房子都租不起。”少女纯真的脸露出郁闷的颜色。 我没话了,要说我帮你租房子甚至养着你,是件很轻松的事情,但我说不出口来,说出来谁都会误会的。 “再说,外面很复杂,我怕我一个人适应不来,这里好歹有个姐姐,我相信她会照顾我的。”如果有一天,来了一个有身份地位的色狼,要你,你还能指望你姐姐的庇护?不说别人,就说我现在要上你,——呃,我是打个比方,看你姐姐敢拦着?真是个天真的丫头。 我不禁更为这个思想单纯的女孩担忧起来,她才来三天,我要把她从这里拉出来。可是,我能让她信任嘛?连我自己都不信任自己。 “你姐姐跟你说了,我是谁嘛?”我问道。 少女看看我,摇了摇头,“刚才那个龙老板我认得,我来的第一天就服侍过他。你是他的客户?”她大概是从方才龙老二的说话语气里揣测出的。 在美眉面前,我可不想把我和那个龙老二划到一条线上,于是就势为自己辩白,“算吧,确切的说应该是竞争对手,是对手。” 少女神秘地看看外面,低声问我,“你是第一次来这里的吧?”见我点点头,继续说道,“我看你人挺好的,我跟你说,这个龙老板你可要小心了,刚才你进来之前,他给人去电话,要那人在十一点的时候给他来电话,我看他刚才说的有事离开,多半是假的。” 我怔怔地看着她,怎么和我说这个?第一种可能,少女确实心地纯朴,对我十分信赖。第二种可能,少女装善良和龙老二合起伙来给我下套。第二种可能基本能排除,因为龙老二这样做无疑是授我以柄,增加我对他的戒心。 少女看我的样子,以为我不信她的话,继而说道,“这个龙老板不是好东西,我第一天来就对我动手动脚的,要不是我故意弄翻茶杯泼了他一身,姐姐又过来解围,还不知他会怎样呢。今天又叫我来,姐姐也是不愿意,没办法,还好你在,他大概是装斯文,没对我做什么。” “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笑着说道。我有种强烈的想法要尽早把她救出这个火坑(没搞错吧?这火坑是我家的啊),我先给她打打预防针,别到时候知道了我才是大老板后,说我欺骗她。 少女腆腆一笑,“是不是好……我能看得出来的。” 我倒奇了,这个涉世未深的女孩怎么就有这本事?“你怎么看出来的?” “看眼乌珠。”少女自信地说道,“你的表情面色好像是慵懒随便,但你的眼睛是清澈的,就像我家乡龙井村的水。”她甜甜地一笑。 有人夸我欸,说我是好东西……我有点不太好意思了,尴尬地笑了笑。救少女?先自救吧。再坐下去我会露出……羔羊的尾巴的。看看钟点,再对少女说,“这外面是不是有个茶餐厅?我们一起吃饭去?我请客?” “不了,姐姐……何经理说,我们服务员不能去那里吃饭的。” 我也不勉强,勉强或用大老板的姿态告知何君宜不必来管,就没意思了。“你叫什么名字?” “罗裳。”少女说道,“你呢?” “就叫我强哥吧。” 一个人吃着饭,我在思忖着那个老狐狸的问题。 龙老二这样算计我,他的离开必然和我有关。但会是什么事情呢?这我无论如何一时也猜不到的。以目前的形势来看,我这样踩着他摆好的脚垫子跟着他亦步亦趋地往前走也不是个事儿啊,要么,逆着他走,我有我主意,要么,顺着他走,但要玩就玩大的。他不是把我推到了前台嘛?那我就在台上好好表演一回,来个尽兴。他不是想让我花天酒地纸醉金迷嘛?那我就迷醉一把,让他放松对我的警惕,让他自以为抓住了我的弱点。 具体怎么做?汗……没想好。 这场戏竟然没有一个剧本,无时无刻不充满变数。虽然我喜欢变化,毕竟无聊的平庸的日子过得太久了,但总这样提心吊胆也不是个事儿啊,很累人的。 杀人?我的脑海里蹦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陪他玩什么?找人,例如胡蝶,干掉他不就万事大吉了吗? 我为什么不杀了他?想到这一点,同样一个问题衍生而来:他为什么不杀了我? 暴汗。瀑布汗。 我竭力寻找原因,可是我的黑道上的经验实在是贫乏之极,我不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既然枭雄刘建豪都可以死于非命,那羽翼未丰的刘建强为什么不会被杀? 我看四下无人,便拨通了胡蝶的电话。我希望她的帮助,作为我强势的援手,也只有她才能帮得上我。 胡蝶人在外地。我简单给她介绍了这两天的事件,龙锦天见过刘建强、反而却承认了我、并对我挑明了,但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尚未和我最后摊牌。 胡蝶略微沉思了一下,说道,“从形势上看,你暂时不会有危险,你先不要逼龙锦天摊牌,我这两天回去,调查一下,到时我找你。” 吃过饭,下楼,正好碰到何君宜,寒暄两句之后她递过来她的名片,“……您有名片吗?或者方便的话留一个您的电话。” 呵呵,这位经理真会做生意,都做到了大老板的头上。“想来的时候,我会给你打电话的。”我矜持地微笑着。 “也好。不过,”她压低声音,但脸上依然保持着习惯性的微笑,说道,“再来这里时,不要讲任何重要的事情,这里到处都有监听装置,本来是用来从那些客户嘴里获取重要信息的。”她看着我变色的脸,提示道,“放松,微笑,……茶餐厅里的那段电话内容我已经抹掉了,茶室里那段对话估计龙先生会来调取的,所以不敢抹。” 我乖乖地留给她了我的电话。 [URL][/UR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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