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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最后的分别。 分手后,就不会再度相遇的,永久的分别。 “呐,影月。谢谢你给予我生命。” 即使听说是只有几年的生命,堂主的笑容也依旧没有变。 “为什么要道歉?” 即使生命被维系了下来,也只有短短的一点时间。 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一刻”就会到来。 强行地挽留下将要陷入长眠的生命,尽管如此,却又没有多少的余命。就好象是坏掉了的活动木偶。 自己强加于他的,是必须与不知何时会到访的死神形影不离的日子。如此过于残酷过于自我中心的任性,却没有受到堂主任何责备。 “为什么?对我来说,只要能多一点和你共同生活的时间,就已经是无上的喜悦了啊。” 因为注意到自己自私的犯下沉重的罪孽,他只能哭成一团地不断道歉。可是堂主却一再如此告诉这样的自己。 没关系的,因为小孩子的工作就是撒娇。没有孤零零扔下你一个人,对我来说已经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了。 和堂主共度的所有时光,影月都无法忘记。 你不要在意我,不要回顾过去,好好地向着未来前进。……不管什么时候,我都爱着你。 我已经很幸福了。如此微笑着的面孔,他绝对无法忘怀。 “也请你替我向阳月问好。你们要好好相处哦。” 惟一能让他觉得轻松的,是堂主逝去后,拥有另一半灵魂的自己也会追在他的后面。 ------那个时刻,很快就将到来。 ※ ※ ※ ※ “木通、白茅根、防己、泽泻、茵陈蒿、淡竹叶、陈皮、茯苓、大腹皮、猪苓、车前子,请用这些来煎药。腹水严重的人就要多加些木通和大腹皮、猪苓。没有体力的人,就给他们用菟丝子加上白砂糖熬粥。如果粥也不行的话,就给他们桑葚的药酒。” 按照影月的指示,没有患病的人以及空着手的医师们纷纷行动了起来。 这已经是影月来到石荣村的第十天-----最初村民们和医师对于这个明显不合时宜的少年都抱有几分不信任,可是默默地进行治疗后他的手法、妥当的治疗证明了他的能力。而且重要的是,疾病的恶化确实在他的指导下迟缓了下来,所以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开始协助他进行治疗。 即使如此,每天都有人死去。 影月为了沐浴日光而摇摇晃晃地来到了外面,可是天空却阴沉着。 雪花又落了下来。 “……大哥哥。” 听到这个声音而转过头后,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女孩子正哭成一团。 “妈妈她能得救吗?爸爸已经沉睡在泥土下面了。我会变成孤单一人吗……” 影月浮现出笑容,抱住了女孩子。 “没事的。因为有一个女性绝对会带着医生赶来。那样你的母亲就可以得救了。” “这场病也是因为女人的关系吧?” “不是的。”影月温柔地拍打着女孩子的脊背。 “不是的。这场病不是任何人的错误。即将要到这里来的那位女性,绝对会救活大家。” 抱者紧抓着自己哭泣的少女,影月带着严肃的目光仰望着荣山。 自从影月来了之后,原本那些会下山的“邪仙教”的人都一下子消失了踪影。 知道影月是州牧的,明明应该只有丙太守派遣来的人而已。可是他们就好象知道这一点,而做出了警戒一样。 如此隐藏起自己的行踪,他们到底打算干什么呢------? 虽然他很在意那些被带去了山里的人们,但是现在光是照顾留在村里的病人就已经让他耗尽了精力。 (“千夜”……) 如果能够见到拥有这个名字的所谓“教祖”的话,也许就能抓到什么线索了。 至少,一旦能确定他是否和茶朔洵是同一存在,也能让状况有很大的改变。 突然,他的视野边缘,有一个似乎会和落下的雪花混杂在一起的“白色”摇荡了一下。 他调转过视线后,就发现那是一身雪白的装束。有什么人就站在山的入口那里。 乍看起来,不是村里人也不是医生。 (是谁-----) 影月凝神确认着那个人物-----然后,他的脸色为之一变。 “……大哥哥……” “怎么会……这样?” 他的膝盖在颤抖。原本应该不存在的人,就站在那里。 “骗人…… “ 仿佛随时会融化于雪花中似的,雪白的衣摆随风飘动。 但不可能是认错人。自己不可能认错那个人。 “堂、堂主大人……!?” 好像是听到了这个声音一样,“他”微微一笑。好像要引他跟来似的转身走向荣山。 影月轻轻放下了少女。 “……对不起。你能不能帮我告诉大家,我稍微出去一下。” “大哥哥,你怎么了……表情好可怕。” “对不起。” 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影月就冒着雪追在那个男人的后面。 -----然后,影月就再也没有回来。 ※ ※ ※ ※ “浪州伊!是贵阳来的鹰文!红州牧寄来的!” “鹰!?不愧是小姐,很帅嘛!快给我!” 在琥琏城彻夜未眠地茫然进行着工作的燕青,一把抢过了那封信。 他看了一遍-----然后下一个瞬间,已经用蚯蚓一样的字在纸上开始书写什么。 “喂!你直接和茗才说,在悠舜到达州府之前,这里就全权拜托你,拜托了。虽然多半被他骂,但你还是代我去被骂吧。回头我请客。还有,立刻将州军派遣到州境,让他们护卫悠舜全速赶回州府来。和虎林郡的丙大叔那里也联系一声。就说我现在就去迎接小姐,然后直接去虎林郡把那个什么‘邪仙教’暴揍一顿。所以在那之前请他多多努力了。就是这样吧。不过话说回来,这些我已经全都写下了,你就直接交给茗才就好。” “-----这、这个完全看不懂啊,这是什么古代文字吗!?” “不用担心。悠舜和茗才可以看懂的。算是我个人特有的秘密文书形式吧。很厉害是不是。?” “请不要说谎-----咦咦?你真的要去吗?” 面对整理好了简单的行李就拿着棍子要从窗子出去的燕青,武官大惊失色。 “哦。因为冬天的话自给自足比较困难,所以吃饭的账单什么的我会送到城里来。” “你打算全部赊账吗?而且话说回来,你怎么会变得这么超级有精神?你该不会只是因为能够逃避案头工作而套高兴了吧?浪州伊!” “哦?比起武官来你好像更适合当文官啊。如果要转职的话茶州府随时都欢迎你哦。” “你在说什么呢?原来我就是以为你是武官才去参加的武官募集,结果却发现弄错了-----不对!不是说这个!过分!你要我怎么面对茗才啊-----!!” 燕青坏坏地一笑,低声命令道:“你替我转告茶州府全体官吏,所有人都会平安回来,所以在那之前好好撑住!” 武官立刻立正。 “了解!绝对要回来哦!我还没有给红州牧送过花呢!” “包在我身上!” 燕青笑了笑,好像风一样从窗口中消失了。 ※ ※ ※ ※ “香铃!” “请你不要阻止我,春姬。” 香铃将哭得红肿的眼睛转向了春姬。 “我已经无法忍耐那些男人的自我满足和任性。” “这个嘛。” “任性地说了想说的话就跑掉!这算什么!把女人当傻瓜吗?他们所说的那些话,我半点也不打算听!” 人偶一样雪白的脸刷地染上红晕,香铃开始准备旅途的行李。 “那么,你已经下定了决心了?” “我不是去追他,而是要去给他一个耳光!” “是啊,那些男人如果不挨打就注意不到自己的错误呢。” 春姬回想起自己和克洵的事情,如此说着点点头。 “明白了。不过因为克洵把茶家托付给了我,所以我不能离开这里。但是我毕竟有照顾你的义务。所以让我派遣护卫,把你送到虎林郡吧。” 面对回头的香铃,春姬露出了笑容。 “帮助男人就是女人的职责。好好加油哦,香铃!” 香铃一下子别过脸,坚持地逞强说道: “……我是去赏他耳光的……!” ※ ※ ※ ※ “真是的!虽然我一直想说最近要去一次茶州,不过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前往啊。” 叶医师在朝雾之中,一面喝酒一面抓着脑袋。 “这个好歹也是王命吗?怎么说呢,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华娜的子孙吗?听到叶医师如此嘀咕后,和他背*背喝酒的霄太师轻轻地把视线转了过去。 “你要见见她的那个后裔吗?” “就算不见面,只看那个医书也能明白了。真是的,人类这种存在啊……” 那份顽强,有时候让人觉得可恨,有时候又让人觉得可爱。朝阳撕开了浓雾,雾气徐徐升起。 “……华娜真的是很奇怪的女人。不管是人类,动物,还是妖怪,只要是被她看到的家伙全都会被她捡回去治疗……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那么你也是被她捡回去的吗?” “没错。我都说了不用她也不听。我说不收弟子她也不听。” 华娜死了。前去治疗当时的君王的时候,因为她取出了刀子,而被认为是“试图谋杀君王”,当场就不容分说地被抓住处死。 ……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活得越久,黄叶越搞不懂是该憎恨人类还是热爱人类。 “每次都是在老是抽到下下签而觉得厌烦的时候,又突然抽到不得了的上上签,所以才没完没了啊……” 明明是不过眨眼间的人生,却时不时会给自己留下鲜明的刻印,然后才好像沙粒一样地消失。 “……只要没有值得拥戴的君王,就不参与政事-----对吗?” 低语着遥远到几乎要让人忘怀的过去誓约,他的目光和紫霄接触到了一起。 “……是啊。好死不死地落到了居然要和你喝酒的地步啊。看来的确是上了岁数呢。如果是以前的我绝对不敢相信这一幕吧?” 在紫霄插嘴之前,黄叶已经站了起来。 “那么我去看看吧。” 冲着紫霄挥挥手,黄叶走向了秀丽她们等待着的方向。 -----那一天,医师团出发前往了茶州。 (终章 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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