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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闪烁的光线一般,克洵的意识不停切换。 与某个人在黑暗中激烈扭打。 隔绝远处的烛火与黑暗的铁笼大声开启。 到处都是火团。 气若游丝的细微哀鸣,很不可思议的残留在耳际。 然后滚烫的液体溅满了自己全身——散发出窒闷的、刺鼻的、一种令人作呕的金属味。 “……你……你——!” 祖父脸上张得偌大、几乎要凸出来的双眼,定睛瞪视着自己。 从腹部拔出深深刺入的银刃,祖父的腹部喷出红色液体。 视野染成一片鲜红。 “……你这种小角色——” 祖父往后退开,克洵并未追过去。 然后,不知经过多久时间—— 克洵一回过神,就发现自己正呆愣的跪在血泊之中。半浸在粘稠的红色液体当中的银色匕首,刀尖闪闪发光。 他缓缓看向双手,上头沾满了红黑色的斑点,指尖也有相同颜色的液体慢慢滴落。视野的一隅,倒着一个状似枯木的物体——脑中深处发中警讯:不能看!但已经太迟了,克洵的目光已经捕捉到了那个物体。 几乎形同裸体一般磨损破烂的衣服,宛若年纪早已上百岁一般,只剩皮包骨的身躯。一头白色的——不,现在是搀杂着红色与白色斑点的长发。染满胸口的大片血迹仍然留有温度,可以明白他直到刚刚才断气。 ——克洵的眼眶,淌下一行泪水。 “父……亲……大人……” 唯一一次,给他糖吃的人。 他知道。他喜欢父亲,一直喜欢父亲,明明那么喜欢父亲,然而…… 自己却——宛若陶器摔个粉碎一般,世界所有一切开始崩溃瓦解。 克洵甚至没有发现自己在呐喊。 心被千刀万剐,割成碎片,连同无可取代的思念与回忆。 算了,这样也好,他想。 抛开一切,就能忘掉一切,放下重担。这样也好,这样就好。 ……最后的碎片,化为心爱少女的身影。 经过短暂的迟疑,正要连这个也丢弃之际。 “克洵堂哥——!” 少女从碎片中走出来,来到他的面前。 “啊啊,终于回来了。” 由大人望见琥琏的城门,悄悄从马车中探出头来。坐在他面前的柴太守如同责备儿子一般拧起眉心,轻声斥道:“您这样随便把脸探出车外太危险了,请住手。” ‘啊,嗯……不知不觉……“乖乖缩回脖子之后,由大人回想起刚刚见到的城门前方的景象。紧锁的城门前方看不到一个帐篷,所有人与马都是零零星星、闲散冷清的模样。当然,前来等待封锁令解除,以便出席州牧就任典礼的各地太守座车也是一辆都见不着。 “琥琏全面封锁令解除以及新任州牧就任典礼安排在两天后……”面对一脸怏怏不乐的柴太守,由大人泛起温和的笑容。 “看来大人您会成为‘应邀出席的全体太守当中,最后一位进城的太守’啊。” “子孙不肖,愧对先人。” “哪儿的话,这将成为柴家的荣耀世世代代流传下去,大人真的有一双好儿女,这一切全归功他们两位的协助,在此由衷表示感谢之意。” “不敢当,这两个孩子向来做事自由惯了,这次只是刚好产生正面效果而已,真是,也不想想我会担心……” 见柴太守赌气的把脸扭向一边,由大人轻笑起来。 “那么,从明天起,就要正式进入关键时刻。我们必须全力以赴,以迎接两位新任州牧大人的到来,香铃小姐还有曜春壮士,也要拜托两位了。” 神色紧张的坐在由大人身旁的香铃闻言,立刻重重颔首。 “任何事情请尽管吩咐。” 骑在马背上,紧紧跟随在马车一旁的曜春也精力充沛的答道:“包在我身上!就是救出位在高塔顶端的郑副官大人对吧?” “是的。” 他眯细双眼,凝望远处的琥琏城郭另一端。专门监禁重刑犯的监狱塔的所在位置。 “必须尽快让郑副官大人返回州府城才行。” ——同时,也要向目前正在拼命努力的两位州牧大人伸出援手。 第五章后继者 茶家宗主继任仪式当天——“我要去!” 春姬以强劲的笔法,简短写下这句话。 这位纤细柔弱的千金小姐强而有力的宣言,让静兰跟影月大吃一惊。 原本以为她一定会顺从的留下来等候。严肃的侧脸,泰然自若的举止,总会予人“文静”这样的印象。 然而仔细一想,她可是为了帮助思慕的人,让头目背着从险峻陡峭的峰卢山直奔而下的少女。自然拥有足够的胆识与行动力。话虽如此,却很明显一点经验也没有。即使志气高昂,但又能如何呢?静兰面露难色——不过…… “好,我明白了,那我陪你一起去好了。” 语气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去游山玩水似的。然而这次情况可不同于以往,看到静兰的表情,燕青连忙摆动双手。 “别生气呀,不是我说的,是英姬***要求啦!” “缥英姬夫人?” “没错,奶奶说过,只要春姬主动表示想做的事就让她去做,绝对不是出于同情,明知莽撞还答应她。” “话虽如此……” “我明白,你会担心也是难免——我说,春姬。” 燕青的目光直视坐在椅子上的春姬。 “你有自信不会变成累赘吗?因为我们可能没办法随时保护你哦。” 春姬表情认真的用力点头。 经过一瞬,燕青便拍了拍她小巧的头。 “我明白了,事关你的祖母跟克洵,把你排除在计划之外原本就是不合理的。好,跟我们来吧,影月和我一组,还有静兰寂寞的只身赴任组,你要参加哪边?” 寂寞的只身赴任组这句话让静兰略显不悦,此时春姬轻拍他的手臂。 明白她的意思后,静兰大感诧异。 “跟我吗?呃,可是我——该…该不会是因为刚刚那个唯唯诺诺的应声虫说了什么寂寞的只身赴任之类的话吧。” 春姬摇头否认,接着在纸上快速写下句子。 “只到途中就好,我无意妨碍您的工作,接着我会单独前往营救克洵堂哥与祖母大人,以及我们茶家。” “今天还是那么可爱,我的公主,你刚刚上哪儿去了呢?” 在这个日子,朔洵仍然一如往常带着慵懒的笑容,举杯饮酒。 宗主推选以及继任仪式将在今夜的晚餐会举行,而现在已是夕阳西沉的时刻。 秀丽觉得很不可思议。为什么四处东奔西跑,内心七上八下的总是自己? “……喂,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啊!今天晚上就是茶家新任宗主继任仪式了不是吗?” “啊啊,好像是这样没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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