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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或许真如你所说，那位新秀已经窥得《百合真经》的真谛，但你又何以见得那位新秀就是阁下我呢？”我还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地假意地微笑着，“就因为我也拎着类似的大斧头？” 老头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微微一笑，“老夫方才说了，老夫平素唯喜收藏武林名家兵器，对各门各派的武功也颇有了解。……阁下可否借步一揽老夫的珍藏？” 看老头这意思，是很想和我唠唠家常了，在人家堡中，老头执意要留我，我也是走不了的。大概老头这里是个武林博物馆吧，不管怎样，在行走江湖以前，多了解些江湖掌故也是不错。 我点了点头，便跟着他绕过几处房舍院落，来到后院的一处高大的楼舍前。这是一间两层的楼房，大门上一个巨大的牌匾赫然写着“天地阁”。一楼的四面墙看样子都是用厚重的石料砌成，推开厚重的木门，屋里的地面洒着石灰，大概是想保持房间干燥。屋子很大，*墙的一溜长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兵器。 老头戴上手套，拿起一把长剑，“这是东方日月年轻时用过的追风剑。东方日月乃是武林公认的第一高手，我能淘得此剑也是纯属机缘巧合。近两年，东方日月的传人一直来找老夫索要此剑，甚至开价到了白银三万两，呵呵……”老头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把剑放下，又向我展示其他兵器，各种刀剑不一而足。 在屋里转了一圈，又带我上了楼，“这里是藏经阁，收藏的都是天下武学典籍，当然绝大部分都是手抄本。”哦，手抄本，听着怎么那么像H书。我走马观花地看着，看情形应该是每套书都分别被装进了各自的纸匣子，纸匣子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侧脊都贴着各种纸条，记录着匣内书的名字，都是各种“真经”“心经”“功法”之类的。没看到“九阴真经”“九阳真经”什么的，我也不知道这些书的价值是怎样的。 “老夫给你看这些，是想告诉你，老夫别无邪念，只好检藏，‘天地阁’的藏书于江湖上也是颇有声名。”从阁楼里走出来，老头接着说道，“不知阁下是否看过……或记得看过一本名叫《胡评江湖英雄谱》的书，那是老夫所撰，记载着江湖各路英雄豪杰的武功特点及武功高下的排名情况。最新一辑在上月刊发，供武林同好传阅。最近江湖上突然崛起的这位新秀，被江湖人称‘狂风’，因为他像疯狂的龙卷风，所到之地，哀鸿遍野。一年来连挑了三家和他无冤无仇的武林名家，出手必是狠毒的杀招，三家家主及助拳的护院个个都是人头落地。” “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这就要问当事者本人了。”老头看了看我，微微一笑，“如果老夫猜测得没错的话，‘狂风’也并未完全参透《百合真经》之奥义，尚不能收放自如。其求战武林，也只不过是想验证武功实力的提升而已。因为前三家属于不同派系，彼此之间没任何联系，甚至还有点龃龉。他们于江湖英雄谱上分列第三百名、第二百五十名、第二百名，而准备前往挑战的第四家、杭州洪府的洪应明，则位居第一百五十名。尤其是这洪应明更是当朝为官，任钱塘关总兵，已多年不问江湖事了。之所以选择他，还有更大的一层因素是，洪应明乃无极神功的嫡传弟子。老夫方才讲了，无极神功源自《百合真经》，在江湖中又是名声赫赫，弟子众多，是‘狂风’无论如何也要面对和逾越的一关。因此，才找到无极神功里等级稍差的洪应明做试探。只是，同是另类驭器的功法，‘狂风’似乎对此役并无必胜的把握，所以昨夜在庙中运功，可能是强行提高功力，导致走火入魔，有欲速不达、拔苗助长之嫌。” 这个世界也有打榜这么一说啊，只是说着说着，又把我搁进去了。“呵呵，你那么认定我就是那位新秀？‘狂风’？确信我要去杭州找洪应明？”我还是死不认帐。就算我是狂风，我才没他那么无聊呢，泡江湖美眉还没时间呢。啃烧饼露宿破庙？想都不要想！ “是不是狂风，下个月到了杭州便会知晓。” 没错，我应该去趟杭州，看看会不会有人蹦出来和洪应明拼命……当然更重要的是我不能偏听偏信，老头说什么就是什么。 “上一战，‘狂风’诛杀了襄南刘家家主刘天财，而本地则是襄南城通往杭州城的必经之地。不仅如此，”老头目光锐利地盯着我，“阁下手中的这把巨斧也确实是非同一般。” 我不禁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斧头，这把斧头有什么特别的吗？不就是个头大了一些，黑乎乎锈迹斑斑，像块死铁疙瘩，连开刃的地方都没有金属特有的光泽，钝斧一把而已。 老头接着说道，“别看这把飞翔斧其貌不扬，可是出必嗜血，无论对面站的是谁，巨斧飞出，人头落地，即使千军万马，也无一遗漏。因此，这把斧头上杀气很重，已激起江湖众怒。至少三家所代表的势力和连理派系都已派人打探追杀‘狂风’，也就是阁下。所以说如果阁下尚不能清楚记得过去，尚不能清楚自己真气运转，还是要慎行，因为众人都已向杭州洪府进发，其中包括被‘狂风’诛杀的襄南刘家家主刘天财的侄子、江湖排名第九十九位的流云剑客刘青云，和洪府洪应明的师兄、江湖排名第三十八位的风里无风韩沙。而阁下就这么拎着巨斧在街上行走，难免碍眼。” 或许我出现的时间地点，和那个“狂风”有巧合之处，或许我拎的斧子和“狂风”的“飞翔斧”长得很像，但我仍不能相信，我就是那个荼毒生灵的恶人。“你看我这么英俊潇洒、仪表堂堂、和蔼可亲，怎么偏偏一口咬定我就是‘狂风’呢？！”我负隅顽抗、抵赖到底。 老头微微一笑，“本来老夫也只是怀疑和猜测，但是从阁下手持巨斧从房间里出来，我就意识到，阁下必是‘狂风’无疑。因为你拿此巨斧的样子显得很得心应手。对于一个内力尽失的人而言，即使是有着一身蛮力，持斧姿态也不会是这个样子，除非是窥得《百合真经》之奥义或者修习过东方日月据此书所创的无极神功，才可能在不依*内力和蛮力的情况下，拿起这样一把巨斧的。而普天之下，懂得此法驭器的人，除了无极神功的传人，便只有传说中的‘狂风’了。” 这事越说越玄乎了。怎么？我是练过这些神功的人？不是我在拎着斧子，是空气帮我托着斧子？我下意识地看看手中的巨斧，而老头则继续微微一笑，“阁下如无芥蒂，不妨试一试，也让老夫开开眼。” 怎么试？用斧头劈你？ 老头领着我来到前面一处阔绰的大院，站在我身侧，指示着我说，“看到那棵大树了吗？你对着它把斧头扔过去试试。” 扔？扔过去就可以？我诧异地看了看老头，但老头眼里似乎充满着某种信心。 我看了看院子角落那棵参天大树，距我足有三十米，若在平时简直是开玩笑，但现在我既然能举重若轻地拎着它，可能真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我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斧子，院落中的家丁呼啦一下全躲到了我们的身后不远的墙根底下，因为他们多半也知道狂风的故事，他们知道，飞翔之斧，出必嗜血。 我将两脚前后微微错开，铆足力气，将手中的斧头向大树的方向掷去。那斧头在空中翻着跟头，眼瞅着快飞到大树跟前时却一头栽在地上，斧刃很亲热地吻住了树根下泥土。 “切。”身后家丁们紧张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下来，不禁流露出对我无比崇敬的笑声。 这个结果也令老头颇感意外，他摇摇头，思忖了一下，然后差人把巨斧拾回，交还给我，对我说，“这样，我把无极神功的内力基本修炼之法讲给你，你再试一试，虽然我所知的只是一些皮毛，只是纸上谈兵，而你所学的也未必是无极神功，但同宗同源或可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按我说的做。双腿平行分开，双脚与肩同宽，双膝微曲，舌抵上颚，双目微睁，浑身放松，身体下沉，左脚向巽位迈出……” “等等……巽位是那个位？” “东南，左前方，这里。”老头用脚尖在我脚前的地上点了点方位。 我重新开始，按照老头所说，“无物无我，是为无极”，左臂向外缓缓崩出，右臂顺势一挥，手中巨斧便直奔大树飞去。耳轮中但听喀嚓一声，一人粗的大树竟然拦腰折断，而斧头却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继续盘旋着向我这个方向飞来。我看得傻了眼，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巨斧竟然像是长了眼睛，陀螺一般打着转又直奔我的右手手侧飞来，我甚至忘记了去抓取它。 这时只听身后传来“哎呀”一声，我回头一看，站在我身后不远的一个家丁躲闪不及，大腿上被划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而巨斧则跌落在他的脚侧。意外，纯属意外伤害。 老头看着大树竟然痴了，口中念叨着，“太神奇了，太不可思议了！” 我也看清了斧头飞行的整个过程。在飞出去快到大树近前时，巨斧竟然在飞行轨道上从垂直面的自转突然侧倒为水平面的自转，使得变劈为斩，硬生生地将大树拦腰砍断。而这，正是我先前脑子中的意象。 老头好像意识到什么，突然一把抓住我的肩头，口中道，“得罪了。”便突施内力，如方才在屋中那样，将一股热流直刺入我的体内，热流又麻又烫，仿似过电一般，我一激凌，大叫一声，老头忙撤回手爪。 “没有啊？还是没有啊？”老头好似在做什么科学实验似的，蹙着眉头看着我手中的巨斧。“要不你再飞一次，这次我先抓着你。”老头话音刚落，院子里的家丁已经跑光了，跑得慢的落到最后的当然是那位事故受害者，但仅用一条腿蹦跶着却比兔子还快。 出必嗜血，即使我意不在他人。 我看看老头，心想这回就剩你了。老头冲我点点头，一手按着我的肩头，大义凛然地说道“再来”，样子俨然是成功将天上的电引到人间的科学家。 我依样又将斧子照一人高的树桩掷去，只见那斧子再次将树桩腰斩，然后像只飞翔的大鸟，向我们这边回旋飞来。如此笨重的巨斧，竟然很像那种名叫“飞去来”的折形飞刀。 “哎呀！” 我看看老头，老头看看我，我低下头，在我的大腿上新添了一道伤口，而那把巨斧又一次擦身而过，跌落在身后的墙角处。 “这把斧头是血腥的，狠毒的，出必嗜血。”老头的话，有如画外音，让我听着很不爽，很想扁他。……要不是你用你那破电流激我，我早抓住那把斧头了，哪里还会受伤。“传说飞翔斧已和狂风生命相连，是主人用自己的鲜血淬炼而成。”老头那中性的“画外音”还在唠叨着。 “我想，你还是先帮我个忙，”我说道，“帮我包扎一下伤口，好吗？” 坐在院中石桌前，我伸着包扎好的大腿，翻看着老头递过来的《江湖英雄谱》。 在英雄谱排名第一的东方日月的名下是这么点评的：“三十年前公认的武林第一高手，行侠仗义，德高望重，但泰山一战之后杳无音讯，不知生死下落，但大多数人坚信他仍活着，因此榜上有名。”我*，什么破榜，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东西。 找“狂风”的排名，翻了好几页才看到，排在了第一百八十一名，“最近一年崛起于江湖之中，仅有三战但都可圈可点，传说中外形普通的短把巨斧，飞翔中携飞沙走石，所过之地无一幸存。实力增长迅速，值得密切关注。”就这么一小段啊…… 意料之中，在英雄谱中没见到玄美丽的名字，毕竟玄美丽说这个名字是“跟随主子之后蒙主子所赐”。可是意料之外，我竟然看到了“红袖”的字样。“红袖，飞花盟盟主，师从天仙子，其貌娇柔似水，其舞婀娜多姿，犹如天女散花，难得一见，见者必死。”红袖，不知道和现实世界的红袖盟有没有关系？毕竟这确实是一个很普通的女性化的名词。如果没关系，所谓“见者必死”，那么当她在那里臭美跳舞的时候，我朝她扔斧头，不知是她先死还是我先死？“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凌波微步？这不是段誉的轻功么？写得如此逼真，栩栩如生，老头子不是没见过吗？这么会YY？……还恋袜癖？ 虽然目前对我而言，这些人的名字都只是符号，但能记的我都试着记了，至少也是个眼熟，希望将来行走江湖时能从中找得到玄美丽。我知道，就算见到她她也不会认得我，这是这场游戏的规则。当初问过玄美丽她以前的名字和以前做什么的，她不肯讲，只说这是天机，不敢泄露，其实想想也是，如果我过早地知道了“谁在哪里”，那么整个事件的进程就有可能改写，到时候我是继续我的暗梦之旅还是GAME OVER，都不好说呢。嘿嘿，这个游戏有点意思。 那老头也够无聊的，拎着我那把大斧子，一次次地掷向树桩，连掷铁饼、投铅球、甩标枪的动作都用上了，可我那把斧头还真的不叼他，像块烂铁陀子毫无生命。 我越发喜爱这把斧头了，像我的宠物。在我的手里，真的和有了生命一样。单论飞的姿势，没有哪只大鸟会像它那样飞的优雅而快乐。“飞沙走石”？哦，可能刚才用的是无极神功的心法，而且只能算是演练而不是实战。 “告辞了。”我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起身说道。其实我早就想走了，只是不忍打断老头子玩斧头的兴致。外面才是属于我的世界，我急切地想去外面看看，看看这个传说中的暗梦世界。 老头见我确实无意多呆，也不好再作挽留。差人拿来一个行李木架。这个木架是扁的，扁的一面有两根带子可以背在肩上，架子底是实的，木架中有一块厚大的毡子布。看来很像是一个简易的背包。我明白他的意思，他不希望我就这么拎着斧子招摇过市。 “谢了。”我淡淡地说了一句。将斧头用毡子布包好，放入木架中，然后背在背后。 “不用客气。小老儿只想多交个江湖中的朋友……如果他日阁下武功精进，已不在需要用这把斧头了，希望能交给小老儿代为保管或收藏……”这老头看来对武功兵器不是一般的痴迷。 “好说好说……这样的话，我不知道要不要先付一点订金？” 老头不住地咳嗦，人老了看来不中用了，“阁下说笑了。”一摆手，家丁端着盘子上来了，老头掀开蒙布，盘子上整整齐齐的摆着五乘十大约五十个银锭子。“这里有纹银五百两，没别的意思，只望能交小兄弟这个朋友。还望笑纳。” 没别的意思是什么意思？贿赂吗？知道我不贪财只好色也不送个小奴婢，最好是像韦小宝的双儿那样的……笑纳，我当然会笑纳了。我微笑道，“那怎么好……”边说着边解开包袱，把包袱里那个破旧的床单一样的破布递给家丁，“这样吧，这个床单据说是江湖未来绝世高手狂风早年用过的，对大多数努力用功的年轻人来，有很高的收藏价值。我现在干脆作价五百两，算是卖给你。希望你能好好保存……至于斧头的订金，下次有机会再谈。” 老头差点没吐血。 我知道我缺钱，我现在还不懂得那些闯江湖的人是拿什么吃饭的。我需要钱，但我也知道拿人家手短，我从来都不是那种把自己绑在别人战车上的人。要我领你的情，省省吧。 我也没理会老头那张风云变幻的老脸，在家丁的帮助下，用包袱包好纹银，塞在行李架底下，背好行李，向老头点了下头，便大步走出院门。 “对了，”我突然又把脚从院外迈了回来，“我不希望你再称呼我‘狂风’，我是不是‘狂风’还是另说，不管是不是，我都不希望被称作‘狂风’，又狂又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我叫刘民，至于江湖人称，等我想好了再说……”叫什么“逍遥浪子”、“美女追我九条街”也比这“又狂又疯”好听。 看了一眼老头哭笑不得的眼神，我大步走出院门。 “对了，”我突然又把脚从院外迈了回来，“这到杭州往哪个方向走，有多远……” 站在胡家堡外的石阶上，看了看脚下下山的路，望了望远处峰峦叠翠，我内心兴奋地吼道，“江湖，你大爷的我来了！”我终于如愿以偿地成为了一名战士，一个像网游里那样真正的手舞巨斧、大块朵颐的战士。 “衣服拼好了吗？”我好像听到老头在对身旁的人说道，我回头看看，堡门紧闭，而且距离已经很远了，我的听力这么好？还是我有耳鸣的毛病？ “老爷，还没有。” “早上起来不是说快了吗？” “是……不过她们拼完了发现拼成女式的了，只好拆了返工……” http://www.popo163.c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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