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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琚……”我强撑着不让天旋地转。 “叫我琚墨好了。”他彬彬有礼地说道。 “锯末好。锯末好。”我念叨着,“这算什么名字……”他叫锯末好,我还叫刘民帅,刘民棒呢。 “不,琚墨,王居琚,黑土墨。” “王居居,黑土磨……”我的脑袋里越发混乱了,“这些都是你的网名?” “行了行了。”素素在一旁看不惯了,转头对云峰说,“我们进去吧。” “诶,他叫这么怪的名字还嫌我烦?”我亦步亦趋地跟在一旁。 事实上,我和云峰根本不认识,也没在网上聊过天。当时他是星雨亭的版主,我只是潜了几次水的小白,再说我们是同性,我对他没兴趣,他对我也没兴趣。最初我和素素见面时说我和他见过,说云峰其实是个很丑的男人,又矮又胖,发面大饼一样的脸,无非是信口开河诋毁他在素素心目中的文采斐然的形象而已。 这时,晓霞也迎了过来,和素素打着招呼,素素又将那个琚什么的介绍给晓霞。 云峰一听说晓霞是CTV著名的主持人,虽然还是彬彬有礼的样子,但兴趣显然比对我要浓厚得多。“我说我觉得好像见过你呢,原来在电视上哈。” “狗屁。”我低声嘟囔着,声音很小,不会有人听得见,紧接着打着岔说道,“两年前你走的时候,晓霞在CTV还只是个小卒子呢,最多跑跑新闻、配配画外音什么的。” “你怎么知道!”素素瞪了我一眼,狠狠地说道。 我正要辩白,看素素的语气和眼神明显是不想让我乱讲话,便忍住了,看向一边。 “呵,刘先生说的没错,那时我在CTV确实还属于默默无闻的小字辈。不过云版的文章我却都拜读过,很棒的。” “哦?”云峰来了精神,“你也是星雨亭的人?” “呵呵,算是吧,发过几篇小文,但去得不多。” “哦?你在星雨亭叫什么?兴许我还能记得。” “也是无名之辈吧,XX。”晓霞用英文念着这两个字母。 云峰站在那里搜肠刮肚地想着,很显然他当年并没有注意过这个用户名,或者说印象不深、时间一久便忘了。“嗯……有点印象,写的那个什么来着……” “《丰乳肥臀》。”我在一旁误导着。 “对对对,丰乳肥臀,丰乳肥臀……” “呵呵。”晓霞被逗笑了,“不是啦。几篇小文,不足一提的。琚先生,这两年在美国做什么?” “哦,去美国帮叔父经营一家小公司,很忙,虽然也上网,也去过几次星雨亭,但后来发现论坛没什么人气了,人也都不认识了,也就不去了。” “呵呵,小公司,琚先生太谦虚了,小公司不会出席这个酒会的吧……”晓霞笑道。 “惭愧。是美国DAT保险公司。” “呵呵,那可是个国际大公司哦。”晓霞浅笑着。 DAT是什么鸟啊!会比我这个……什么都还不是的……厉害? 酒会的司仪,就是那个红袖盟北京联络处主任林清,已经站在了主席台上,大家于是很有秩序地纷纷入座,我本来想跟着素素坐过去的,可是他们那张桌唯一的空座让云峰那小子让给了晓霞,我气鼓鼓地转了一圈,没找到座,却见主席台旁玄美丽在向我示意让我过去。 我走过去坐下,玄美丽上台致欢迎辞。 玄美丽说的都是些套话,我也没有心思听,偷偷看着那边桌的云峰和素素,怎么看怎么像一对,难道真的只有“才子配佳人,流氓配妓女”吗?我可爱的亲爱的素素老婆就这么被人拐跑了?而我却一点办法也没有,眼睁睁地看着风筝的线在手中滑脱?我真的再怎么努力也不行?就算当上了新集团主席,就算赢了全世界,也赢不到素素的心?我想不通。 不知道何时手里已经多了一瓶香槟,并在我思绪翻涌的时候,在我手里晃动起来,当我刚注意到手上的动作时,只听得“砰”地一声,软木塞像炮弹似的飞上了天。 玄美丽正在讲话,大家都斯文有加地聚精会神地倾听着,会场很静,而这一声脆响,让在场所有的人一个哆嗦,包括站在台上的玄美丽。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到我这里,而我手中的香槟正汩汩地往外冒着酒花。我没有理会大家,忙站起来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纸巾擦拭着满手满腿的酒水。 酒会开始了,音乐响起来了,大家纷纷起来,或者找人聊天,或者寻找自己的舞伴,我正想上去找素素,可是素素却已被云峰那个臭流氓请走了。 我坐在那里喝着闷酒。 “帅哥。”晓霞打趣地凑过来,“不想请我跳一曲吗?” “帅哥都死光光了。”我没有理会晓霞,仍自目不转睛地狠狠地盯着云峰的背影,恶毒地诅咒着他。 “呵呵,”晓霞看着我手里的酒杯,“你喝的这是酒啊还是醋啊!” “美丽!”我低吼了一声。站在一旁正在和一个基金巨鳄说话的玄美丽听力很好,急忙走过来。“你这有没有‘红魔鬼’……劲儿大一点的酒啊!” “没……我叫人……”玄美丽有点不知所措。 “算了。”我忽地站起来,大步走向云峰和素素这一对金童玉女,一把拽住素素的手,就往外拖。 “诶!你干什么!”素素踉踉跄跄地跟着我,用力挣脱着,但是我攥得很紧。 站在快到门口的时候,我站住了,“你说,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臭小子了!?” 素素一摔手,挣脱开来,“你神经病啊!” “说啊!你要是喜欢他,信不信,我现在就去一刀捅了他!”我怒不可遏地说道。 素素五味杂陈地看着我,旋即攥着拳头搡开我,“你混蛋!”说罢,就近坐在一张椅子上,扭头不语。 我站在那里,傻傻的,万念俱灰。我是臭安,是神经病,是混蛋。我永远不会是翩翩佳公子。 我看了看这个会场,看了看这个玄美丽一手操持的,荟萃着财富精英的酒会,可是这里不属于我,不属于一个流氓该呆的地方。 我转头不辞而别。 “玫瑰花边”离玫瑰大酒店并不远,可能这个酒吧的名字就是因此而得?抑或者是表达了酒吧里那个内心纯洁的美丽的女老板曾经的一种心境,——守候在玫瑰花的旁边、守候爱情? “玫瑰花边”还是没客人,还是只有江筱华。我进去的时候,她正背对着外面趴在吧台上,看着一杯调好的“红魔鬼”发呆。听到门口的风铃声,她也没有回头。 我在她身边坐下,没有说话。 “他以前也爱喝红魔鬼。”她依旧望着杯中酒喃喃自语道。“但也只是这里的一个客人,在想一个人喝酒的时候才来这里喝酒。时间长了,他也说了一点他的事情,他说,他可以给心爱的人任何东西,但唯独给不了幸福。他从来没有说过爱我,我也从来没有说过爱他。” 刘建豪死了。留下来的,是活着的人绵绵无尽的忧伤。 就这样沉默良久,江筱华才从遐思中慢慢回到眼前。她站了起来,“我再给你调。” 我一边看着杯中血红色的液体,一边一口一口咄饮着,江筱华看着我,“你现在真正喜欢上这个味道了吧,其实,你不是喜欢,只是习惯。很多时候的很多事情,我们以为我们是喜欢的,但其实只是习惯,例如,做黑社会老大,例如,爱一个人。这种酒是用伏特加调配的,酒很烈,当你习惯了,你便越发难以从中挣脱出来,但是如果你沉沦下去,最后受伤的往往是你自己。” 不知道几时,手机铃声响了,我迷迷糊糊地接听。 “*!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响那么半天……”是晓霞。“在哪呢?” “这是……酒吧。” “呵呵,一个人跑去喝闷酒了呀。……哪个酒吧?我去接你。” 我坐正了身子,醉醺醺地看了看台上的空杯子。 “你朋友要过来?……接你回去?”江筱华轻声问道。 “哦。”我低声应道。 “……也好。”她的脸上闪过不易察觉的失落,旋即微笑着递过来纸巾,道,“擦擦眼睛,刚才哭得跟孩子似的。” 过了没太久,晓霞进来了,江筱华基本上不看电视,因此她并不识得晓霞。两人客套了一下,晓霞说是我哥们儿,江筱华只是微微笑了下。我没有理晓霞,仍懒洋洋地趴在吧台上,晓霞把我拉起,“住哪?”她把我塞进车里,回到驾驶室,边绑着安全带,边问道。 “随便哪。”我闭着眼睛胡乱说着。 “不是吧鲁鲁,把你扔猪圈里也行?”她开着玩笑。 “也行。”我无心开玩笑,只是闭目养神。 “说吧,去哪啊?”她发动了引擎。 “随便哪。”我重复着这句话。 “住哪啊?家在哪啊?” “我没有家……”我确实不知道我该去那里住,是去找萧雅她们住那个“集体宿舍”,还是去“望都”住那个和张涵有着一夜新婚的洞房,如果晓霞不来找我,也许我就在酒吧过夜了。 晓霞盯着我看了看,“好可怜哦,我们家‘鲁鲁’成了流浪……了。” 找了一家酒店,晓霞替我登记开了间单人标准间。 “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没错,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可太阳每天都是一样,绕着地球转,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也不嫌头晕。我趴在床上,任晓霞怎么拖也不动弹。 “*!看你这副德性,还是个男人吗?!至于吗!” “*什么*!”我一骨碌爬起来,“让你看看我到底是不是男人。”我发疯似的把她拉倒在床上,压在身下,她拼命抵抗着,甚至还咬了我的胳膊,我没觉得疼,因为我喝了酒。我掀起她的黑色长裙,蒙住了她的头。她的两条白白的腿乱踢乱踏着,膝盖还顶了我一下…… 敲门声,“服务员。”外面有人喊道。 我下地开门,服务员拎着一个水壶站在门口。我明白了,在大部分酒店,服务员都是要给新住进来的客人送壶新水的。我接了过来,回到房间里,瞥了一眼坐在床沿上正匆忙整理着装的晓霞,把桌上的水壶换了下来,回到门口,递给服务员,销上门。 再回到房间里,晓霞正一本正经地坐在那里,只是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刚从鸡窝里爬出来的一样。 我在窗前的椅子上坐下,看着晓霞。 晓霞看着我。 对视了一会儿,晓霞问道,“你不来了呀?” “没有家伙,鞭子咧,绳子咧,蜡烛咧……”其实我很理智地说道。 “那……睡觉总可以吧……” 一阵臭汗过后,晓霞伏在我的怀里,轻声细语道,“今晚你从酒会上走掉后,素素没多久也走了,是我送她回的家,我在她家陪她呆了很久,她对我说了很多话。她跟那个云峰根本没什么的,或许曾经欣赏过他,可是这都两年过去了,人都是会变的,尤其是和你处了两年,她觉得和云峰那样的人呆在一起,反而觉得很不适应、很不习惯。她只是气不过你没有上进心,天天吊儿郎当的。云峰邀请她做他晚会的女伴,她本来是不想来的,可是一听说在玫瑰大酒店,她估计你会出席,便答应了,不为别的,只是想气气你。你走后她一直紧张不安,她说以你的性子搞不好又会出什么事,我给你打电话时她就在旁边,是她让我来接你让我送你回家的……” 再后面她说的是什么,我没听清,我已经沉沉地睡去了。朦胧中,我好像听到一声叹息,好像有个声音在低声呢喃,我到底什么地方不如素素了?她长得没我好,身材也没我好,没我有名气,今晚站在一起我很轻易就把她比下去了,连云峰都会撇下她来向我示好,可她就那么值得你去为她拼命?而我却只能在你酒醉之后,才能和你睡在一起?还要听你喊着素素的名字? 第二天,一骨碌爬起来,抹了一把脸。——没错,又是新的一天,我说道,“我要去上学!” http://www.popo163.c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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